第一章 撒旦大人登場！

使魔的一天很早就開始。

在太陽昇起之前起牀，然後換上工作服。

黑色的連衣裙上搭配白色的褶邊圍裙而成的連衫圍裙，就成了世俗所謂的女僕服。

將及腰的黑髮用白色帶褶邊的髮圈簡單地束起，然後步出房門。玄關就出現在面前。

拿起昨晚準備好的垃圾袋，開門出去。通過長長的庭園後，向着目的地邁進。

使魔的一天很早就開始。

因爲今天是可燃垃圾日。

很久很久以前，一場大戰爭爆發了。

由於不滿由神統治世界，於是撒旦大人一羣率領志同道合的人舉起反旗。

神與惡魔賭上性命開始全面戰爭，而以神的勝利落幕。

惡魔雖然善戰，可惜戰力過於懸殊。失去了大量同伴，而自己也受重傷的撒旦大人躲進黑暗深淵，陷入無盡的沉眠之中。

時間不斷流逝，直到現在二十一世紀，時機終於成熟了。

如今正是由惡魔掌控世界霸權的大好機會！

——撒旦大人如是說。

萬丈高樓平地起，所有事情都得有個順序。

撒旦大人復活了。本來的話應該馬上展開徵服世界的行動，不過心急喫不了熱豆腐，再者現在的撒旦大人沒有了力量，不比以前。

何況還有不少厭惡惡魔的存在。爲了和他們對抗，不得不積累足夠的力量。

在成功之前，必須融入人類社會避免被他們發現的過日子。我之所以被創造爲人型，一定也是這個原因。

爲了不辜負撒旦大人的期待，我已經在一年內學會了人類的生活方式。

當然，我可不是過着無所事事的生活。我每日行惡，希望能使撒旦大人儘快恢復力量。

天空依舊是煩人的大晴天。氣溫不太高也不太低，是惡魔難忍的時日。

我聽到這番話，十分的感動。

只是都市傳說這裏是幽靈住宅，現在已經沒有人敢隨意接近。不過，實際上就有惡魔居住，某種意義上那個稱號也沒有搞錯。

她身穿胸前綁着紅色絲帶的白底襯衫，以及青地迷你裙搭上茶色的長靴。

對自己何等的嚴厲啊！

「算了，喜歡這種體形的也大有人在，只要選擇的對象正確還是很有效的。」

真稀奇呢，撒旦大人已經好幾天沒出門了。

佔地面積666坪，一個最不吉利的數字。若是作爲征服世界用的城堡就太細小了，不過當作那之前的暫居地而言足夠大了。

體格也跟一般十歲女孩別無二致，因此才需要我這樣的存在。

然而如斯美麗的主人也有她的煩惱。

見過撒旦大人容貌的，不是嫉妒得咬牙切齒翻白眼，就是滿臉通紅低下頭。

房子外表看來稍微古舊髒亂，廣大的庭園也是隨之荒廢。從外面看只是一間普通的廢棄舊屋。然而那只是防止別人靠近的僞裝而已。屋內的設備一應俱全，而且所有房間我都每日打掃，所以進來後其實很漂亮。

