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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伯爵系列》 · 清家未森 · 9.1萬 字
臺版 轉自 sdjnzy2008@輕之國度
序章魔女的一見鍾情藥
聽到王子重病的消息而趕來的魔女(自稱),正一臉嚴肅的聽着禁衛騎士團團長說明情況。
“爲了消息煩惱,王子決定按照東洋宗教書上所寫的,外出修行旅行,可是在鄰近地區找不到適當的瀑布可以修行,所以纔想到用庭院裏的噴水池代替,只是沒想到水出乎意料的冷,王子很不幸地因此感冒了。
“……”
露蒂看着帶領自己來到這裏的騎士團團長,然後才以一臉由衷覺得愚蠢的表情望向王子。
“笨蛋?”
“我不是笨蛋,雖然我因此感冒了。”
穿着厚重衣服躺在牀上的威福利德用鼻音回答,一邊蠕動着起身。
“不要因爲一點小感冒就把我叫來啦,真是的……我正要去溫泉巡迴之旅耶,要是我的皮膚因此光滑不起來,你能負責嗎?”
威福利德蹙眉看着嘴裏喃喃抱怨着的露蒂說:
“你原本是男人吧?怎麼會對那種事情有興趣?”
“是男是女沒關係吧?不過我會去泡男湯就是了,看到女人的裸體我會噁心到想吐。”
露蒂漫不經心地這麼說,一邊從帶來的提袋裏拿出新發明的珍品,排列在桌上。將兼具興趣與實際利益的收集品賣給王子、伯爵是他賺零用錢的方法,既然都專程來一趟了,當然能賺的要儘量賺。
看着那些珍品的威福利德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對着魔女說:
“但是你泡男湯時,胸前那塊肉怎麼辦?”
“你說的是這個豐滿的假胸部嗎?這個就這樣——”
露蒂將手伸進胸口大大敞開的洋裝領口,抓出塞在裏面的東西,胸部馬上扁平下去。
“原來可以穿脫自如啊!”
原來如此,如果有這個,想扮男扮女都沒問題。
“就是啊,爲什麼我會睡在你牀上呢?”
“是,完全沒有頭緒。”
“蜜芮爾,要不要來做個實驗?”
“猜猜我是誰?”
威福利德拿起露蒂卸下來的填充物。
“……我不喜歡這樣。”
“佛瑞德,爸爸一直都那樣嗎?感覺有點奇怪……剛纔好像還因爲被媽媽罵而竊喜。”
“猜猜我是誰?”
李察以理所當然的口吻笑着回答。蜜芮爾不自覺盯着李察的表情看。
面對不怎麼在意的兄長,蜜芮爾一臉嚴肅的問:
父親剛纔也被因爲聽到蜜芮爾尖叫而趕來的母親,扯着耳朵走出寢室。蜜芮爾以想父親一定被會修理一番,於是偷偷跑去窺探,不過一看到被抓住胸膛還一臉羞澀的父親,便走回來了。
“佛瑞德。”
“……是誰呢?我完全猜不出來。”
(反正也只是一個人睡,幹嘛擺這麼大一張牀啊,這不是會更冷嘛……)
“不、不是、不是那樣!我只是突然想起觸感而已!我這個人絕對是正常的!”
天真無邪地如此感嘆的他,突然一臉嚴肅的盯着魔女看。
突然覺得有點冷,蜜芮兒蹙着眉頭拉緊毛毯。
(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他們爲什麼會合得來……不過他們的感情似乎真的很好。)
蜜芮爾蹙眉,無法想像是什麼情況,然而佛瑞德似乎也不太清楚。
說到底都是這牀太大的錯,蜜芮爾心想。滾來滾去都還綽綽有餘。剛開始她也曾好玩的滾過,不過現在已經不會做那種孩子氣的事情了,而且昨晚她十七歲了,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成熟女人了。
“這……!”
“那時的觸感一定是我的幻覺,男人有那種東西不是太奇怪了嗎?不像這種人工填充物的鬆軟感,而是更軟、更嫩……”
“這你就別擔心了,那算是血統吧……總歸一句,皇室的男人都喜歡被強勢的女人欺負。”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很信任佛瑞德。而彷彿說着悄悄話,呵呵地笑着跟李察咬耳朵的佛瑞德,展現出來的表情也跟平常蜜芮爾看到的不太一樣。
“因爲一般這種東西都是給異性喝的啊。”
“不試試怎麼知道?那我先哦。”
“是……是喔”
“那是小時候的事情吧?我已經十七歲了耶,就算是家人,也不應該偷偷摸摸潛入花樣年華的待嫁女兒牀上吧!”
“威福,鼻血!”
第一章不請自來的客人
“你覺得一個可能某天胸部突然豐滿起來嗎?”
不理會蜜芮爾的制止,佛瑞德墊起腳尖輕聲走進房去。當他走到李察正後方時,便輕輕伸手捂住李察的眼睛。
面對妹妹的大發脾氣,走在旁邊的佛瑞德一邊打着哈欠,一邊回答:
“幹嘛,新遊戲?”
“當然會,我是一個正值青春的少女耶!”
“……”
“不是,我正好經過,所以進來跟你打聲招呼而已,你猜的還真準耶。”
“我不蠢……這是什麼?”
“就當是孩子應盡的義務,原諒他吧,我剛被領養的那個時候,他還每天闖進我臥房呢。”
(這樣啊……原來我在李察心中是個無關緊要的人,會覺得他對我好,原來只是自己的錯覺。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呵呵……)
憤怒的吶喊聲響徹早晨的伯恩哈德公爵家別館。
“……一定是搞錯了,我怎麼會對男人有感覺……而且怎麼會有那種奇怪的幻想……”
他纔剛跟佛瑞德說過話,應該沒過多久纔對啊,也許他是一個超級好入睡的人吧。
聽到兄長提議這種小孩子的惡作劇,蜜芮爾一臉受不了的對着他說:
“你們兩個在這裏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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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序已經進入十一月的早晨有些寒冷。亞德馬利斯王國的首都格林希德的所在地比蜜芮爾生長的聖傑爾威更北邊,因此秋天更加短暫。蜜芮爾想起女傭們說也許快要下雪,讓她更覺得寒冷,手腳都縮成一團了。
李察微笑着回頭看着放下手後,一臉笑容的佛瑞德。
也就是說,如果對方是女性就有效嗎?
“……”
雖然比不上佛瑞德,但是她自認跟李察的交情也還不錯,沒想到他居然無法憑聲音判斷自己是誰。
蜜芮爾在心底嘀咕着,試圖再睡回籠覺,忽地,她再度蹙眉。
遞過來的瓶子裏似乎裝着某種濃稠的液體。
佛瑞德一臉愛睏地輕輕聳聳肩,看着蜜芮爾說:
“不知道……因爲很吵,所以被我請出去,只是父親大人不知道何時又回來了。”
“答對了。”
“睡一下有什麼關係,也不會少什麼。”
李察低着頭,沒有任何反應。蜜芮爾心跳加速地等着他的回應,然而因爲他紋風不動,讓她覺得詫異,於是探頭望向李察的臉。
“一見鍾情藥,聽說讓意中人喝,對方就會愛上自己哦。你的戀情前途多難,可以允許這一點點作弊吧,雖然我不知道這藥對同性有沒有效。”
“你們真是夠了!”
聽到李察淡淡地這麼說,蜜芮爾杏眸圓瞠的說:
一來到李察的後面,她悄悄地深呼吸後伸出手。
在旁邊沉睡着的是愛德亞德。他跟兒子一樣戴着睡帽,完全看不出來已經三十好幾。
聽到露蒂的聲音,一臉嚴肅地揉搓着填充物的威福利德突然回過神來。他看到牀上點點紅漬慢慢擴散,急忙捂住鼻子。
正當蜜芮爾獨自沮喪,轉身想離開時,李察抓住蜜芮爾捂住他眼睛的手。
“……是啊,怎麼可能會有那種詭異的事。”
“我猜不出來,請讓我看看你是誰。”
有一瞬間,蜜芮爾還以爲是一面鏡子,隨即發現不可能,立刻雙眸圓瞠地跳起來。
手好像觸碰到什麼溫溫軟軟的東西。
她發現旁邊房間的門微敞,於是探頭窺探,結果看到一個坐在椅子上的背影。輕輕靠在椅把上低着頭的人是李察。
前往餐廳喫早餐時,蜜芮爾還是怒氣衝衝。
“佛瑞德?你在這裏做什麼……”
聽到兄長這麼說,蜜芮爾突然一臉嚴肅的摸着下巴說:
“男人給男人喝沒效的意思嗎?”
蜜芮爾氣得全身發抖,奮力將兩名不速之客連人帶毛毯踹下牀去。
“那當然分的出來啊,我們的聲音明顯高低不同,不是嗎?李察每天都跟你在一起,不可能會認錯啦,而且他不是在睡覺嗎?打擾他不好啦。”
“哈?如果這世上有那麼棒的現象,我過去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也許是確認了友情後覺得很滿意,佛瑞德回來了。他將手放在嘴脣上,用視線催促蜜芮爾,於是蜜芮爾也跟他一樣輕聲走進房間。
雖然一臉不高興的這麼喃喃自語,威福利德的眼睛還是緊盯着那罐小瓶子。
聽到王子垂頭喪氣的自言自語,露蒂詫異到雙目圓瞠。
“我還想問你呢!我在天快亮時回房,就看到你佔據我的牀,睡得很熟,李察還站在旁邊被父親大人訓話。
“嘎……你猜不出來?”
昨晚是第十七次的生日,她應該跟來參加生日派對的騎士團團員們愉快的喝着酒纔是啊,什麼時候跑去佛瑞德房間睡覺了呢?昨晚的記憶在中途就消失不見了。
(對哦,那兩個人是好朋友。)
佛瑞德稍微尖聲這麼問。李察嚇了一跳,微微扭動身體,隨即明快地回答:
“你們父子倆到底在想什麼?爲什麼擅自跑到我的牀上睡覺啦!”
一陣無言後,露蒂目露憐憫的拿起一罐紅色小瓶子說:
“這世上蠢人也會有蠢人的煩惱啊。好了啦,這個給你,你要堅強的活下去。”
正當蜜芮爾這麼尖叫時,她發現自己撐在身後的手摸到別的溫熱的東西。
王子很憤慨,隨即又盯着露蒂問:
“我們從後面悄悄靠近,捂住他的眼睛,看他能不能光聽聲音就分辨出來你跟我,好不好?”
原本因爲想起那天晚上在庭院裏發生的事情而漸漸臉紅的他,臉色倏地鐵青。
“……爲什麼”
還在半夢半醒中的蜜芮爾皺着眉頭張開眼睛,發現一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龐正在自己面前睡得酣熟。淡藍色的睡衣配上同款的可愛睡帽。
她嚇得回頭一看,發現還有另一個人睡在牀上,讓她大喫一驚。
(該不會睡着了?)
同樣窺探着裏面的佛瑞德湊過臉來,對她竊竊私語的說:
“怎麼有這麼猥褻的藥!”
她以自己的名譽發誓,已經十七歲的自己絕對不會央求父兄陪她睡覺,那麼,也就是說他們兩個是自己跑到蜜芮爾牀上。
聽到意料外的事實讓蜜芮爾有股微妙的感覺,隨即佛瑞德的停足讓她抬起頭來。
只是現在也無法說收手就收手,正當蜜芮爾不知道該怎麼辦時,李察緩緩開口了……
“瞧你氣成這樣,不過那裏好像是我的房間?”
“那是當然啊。”
“……”
當!腦海中響起鐘聲。蜜芮爾啞口無言地俯視着李察。
說完之後,李察直接將她拉過來。爲了躲避不撞上椅背,蜜芮爾在李察的手的誘導下,踉蹌地走到他面前。
李察抱住差點補絆倒的蜜芮爾,臉上帶着住常的笑容。
“啊啊,原來是蜜芮爾啊,早安。”
“早、早安……?爲什麼裝作猜不出來?”
爽朗的招呼聲,很明顯一開始就察覺是蜜芮爾的表情。看到蜜芮爾發現自己被騙,有點發火的模樣,李察覺得很有趣地笑着抬頭說:
“對不起,我只是想換個方式跟你道早安而已。”
“不用換啦,早安就早安,害我沮喪得不得了,像個笨蛋一樣……這是什麼姿勢!”
終於發現自己坐在哪裏,蜜芮爾不自覺尖叫。
才正想今天的視線高度不如往常高,就發現橫坐在李察的腿上。知道被他拉過來的時候,因爲氣勢的關係而跌坐下來,不過看來自己坐在一個不該坐的地方。
“因爲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讓你坐。”
“那也不必坐在你腿上吧?”
“沒辦法啊,椅子只有這一張。”
李察理所當然的笑着回答,但是問題根本不在那裏啊!
“我、我站着就好……”
蜜芮爾有點不好意思的想站起來,然而手被輕輕抓住,拉了回去。
“站着腳會酸,不是嗎?”
“那我坐地板。”
“地板會冷,不行。”
“沒關係啦,我喜歡冷的地方。”
雖然提出的意見都被駁回,蜜芮爾還是試圖要站起來,只是李察一次又一次抓住蜜芮爾的手,將她拉回來。
蜜芮爾無法立即理解李察的意思,她沉默了。然而當她理解之後,卻更覺得摸不着頭緒。
“那個……別再說了……”
“你們……也不去喫早餐,在這裏做什麼……”
“……”
一大早就展現超乎尋常的天然呆言行舉止,他愛怎麼看自己的臉都沒關係,但是無論如何這樣的距離也太近了吧?被鎖在他的臂彎中,想逃也逃不開,託他的福,自己現在臉紅到不行。
“你跟大家勾肩搭背地合喝,還衝過來要我揹你。”
被握住的手慢慢靠近李察的脣。蜜芮爾不想看到手被親吻的瞬間,不自覺緊閉雙眸。
“爸爸,你別亂說!我就說我們只是在道早安而已了!”
“沒有,那是誤會,那只是因爲袖口的扣子跟你的頭髮打結了,我在解開它們而已……”
李察一臉爽朗,反倒讓蜜芮爾很不好意思,覺得不該懷疑她別有用心。然而她還是猶豫不決,是因爲覺得他的態度在些不一樣的關係嗎?
“……?”
“你給你閉嘴!你昨晚不也把蜜芮爾帶到房間,企圖侵犯她嗎!”
李察不敢回答對或不對,只好假笑矇混過去。蜜芮爾愈是站在他這邊,投射過來的那投殺氣就愈重。
這種牽強的說法根本不通,蜜芮爾臉紅了,用着虛弱的聲音辯解着:
並不至於討厭,老實說是太靠近讓她覺得不自在,但是如果這麼說的話,一定會被李察笑說想太多,導致她說不出口。
“不行哦。”
蜜芮爾想着當時的情況,差點尖叫出來,沒想到十七歲了,還會醉得如此沒有女人味。不,先不論女人味之類的東西,這根本是可恥到不行的醜態。
聽到愛德亞德這麼斥責,蜜芮爾也愕然,而她無法置信的眼光,更讓李察着急,讓他沒空因爲被說是人面獸心的色狼而傷心。
“只是早晨的問候而已。”
“不,那絕對是你。”
聽到蜜芮爾戒慎恐懼的這麼反問,李察四兩撥千斤的笑着說:
正當蜜芮爾慌張地想要拉開兩人的距離時,她看見站在門口的佛瑞德對她揮揮手,關上房門。他似乎想當作沒看到。
過了好一陣子,指類仍舊什麼都沒碰到。
“人面獸心的色狼?”