「決定了，吾也要去。」

撒旦大人喜歡粗點心。使用大量添加物，感覺特別廉價，對身體不好的這種更是大好。

「遵命，請稍等。」

以前有着完美身材曲線的撒旦大人自從失去力量後，肉體也開始退化。變成身高一米四，體重三十公斤，會誤認爲十歲左右的女孩子的杯具體形。

來收垃圾的人那滿懷怒火的表情鮮活的呈現在我腦中。那樣的情感雖不知能否到達令撒旦大人歡喜的地步，但總會令他發一下牢騷吧。

「撒旦大人，請張嘴。」

單純追求快樂和滿腹感的食物也包含惡意。同時,由於吸收的能量會全數轉化爲魔力,所以就算喫再多垃圾食品，也對撒旦大人沒影響。

然而貌似就是那種無聊感吸引玩家，優秀的怪奇遊戲在愛好者當中可以賣得相當貴。

真是可怕的人物呢。有比白費功夫，浪費時間更大的罪行嗎？不，沒有。完完全全的惡魔行徑，相比之下我的惡行根本望塵莫及。

基本上，惡魔是靠吞噬散佈在世上的惡意而吸收力量的。人類的不幸如同蜜糖般甜美，沒有什麼比憤怒，憎恨，悲傷這些負面感情令惡魔覺得更美味。

當喫完零食後，撒旦大人從我手中取過果汁一口氣喝掉。看到她使勁的伸懶腰，估計不再玩遊戲了。

當然，對身體不好只是對人類而言。粗點心和垃圾食品是惡魔重要的能量來源。

「撒旦大人，請張嘴。」

「嘿！」

撒旦大人遞上左手，我馬上伸出右手握着。

很好，周圍沒人看見，任務完成。

然而不需要爲她擔心，撒旦大人在嘆息之後總會說出以下言辭。

「撒旦大人，到早餐的時間了。」

撒旦大人正在玩的遊戲是在砧板上不斷切茄子，僅此而已。用刀將運過來的茄子切開，放到碟上。再用刀將運過來的茄子切開，放到碟上。不斷重複。

撒旦大人是不會逃避問題的。接受，肯定自己的肉體，不放過絲毫的效用。

撒旦大人平時只做三件事——睡覺，喫飯，打機。那股拼命吸收負面能量的意志真使人驚訝。這樣的撒旦大人會外出的緣由只有一個。

所以，此時此刻我要開始作惡了。

正在換衣服的我，卻難掩心中的激昂。

三不五時這樣的牢騷會出現在撒旦大人口中。

沉迷於遊戲當中的撒旦大人沒有反應。「撒旦大人」，當我再呼喚時，她不耐煩地回答，而頭依舊看着屏幕。

做完壞事的心情真好。

這，這難道是，撒旦大人只對夠資格成爲她手下才賜予的『魔之烙印』嗎！

在廚房中拿了幾包零食，將碳酸飲料倒進塑料杯裏，再返回寢室。撒旦大人跟剛纔一樣，還是沉迷在怪奇遊戲中。

對這連惡魔也甘拜下風的行爲，撒旦大人也要承認車主是個出色的壞蛋！

在大屋門口等了片刻，就見撒旦大人舔着棒棒糖，邁着悠閒的步伐走過來。

那就是，在外面的世界盡情作惡，讓世界陷入恐怖與混亂之中！

「喂吾吧。」

作出一如既往的應答後，我離開寢室。

「倘若身材再好一些，效果會更好。」

問題在於這裏是不準停車的地方。就人類而言他的做法相當難能可貴，做出社會禁止的違規停車，撒旦大人可能也對此讚歎不已。

撒旦大人嘀咕着，露出思考的表情。隨後望向我說，

我毫不猶豫的將手上的垃圾袋扔向垃圾場。

「咦？」

而我則是在白色連衣裙上加披薄薄的紅色羊毛外衣，穿着方便行走的運動鞋。

「哦，去購物啊。」

「嗯。」

途中，所有路上的行人，都將視線放在我們身上。每次撒旦大人外出都是這樣，所以不必特別在意。

「早安，撒旦大人。今天的天氣也是好得讓人想豎中指呢。」

九月中旬，踏入世人所謂的秋季。

今天是可燃垃圾日，是丟可以燃燒處理的垃圾的日子。

撒旦大人居住的這間房子，是位於某條街郊外的二層西式建築。

我打開薯片的袋子，從中取出一片薯片（原味），放到撒旦大人嘴邊。

想到撒旦大人那艱苦困難的前程，我不禁緊握拳頭，在心中低泣。

等到撒旦大人停下手，那裏赫然寫着『魔王降臨』幾個大字。

吸了一大口果汁，而視線還是盯着電視。以上動作重複幾次，這就是我們日常早上的光景。

回過頭，看見一名男人滿頭青筋的向這邊走來。他戴着太陽眼鏡，穿着夏威夷T袖，留着飛機頭髮型，年齡大概二十多歲。是個如今在撒旦大人喜歡的少年漫畫中都不會出現的典型不良。

隨着那舒服的鳴響，車身慢慢刻上傷痕。

「撒旦大人，我打算出去買東西，有什麼想買的嗎？」

「那，等會兒見。」

「嗯。」

好了，我也該履行自己的責任了。即使妨礙主人玩遊戲很心痛，但我依然開口。

就在那個時候，背後傳來一陣巨大的噪音。

就在我一人鬥志萌發的時候，撒旦大人停下腳步，目光注視一點。在那裏，停放着一輛車。

「是的。那麼讓我替您更衣吧。」

不過這種不屈正是王所必需的。怎樣的窮途末路，也能絕處逢生。這就是王的資質，王的使命。

喫光第一包後，我就打開第二包繼續。

突然，撒旦大人將戒指貼緊車身，右手開始動起來。

電視連接着遊戲機，撒旦大人握着手柄專心致志的在玩。恐怕昨晚通宵了。銳利的目光盯着電視屏幕，她默默地對按鈕連打，連打。

勿以惡小而不爲。這是撒旦大人的座右銘。

環視房間，一如所料，睡衣打扮的撒旦大人對着電視正座，完全沒有注意到我。

在這個國家，會用『零落』來表示秋季，源由應該是落葉的季節。真是很有人類風格的命名方式。

撒旦大人喫掉薯片，視線卻不曾從屏幕移開。我將瓶子打開，插進吸管，再放到她嘴邊。

怪奇遊戲，簡而言之就是奇奇怪怪無無聊聊的遊戲，娛樂類的失敗作。

「那麼,我們出發吧。」

這麼回答後，我便立即回去自己的房間。

趁此機會我向她說道，

無論發生什麼事，就算只有我，我也會支持撒旦大人的！

沒辦法，誰讓撒旦大人有着絕世美貌呢。

照顧主人日常大小是我的工作，身爲使魔這是當然的。隨着裙子的擺動，我快步走向廚房。

這纔是位於惡魔頂峯的存在，我的主人。

說出一如既往的問候，並打開撒旦大人的房門。然而沒人響應。燈還是關着的，不過牀上不見主人的身姿，可知她沒有在睡。

這件女僕裝是撒旦大人爲我準備的，似乎是因爲這很適合我。雖然不太明白，不過撒旦大人這麼說肯定不會錯。

他看上去好像想動武，我馬上擋在撒旦大人身前，和他對峙。

傻瓜，眼不見心不煩這句話就是用在這種地方！

那是一輛紅色車身，隨處可見的汽車。車上沒有人，就這麼停放在那裏。

撒旦大人的興趣是電視遊戲，尤其是所謂的怪奇遊戲更是喜歡得不得了。

「嗯。」

不知有何想法的撒旦大人走近車旁，叼着棒棒糖，空出的右手移到胸前。撒旦大人右手食指上戴着戒指，而戒指上有顆細小的不明種類的紅寶石。

所以我丟的是，不可燃垃圾。

不論哪種反應，都令惡魔感到舒適。撒旦大人曾說，「嫉妒和色慾，是能產生惡意的感情。」

撒旦大人昨晚通宵重複着這種無意義無建設性的動作。還不僅僅是今天，撒旦大人平日有大半時間就在電視前度過。玩怪奇遊戲就像日課一樣。

「你們在搞什麼！」

想到街上洋溢破壞和暴力，我就不禁竊喜。

我放慢腳步，以便配合撒旦大人的步伐。

這個世界充滿惡意，那目的就達成了。只要我無惡不作，罪業越深重，離撒旦大人真正意義上覆活那一天就越近。

罕世的黃金色長髮反射耀目的光芒，雪白的肌膚柔軟得好似一碰即碎，大大的眼睛裏，瞳孔發出一種能將對視者勾魂的藍芒。

「吾自己可以，汝也去換衣服吧。」

完成任務的我帶着微笑回家去。

「有什麼事嗎？」

「你們想死啊！知道這是誰的車嗎？」

似乎這個男就是車主，從他那隔着太陽眼鏡都能看見充血的眼睛來看，應該不能和他理性地交流了。

看到男人的模樣，撒旦大人灰心的嘆了嘆氣。

「虧吾以爲一定是個熱心的惡魔崇拜者，搞錯了嗎？想要吾的簽名吧？」

「誰會要啊！你們那是什麼態度，想死啊！」

看來是無法用言語溝通了，再繼續可能會危及撒旦大人。

「撒旦大人，不可以殺掉他嗎？」

「嗯，不可以。」

姑且一問，果然是不允許。

在人類社會生活期間，撒旦大人嚴令禁止殺人。理由很簡單，太浪費了。

放置愚蠢的人類不管，他們自然會去犯罪。而惡意會從罪中誕生，這會加速撒旦大人的復活。

所以，若殺了他，那他就再也不能做壞事。對我們也沒好處。

尤其是眼前這種優秀的人才，他活得越久，對撒旦大人復活的貢獻就越大。