“我昨晚也喝了啊,只不過你喝得很醉,所以沒察覺而已。”
愛德亞德蒼白的臉上帶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眼神閃閃發亮的盯着李察說:
覺得不解的睜眼一看,發現李察僵硬着身子盯着窗戶那邊看。在看什麼呢?蜜芮爾一回頭,發現窗外——從陽臺窺探房內的人影,頓時瞠目結舌。
“……我能碰嗎?”
“——你這麼討厭坐這裏嗎?”
“我沒辦法只好揹你,結果你就這麼睡着,於是茱莉亞女士便要我揹你回房。”
李察不着痕跡的抓住蜜芮爾的手,微笑地繼續說:
“居然敢對我的女兒做出這種寡廉鮮恥的事情,你也很有膽量嘛,昨晚我都說了那麼多了,看來是我說的不夠了……”
指尖就這麼被帶到李察的臉頰上,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是你誤會了。”
蜜芮爾以眼神追着緊握的手,看到李察的笑容,不自覺看傻了。原來他是一個會這麼笑的人嗎?蜜芮爾覺得心底湧起一股不一樣的感情。
夾在李察的動搖與父親的狂亂中,蜜芮爾茫然的沉默着。
“誤什麼會?我可是親眼看到你把蜜芮爾放到牀上後,還一直不肯起身不是嗎!”
爲了緩和氣氛,蜜芮爾這麼問。李察笑着回答她說:
察覺蜜芮爾的視線,李察收起笑容凝視着她說:
一回頭,不知道何時開始站在那裏的佛瑞德,正握着拳頭敲着敞開的門,同時一邊盯着他們三個人看。
“你的手好冰。”
“一點也不。”
“爸爸,你別亂說啦!李察怎麼可能做那種事?你看看他的眼睛,如此清澈的眼神怎麼可能會去想那種邪惡的事,李察跟你不一樣,他是紳士,跟趁別人不注意就爬上別人牀的人不一樣啦!他絕對不會想那種下流的事情。對不對,李察?”
李察本想點頭,然而卻因爲感受到殺意的目光,頓時一句話也說不出口。都被現場抓包了,根本無法辯解,他真的很想詛咒自己的運氣怎麼這麼差。
李察的手伸了出來,帶給蜜芮爾的臉頰一股冰涼的觸感。
那股冰冷讓蜜芮爾縮了一下,不自覺舉手觸摸李察放在自己臉上的手。
“纔不是,那不是我!那只是一個長得像我的別人啦!”
一直拼命主張只是問候的蜜芮爾,聽到父親所說的話,倏地呆住了。原本下定決心要解釋的李察被打了回票,他有點焦慮地連忙否認說:
雖然很少因爲喝酒而做出後悔的事情,不過李察的說法讓她在意,於是她開口問。沒想到李察稍微沉默回想後,這麼回答她:
(……我是不是神經太大條了……?李察的家人不在了,我卻獨自一個人興奮。)
正當室內的氣氛逐漸無法收拾時,突然響起叩門的聲音。
“對不起……我平常不會那樣的,昨天是太興奮了……”
“本來想補個眠,不過現在完全醒了。”
嘎?蜜芮爾不解的說:
“我、我知道……可是……”
“嘎?”
“真的耶,好冰。”
雖然聽到色狼疑雲,忍不住送了李察白眼,但是她冷靜下來思考。李察多少有點——不,是天然呆的情況很嚴重,但是總比隨便就爬到牀上睡在自己身旁的人值得信任,而且他真的是一個罕見的好人。
“補眠……你該不會昨晚都沒睡吧?”
“……”
“總之你先離開他,你被騙了,會一臉爽朗地做出這種事情的男人最危險了。”
“讓我的女兒坐在你腿上說這種話,完全沒有說服力!”
“爲什麼呢?”
聽到李察苦笑的這麼問,蜜芮爾反倒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父親大人,現在不是修理女婿的時候唷,有點麻煩需要解決。”
“……呃、等、等等——”
“他不是我女婿!”
想到他的心情,蜜芮爾覺得很抱歉。該不該道歉呢?但是總覺得那樣反而更傷他。
“我知道,全家一起過生日讓你很開心吧?”
一臉兇惡的凝視着這邊的人,正是愛德亞德。打開玻璃門的他似乎無法接受目擊到的光景,跌跌撞撞的走了進來。
李察什麼也沒回答,只是反握着蜜芮爾的手。他微笑望着一臉困惑的盯着自己的蜜芮爾,指尖溫柔的觸碰着對方的手。
“請不要擔心我家庭的事情。”
“不是那樣……我想用脣。”
“你該不會一直喝到早上吧?太過分了!爲什麼我醒着的時候你不喝?我真想看看你喝醉的樣子耶。”
“是啊——就在這一帶。”
“李察……原來你是一個得要讓女性坐在自己的腿上,環抱着對方的腰,握着對方的手拉到嘴邊親吻,纔會問候早安的孩子嗎……”
“因爲我想近距離看着你說話。”
“愛德亞德大人,您這麼說就太過分了,我可以對天發誓,當時我絕對沒有不單純的思想,完全是您誤會了。”
“嘎?——怎麼會”
“……那就好”
“不用擔心,我只是想親吻你的手指。”
“那是你的偏見啦!就是因爲你腦袋裏只會想那種事,所以纔會用那種邪惡的眼神看他。男人真是色狼,無法置信,對不對,李察?”
不知道爲什麼,想起昨晚在庭院發生的事情,她的臉頰就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昨晚的他也很奇怪,老是做出一些比往常更讓她動搖好幾十倍的言行舉止——
“頭髮哪會那麼湊巧就纏上你的扣子!你這傢伙實在太令人無法大意了,你這種男人就叫做人面獸心的色狼。”
“……愛德亞德大人,我並不是以不禮貌的態度在做這件事——”
“我最近發現一件事,每當看見你開心的模樣,我也會連帶覺得幸福……所以我纔會一直想看着你。”
蜜芮爾紅着臉,含糊的回答。爲什麼一早都還沒喫早餐,就必須給心臟這麼大的負荷?而且慌張的只有自己,對方卻是一臉不在乎的樣子,實在想不透。
“——你在這裏做什麼?”
自己正在想的事情被李察一語道破,蜜芮爾驚訝的雙眸圓瞠,瞪着李察看。感覺好像他窺探着自己的內心,所想的事情一而再地被他說中。
他突然別開臉,看來不想談這個話題。看到他的反應,蜜芮爾驚訝的問:
“呃、別、別誤會,這只是早晨的問候而已,我們只是想換個方式打招呼而已……對吧,李察?”
“……我不重嗎?”
“不是那個問題……不,就是那個問題。”
聽到李察猜中自己的心思,蜜芮爾訝異的抬起頭。雖然自己知道自己的個性單純,然而聽到李察指出自己的心意,還是讓她心跳了一下。
“你爲什麼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麼?”
——所以,她決定站在李察這一方。
聽到父親沉着聲問,蜜芮爾才終於想起自己正要去餐廳,在同時也想起自己現在的所在位置,慌張的用力搖晃手與頭。
“是啊……對。”
“我臉上寫的那麼清楚嗎?”
“爸爸,他在那裏做什麼?”
“呃……呵呵……”
“你不是從剛纔就一直在碰嗎?”
看到蜜芮爾的表情僵硬了起來,李察開始慌張了。
“呃……?我有做出什麼奇怪的事嗎?”
“你快點放了蜜芮爾!你到底要獨自享受那種愉快的心情到什麼時候!”
雙目充血的愛德亞德突然正色地問:
“怎麼了?”
佛瑞德帶着嘆息說:
“……不請自來的客人上門了。”
&
那名紳士傲慢的仰靠坐在會客廳的長少發上。
年紀大約五十來歲吧,身材魁梧、穿着華服、戴着高價的裝飾品,然而態度傲慢的命令女僕們做事的模樣,實在不怎麼文雅。
“……他是誰?”
遠遠窺探的蜜芮爾瞄了一眼同樣站在旁邊觀察的佛瑞德這麼問。
“利傑蘭德王國的格蘭德爾公爵,父親大人的母親那邊的遠親。”
“也就是祖母的親戚嘍?”
聽說愛德亞德的母親——前國王的二王妃黛芬妮在去年春天逝世了。除此之外,蜜芮爾只知道她是利傑蘭德的貴族而已。由於父親跟兄長都不怎麼愛提這個話題,因此到現在她都還沒好好問過這件事。
看來這個人不是一個受歡迎的客人,佛瑞德很罕見的嘆息連連。
“那個人有點麻煩,其他人還好,就是這個人絕對不能讓他知道你的存在,要是被他知道了,就不知道他會出什麼事來了。”
“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很多麻煩事。總之,萬一你有可能遇到那個人的時候,你一定要全力躲避,我在陪他的時候也會注意,只是怕有個萬一。”
看到兄長一臉嚴肅,蜜芮爾也神祕兮兮的點點頭說:
“我的存在如果曝光了不好,對吧?”
“嗯,現在不適合。”
佛瑞德提起精神,轉頭對蜜芮爾說:
“如果是那樣就好……那個、我懂你,我知道你沒有那種壞心眼。”
有一名年輕女性從櫛比鱗次的商店街其中一家走出來,她踩着恍惚的腳步往前走,看起來非常落寞的模樣,接着坐在噴水池的石階上。
“不是……我訂了許多甜點,打算你來亞德馬利斯時給你,但是一直很忙,到現在還沒時間去拿。”
這麼說後,他不容分說地帶着笑容關上車門。蜜芮爾看着他轉身融入人羣,有點失望地垂下雙肩。
轉身回頭的佛瑞德眨着眼睛環顧四周。
原本氣沖沖的愛德亞德突然把話吞了回去,盯着李察看。
“真的?”
“不……我希望你能收下。”
李察愉快的凝視着很有自信地這麼說的蜜芮爾。
“你不用擔心這個,我非常喜歡愛德亞德大人哦,我從小就受他的照顧,一直以來我都很尊敬他。”
“真的,以前我還曾經嫉妒過佛瑞德呢。”
“而且,讓你喫甜點是我的興趣。”
有點高興又點有不好意思,一種跟其他男性在一起時不會有的不可思議的感覺。是因爲自己身邊沒有像他這樣處處擔心自己、非常重視自己的人在的關係嗎?
“對不起,我還是不行,完全無法想像那樣的情景。”
這個時候,被愛德亞德強行押走的李察正跟他在沉重的氣氛中,單獨面對面。
“總之你現在先悄悄離開別館。我想想……你進宮躲到麗蒂安娜小姐那裏去吧,待在她那裏也比較安心吧?”
“……不是,其它如果只是一點點,幻想一下也無妨吧?你可以再多嘗試一下發揮你的想像力啊,譬如你結束勤務回家時,蜜芮爾在家等你,對你說‘要先喫飯?先洗澡?還是先、要、我’這類的……”
“請在這裏等一下,我要去幾家拿。”
“我害你被爸爸斥責,實在沒臉這麼說,只是……你能不能不要討厭爸爸?”
李察再度沉默,然後一臉困惱的回答:
背後突然傳來冷淡的聲音,愛德亞德轉過身去。
“……人呢?”
蜜芮爾雙眸圓瞠的盯着微笑回答的李察。只是拜託他不要討厭父親,沒想到他居然說他那麼喜歡父親,蜜芮爾第一個念頭是覺得不可思議。
來到目的地後,李察一個人下車,回頭對着車上的蜜芮爾說:
“果然被我猜中了?你拿我的女兒當對象,沉浸在各種幻想的世界裏吧!”
“……其實那對耳環是別人送我的。原本很久以前就弄丟了,最近纔回到我手上……如果我說是別人送我的,我怕你會覺得不舒服,所以沒敢對你說。”
她無法理解,沉默不語時,李察望着窗外,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地說:
一定是因爲被父親斥責而心情低落吧。這麼想的蜜芮爾小心翼翼的開口說:
剛纔還在這裏的兩個人已經不見蹤影了。
李察一臉躇躊的再度重申。聽到他這麼說,愛德亞德彷彿毒氣全被放掉一樣,改以有點驚慌的口吻開口說:
蜜芮爾來回看着眼前的兄長跟坐在會客廳裏的公爵,察覺應該是發生了不太好的事情,但是雖然擔心,她還是決定先照兄長所說的去做。於是她點頭說:
“真的嗎?我完全沒有感覺耶……不過,那該不會是很重要的東西吧?你是不是應該收在身邊比較好?”
“等等我————!”
看到李察憂鬱的嘆氣,蜜芮爾有點焦慮的探出身子說:
&
(我也想一起去說……)
“我知道了,那我就不客氣收下了,你可以盡情地餵我喫,不用擔心我的胃。”
愛德亞德一臉懷疑的繼續追問:
後來搭上馬車的李察看起來有點沮喪。
就壞的意思來說,她太醒目了。要是捲入麻煩事,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一定無法應對吧。
雖然不想讓茱莉亞跟格蘭德爾公爵碰面,但是爲了好好招待茱莉亞,已經想好了許多計劃的愛德亞德非常焦急。然而茱莉亞並不知道他的想法,一臉輕鬆的檢查着行李。
聽到沉重的訊問聲,李察雖然覺得氣氛有點不愉快,不過他還是斷然否認:
(李察比佛瑞德還像哥哥耶……)
“可、可是,這樣我會不好意思,讓你花那麼多薪水買給我,昨天你還送我那麼昂貴的耳環。”
“生日派對已經結束了,你家好像也來了客人,我要回去了,謝謝你的招待。”
“什麼?等等,你不是昨天才來?”
“……”
“是啊,好久沒這麼做了,讓我覺得鬱悶……”
“什麼,你試過!這麼厚臉皮的事……”
“請不要爲我擔心,我不會做出對不起您的事情。”
(看起來像是好人家的小姐……獨自一個人坐在那裏太危險了,是不是迷路了呢?)
“年輕人怎麼能輕言放棄,你看看我,我從來沒在庶民區生活過,然而我的腦海中都是跟茱莉亞的幸福生活,人只要去想,什麼都能幻想的出來。來,你試試——”
“你該不會有很多幻想吧?想娶蜜芮爾這麼年幼的妻子之類的。”
“對不起,爸爸不是壞人,他只是一個大過保護自己小孩的父親而已,雖然他說你是色狼,不過你別當真哦,別那麼沮喪好嗎?”
也許因爲父親是大少爸出身,看在女兒的眼裏,總覺得父親有點不可靠。萬一出事,兄長能不能依靠也是個令人懷疑的問題,要是有李察這種靠得住的人在身邊,能讓人非常安心,因爲蜜芮爾希望他不要對父親失望。
“……是這樣嗎?”
茱莉亞邁開腳步往中庭正在做晨操的騎士們走去,而愛德亞德今天也含淚追着她跑。
格林希德的十一月可以說是已經邁入寒冬的季節,蜜芮爾知道他擔心自己會冷,而且街上人潮衆多,他應該是害怕兩人會走散,因此才那麼說。
“年幼的妻子……”
“好了,都帶齊了,爸~~爸,我們回家了。”
(……咦?)
“不好,外面很冷。”
雙臂環胸,帶着行李的茱莉亞就站在那裏。並不是昨晚那位美麗的貴婦人,而是平常在麪包店工作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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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蜜芮爾打算多管閒事去跟她講話時,看見兩名男人靠近她,那兩個就算是客套話也說不出是品行方正。他們不斷對那個女孩說話,然而對方卻冷漠無視他們。兩個男人火大了,強行抓住那個女孩的手。
“好孩子。那麼李察,很抱歉,接下來蜜芮爾就麻煩你了,小心別讓父親大人及伯父大人發現——”
(啊……)
“……不是……那個……”
“愛德亞德大人!”
“工作上用的道具嗎?”
“等等,茱莉亞,你、你不想跟我製造一些回憶嗎?”
“那麼,我先告辭了。”
“我沒有沮喪啊,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啊、沒有,對不起——”
愛德亞德心裏浮現壞預感,如履薄冰的這麼問,就聽到茱莉亞理所當然的回答:
雖然心思偏向甜點,然而這種不習慣的事情除了帶給她開心之外,也有一股抱歉之意浮現。沒想到李察有點不好意思的錯開視線說:
“我知道了,我拼死也不會接近叫做格蘭德爾的人,你放心。”
“啊,我也去。”
“是真的,因爲那是我無法想像的世界。”
“沒有,怎麼可能。”
勉強保持微笑回答後,李察暗自嘆了口氣。其它還是有點沮喪,只不過他選擇不說。
從車窗眺望街上行人的蜜芮爾突然盯着街角看。
“……謝謝你。”
&
李察將視線轉了回來,微笑着繼續說:
“啊!還得跟肌肉男們道別纔行,這件事做完後,就沒什麼遺憾了。”
“真的嗎……?”
“我對天發誓,是真的。”
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李察行禮後轉身離開。愛德亞德伸出手想要留住他,然而後來還是什麼都沒說,目送他的背景離去。
“爲什麼不說話?”
蜜芮爾瞠目結舌。看到李察笑着回應她,不自覺紅了雙頰。
“……你常跟蜜芮爾做那種事嗎?”
看到他這個樣子,蜜芮爾有點不好意思的開口:
李察一臉嚴肅的望着原本在對自己說教,不知道爲什麼卻開始給自己建議的愛德亞德說:
“——你幹嘛欺負年輕人?”
只是,她並沒有什麼機會可以跟李察兩個人一起去買東西,過去彼此都因爲佛瑞德的關係而捲入一些麻煩事,幾乎無法有像今天這樣私底下的相處時間,所以蜜芮爾纔會想跟李察一起去甜點店,然而個性多慮的他連這種事都不答應。
“啊!”
李察一臉嚴肅的這麼喃喃自語後,便沉默不語。原本努力冷靜的愛德亞德就這麼爆發了。
“茱莉亞?爲什麼穿那樣?你要去哪裏?”
“進宮之前能不能先繞去一個地方?我想去拿訂好的東西。”
所以自己纔會這麼信任他,但是他對自己這麼好,總有種奇妙的感覺。
李察一時無法反應過來,不過隨即想到剛纔的事情,便微笑着說:
“是嗎?那太好了。”
“沒有……我很努力試過,但是還是想像不出來。”
讓蜜芮爾在意的是她看起來不像是會出入那些店的階級的人。雖然用外套跟頭巾掩飾,不過,從袖口看得到的鮮豔黃色洋裝,明顯是出身上流社會的千金小姐會穿的衣服。不論是頭巾下露出來的銀色頭髮,或是皮膚白皙的小小臉蛋,都能讓人從遠處就看出她的美貌。
意料中的發展。那名女孩頑強的抵抗,不過臉色是愈來愈蒼白。看到他們強行要把那名女孩帶走,蜜芮爾忍不住衝出馬車。
“大小姐,你要去哪裏!”
馬伕約翰急忙叫住她。正打算衝出去的蜜芮爾突然回過頭,抓起駕駛座旁的木刀。自從被怪盜蘭斯洛特襲擊過後,約翰便隨身攜帶護身的木刀。
“約翰,這個借我!”
“你、你要做什麼!”
蜜芮爾不理會約翰恐懼的吶喊聲,手持木刀衝入人羣。
剛纔看到的那兩個男人正打算把那名小姐拉進小巷裏,傳來的尖叫聲連遠方的蜜芮爾都微微能聽到。
“放開我,噁心死了!你們怎麼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這種事!”
女孩扭動着纖細的身體拼命抵抗,然而怎麼可能敵得過兩個大男人。
“不要小看我是女人,要不然你們會倒大黴哦,小心我咬你們!”
“真想讓你咬咬看吶。”
猥褻的笑聲響徹小路。穿過人羣,終於追上的蜜芮爾朝着他們的背影怒喊:
“站住!”
一行人大喫一驚的回頭。這時候蜜芮爾才發現小路盡頭有一羣似乎是男人們的同夥等在那裏。約略一看也有將近十人。
好久沒跟這麼多人打架了,蜜芮爾握緊木刀,提起精神瞪視着男人們說:
“你們想把那個人帶去哪裏?她跟你們不同夥吧?放開她!”
男人們先是一臉訝異的看着蜜芮爾,然後慢慢浮現猥褻的笑容。
“長的這麼可愛,還真勇敢啊,你想一起來嗎?我們非常歡迎唷。”
“沒問題,你們先放開那個人。”
“好啊,只要是美人,哪一個都可以。”
就在蜜芮爾點頭,伸手要抓住李察的手的同時。
“對了,你說你也叫蜜芮爾……真是湊巧呀,對不對——蜜芮爾·伯恩哈德公爵千金?”
被稱呼爲夏洛特的少女也驚訝地圓瞠着杏眸說:
“……修理?”
“漬……閃得還真快。”
“你這個可惡的女人……”
“但是我現在有麻煩,看你的制服,你是白百合騎士團的騎士吧?能不能幫幫我?”
“那這個人真的是佛瑞德了?”
這太過令人震驚的事情讓蜜芮爾差點暈倒,一旁的李察連忙扶住她,然後有點啞口無言的對着夏洛特說:
“沒事就好。”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李察,表情融合了夢幻與妖豔,一般男性被她這麼一看,一定立刻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嘿!”
她說的話裏出現吉克跟麗蒂安娜的名字,她究竟是誰?彷彿跟剛纔判苦兩人——不,應該是外表跟發言完全不一致。
不他放開木刀後,便不由分說的毆打對方。看來他那一拳非常有威力,對方被擊飛出去,跌倒在地。
那是一個膚色白皙到近科透明的美麗少女,年紀約莫跟蜜芮爾同一世代,不過她身上有一股明豔到令人退卻的氣質。灰色的眼眸還點冷淡,反而更營造出一股吸引男人目光的危險魅力。
抓住女孩的其中一人靠近蜜芮爾,伸手想抓她。一直瞪着對方的蜜芮爾用力揮手,一巴掌甩了過去。
“——對女性動粗是非常卑劣的行爲。”
“公爵閣下正在伯恩哈德公爵家別館。”
“你有受傷嗎?”
蜜芮爾驚訝的抬頭,站在眼前的人果然是李察。他的手抓住了應該揮下的木刀。看他手上沒有甜點店的袋子,應該是回到馬車後聽到約翰的說明,才又匆匆趕來的吧。
“他們要擄走女孩子啊,我怎麼能視而不見。”
男人們以無法置信的眼神,凝視着因爲沒打到人而咋舌的蜜芮爾。不過蜜芮爾無睱理會他們,抓起愣在旁邊的女孩的手說:
“如果我能力所及,一定義不容辭。”
“沒什麼啦,我只是想進宮,結果迷路了。”
“你在這裏講什麼大話!”
(佛瑞德的朋友?)
李察並沒有特別心動的樣子,他一邊這麼應對,一邊再度握住蜜芮爾的手將她拉起來。接着,他突然對着緊抱着自己不放的少女說:
面對李察的說教,蜜芮爾根本無法辯駁,只能乖乖地坐在路旁點頭。再次嘆了口氣後,李察伸出手說:
“快,我們趁現在快點逃。”
她還來不及調整自己的姿勢,木刀就隨着謾罵聲揮了下來。她不自覺閉上眼睛,然而在疼痛與衝擊找上她之前,她聽到啪地一個乾燥的聲音。
啪!清脆的聲音喫起,被甩了一個耳光的男人順勢跌坐在地。接着蜜芮爾又揮起木刀,朝着啞口無言的看着事情發展的另一名男人
正當蜜芮爾不自覺的想插嘴時,迎上了夏洛特的目光。
“那個……你的手要快點冰敷纔行。”
夏洛特瞪着自己的手看,完全不理會一旁瞪大眼睛尖叫的蜜芮爾。
“這種程度不理它,它也會自動復原,可要是你有個萬一,會讓我大受打擊,所以請別再胡來了。”
“哎呀,不好意思,我怎麼說出這種不得體的話來了呢,抱歉,我說錯了。”
“是真的,雖然有點小。”
正當蜜芮爾再次催促時,有個男人動作迅速的繞到蜜芮爾背後。蜜芮爾快速閃過想要抓住她的手,用力往後一頂。
“……是……”
相對於驚訝到底是怎麼回事的蜜芮爾,夏洛特彷彿有什麼怨恨似的,不斷揍着手中的布偶,不過她的臉上始終保持着優雅的微笑。
蜜芮爾本想開口反駁,但是一發現李察的手紅腫,她也不得不自我反省。爲了救人而插手,沒想到反而被救,這讓她覺得很窩囊,再加上害李察受傷讓她覺得很抱歉,於是心中那股霸氣漸漸的萎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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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好看……?”
“我想起來了!你是佛瑞德的副官。”
“可是……”
對蜜芮爾而言,救少女比喫東西重要多了。再說,她也不知道李察去了哪一家店,在那種情況下,她也不可能從容不迫的去找李察,而且,這種程度的鬥毆也有好幾次經驗——
接着傳來的嚴厲聲音似曾相識。
“幹嘛……哇啊!——”
蜜芮爾對着面紅耳赤的朝着她而來的男人們,用力揮舞木刀。似乎是打中了幾個人,響起幾道哀號聲,然而蜜芮爾並沒有遲疑,她不會寬恕壞人,只會制裁,更別說對方是綁架弱小少女的十惡不赦之徒。
蜜芮爾坐在地上,吞了口口水後挺直身體。人不可貌相,沒想到李察是武打派。當她正盯着這樣的李察看時,目送男人們逃走的李察臉色大變的走了回來。
“————?”
“你這個傢伙!”
“喝!”
“站得起來嗎?”
“沒有,我沒事,多虧你救了我。”
隨着這個聲音的響起,她一把抓住蜜芮爾的胸部。
聽到蜜芮爾小心翼翼的這麼說,李察纔好像發現自己的手紅腫,他瞄了一眼說:
她捂着嘴巴,笑着改口說:
“唔!”
“對不起……”
“我從麗蒂給我的信上看出許多端倪。都還沒結婚,居然已經想到第二夫人、第三夫人……麗蒂好可憐,我一定要見見殿下跟預定成爲殿下情婦的那個叫蜜芮爾的小姐,好好教訓他們一頓。”
兩人直盯着很可愛的歪着頭,淡淡地這麼放話的夏洛特。
“這種時候你不該自己一個人跑去,應該來找我,你這樣我都不知道我是爲了什麼陪在你身邊了。”
愣愣地看着事情發展的她一驚,抬起了頭。帽子掉下來了,一頭銀髮散落在肩膀上。
“聽說你以佛瑞德替身的身分十分活躍,對吧?真棒,不過要是周圍的人知道這件事,你猜會怎樣?如果不想祕密被揭穿,我想你應該會樂意帶我進宮吧?如果你不肯的話,我就揍得你說不出話來。”
發出悲鳴聲節節後退的男人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朝着自己揮下的木刀,然而由於氣勢太強,害得他也跌坐在地。
布偶彷彿斷氣似的垂下頭。
“有沒有受傷?”
李察避開吶喊着從後面襲擊上來的男人,一把抓住對方的手摔了出去。站在一起的男人們因爲同伴突然飛過來而全部跌成一團。
蜜芮爾瞠目結舌地來回望着兩人。她似乎是李察認識的人這一點很令她喫驚,再加上格蘭德爾公爵不正是今天早上才被告知需要注意的人名嗎?
帶着嘆息,李察伸手撥開蜜芮爾臉頰旁的頭髮。
“嘎!呃、沒有、我沒事……不是,李察你好厲害!你爲什麼會這麼強?剛纔那一招怎麼弄的?”
“嗯……”
“什麼?你問我做什麼?當然是在教訓你們這個專挑弱小少女下手的集團啊,如果你還要繼續在這裏囉嗦,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你認爲點心跟你哪邊比較重要?”
兄長的名字突然冒出來,愣在旁邊看着事情發展的蜜芮爾更加驚訝了。
“哇啊啊!”
“不,我跟父親大人不同路,我是來修理亞弗列德殿下的。”
揮高的木刀從後面被抓住,蜜芮爾嚇得回頭。然而她卻慢了一秒,她被用力往後拉,然後朝後跌下。
“你走到大馬路上就會看到伯恩哈德公爵家的馬車,你跟馬車伕說一聲,要他讓你上車躲躲,跟他說你是蜜芮爾的朋友,他就會幫你了。”
一陣撒嬌聲打破了兩人的世界。碰!不知道被誰的身體一撞,原本正打算站起來的蜜芮爾又再度跌倒。
她蹙着眉頭這麼說,一邊從手中的行李裏面拿出個什麼東西來。一看,那是一個表面捲了幾層毛線,有點毛骨悚然的布偶。接着她又彷彿想起什麼似的,轉頭看着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有點困惑的蜜芮爾說:
“嚇死我了!”
“你一個人嗎?你在這裏做什麼?”
“什麼?”
“像你這種個性的人,我看一定要把你關起來,然後上鎖纔行,沒想到不一注意你就一溜煙不見人影。”
原本以爲她嚇到無法邁開腳步,蜜芮爾爲了讓她安心才這麼講,沒想到她卻露出更加驚恐的模樣,死瞪着蜜芮爾看。
“快!快走!”
看着興奮地這麼問他的蜜芮爾,李察詫異到說不出話來。一臉無法置信的盯着蜜芮爾看的李察,隨即臉色鐵青的說:
“你這是做什麼!”