沒辦法，唯有趕走他算了。

只是人類的身體很脆弱，要控制力度很困難。

回頭看向撒旦大人，只見她微微點頭，似是催促我快點解決。

好，上吧。

我盯着男人，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傢伙也是的，車被刮花就算了，何必來找我們麻煩呢。難得撒旦大人承認他是個出色的壞蛋，糟蹋了撒旦大人一番心意。

然而這種滿含店家心酸淚水的努力，遭到撒旦大人無情的踐踏再蹂躪！

這使我不禁感嘆。在這樣人多狹窄的地方高速滑行，是多麼危險的行爲啊。可以想象他將來必定是個難得的人材。爲了對他予以讚揚，真想見見他的雙親。

沒有了障礙，我們繼續前往目的地。

跟自己無關的東西也能這樣淡然的消滅。撒旦大人果然十分可怕……

撒旦大人現在仍處於不被周圍的人發現的狀態。男孩也一樣沒有察覺到前進方向有人的存在。

他居然踩着滑板在店裏滑行。

撒旦大人盯着整齊排列的商品一會兒，隨後慢慢地拿出一包，上下左右的來回觀看。

聽到撒旦大人平靜的聲音，反而更加恐懼。嗚嗚，我會反省的，原諒我吧。

好像今天是一個節日，所以這個時間纔會有小孩子出現。

而且光是喫，完全沒想過買。

我實在太喫驚了，連動都動不了。

希望他沒死成，我在心中略作祈禱。

在她面前，是擺放這納豆和豆腐一類的商品欄。

不過這裏的人什麼都沒發現。大概理解爲風把車吹倒了吧。

撒旦大人哼着歌自然的繼續前行，卻沒有人看見她的身影。

回頭一看，看見一個男孩，大概是小學生。

「嘿！」

人類是以觀測爲基準去確定事物是否存在的生物。對他們而言，觀測不到就等於不存在。

如今我能夠做到的，就只有在暗處默默守護着撒旦大人。爲了在危險臨近時能迅速反應，我一直緊跟在她後面。

「是。」我稍向後退。

那一刻，撒旦大人的存在感迅速變得薄弱。之後，撒旦大人就像無事發生一樣向前走。

「現在是怎樣，以爲在跟誰說話啊！看俺殺死你們！」

——貌似身後有幾人邊整理自行車邊望向我，不過跟我們沒關係吧，一定沒關係的。

作爲使魔的我無論怎樣都不能操作概率，不過正是身爲使魔，這種情況我也能看得到撒旦大人。

至於爲什麼操作概率就無法發現呢，答案很簡單，因爲操作的是『被發現的可能性』。

在男人眼中，很可能撒旦大人就是個小孩子，而我不過是個弱女子。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試食區。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香腸用鐵板燒後，放在一次性的碟子上。香腸上插着牙籤，撒旦大人隨手拿起一根，毫不猶豫地放進嘴裏。

那個男一定不會覺得我難對付。

他沒什麼特別，就一普通的孩子，只不過看着他，就感覺跟這個地方完全不配。

眼前有一輛自行車，在停車區中突出來，阻礙着通行。

撒旦大人眯着眼直視前方。爾後用右手遮着臉，輕聲吟道：

但他速度不減的衝向撒旦大人，打斷了我的思緒。

那時，我的腦海中宛如被雷劈的震撼！

會這麼做的人是不敢挑釁比自己強的對手，不過，恐怕他被外表誤導了。

就是，撒旦大人將快到期的放回裏面。

就在此時，後面傳來一陣響聲。

撒旦大人便隨意一腳將自行車踢飛。

「……主人，對不起。下次我會打得更加小心。」

出現了！撒旦大人666種必殺技之一，斷頭臺絞殺！

惡魔擁有人類沒有的特別能力，其中之一就是『操作概率』。

恐怕，這是撒旦大人特有的洗禮儀式。

而且她根本沒喫過納豆這些有益身體的食物！

原來這就是撒旦大人的目的！

車子倒下發出巨大的聲響，將行人的目光吸引過來。

那是當然的，因爲現在，根本不可能有人看得到撒旦大人。

這可是將消費者的權益運用到最大限度，甚至可說是妨礙營業的行爲。這麼過分的事再怎麼神經大條的人也不敢做啊。再者，撒旦大人根本不神經大條。這令我再度認識到主人的偉大。