“我們曾在莫里茲城堡見過一面,我是白百合騎士團的李察·瑞福。”
她目瞪口呆的凝視着蜜芮爾,也許是因爲驚訝於蜜芮爾的外觀看起來很女性,沒想到卻突然揮舞着木刀衝進來的模樣吧。
一看,剛纔還一臉蒼白地愣在旁邊的少女,眼眶泛紅地抱着李察。蜜芮爾目瞪口呆地望着表情跟感覺都截然不同的她。
(哦哦~!)
“現在不是佩服的時候吧!你爲什麼會跟那麼一大羣男人打架?”
“他拋棄了我,選擇了麗蒂還不夠,還想要染指其他女人,那個花心大羅卜,我是專程來給他好看的。”
“你知道我嗎?咦,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你似曾相識……”
心窩狠狠捱了一擊的男人蹣跚地往後退。男人們終於明白眼前這位少女的個性超乎他們的常識所及,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可是你去買點心了……”
“……請如我失禮,你是夏洛特·德·格蘭德爾公爵千金嗎?”
蜜芮爾驚訝地看着連連說出激動話語的她。
探過頭來的臉龐出乎意料的蒼白,從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並不是單單因爲天氣寒冷的關係。蜜芮爾知道自己一定很讓李察擔心,心底泛起疼惜。
“你、你做什麼!”
“閉嘴,你們這些混蛋!”
帶着妖豔的笑容,她突然握緊拳頭揍向手中的布偶。
(呃……)
美少女意思不明又唐突的兇惡行動,讓蜜芮爾全身顫抖,蒼白着一張臉凝視着她。
第二章成軍!皇宮少女歌劇團
夏洛特·德·格蘭德爾是利傑蘭德王國的公爵千金。
她的祖母跟蜜芮爾及佛瑞德的祖母黛芬妮是姐妹,所以是祖母的孃家蒙特裏優一族的親戚。她的公爵父親曾擔任宮廷的文化大臣,是一名血統優良的超名門千金。
抱着對她的血統與家世有強烈疑問的蜜芮爾,正跟夏洛特公爵千金面對面坐着。
被迫帶她進宮就算了,就在蜜芮爾結束任務,正打算腳底抹油的時候,卻被她逮個正着。由於無法拒絕麗蒂安娜燦爛的笑容,以及夏洛特帶着邪惡的笑容,結果只好參加她們的茶會。
少女的茶會禁止男人蔘加,於是李察被趕出去了,要是真的發生自己被修理的事情時,就必須自己想辦法解決,該怎麼辦好呢?
“所以啊,麗蒂,這位小姐看不下去我在街頭迷路,於是很親切的送我過來。”
正當蜜芮爾悶頭準備迎戰對策的同時,夏洛特笑着說明狀況。
“你人真好,很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穩重大方的口吻讓蜜芮爾全身顫抖。先是如同威脅一般地要求自己帶她進宮,現在這種態度實在太恐怖了。
“別這麼說,你太客氣了……”
“哎呀,別那麼見外嘛,我們是親戚呀。”
夏洛特有點受傷地蹙起眉頭說:
“家父應該正在府上打擾,你不知道嗎?”
“是啊……我知道……”
蜜芮爾垂頭喪氣地回答,面對自己的運氣之差,她實在很想哭。
(慘了,才被交代不能跟格蘭德爾公爵有牽扯,沒想到卻認識了他女兒……而且還被誤會是吉克的情婦人選。)
在來到這裏之前,蜜芮爾也試圖想要解釋,然而她似乎不相信,只是強調一定要直接見王太子,跟他理論,李察沒辦法只好去安排。
“不是,我沒演過戲啊,你們兩位有很多經驗,但是我只是一個門外漢……”
蜜芮爾很失望地反問,沒想到板着一張臉的瑟西莉亞突然臉紅了。
哥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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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得一張漂亮的臉蛋,卻口出修理、給他好看這種話的人這麼說,她也無法回答“真的嗎,好的”這種放心的話。
正當蜜芮爾不解麗蒂安娜爲何捧着雙頰,一臉難爲情的時候,夏洛特卻似乎很明白似的點頭表示:
“如果你擔心這一點,我已經取得他的諒解了。”
正當蜜芮爾有些猶豫,又被水汪汪的眼眸凝視着,根本不知道說什麼好時,夏洛特攬住她的肩說:
夏洛特以撒嬌的聲音再次確認,並握緊拳頭揍向不知道何時拿在手上的布偶。發現她是在麗蒂安娜看不到的角度做這個事,蜜芮爾刷白了臉。
“對、對了,我不能反串,一定會被誤認佛瑞德,我被警告過絕對不能暴露身份。”
原本以爲是很棒的藉口,沒想到一下子就被夏洛特駁回。
這時她在蜜芮爾耳邊輕聲說:
以前蜜芮爾曾偷瞄到公主的少女日記,那真的是非常具有少女氣息,她覺得瑟西莉亞一定可以寫出有氣氛的故事,於是決定來拜託她。
“我知道,我聽說過,聽說站上舞臺是女王陛下的興趣。”
“哎呀,別提那個難堪的回憶。”
看來不只公爵,連他女兒也不是好惹的人物,爲了今後安穩的生活,最好不要跟她有進一步的牽連比較明智。
“那個……請問你們在說什麼?”
“我……我參加……”
“那是當然啊,如果你反串上舞臺,一定能獨佔皇宮內女性的話題,你要有自信。”
“蜜芮爾,你知道女王陛下的宮廷劇團嗎?”
“真的啊……我也想跟陛下及大家一直追夢下去,可是現實並不允許。”
“蜜芮爾,你別擔心,夏洛是能相信的人,我可以替她做保證。”
“昨晚我見到他的時候跟他提過了,我跟他說有事需要他的協助,他馬上就告訴我如果有困難隨時都可以使喚他的妹妹代替他。我想他現在一定忙於保護家父吧。對了,這裏有契約書。”
遇見未知的人格,蜜芮爾的腦海中發出無法應對的訊號。攬着蜜芮爾肩的雙手出乎意料的孔武有力,讓她不自覺點頭說:
“……麗蒂安娜小姐。”
哥哥都無法對付的人,自己更不可能與她抗衡。正當她拼命思考有什麼辦法能拒絕時,麗蒂安娜恍然大悟的倒抽了一口氣說:
夏洛特拿出一張紙,淡藍色的紙張是兄長慣用的信紙。
蜜芮爾望着興高採列的兩人,狐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雖然麗蒂安娜說了些擔心她的話,然而好像不知不覺她已經被賦予主角的重任,而且還是團長,這是怎麼一回事?
聽到麗蒂安娜笑着這麼說,蜜芮爾有點意外的抬起頭號來。
“我沒說錯吧?我就知道夏洛一定會明白我的。”
正當蜜芮爾在思考脫身方法時,夏洛特嘻地一聲,探頭過來說:
“是不是對你造成困擾了?我想你也有許多自己想作的事。”
麗蒂安娜的表情亮了起來。
(幻聽……?)
“既然這麼決定,就必須進行許多準備,蜜芮爾也說要以團長的身份幫忙,我們要趁她還沒反悔之前快點進行。”
“——找我寫舞臺劇本?”
正當蜜芮爾發愣時,夏洛特突然轉頭看她。原本令人憐愛的笑容瞬間變成邪惡的微笑。
“啊,沒關係,我完全不在意。”
“但是蜜芮爾是主角,還要她管這些小事實在太可憐了。”
“但是!”
心頭那股絕對不能跟夏洛有所牽扯的念頭已經完全不見了。就在蜜芮爾不經意這麼說後,夏洛特的眼睛啪地閃亮了起來。
“她該不會跟上次那件事情有關吧?”
不得已就任團長帶領劇團的蜜芮爾,第一件工作就是決定舞臺的表演節目。
原本昨晚哥哥從生日派對上失蹤是去見她,而且還在沒有知會自己的情況下,答應將自己借給她。
兩人似乎陷入低迷,於是蜜芮爾開口說話,想改變一下氣氛。
“那個……對了,既然有這個機會兩大人氣女優又再度聚首,你們要不要做些什麼?你們應該好久不見了吧?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一定義不容辭。”
蜜芮爾實在跟不上她們兩個人說的話。這時麗蒂安娜微笑着回答:
聽到十分低沉的聲音這麼喃喃地說,蜜芮爾不由得瞪大眼睛看着她,然而她卻仍舊是一張可愛的笑臉。
“唉喲……?”
“什麼?你們曾經上臺演過戲嗎?”
“真的嗎?謝謝你!”
利傑蘭德女王創設的宮廷劇團由她召集的女性所組成,因爲在劇中常要反串,所以女王將長髮剪短,沒想到非常受到女性歡迎,首都劇場街曾一時掀起女演員扮男裝的風潮,讓那些以美男子自居的男演員們被晾在一旁。蜜芮爾也喜歡看戲劇,常常上劇場街,因此也聽過那些事。
當事人麗蒂安娜應該最難過纔是,沒想到還讓她擔心自己,蜜芮爾覺得很不安。而且事情都過去了,麗蒂安娜也平安回來了,事到如今蜜芮爾也不想多抱怨什麼。
“等、等一下,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在幕後打雜。”
雖然對方連連說出失禮的事情,然而蜜芮爾現在可沒時間去難過那個。被兩名女性以含淚的眼眸凝視,蜜芮爾拼命轉動腦筋尋找拒絕的理由。要是自己就這麼被牽着鼻子走,那事情可就不妙了。
“……你如果不肯幫我們,我會一輩子詛咒你。”
“好棒!不僅能再跟夏洛同臺,連蜜芮爾也能一起,好像在作夢喔。”
面對訝異的這麼反問的瑟西莉亞公主,蜜芮爾微笑點頭說:
“我以爲那件事已經給殿下足夠的教訓了,沒想到他還妄想建立後宮?他也要納入這位小姐不是嗎?”
“是啊,沒錯。麗蒂,我有個好點子。”
“……我討厭受矚目,大嫂也邀請我加入你們的劇團,我都拒絕了。”
被雙重性格的千金大小姐看上的蜜芮爾,沒料到在前方等待自己的是波濤洶湧的日子。
“麗蒂……”
“如果你聽到這件事,也許會很喫驚……夏洛是原本要跟殿下相親的人。”
她立刻伸出手指着蜜芮爾說:
“……哦。”
“絕對不能透露我的名字,就是我的條件,特別是絕對不能讓伯爵知道,聽到了沒?”
“這可不是我們自豪,我們曾經是兩大專門扮演公主的當家女優,因爲我們容貌相似,還曾經交替共同飾演一個角色呢。”
“我們本來是女王陛下劇團裏的人。”
夏洛特握有你哥哥我的把柄,我很怕她,不敢忤逆她的意思。如果你可憐我的話,就請代替我協助她。
她突然發出高亢到不自然的聲音,微笑盯着麗蒂安娜說:
夏洛特帶着懷念的微笑,麗蒂安娜也一臉愉悅地點着頭。
看着對方驚訝的表情,蜜芮爾更慌張了。需要驚訝的是自己吧?
“那個時候來拯救我的蜜芮爾英姿颯爽……挺身保護我的背影十分勇敢……她比我認識的任何一名騎士都還要帥氣。”
兩個人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因爲吉克而分屬敵對派系,至少看在蜜芮爾眼中,她們之間並沒有政治上的隔閡存在。
到底是有什麼把柄在她手上呢?夏洛特應該會笑着拿那個把柄威脅哥哥吧,不過沒想到她居然能壓倒那個佛瑞德。他說他怕到無法忤逆她,自己纔是怕到想尖叫呢!
“你好像對我有所防備。別擔心,我不會喫了你。”
夏洛特很滿意的微笑。
“所以你纔會對她那麼執着啊。的確,如果她反串,一定很帥氣,而且還跟佛瑞德一個模樣,應該很適合男裝。”
今年初春時發生了將要跟王太子亞弗列德,也就是吉克訂婚的麗蒂安娜,被反對他們訂婚的反對派貴族綁架的事件。爲了找她,蜜芮爾被強制扯進佛瑞德策劃的救援計劃裏。
“主角需要的不是演技,是存在感。你不管是如同少年的五官、缺少凹凸不平的身材、毫無女性魅力的氛圍都很棒,你覺得還有比你更適合反串的女性嗎?”
“不行嗎……?”
蜜芮爾急忙拒絕後,夏洛特突然抓住她的肩膀說:
(這個人……有雙重人格?)
“麗蒂你怎麼這麼說呢,這位小姐不可能會拒絕你的請求嘛。你看,她爲了回應你的期待,眼神裏燃燒着這麼強烈的使命感呢。”
“我們來創辦劇團吧!一個少女的、由少女組成的、專爲少女演出的劇團——就我們三個人。我想想……取麗蒂的宮殿名,就叫[睡蓮美少女歌劇團]如何?”
那個時候,敵人的其中一派爲了讓原本的相親對象成爲王太子妃,圖謀暗殺麗蒂安娜。這麼一來,原本的相親對象夏洛特當然跟那件事有關——而且還是反判者的女兒,可以跟當事人王太子妃感情很好地坐在這裏喝茶嗎?
“對不起夏洛,蜜芮爾也在那起事件中喫了很多苦頭,不讓她瞭解真相太可憐了。”
蜜芮爾很佩服地望着她們。她記得以前麗蒂安娜曾說過跟着女王一起追夢,難道指的就是這件事嗎?
蜜芮爾杏眸圓瞠地凝視着微笑這麼坦承的麗蒂安娜。她雙頰緋紅,眼神很夢幻的說:
看完契約書後,蜜芮爾啞口無言。
夏洛特這麼說,不過看不出來她有多討厭。蜜芮爾現在纔想起她好像曾提過這件事,驚訝地看着兩人說:
“而且還要反串嗎?”
聽到麗蒂安娜難爲情的這麼說,蜜芮爾頓時目瞪口呆地問:
“麗蒂,帶走你的王太子殿下已經成爲利傑蘭德宮廷全女性的公敵了,宮廷之花少了一朵,陛下也很難過呢。”
“是的,請你務必要幫我們。”
“這……”
“是啊,是我要求的。”
夏洛特輕擁着落寞地低着頭的麗蒂安娜的肩膀。
[給蜜芮爾
三個人商量的結果,決定既然成立了新劇團,那麼演出新作品會比較適合。就這樣,蜜芮爾首先想到的人選就是瑟西莉亞。
“什麼……?”
“對嗎……?蜜芮爾小姐?”
“但是她卻是一位女孩!這真的是命運,我們的相逢是上天給予我的奇蹟,所以我希望蜜芮爾一定要進我的——不,是殿下的後宮,我想跟她永遠在一起……唉喲,真難爲情。”
“也、也不是說不行啦,如果你很堅持要找我的話,我也可以幫你寫。”
“聽……聽到了。”
如果照着那本少女日記的模式寫,被佛瑞德知道的確會很困擾吧。
總之,第一件工作進行的很順利,蜜芮爾也安心了。看到這樣的她,瑟西莉亞輕聲地喃喃自語道:
“那張臉來拜託我,我如何能拒絕……”
“什麼?”