當男孩逼近之時，撒旦大人有了動作。只見她將右手張開，橫舉至胸口的高度，小手臂與大手臂成一直角，拳頭握緊。

撒旦大人走進店內便四處張望，確定好目標走過去。

撒旦大人創造我的時候，考慮到要融入這個國家，因此我的肉體跟當地人的膚色，瞳孔和髪色都是一樣的。身高一米六，體重四十五公斤，設定年齡十五歲。怎麼看都是個普通的女孩子。

危險！會被撞的！

不愧是邪魔中的邪魔！

聽見這些師奶的對話，不過一定不關我事，都是浮雲，都是浮雲。

這次是擺放肉類的區域。

她的行動沒有到此結束，口中的還沒喫完，她的手又伸向其它的香腸。

超市離我們家約十分鐘步行時間。雖然沒什麼特別的東西賣，不過日常用品十分充足，所以經常過來。

完完全全的消費者思想，自私自利的卑劣行徑！

不過我的肉體潛藏着超越人類極限的力量。

「算了，死不去的。」

通過操作概率，人類就無法發現惡魔。

只是要身爲魔王的撒旦大人讓路，想都不用想。

搞不清發生了什麼，男孩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但很快，難忍的疼痛襲來，他立馬放聲大哭。

只是，撒旦大人曾被稱爲魔王，君臨惡魔的惡魔。就算能力損失過半，但操作概率的能力依然存在。雖說在日常生活中沒有使用的必要，不過在從事惡魔活動時就要隨時運用而且功效卓著。

少少苦楚等於激勵，這對你成爲一個出色的壞人會有幫助的。所以不要哭了。

只聽見沉悶的聲音響起，男孩便癱倒在地。

「通路被阻塞，雖然我也明白她的心情，不過做得稍微有點過，你說是不是？」

完事後，撒旦大人帶着滿足的微笑步向下一個地方。

剛纔撒旦大人做的就是將『其它人看見自己的可能性』調到最低。現在在場的衆人眼中，是能看到撒旦大人的身姿。只是他們能將撒旦大人的身姿正確理解爲撒旦大人，而非空氣之類的概率十分低，就算看到了也不會留意到。