“沒、沒什麼。”
有點慌張地這麼否定後,瑟西莉亞悄悄地錯開眼神繼續說:
“對了,要寫什麼類型的故事呢?”
“經過各種討論,我們決定這次要演悲戀。因爲是少女爲主的劇團,因此希望能加入許多戀愛的元素。”夏洛特堅持悲戀比較能展現演技,演起來比較有挑戰性,麗蒂安娜也贊成她的想法,於是就決定往這個方向進行。
“悲戀的故事啊……這種題材我比較不熟悉,不知道能不能寫得出來?”
“你沒問題的啦,都能寫出那麼棒的日記了……不、不是,我是說你讀了那麼多書,一定吸收了許多知識。”
不小心說出她的少女日記的事,蜜芮爾急忙矇混過去。接着她稍微壓低聲量說:
“我有個要求……男主角的臺詞能不能少一點?如果太多,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記得住。”
她知道這是個很狡猾的要求,只是老實說,她對自己的記憶力完全沒信心。帶着嘆息聲這麼要求後,瑟西莉亞詫異的雙眸圓瞠。
“你要反串?”
“是啊……就變成這種情況了,因爲我是佛瑞德的代理人。”
瑟西莉亞突然沉默了。蜜芮爾看着彷彿在替自己思考些什麼的瑟西莉亞時,對方似乎有點慌張地改變話題說:
“對了……聖誕祭那晚如何了?”
“什麼如何?”
“就、就是、那個……你跟瑞福卿有沒有什麼進展?”
“雖然我也覺得那個叫夏洛特的小姐很可憐,不過也只能讓她犧牲了。”
白薔薇少女的緊急會議一開始就很混亂。
想起白薔薇少女會的恐怖,蜜芮爾不禁顫抖。如果被那些人抓住,再怎麼說是雙重性格的大小姐,也難保一定能全身而退。
“沒問題~~”
“沒有什麼進展啊。”
“不準只是隨便翻翻,看完之後要寫感想。如果你們再這樣毫無進展的拖下去,我真的會對你們失望!”
羅絲戒慎恐懼的代替李察正安慰着公主回答:
被騎士們盯着看,蜜芮爾有點不好意思的臉紅了。
“你穿那樣的確可以引開她們的注意,可是……”
“殿下,你剛纔說的事情是怎麼一回事?夏洛特小姐怎麼了?”
“其實是聖誕祭那天有人違反白薔薇少女會的規定,送了披肩給佛瑞德列克大人,現在她們開始追查違反規定的犯人。”
蜜芮爾一邊抱怨,一邊用兩隻前腳調整的位置。眼前出現在鏡子裏的是一隻白毛的巨大兔子——穿着那套玩偶裝的蜜芮爾。
(……算了,這麼可愛就隨她去吧……)
看到蜜芮爾纔打開書沒幾分鐘就開始打起瞌睡,李察驚訝的拍拍她的肩膀說:
“瑟西莉亞公主?呃……”
瑟西莉亞的態度依舊強硬,只是不知道爲什麼雙頰緋紅。蜜芮爾詫異地望着不斷假咳的瑟西莉亞,後來她突然想到答案,在內心啪地拍手。
蜜芮爾回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什麼事,然而卻毫無頭緒。追根究底,爲什麼處罰是看書呢?實在不懂公證的意思。
“……是啊。”
那股力道讓瑟西莉亞直接跌坐在地,她紅着臉快口辯解:
原本唸書這件事對蜜芮爾而言就是一件苦差事,她還是試着看了一行,可是完全進不了腦袋,更慘的是,她纔看不到一頁,意識就開始模糊了。
沒想到李察會做出讀書給自己聽這種令人嚮往的行爲,真是感動。要是有父親在,這是最想要父親替自己做的事情。不知道爲什麼,蜜芮爾對愛德亞德並沒有這種慾望,不過高興的事仍舊是很令人高興的事
倏地,瑟西莉亞挑起眉梢說:
瑟西莉亞低着頭,肩膀顫抖。
“沒問題吧?穿上這個,應該沒人會看得出來我是誰吧?把嘴巴的部分拉上來,這樣就看不到臉。”
“你真的讓我太失望了,你知道我爲什麼會如此生氣,不是嗎?”
“做什麼,當然是要執行拯救夏洛特小姐的計劃啊。”
“那跟夏洛特小姐有什麼關係?”
“噓。”
“你說什麼……沒有進展……?”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啊啊,原本她在意李察的事。)
“……穿那樣?”
因爲他直接探身過來,讓坐在同一張長沙發上的蜜芮爾有點焦急。
騎士們瞄了一眼房間角落。副團長凱因一副與我無關的模樣打着瞌睡,不過很明顯是團長的命令。隊上沒人不知道佛瑞德爲了妹妹,新買了玩偶裝。
李察伸出手指,阻止正打算發問的嘴脣。他愈來愈靠近,讓蜜芮爾的臉不禁自然而然地紅了起來。
“好,那麼出發吧!”
完全不知道兄長的意圖,着裝完畢的蜜芮爾一臉嚴肅地回頭說:
聽到瑟西莉亞嚴厲的命令,蜜芮爾如履薄冰的問:
“幹、幹嘛啦,突然……”
面對一臉懊悔的少女,旁邊另一名少女帶着惡意的微笑說:
聽到李察訝異的這麼說,蜜芮爾不自覺笑了出來。
蜜芮爾嚇得只能盯着突然變臉尖叫的瑟西莉亞。
白色蓬鬆松的兔子過分警戒地從一根根樑柱陰暗處走過去。看着這幅光景,李察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大小姐,你在做什麼?”
過去並沒有這種感覺,但是當這麼聽他念着書時,便發現他的聲音真的非常好聽。閉起眼睛仔細聆聽,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感。
“[她有什麼不滿意呢?賽巴斯欽可量難得一見的美男子。但是瑪莉安娜這麼說:‘英俊的男人對我而言比南瓜更不如,我要去尋找真愛。’於是她坐着南瓜馬車,踏上了旅程]……這故事有點奇怪耶。”
帶着納悶的心情,蜜芮爾打開了書,然後她倒抽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這是凱因拿給我的,他建議我要變裝就穿這個。”
看起來像是有頭緒,又像是一頭霧水的李察沉默了下來。
“那我念給你聽吧。”
“會長,這是[白薔薇少女禁止小動作]的規定導致的悲劇,就在我們互相牽制的同時被外人趁虛而入了,所以那個規定應該要廢除。”
“你想睡覺嗎?”
“請問……爲什麼?”
李察的視線望向門那邊。蜜芮爾順着他的肩膀往那邊看去,發現微微敞開的門縫傳來輕微的說話聲。
“我、我不是在偷看你們,是因爲你們都沒有進展,我有點擔心,所以纔來觀察一下情況而已——瑞福卿!你肯出手的話,不是也做的很好嗎!請你平常就要拿出男子氣慨來!”
“那是佛瑞德的嗎?”
“你……”
吆喝地所做爲宣誓後,蜜芮爾率先走出沙龍。雖然距離白薔薇之女會的總部還有一段距離,但是爲了以防萬一,她還是隨時注意周遭,一臉緊張地走在迴廊上。
“爲了補充你們不足的知識。”
蜜芮爾覺得很愉快,希望李察快點繼續念下去,於是不知不覺探出身子。當聲音突然中斷,她覺得怪異的抬起頭時,才察覺自己在在渾然不覺中跟李察靠在一起。
李察在心裏決定後,便跟同僚們一起追着白兔而去了。
“我進去後會以尖叫聲爲暗號,到時候請各位衝進來,迅速救走夏洛特小姐,可以嗎?”
看到蜜芮爾雀躍不已地坐到身旁,李察微笑着翻開書。
是錯覺嗎?氣氛好像變了,讓蜜芮爾有點畏懼。原本紅着臉非常害羞的公主,表情驟變。
“唉唷,烏爾麗卡小姐,也不知道是誰根本不遵守規定,想要邀請伯爵到別墅去,結果被一口拒絕了呢。”
察覺這件事的蜜芮爾,回憶起聖誕祭那天晚上發生的事。雖然當天收到耳環的生日禮物,還從後面被擁抱,心情有點動搖,不過應該沒有發生讓公主擔心的事。
“那、那是因爲佛瑞德列克大人要往東去擊退巨龍,所以不能來……你爲什麼會知道?”
聽到李察的建議,蜜芮爾秀眸大張地說:
“呃……對、對不起,我是一看到文字就想睡覺的體質。”
是啊,夏洛特是說過跟佛瑞德有私交,是不是在一起的時候被看到了呢?
(啊,咦?這、我什麼時候……)
“真的嗎?”
“但是公主,緊急集會就要開始了。”
正當李察想說些什麼時,瑟西莉亞立刻斥責說:
沉穩的聲音帶領着蜜芮爾進入童話的世界。
騎士們全都張口結舌地看着從倉庫裏走出來的蜜芮爾。
不被允許的戀人疑惑已經被李察斬釘截鐵地否認了,她現在也不想再去探究這件事,不過蜜芮爾可以理解就算沒有那樣的感情,瑟西莉亞還是很仰慕李察,也知道她很注意李察的事。
得到李察認可,蜜芮爾放心繼續進行作戰會議。因爲需要兵分兩路從正面大門跟窗戶進攻,因此她請騎士們支援。
丟下這段話後,瑟西莉亞便離開了。被留下來的兩個人沒辦法,只好拿起堆在面前的書。
書發出啪、啪的聲音,一本一本往桌上堆。
(活祭品?)
&
“可是她是佛瑞德列克大人的親戚不是嗎?放着不管可是會出大事,她們說要把她當作活祭品,非常生氣的帶走她了耶。”
聽到李察曖昧的回答,蜜芮爾有點沒有把握的追問。爲了執行拯救計劃,這樣的變裝應該很完美,不知道是有什麼地方遺漏了嗎?
“我有什麼辦法,穿着洋裝不好行動,但是也不能扮成佛瑞德的模樣啊,其實我也不願意穿成這樣呀。”
蜜芮爾有點混亂,急忙要退開。這時李察緩緩地將讀到一半的書放回桌上,不發一語的轉頭看着蜜芮爾。
面對面坐着的蜜芮爾跟李察抬頭望着成堆的大量戀愛小說,以及雙手叉腰、站在帝邊的瑟西莉亞。
“這些書全看完之前,不准你們走出這個房間,聽到了沒?”
“真的,請坐到我身旁來。”
“閉嘴!”
&
“馬上把瑞福卿給我叫來!我要好好指導他!”
正在偷聽的蜜芮爾嚇得站了起來。她跑過去一拉開門,就看到瑟西莉亞跟她的侍女羅絲髮出“呀啊”的尖叫聲,身體往前傾地跌進來。
蜜芮爾蜜芮爾趕忙揉揉眼睛,打起勁來重新盯着書看。這麼下去是看不完這些書的,也就是無法離開這裏的意思。
李察指着長沙發的旁邊說。看着他緩緩拿起一本書,蜜芮爾有點臉紅。
“…………”
拯救陷入危險的團員,應該也是團長的工作。蜜芮爾下定決心的抬頭挺胸。
“但是殿下……”
“……[白兔瑪莉安娜踏上了旅程,她是兔子國的公主,但是她不喜歡未婚夫賽巴斯欽,於是離家出走——]”
“我也不太清楚,總之就是有一位跟佛瑞德列克大人很熟的陌生小姐突然出沒,所以被盯上了。”
——是不是該告訴她,她這樣非常引人注目呢?
“——現在是氣氛正好的時候,怎麼能打擾他們呢!”
“我從窗戶爬進去引開少女們,應該可以拖延一段時間。”
“……”
獲得伯爵在聖誕祭收了一件披肩的情報,正積極尋找犯人的她們面對背叛嫌疑犯的落網可是殺氣騰騰。然而當事人夏洛特一點也不害怕的樣子,只是一臉無趣的坐在椅子上,眺望着爭論不休的少女們。
“我當然知道啊,佛瑞德列克大人身邊隨時都有我的人在監視呀,雖然每次都跟丟回來。”
“你說什麼!羅莎莉小姐,你那種行爲不也是小動作嗎!”
“啊,說溜嘴了。”
有一個人自掘墳墓後,別一派立刻出手攻擊。
“喂,露意絲小姐,你有資格講別人嗎?你還不是說什麼抓到世上罕見的人魚,企圖勾引佛瑞德列克大人的興趣!而且還自己假扮人魚,在房裏等着佛瑞德列克大人來,不是嗎?”
“唉唷,不要說出來!”
“真是不知廉恥!”
“真不敢相信,我也纔不過裝扮成月亮女神而已!”
“唉呀,真可惜,米貝拉小姐,佛瑞德列克大人似乎喜歡薔薇女王勝過月亮女神喔,他說過希望能身處於一片薔薇之中,生活在精靈之國。”
“等一下!這是哪來的情報?你忘了如果獲得關於佛瑞德列克大人的新情報,要立刻上報的規定了嗎?”
“自己獨佔真是太卑鄙了!如果白薔薇報上刊載這個情報,就算威脅父親大人,我也一定會把全國的薔薇全都買來磅縱佛瑞德列克大人!”
就在互相揭露彼此的背叛行爲,即將上演全武行的氣氛當中,傳來一道特別響亮的聲音:各位,請冷靜!偏離重點了!
是會長奧萊莉亞。她很嚴肅地看着每一個人說:
“我很瞭解大家的想法,我也坦白承認,其實我也曾僞造[傳說中沉睡在青海的神劍],想要勾引佛瑞德列克大人。”
“唉呀,連奧萊莉亞會長也做過?”
“所以我無法責備大家,再說現在不是追究那些的時候吧?我們的敵人只有一個——”
這句話讓所有充滿殺氣的視線全都射向講臺上那一個活祭品人選身上。
“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偷偷送佛瑞德列克大人披肩的人……!”
當事人夏洛特一臉沒興趣的表情,只是眺望着指甲修剪的情況。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不知道什麼披肩,我爲什麼要做那種麻煩的事情?再說,我跟佛瑞德是在聖誕祭結束後才見面的。”
不服輸的精神被刺激到,威福利德猛然朝着白兔衝過去。
聽到沒有自信心的詢問聲,不小心看得入迷的蜜芮爾突然回過神來。
聽到白兔蜜芮爾的叫聲,王子才恍然回神。鼻孔下方突然傳來某種熟悉的感覺,他連忙壓住鼻子。
‘公主啊!我們之間有千山萬水阻隔着,明明我沒有勇氣背叛等待我歸去的人,卻無法阻止自己渴求你的心。’
原本避開這個話題就是了,沒想到夏洛特還說出挑撥她們情緒的事情。雖然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不過她的發言肯定讓少女們的憤怒倍增。感覺到殺氣一口氣沸騰,原本在窗外窺探的蜜芮爾忍不住了,決定立刻衝進去。
“嗨~白兔,歡迎加入我的祕密花園。”
看到威福利德尖叫着癱了下去,白兔嚇得連忙蹲下。
——該不會王子殿下也發現了祕密?
“公主,我能不能在這裏看?”
“殿下?”
雖然穿着玩偶裝,但是自己居然對佛瑞德動心。因爲這樣的想法而陷入難堪境界的威福利德覺得白兔的動作奇怪,於是抬起了頭。
兩天後,蜜芮爾聽說瑟西莉亞精心構思的劇本已經完成,於是造訪白百合宮殿。
白晝的百合花不會回應他的愛語。王子難過的嘆息。
“呀啊啊啊啊啊!”
“呃……這隻白兔是什麼啊……”
夏洛特冷淡的口吻引起少女們的憤怒。
這麼宣言後,佛瑞德立刻抓起旁邊垂吊着的繩索,喝地一聲,氣勢十足地跳了下來。他通過少女的頭上,最後降落在入口附近,然後笑得很燦爛的回頭說:
他在周遊各國的冒險中,認識了美麗的公主。
“別……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啦啊啊啊啊————!”
原本不發一語的少女們,下一瞬間便如同怒濤似地衝向他。
威福利德很煩惱。
“——你們!欺負弱者是不被允許的行爲!”
(不是……佛瑞德列克……?)
[佛列茲王子遇到了命中註定之人。
少女們跟騎士團爆發爭吵,室內喧譁聲不斷。然而這種情況也持續沒多久,因爲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喇叭聲,劃破喧譁聲。
“我覺得那是從鼻子流出來的……”
那傢伙纔不會這麼擔心自己。那麼——這張臉的主人除了他,就只有那個人了。
看到陌生的東西進入視野,原本悶着頭思考事情的威福利德蹙起了眉頭。
視線一瞬間全都集中,這次是困惑的沉默代替了殺氣。
“不過很抱歉,我沒有時間陪你玩——今天是玩躲貓貓的日子,接下來我要讓這些可愛的抓鬼小姐們追着我跑了,獎品是可以獨佔我的笑容五秒鐘——那麼開始吧!”
“你怎麼可以直呼佛瑞德列克大人的暱稱!”
李察凝視着步伐蹣跚地遠去的王子,冷靜地這麼說。
(不,這樣的想法太奇怪了,沒必要給佛瑞德喝吧?我在想什麼啊!)
蜜芮爾笑着回應微微紅着臉這麼說的她:
但是話雖如此,讓那位小姐喝也是違反騎士精神。也就是說,這個藥毫無用武之地。
王子對着庭院裏盛開的白百合花喃喃自語。他愛上的公主是白百合精靈,只有在月光照耀的夜裏才能幻化成人形,與他相見。
謝謝!你好厲害喔,兩天就能寫出這麼多……
少女們正打算襲擊說出爆炸性發言的蜜芮爾,誰知騎士團員們一股腦全衝了進來,讓少女們頓時尖叫連連。
(……咦?)
“——最後白百合公主會死?”
嗯……他走在迴廊上,一邊思考着。
蜜芮爾被少女們詫異的眼神直盯着瞧,雖然覺得她們說的一點也沒錯,但是她還是舉起右前腳說:
王子撫着心愛的花,面帶微笑。
“他最近常吐血耶,是不是生病了?”
那明明是同一張臉,但是卻時面男時而女,沒有比這個更讓人不愉快的事情了。女的就不用說了,男的可是自己認識了十年的混蛋,爲什麼自己要爲了那個傢伙煩心?想到就覺得生氣。
(但是真不可思議,有時候會將她跟佛瑞德列克重疊在一起……難道單純只是因爲兩人長得相似嗎?)
“來抓我吧……”
“這是我第一次寫故事,所以沒什麼自信,如果你覺得這個故事可以派上用場,就儘管拿去用吧。”
面對張口結舌的抬頭望着自己的蜜芮爾,他展露出愉悅的笑容說:
蜜芮爾搖頭,難過地望着遠去兄長。
雖然少女夢幻的程度比不上日記,不過年紀幼小的她居然能寫出這麼早熟的故事,讓蜜芮爾是既驚訝又感動。
少女集團追着哇哈哈地笑着撥腿就跑的佛瑞德,轟隆隆的離開了。
“不好了!是白百合肌肉團!”
頭上有着長耳朵的白色物體無精打采地從前方穿過去。從形狀看來,應該是白兔吧
[img].lightnovel./attat.php?aid=167903&k=04316a3f27156faddeda0fe4bad95213&t=1266589977&noupdate=yes&sid=6fa1aki43s0ZdoAaOO8eHQgIEpWsP0S8K8O0LWutTUjK3Y[/img]
遣走所有侍女,只剩下她們兩個人時,瑟西莉亞才緩緩緩合出一疊紙來。
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要是一個不小心給佛瑞德喝了,他真的愛上自己,那可怎麼辦?男人跟男人,沒有比這個更噁心的事了。
可是,現在是白天。花就在眼前,卻觸碰不到。
“別靠近我!我快不能呼吸了~~”
突然,他想起自己藏在懷中的紅色小瓶子,那是魔女給他的一見鍾情藥。雖然曾氣憤是猥褻的藥,然而不知道爲何就是無法丟掉,一直帶在身上。
‘如果能帶着你逃脫出去,那該有多好——’]
因爲她是遙遠精靈國的人——
結果以噴水池代替瀑布的修行,煩惱應該全都消除了纔是。雖然因此得了感冒,但是也痊癒了,就不提這件事了。
室內的人都目瞪口呆地凝視着突然從窗戶爬進來的巨大白兔。
“會,就在他們不顧周遭人的反對,決定私奔之前。其實我很想讓她跟王子有美好的結局,但是你說要悲劇……也只能這樣了。”
“隨你們愛怎麼說,能不能快點進入主題?我今晚要跟佛瑞德出門,有很多要準備的事。”
我喜歡幸福的戀愛故事,瑟西莉亞喃喃地說。還很佩服地翻着劇本的蜜芮爾突然停下手。
“我沒想到他愚蠢到那種地步……”
已經習慣這種場景的李察如同往常一樣上頭她們後,發現白兔愣在旁邊,似乎大受打擊的模樣。他驚訝地連忙彎腰拉開白兔下鄂的部分,就看到裏央出現一張含淚的臉龐。
“威福利德王子?”
如果這個藥真的有效,讓某一邊喝下是否就能解開這個謎呢?
“……”
在皇宮裏會穿那種衣服的人就那麼幾個。帶着副官,從白薔薇之女的集會所走出來的人,一定是那傢伙。他什麼時候又買了新玩偶裝呢?
“別看我這樣,我的心靈可量非常脆弱的唷!”
還有每次要去思考那股煩悶感時,一定會浮現腦海的那張臉——
最近一直覺得他很奇怪,看來那個症狀還沒痊癒。也許是自己做的麪包的副作用。蜜芮爾一直無法抹去這樣的疑慮,因此非常擔心威福利德。
“厚顏無恥!”
然而兩人的相愛之路卻充滿了荊棘。
“你……你在做什麼……”
“請放了那個人,送伯爵披肩的人是我!”
白兔回頭。看到對方的臉,威福利德倏地吞回謾罵聲。
“……如何?”
“佛瑞德列克!你這個傢伙,居然瞞着我買了這麼可愛的衣服……”
瑟西莉亞輕輕點頭。蜜芮爾興奮地翻開第一頁。
&
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兩邊都喝,看他們的反應,但是——
當尖叫的暗號響起,同一時間正面大門傳來砰、砰的沉重聲音。
因爲從外側奮力拍打,導致彎向內側的大門,隨着一陣轟隆巨大響聲倒塌。
李察楊不出什麼安慰的話可以安慰看到兄長日常真面目大受打擊的她,只能深深嘆息。
“瞧不起肌肉男嗎!”
他壓着鼻子這麼說後便慌張的離開現場——然後就這麼逃離皇宮。
“……白兔,你說弱者,這裏哪來什麼弱者?”
從下鄂附近露出的那張臉上有着溼潤的眼眸,紅紅的鼻頭。簡直就像真正的小動物一般地惹人憐惜,讓王子的心頭蹦蹦跳。
“是哪裏痛嗎?”
&
‘如果不曾遇見你,我就不用承受這般相思之苦,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我……’
“沒、沒事!我沒事!”
“你說什麼!”
問題是盤旋在心底的那股煩悶感。
察覺這一點,威福利德愕然。沒想到這世上還有如此適合玩偶裝的女性,而且還是那一位看起來很文靜的小姐——
‘我還是願意與你相逢,仍會奮不顧身的戀上你吧,我心愛的白百合公主。’
看到李察跟在後面不知道在跟對方說些什麼時,威福利德的臉色愈來愈難看。
“我、我只是、我只是剛好有空而已,我並沒有犧牲睡眠時間來寫,我的眼睛紅紅的是因爲剛纔喫水果時,果汁不小心噴進我眼裏,完全不是因爲睡眠不足,知道了嗎?”
衆人一頭霧水,轉向聲音來處。就看到有人坐在挑高天花板附近的窗邊。
“非、非常好。”
“這裏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嗎?一般都是送戒指的吧?可是這個王子送了袖釦給公主耶……”
蜜芮爾只是提出一個簡單的疑問,然而瑟西莉亞的反應卻很慌張。
“沒、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呀,怎麼可能會有什麼特別的意思。我、我完全沒有對袖釦有什麼特別的偏好,真的啦,我也沒收過。”
瑟西莉亞急忙這麼辯解,眼神還往桌上的小盒子瞄。蜜芮爾不解地望着舉止怪異的她,突然發現白百合公主的眼眸是琥珀色。
(……嗯?袖釦……)
蜜芮爾想起聖誕祭隔天早上,整理佛瑞德房間的女傭曾對她說袖釦只有一邊。因爲兄長很少有琥珀色的裝飾品,所以她記得這件事。
(說不定……佛瑞德給她袖釦當作披肩的回禮。)
房間裏放着一件編織的很漂亮的黃色披肩,猜想應該是瑟西莉亞送的,沒想到佛瑞德居然送了回禮。會影射在故事裏,應該是沒錯吧。
難怪這些臺詞的措詞以及[佛列茲]這個名字有股熟悉感,[白百合公主]的名稱及眼眸的顏色也都一模一樣。
“……殿下,這個王子是不是以佛——”
“你別瞎猜!怎麼可能是伯爵!你在胡說什麼?”
“哦……”
看到瑟西莉亞激烈地全力否定,蜜芮爾決定當然沒察覺。人物即使以佛瑞德跟公主爲設定對象,也跟演員沒關係。
無論如何,劇本完成了,少女劇團終於可以開始運作了。
在麗蒂安娜的召集下,她認識的宮廷貴婦慢慢開始聚集了。夏洛特似乎也常跑貴族的沙龍做宣傳。
蜜芮爾雖然剛開始對於夏洛特旁若無人的態度心生恐懼,也對強行要自己陪她的佛瑞德憤怒不已,然而蜜芮爾卻無法否認自己很熱中劇團的活動。看劇原本就是她的興趣,再加上只有女孩們聚集在一起做些什麼這件事讓她雀躍。
“對了,我們也許會修改劇本,你會介意嗎?”
“我不介意,只要你們覺得了發揮就好。”
瑟西莉亞這麼回答後,突然別開眼繼續說:
“對了,可以問問是誰飾演你的對手嗎?”
“我不知道……是誰呢?不是,我真的不知道啦,蘭斯洛特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名字,應該是同伴們每天換班吧,皇宮裏的警備也不是很牢固——”
看到李察一臉認真的這麼說,蜜芮爾張口結舌。他牢牢抓住蜜芮爾的雙肩,挺直腰桿說:
“啊,李察——”
“爲什麼……希斯還住在聖傑爾威時,我們偶爾會一起玩啊。好幾年不見了,之前在皇宮裏偶遇……李察,你流血了耶,怎麼了?”
“銀色,她跟麗蒂安娜小姐的髮色有點像哦。怎麼了?”
李察帶着嘆息抬起頭,突然發現前方出現一道人影,隨意望了過去。迴廊上除了步步走近的他跟自己,沒有別人。
能差遣神官的人應該只有神官長,不過聽說西亞蘭的神殿及各相關會所已經被大公佔據,這個男人很有可能是領着大公的命令行事。
“嗨,蜜芮爾,好久不見了。”
蜜芮爾幾乎是被拉着帶進白百合騎士團的臨時寢室。終於獲得自由,正打算抱怨時,這次手腕又被抓住。
——他知道。
前些日子逮捕的假公主艾莉娜·達爾頓,經過調查後,確定她們是領大公之命潛入皇宮。大公應該已經知道瑟西莉亞的真實身份。
前些日子在皇宮裏偶遇時,他說有要事在身,隨即就走了。本想有機會要跟他好好話家常,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裏遇見他,而且還跟李察在一起,真是令人意外的組合。
聽到李察反覆這麼要求,正在找有什麼東西可以壓住血的蜜芮爾不禁瞪大眼睛,抬頭看着他說:
男人就站在眼前。他咧嘴一笑,一拳揮了過來。
“………………呃,我本來設定是紅髮,但是演員似乎不是紅髮,我想還是改一下會比較好吧?”
“我想應該是麗蒂安娜小姐跟夏洛特小姐輪流上場吧……”
就在擦身而過的那一瞬間,他察覺那個奇怪的感覺來自何處。
看到李察一臉緊張的這麼問,蜜芮爾再度覺得詫異,她點頭回答道:
“但是,要是我的底細被揭穿了,你也會有麻煩吧?”
李察終於想起來,屏息回頭。
“什麼?”
蜜芮爾不解地看着瑟西莉亞坐立不安的模樣。瑟西莉亞仍舊望着別處,雙頰赤紅的說: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神官會跑去當盜賊,不過若這個男人真的是蘭斯洛特,那麼他來皇宮有什麼目的?而且,他如果“知道”這邊的事情,當然大公也會有所耳聞。
“你認識剛纔那個男人?”
爲了接去宮殿拜訪公主的蜜芮爾,李察獨自離開白百合沙龍。
那張出人意料的臉讓蜜芮爾杏眸圓瞠。
——還是在這裏殺了他比較保險嗎?
“蘭斯洛特……?”
“……能不能幫我修正一個地方?就是白百合公主的髮色……”
一股奇妙的熟悉感。李察在心底掠過能想到的所有認識的人,然而卻沒有這一號人物。可是他卻覺得自己知道這個人。
其實這件事也引起過一個小風波。那兩個人都主張由自己來飾演,吵得不可開交,後來蜜芮爾介入仲裁,建議她們兩個人一起飾演同一個角色,這才平息了風波。沒想到一講到舞臺的事情,總是溫雅賢淑的麗蒂安娜也會變得堅持已見。
“希斯……”
“做什麼?當然是工作啊。我之前也說過吧,就在白薔薇宮殿下見面的時候。”
接着他突然握住蜜芮爾的肩膀,強制變換她的方向,不發一語地快步離開。被他的唐突與迅速的動作嚇到,蜜芮爾步伐蹣跚地抬頭望着他說:
“還沒想起來嗎?就是你欺負假公主讓人家哭的那一晚呀。”
“…………”
“呃……怎、怎麼了?”