突然撒旦大人停下。

太好了，少年。你可是得到撒旦大人承認的潛力股啊。

當我想動作時，跟撒旦大人對視了。她以眼神示意我不要出手。

四袋一百円的納豆，相當值得買啊。

假設他察覺到了，他可是敢在這種地方玩滑板的人啊，也一定會繼續直衝，強迫對方迴避。

故而，沒有人會察覺時撒旦大人踢翻自行車的。能夠注意到的，除了運氣特別好的，就只有我這類非人的存在。

就在我喫驚的同時，兩人身體交錯。男孩的喉嚨硬吞了撒旦大人右臂。隨後，男孩被擊至浮空，撒旦大人乘勢將他摔倒。

被和平馴化的愚民啊，讓你們見識阿鼻地獄吧！

目送他來不及說話就飛往天空，我深深的嘆息。

然而，今天來的目的並不只是爲了購物！

而且她根本沒打算要買！

通常惡魔爲了行動方便一些，會處在『被認出的可能性』很低的狀態.因此沒有人看到過他們。

「汝退下吧。」

就在我感動得顫抖的時候，撒旦大人似乎找到了另一個目標。

爲了確認撒旦大人行爲的真諦，我走近商品欄，拿出幾袋納豆。將前面和裏面的幾番比較過後，我終於留意到一個不同之處。

「又是她呢，偶爾也見過幾次。」

實際上，撒旦大人仍舊站着，悠然的看着他。

香腸一塊接一塊的移到嘴裏，臉頰都鼓起來了，她還不罷休。

在人類社會的認知中，惡魔是空想產物，現實中沒有人見過。

我也慢慢跟着她那背影前進。

這家店在附近評價還算不錯，所以特價時間人多雜亂。幸好現在還是開店營業不久，只有零星幾個客人，似乎可以舒舒服服的購物。

原因就是，惡魔擁有『讓別人看不見』的能力。

不經意看向撒旦大人時，看到她的手腕都紅腫了，眼眶的淚水將要滴下來。

——然後，男人變成天邊一顆星。

我唯有默默地留意事態的發展。

來到超市門前，撒旦大人命令道：

然而由於撒旦大人肯定存在着，所以被發現的機率也不會零。實際上，一些較弱的低級惡魔中也出現過被人類發現的例子。

難，難道，那就是……

我小心的控制力量，輕輕的，溫柔的給男人一拳。

雖說其它人不會注意到，但全喫光也太那個什麼了吧。不，估計即使被發現，撒旦大人也會那樣的。

「看着吧。」

爲了向年輕的人材表示敬意而全力出擊。我也認爲他有那樣的價值。

將快到期的食品放在前面，就是業界中所謂的『先進先出』。先將舊商品賣掉，避免過期藥扔的一種合理有效的手段。

撒旦大人毫無表情的嚼着，根本搞不清好不好喫，反正她就在不斷的咀嚼。

可能由於自己被無視而越發生氣，男人那單一的威脅語句也越用越熟練了。

直到將試食的香腸喫光，撒旦大人才摸摸肚子前往下一個地方。

不知在想什麼的撒旦大人將商品欄中的納豆互相交換。將裏面的拿出來，外面的放進裏面。

還得繼續修煉啊。

啊，果然撒旦大人也很痛呢，畢竟是雙方相撞啊。

察覺到我在關注她，撒旦大人立即轉過身擦擦眼淚，就走了出去。

不愧是撒旦大人！對自己也同樣嚴厲呢！

不能被屬下看見自己的軟弱。這纔是王應有的態度！

我邊強忍着感動得快要流出來的淚水，邊追上撒旦大人。

偶爾一瞥，一個女人跑向那少年身邊，應該是他母親吧。

之後，撒旦大人繼續這樣那樣的罪行。

而我只能在一旁緊握着拳頭，持續發送無言的支持。旁人看來我可能是個很怪的人，但我不會介意的。

當週圍的視線集中在撒旦大人身邊時，肯定他們留意的是那些不斷髮生的奇妙現象。使用着概率操作的撒旦大人，怎麼可能被人發現呢？

會好奇的看着撒旦大人本人這種事絕對沒可能發生，也沒有理由會發生。

做了一陣子壞事後，感到滿足的撒旦大人招手叫我過去。

我跑過去後，撒旦大人說，「吾有點累了，今天就到此爲止。」說出這番話的同時，也解除了概率操作，撒旦大人的存在感又變回原來。現在周圍的人也能看見她了。

「好，去購物吧。」

「遵命。請問有什麼需要買的嗎？」

大約來了一個小時，終於開始購物了。

話是這麼說，其實要去的地方只有一個，就是零食區。

在那裏，我將撒旦大人喜歡的零食放進籃子裏，而撒旦大人也會將覺得不錯的放進去。

至於選擇的標準當然是，對身體越不好的越好。油炸物，含大量添加劑的，不天然的就更好了。

當籃子裝滿零食時，想到也得補充飲料，便去飲料的區域。

撒旦大人不喝紅茶或咖啡這些優雅的飲料。只喝無果汁的甜味碳酸飲料，最近特別喜歡哈密瓜蘇打味。

於是我就去買了二個巧克力奶油味。

回去的路上，突然撒旦大人拉了拉我的袖子，靜靜的看着前面的一家可麗餅店。

那樣的天空，好像即將有什麼好事發生。

爾後，我們坐在附近公園的長椅上喫。

跟着我就將可麗餅遞給她。

「不想喫的話，就給吾吧。」

「那麼，就麻煩您了。」

那時我是這麼想的。

「咦？」

雖然撒旦大人的外出發生了一些事，不過，也是一如既往的一天。

在我喫到一半的時候，撒旦大人已經喫完了。

天空中，雲開始積聚增多。

將幾瓶相中的用力壓進籃子裏。當然，所選的都是看上去就很低廉。那樣才能期待有多難喝。

「一點也不麻煩。」

聽到撒旦大人這麼說，我自然高興地爲她奉上。

買完東西后，我們拿着裝滿東西的袋子，走出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