“你要走了?”
訝異地盯着對方看的李察,一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說:
“只看我就好。”
“我說着好玩的啦。你還是這麼恐怖耶,應該說跟你和別人在一起時態度截然不同,你可真會裝啊。”
(……瑟西莉亞真好懂,好可愛……)
“嘎……?”
“對不起,我想不能讓作曲老師等我,所以我就急忙走回來了……”
“開什麼玩笑!”
面對李察嚴肅的斥責,男人聳聳肩笑着說:
(這件衣服——)
聽到這個聲音原本愣在旁邊的李察突然回過神來,盯着蜜芮爾看。
不過跟同年齡層的女性們在一起的她,看起來很快樂——雖然似乎還是很怕夏洛特——看到她那個樣子,他也無法開口抱怨,只能告訴自己這是很好的事情,遠遠地看着她。
男人一邊鬆開拳頭,一邊淡淡的抱怨。
“呃……”
“————啊!”
“是的,我想請宮廷作曲老師幫忙舞臺用的曲子,接下來要去跟他交涉。還要去跟服裝部門開會,這個劇本也要拿給大家看之後送去印刷,做成劇本。”
這怎麼可能是真的!那晚抓到的怪盜蘭斯洛特現在應該還被關在牢裏,幾天前自己還去審問過,不可能有錯,雖然到現在還無法問出有力的自白——
無視於他輕佻的口吻,正打算撥劍的李察聽到他這麼說,突然停止動作。
“你們兩個認識?”
“……”
表情嚴肅的他似乎根本不在乎嘴角滲出來的血。最後,他突然下定決心似地,不由分說地以強烈的眼神盯着蜜芮爾說:
待辦的事情一大堆,而且因爲全都用佛瑞德的臉跟名字去預約,因此每次要去交涉都得要換上男裝假份成他,非常麻煩。
李察警戒的眼神盯着臉上帶着諷刺笑容的對方。
“可是希斯就像是我的青梅竹馬,他不是壞人呀,雖然長的有點帥,可能感覺有點壞壞的樣子……倒是你,從剛纔就很奇怪喔,爲什麼突然講這些?”
“爲什麼?”
“不夠耶,我上次可是突然被你揍上臉,流了滿臉的鼻血呢。這樣我可是一點都無法消氣。”
“嘎?”
“等、等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那……那位夏洛特小姐的頭髮是什麼顏色?”
“拜託你。”
摸着捱揍的下鄂,微微蹙眉的李察眼神尖銳地瞪着對方說:
李察完全避不開突來的一拳,他止不住那股衝動,蹣跚地往後退,嘴裏傳來腥味。
就在這個時候,緊繃的空氣中響起一道聲音。
看男人的態度,他應該認識自己,而且還是一種原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的態度——
“……你做什麼!”
“那麼,牢裏的人是誰?”
十一月難得陽光普照,是一個很舒服的下午。
“好,再揍一拳,這次可不準躲喔。”
蜜芮爾一邊向似乎在生氣的李察解釋,一邊瞄向跟他在一起的年輕人。穿着沒看過的暗色服裝,並沒有把亂翹的黑髮綁起來,只是往後面梳的眼鏡男——
瑟西莉亞一臉驚訝,慌忙地眨着眼說:
“你說希斯?認識啊……”
戴着眼鏡的黑髮年輕人。應該是一個陌生人,然而他嘴角微微上揚的表情讓李察有點在意。
雖然她這麼心想,但是她知道要是真的說出口,一定會有什麼朝自己飛來,所以她只是點點頭說道:
“今天用劍嗎?看來我走運了。”
“因爲我不希望你看別的男人。”
彷彿事不關已的這麼說的他,看到李察的手摸向劍,臉上浮現毫不畏懼的笑容說:
“這是幹嘛啊?突然這樣。”
眼鏡後方的紫灰色眼眸浮現親切的目光,微微眯起。
“——西亞蘭的神官司在這裏做什麼?”
“——那麼,我先告辭了。謝謝你的劇本。”
聽到蜜芮爾道謝,瑟西莉亞瞄了她一眼說:
男人的臉上浮現目中無人的笑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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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應該會來瑟西莉亞的宮殿接自己,只是由於時間緊迫,就自己走回來了。正慶幸自己沒跟他擦身而過,沒想到聽到自己呼叫聲的李察突然回神地望向這邊,臉色大變。
看到瑟西莉亞以仿若機關槍的速度這麼辯解,蜜芮爾只是沉默地盯着她看。
“……”
“喂、喂,哪躲啊!”
“上次的回禮啊。”
“請不要接近那個男人。”
發現李察站在沙龍附近的迴廊上,蜜芮爾不自覺出聲喊他。
沒時間在這裏發呆。蜜芮爾告別公主後,便爲了換裝往沙龍走去。
男人不滿地這麼說,隨即又握緊拳頭。
握着劍柄的手冒着漢。李察隱藏着自己內心動搖的表情,緊盯着對方的臉。
“絕對不要跟他有牽連。”
眼前的這名男子跟他在牢裏見到的怪盜根本不是同個人,只是,李察想不出這個男人需要在這裏騙自己是蘭斯洛特的理由。
只見李察僵着一張臉筆直望着前方。蜜芮爾一頭霧水,她回頭一看,希斯正帶着笑容輕輕跟她揮手。
本想煩人事終於告一段落,日子可以恢復平靜了,沒想到蜜芮爾卻要跟麗蒂安娜她們爲了少女的活動,開始埋頭忙於那邊的事。看樣子,這回也沒什麼時間可以跟她獨處了。
“除了我之外,不要看別的男人。”
“不是、這、這會造成日常生活上的困擾啊。”
“答應我好嗎?”
“…………嗯。”
看到李察探過頭來反覆這麼要求,被他的氣勢壓倒的蜜芮爾就這麼被牽着點了頭。
“請跟大家一起待在沙龍里,在回來之前,不要一個人走動。”
李察這麼說後,便留下一臉呆滯的蜜芮爾,獨自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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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一走進紅薔薇宮殿的值勤室,便要求所有人離開。吉克一臉詫異的看着他說:
“做什麼?——咦,你流血了,發生什麼事了?”
這時李察才首度摸向嘴角。看來他的心情動搖到連被揍的事情都忘了。
“……被路過的人揍了。”
“過路煞神?最近是不太平靜。”
“不是——”
“那是打架?都幾歲了,還改不了衝動的脾氣嗎?”
李察嘆口氣,強行進入主題。
“西亞蘭的神官在皇宮裏。”
吉克瞄了眼低聲這麼說的李察,不爲所動地看着堆積如山的書信。
“你見到他了?”
“……你知道這件事?”
“他來跟我打過招呼。”
面對流暢地說着優美詞句的她,蜜芮爾吞了口口水後,纔開口說:
“是啊,非常喜歡,很有挑戰性呀。看到對方用憎恨的眼神瞪着我,我就非常高興,我想一個賞能完美的扮演那樣的角色,才能說是有所成長吧。”
“我有個好主意!首先,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那麼恭敬?名字後面也禁止加小姐兩個字,因爲我們兩個的角色是戀人啊,我覺得有必要在私生活上更親密一點。”
雖然有點在意她似乎跟佛瑞德交情很好的發言,不過後來這一句話卻讓她想起已經全然忘懷的事情。
“收到披肩了嗎?”
得知連國王都曉得這件事,李察僵硬的臉頰才稍微放鬆。感覺自己慌亂的心漸漸冷靜下來,他對自己這種一有什麼事就疑神疑鬼的個性感到羞恥。
看來已經忍無可忍了,夏洛特尖叫了起來。她看着不敢多說一句話的蜜芮爾,只能把放在旁邊的布偶抓起來揍。
“我知……我知道了啦。”
“你說話太恭敬了哦,我要吻你做爲懲罰。”
“啊啊,天啊,完全不行!”
“你到什麼時候才能好好講臺詞?你講的順暢的部分只有關於點心的臺詞嘛!而且一點感情也沒有,這樣如何能擔任我們歌劇團的主角!”
“那今天就練到這兒吧,我要去沙龍跟佛瑞德商討今後的事情。歌劇協和的宣傳大致上結束了,你那邊還順利嗎?”
回憶起夏洛特泰然的模樣,蜜芮爾這麼喃喃地說後,夏洛特笑了。
面對格蘭德爾公爵一臉狐疑的眼神,佛瑞德笑着點頭說:
“沒有……”
聽到吉克若無其事的這麼說,李察立刻蹙起濃眉。沒想到這麼重要的事情,吉克卻沒有告訴自己,這叫他如何冷靜。
——他過了好一段時間才知道吉克那句話真正的意思。
“你真純情,跟佛瑞德有天壤之別。”
“……琥珀色。”
“你真的替我準備了美女吧?”
正當佛瑞德悠哉地笑了笑,掩飾自己的苦處時,突然發現視野的角落裏掠過什麼,於是抬頭望向那邊。
“——什麼?”
碰!看着臉部扭曲的布偶,蜜芮爾整張臉都白了。雖然知道不想步上那個的後塵,就得要把臺詞背起來,只是唸書真的要她的命,她連要打開劇本都得要鼓起很大的勇氣纔行呢。
看到蜜芮爾驚慌失措的往後退,她覺得很好笑。
“不用了。”
“那你就乖乖聽話。”
看到蜜芮爾這個樣子,夏洛特都快瘋了,而蜜芮爾每天都得接受這樣的夏洛特的特訓。因爲她是以佛瑞德替身的身份參加,不能讓其他團員看到她這個樣子,於是只能另闢一室,兩個人單獨排戲。
“我仰慕你……自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被你俘虜了。”
“我問你收到蜜芮爾送你的聖誕祭披肩了嗎?”
當李察要離開房間時,背後傳來調侃的聲音。蹙着眉頭回頭的李察看到吉克一臉認真的表情,內心十分困惑。
“別一臉不滿,我見到他的時候可是聖誕祭的晚上,我想你應該忙着跟蜜芮爾約會,才體貼地沒告訴你耶。”
亂七八糟的理論。然而爲了保住嘴脣的貞操,看來也只能遵守。
他不可能出現在這裏。雖然瞭解這一點,卻突然有股心緒不寧的感覺。
“衣服已經開始在做了,小道具的部分,我請白百合騎士團的騎士們幫忙做,不過他們說最近忙於接待工作,所以不好意思沒什麼進展。”
房間裏只有兩個人。
“因爲那些人一遇到跟佛瑞德有關的事情,簡直就像野獸……夏洛特小姐……呃、夏洛特,我一想到你可能會成爲她們的餌食,就坐立不安。”
雖然很感謝他們說要幫忙,但是也不能讓他們出現在少女劇團的舞臺前,因此將舞臺後的工作交付給他們。
“你應該送了她什麼吧?因爲沒收到披肩,所以不好對她出手嗎?沒想到你會浪費這麼大好的機會……我很懷疑你身爲男人的器量哎呀。”
在門窗都緊閉,連燈光也關上的房間裏,瀰漫着緊張的氣氛。
“呃……那個是鬱悶消除法嗎?”
“佛瑞德列克,你在那裏做什麼?”
聽到吉克憐憫的口吻,李察有點生氣。雖然是事實,但是他也不希望被別人說。
“你可以不用這麼做的。你不用來救我,我一個人也能脫困。”
看到夏洛特笑着威脅,蜜芮爾的臉色更蒼白了。她應該真會那麼做,比隨口說出“揍你喔”還更有可能真的做得出來,因此才更加恐怖。
走過去的是一名年輕的黑髮紳士。他不正像那個頂着一張不符合年紀的童顏,臉色十分蒼白的那名青年嗎?
佛瑞德在轉角前方小心地探頭,然而卻一個人也沒有,他鬆了口氣並緩和臉上表情。
第三章畫中少年
“服裝中小道具呢?”
“別擔心,我不會做不利你的事,我纔剛跟陛下報告完這件事回來——雖說是密訪,但是使者就是使者,你不可以加害他。”
“這種地方會有絕世美女?”
這就是女優精神吧?雖然因爲她的鑽研而被激怒的人很可憐。不過,實在不懂她揍布偶的用意何在。
“當然,這次全都是絕世美女,敬請期待。”
看着聽到自己的挖苦,顯得愈來愈不高興的李察,吉克覺得很有趣,不過他隨即好像想到些什麼,正色地說:
夏洛特雙頰緋紅,含情脈脈地凝視着蜜芮爾。
“啊,對對,琥珀色,呃……就像異國的某種甜美的點心,帶來柔和香味與幸運的奇異點心,那個大家都想買的那個琥珀色真令我又愛又恨,我希望它只屬於我。你的聲音……”
“嗯,還可以。作曲老師似乎覺得劇本很感人,兩天之內就幫我們寫了五首曲子,老師說再三天就能寫完剩下的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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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夏洛就好,當然不能加小姐兩個字。”
“你該不會不知道怎麼做吧?早說嘛,我隨時都能親身示範給你看啊。”
“沒有,我馬上過去。”
“我很感謝你來救我。不過會變成那樣也是沒辦法的,因爲我喜歡壞女人的角色,一不小心就擺出那種態度了。”
“而且還是個超級好人。之前你爲了保護我,打算成爲白薔薇之女會的犧牲品對嗎?”
就在迴廊的盡關的轉彎處,有道影子輕輕飄過。雖然只掠過一瞬間,卻如同奇蹟地跟記憶中的某張臉孔重疊,鮮明的印在腦海中。
突然轉了個毫無關係的話題讓李察一頭霧水,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回想起那天夜裏蜜芮爾坦承爲自己編織披肩時的驚訝與甜蜜的感覺,不自覺別開眼神回答說:
聽到蜜芮爾小心翼翼的問,夏洛特一臉不可思議的回答:
吉克沉默了一下,表情不變的開口問:
“你在說什麼?這個是我故鄉薩維亞代代相傳、歷史悠久的轉運儀式啊。”
看到佛瑞德帶着自己走近一棟樸素又寧靜的建築物,公爵開始懷疑起來。佛瑞德雙手環胸地點頭說:
不置可否的公爵哼了哼。來到格林希德已經好幾天了,至今還無法謁見國王,連這次目標的王子都沒見到,雖然每晚到貴族們的沙龍作客,但是大概是礙於隨行者,一直沒有人敢切入正題——大概。
這麼困難的要求讓蜜芮爾啞口無言,她無法柔和的對待一個一有什麼事,就拿起布偶來揍的可怕的人。要是對方是男人,再怎麼威脅她也不怕,然而今天是一個女孩子——而且還是一個乍看惹人憐愛的美少女,纔會讓她倍感恐懼,兇不起來。
緩緩回應焦躁的聲音,佛瑞德再望了一次迴廊。
“真正的美是隱藏在簡樸之中。當然,這世上也有像我這種充滿華麗之美的人存在。”
“如同燦爛的太陽一樣閃閃發亮的金色頭髮,比海水更深奧清澈的青灰色眼眸。你一定是墜落凡間的天使,一定是太陽神嫉妒你爽朗的聲音、溫柔到可以令人融化的笑容,所以把你趕出來了、啊啊,真是可憐——”
“別客氣嘛,首先抬起對方的下巴。”
佛瑞德簡短的這麼說後,快步走向那邊。
“不、不好吧”
“他來做什麼?”
“……”
“事情就是這樣,如果你喜歡蜜芮爾,就趁早開始行動吧。”
“這跟你無關吧?我們現在講的是神官的事——”
聽到讀出來的蹩腳臺詞,夏洛特的眼眸仍舊水汪汪,只是臉頰抖動了一下。
“壞女人角色?”
“……就、就自己、說、說、這太不公……公平了。”
“不要!對、對不起啦。”
看到蜜芮爾雖然有微詞仍照辦,夏洛特滿意地微笑着。雖然個性很難纏,不過她的笑容仍舊美麗耀眼。
(是我看錯了嗎……)
“也就是說,你還沒出手嗎?只要贈送禮物,就能吻到喜歡的女性,這麼棒的日子你怎麼不懂得好好利用?你應該沒忘記咒語的事情吧?”
“……”
“隨便都好,不過我累了,快點讓我休息,你帶我走太長的路了。”
“……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
“不照辦的話……我會吻你喔。”
“沒收到嗎?真可憐。”
“也讓我、贊、讚美你好嗎?你、你的銀髮、就像靜靜地落下的……哀慼小雨。你這樣看着我,會讓我想要擁抱你。你的眼眸……眼、眸”
爲了接待愈來愈焦急的公爵,佛瑞德現在正要帶他到某建築物去。
“呵呵呵,抱歉。”
她很乾脆的這麼說後,又聳聳肩接着表示:
“呃……可是……”
看到吉克一邊說着,一邊站起來走向自己,李察嘆息地看着他說。
“——我失陪一下。”
“太僵硬了……你對我的姿勢能不能柔和一點?你看起來太緊張了。”
“也許是那樣沒錯啦……”
她的表情完全是陷入戀情的少女。看到這麼熱切又深情的眼神對她愛的告白,蜜芮爾不禁往後退了一步。
夏洛特朝着蜜芮爾笑了一下,接着伸出手捧住她的臉說:
李察微微加強的口吻與眼神,終於讓吉克微笑着放棄惡作劇。
夏洛特目光炯炯地說着,可是不知道爲什麼仍舊是不停地揍布偶。
“轉……轉運?”
“是啊,這個布偶是薩維亞守護者的形狀,揍這個可以轉掉自己身上的厄運、災難,薩維亞的女性都隨身攜帶着它,一有什麼事就揍它轉運呀。”
“呃、是這樣啊……”
得知真知,蜜芮爾在驚訝的同時也稍微安心了。知道她不是兇暴的假賢淑千金,蜜芮爾非常高興。
“——咦?但是……呃,你不是利傑爾德人嗎?令尊是利傑爾德王國的貴族呀。”
薩維亞是大陸北部的小國,距離利傑爾德相當遠。不過她這麼一說,蜜芮爾也覺得她跟美女代名詞的薩維亞人,在外觀上的民族特徵有一致之處。
夏洛特很意外地看着蜜芮爾,眼神似乎在說“你什麼都沒聽說嗎”。
“我母親是薩維亞人,她在父親的家裏工作,被我父親看上,於是生下了我。一直到兩年前我父親將我帶到利傑蘭德之前,我都一直住在薩維亞。”
“真的?”
“是啊,我原本是很普通的村姑。我跟你一樣……這樣說好像不對,至少令尊不會強迫女兒接受策略聯姻——所以你對我說話真的不用那麼恭敬。”
蜜芮爾再度想起她是吉克相親對象的事情。聽她剛纔那麼說,她是奉她父親也就是公爵的命令接受相親——是這個意思嗎?
的確,就貴族的私生子又在民間成長這一點是共通的,不過連策略聯姻的策字都絕對不會說的愛德亞德,相較於她的父親,對女兒的感覺是截然不同。
“你願意嗎?令尊應該想要利用你吧?”
夏洛特先是有點驚訝,接着浮現邪惡的笑容說:
“你在擔心我嗎?你人真好,我可能會喜歡上你喔。但是,如果你能先把臺詞背起來,我會更高興。”
被擊中痛處,蜜芮爾頓時啞口無言。夏洛特呵呵地笑着,眼神瞄向窗邊。
“是我自己的選擇,所以我並不在乎。父親對我有領養之恩,而且……我非常想要到利傑蘭德去看看。”
這麼說的她,側臉浮現過去不曾看過的表情,有點寂寞的樣子。然而蜜芮爾覺得這是她所看到的最自然的表情。
“在下次的舞臺練習之前如果你還沒背好臺詞,我真的會吻你喔,聽到了沒?”
雖然馬上笑着威脅的夏洛特還是讓她覺得有點畏懼,不過她發現自己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害怕了。原來她不是一個單純我行我素的少女,是因爲她的身世跟自己雷同引起的同感嗎?
自己是伯恩哈德伯爵的妹妹的事情被知道了。自己是不能曝光的存在,雖然兩人是青梅竹馬,但是被他知道也不好吧?
纔不過看舞臺而已,腦海中就不斷浮現場景。正當蜜芮爾回憶起過去常到劇場街去時的那種興奮心情,開始熱衷時,一旁的夏洛特瞄了她一眼說:
他輕輕的拍了拍蜜芮爾的頭,帶着微笑走出庭院。
“好,就決定是這裏了。雖然得要想辦法先打掃乾淨。”
(只是,有必要當替身嗎……)
希斯一臉苦惱地靠在牆上,悶悶不樂地凝視着蜜芮爾說:
蜜芮爾訝異的抬頭望着低聲這麼說的希斯。然而他立刻恢復原本的:
跟夏洛特一起眺望劇場的蜜芮爾興奮的這麼說,她在內心再度感謝告訴他們這個地方的瑟西莉亞。
蜜芮爾常去的劇場街上有許多那種簡樸的劇場,只是這次的對象是貴族,那樣的舞臺是不太妥當。
“……來不及了。”
“我知道了,我不會說,而且這是我的工作。”
“不過,這個季節要在露天劇場演戲應該有難度吧?晚上會相當寒冷吧?”
“皇宮的薔薇園裏有呀。”
“嗯……?是嗎?我變漂亮了?”
“你還在皇宮裏呀,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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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蜜芮爾不解的望着自己,希斯收拾起沮喪,輕輕嘆了口氣後抬頭說:
“那麼,請問是否就決定在這裏演出呢?”
希斯攏攏頭髮,不着痕跡的別開眼。蜜芮爾拼命對着他的側臉央求着說:
蜜芮爾以爲自己聽錯了。她啞口無言了好一陣子後,才小心翼翼的反問:
“誰說我沒有胸部!真沒禮貌耶。”
跟夏洛特分手之後,走在迴廊上的蜜芮爾腦海中突然浮現這樣的疑問。但是既然要反串,穿上男裝的確是會被誤認爲佛瑞德,所以扮成他會比較方便,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工作?是什麼?”
“就拿演技讓那些傢伙閉嘴不就行了,結束後感動得痛哭流涕的都是那種人。”
“……我現在正陷入強烈的自我厭惡中。”
第一眼看到時,夏洛特就很驚訝的這麼說。圓形的露天劇場周圍被圓柱圍繞,正面的舞臺也是由石頭建造,相當莊嚴。舞臺的四個角落有大型圓柱,上方則架着石頭樑柱,而且似乎可以爬到上面。舞臺的背面是中空,遠遠可以眺望到城堡與山脊。
蜜芮爾不禁叫住正打算轉頭離開的他這麼問。她想起她一直沒問他的本業是什麼。
蜜芮爾瞪大了眼睛,抬頭望向笑着這麼說的希斯。
“——蜜芮爾。”
“你在喃喃自語什麼啊?”
在夏洛特的幫忙下,蜜芮爾換上了女裝,跟說要去沙龍的她一起離開麗蒂安娜的宮殿。
“氣氛好棒!非常適合故事內容耶。”
“爲什麼要從這兩個裏面選一個?”
“要把天花板全部封起來是有點困難,所以要是下雨,舞臺就毀了……不過只要點起篝火,應該多少能暖和一些。”
“……兩個都不是。李察是家兄的好朋友,所以他也很照顧我……”
“我會拜託白百合的騎士們來幫忙,簡易劇場的事情也交給他們,那些傢伙喜歡展現肌肉的勞力工作,比喫飯還熱衷呢。”
“……”
蜜芮爾不自覺壓低聲量這麼問,李察要求她不要跟希斯接觸時的模樣並不尋常,應該是有相當的爭執。
“啊啊,你那個棘手的哥哥呀。明明一張可愛的臉卻殺氣騰騰。”
“不是,情婦人選這件事真的是誤會——”
“你跟那個男人是什麼關係?”
希斯輕輕攏攏頭髮,眯着紫灰色的眼眸看着蜜芮爾說:
“但是看起來是不是太樸素了點?這是專爲少女舉辦的公演,我覺得有必要佈置得華麗一點比較好。”
以石頭建造的那座舞臺現在幾乎已經廢棄,處處可見的藤蔓讓這座古代異國神殿風情的劇場更添情趣。
“李察?”
他的確說過自己漂亮,不過那是稱讚自己盛裝的模樣,跟自小就認識的希斯所說的臺詞一樣,但是意思不一樣——蜜芮爾這麼覺得。
“——你變漂亮了,蜜芮爾”
夏洛特以一種意料外的眼神望着這麼提案的蜜芮爾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是我居然對小時候認識的女孩子心動……而且……還出手了……”
“怎、怎麼可能!如果是暴力女之類的倒是一天到晚有人說。”
聽到夏洛特這麼說,蜜芮爾想起她對自己的懷疑。
“是啊。”
“他有說我什麼嗎?”
“你知道佛瑞德?”
“拜託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要是我的事情曝光了,可能會給佛瑞德跟爸爸帶來麻煩。”
“那就把它變成不是露天不就行了?而且在圓柱之間用木板或布幕蓋起來,就變成簡易劇場了呀。”
才這麼抱怨,就發現希斯盯着自己看。蜜芮爾雖然覺得詫異,仍歪着頭思考着說:
“唷,那可真可靠,男人就是要強壯纔好。”
“沒有,他是沒說什麼……”
突然聽到出乎意料的問題,蜜芮爾瞠圓了水眸。
聽到夏洛特這麼說,蜜芮爾拍手贊同。如果是全年都有花朵盛開的那座薔薇園,現在一定也有一些花瓣綻放着。
啊!蜜芮爾趕緊捂住嘴巴。一旁的夏洛特則是差點噴笑出來。
“……不好好聽人說話這一點完全沒變。”
突然傳來呼叫聲,蜜芮爾回過神來。四處張望。她發現庭院裏有個男人在向她揮手,她非常驚訝地走向他。
“算了,麗蒂說想讓你陪她在後宮玩,要是我給你好看,麗蒂一定會很難過,你成爲第二夫人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着男裝排戲時也在麗蒂安娜的宮殿,要處理服裝及樂團等雜事時,會穿着女裝前往,只要說是“伯恩哈德伯爵的使者”,就能暢行無阻。因此雖然佛瑞德也同在皇宮裏,蜜芮爾的替身生活除了每次都要換裝有點麻煩之外,並沒有什麼不自由之處。
“不好意思真的不是這樣。”
希斯噗哧地笑了出來。他拿下眼鏡,帶着笑容繼續說:
希斯二話不說地點頭。過去沒人這麼說過,蜜芮爾高興到快飛起來了,因爲她可是正在更新無戀人經歷中的十七歲。
“下次見面時我會告訴你——拜拜。”
“什麼關係……一言難盡。你怎麼突然這麼問?”
“那是你身旁的人不對,明明是美女卻不老實對你說,纔會讓你變成個野丫頭,全都是一些怕被你揍,不敢讚美你的膽小鬼。”
聽到希斯毫不猶豫的這麼回答,蜜芮爾凝視着他。看到慵懶的紫灰色眼眸同樣凝視着自己,她終於察覺事態,有點慌張了起來。
正當她在煩惱該採取什麼態度時,希斯突然深深地嘆了口氣說:
“他不會對你說這種話嗎?就是那個叫做瑞福的小子,看起來很像會說的樣子呀。”
“……我沒想到這麼大。”
據她所說,陪伴們着格蘭德爾公爵的佛瑞德白天幾乎不進宮,晚上則會陪着公爵一起到各貴族的沙龍。也因此借住在麗蒂安娜宮殿的蜜芮爾不會遇上滯留在雖館的公爵。
“……你又用恭敬的態度說話了喲?”
“是啊,現在想想真是那樣。啊啊……完全沒察覺的我真是笨蛋。”
“而且我也想跟你好好聊聊……你老是跟那位可怕的先生在一起,其實我根本找不到機會跟你說話。”
“爲……爲什麼?”
“我去跟吉克交涉,你覺得什麼花好?”
“沒必要那麼慌張,我早就知道你是伯恩哈德公爵的女兒。”
這時,原本不發一語的夏洛特哼了一聲說:
這裏是格林希德郊外的拉法卡爾德宮殿,距離皇宮約馬車一小時的車程,是一座皇室用來當別墅的小小離宮。瑟西莉亞就是以這個庭院裏的露天劇場爲背景,寫下故事,所以她們來看看是怎樣的一個地方。
“是情侶還是毫不相關,你老實說。”
聽到他這麼說,蜜芮爾想起樣子明顯怪異的李察。從那天起,他不論到什麼地方,都會一直跟在蜜芮爾身旁,今天恰巧他被吉克叫走,蜜芮爾就遇上希斯,運氣怎麼會這麼背呢?
“……你跟李察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爲什麼讚美我,我就會揍人?我會老實跟對方道謝,如果人家讚美我的話。”
希斯沒有錯——應該,但是既然已經答應李察了,蜜芮爾覺得現在跟他說話似乎不妥。話雖如此,希斯對蜜芮爾而言是好久不見的青梅竹馬,她也無法冷淡地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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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啊,我有工作。”
“抱歉,我調查過你。因爲出現認識的姓氏,我有點好奇。”
“你幹嘛那麼高興啊,沒人這麼說過嗎?”
“啊——內在還是個孩子啊,難怪你身旁的人無法對你出手。”
一陣風吹過,沒有攀住的藤蔓隨風發出沙沙沙的乾枯聲音。夏洛特一臉沉思地看着這幅光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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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的口吻相當激動,不過蜜芮爾決定還是不說比較妥當。
他小聲地這麼說後,沉默了一下才繼續說:
他沉默了一會,彷彿在思考什麼,最後他緩緩抻出手說:
“用花裝飾……?但是這個季節上哪兒找花……”
“伯恩哈德伯爵,不是嗎?”
“啊,對哦,觀衆都是貴族,所以可能會抱怨劇場太簡陋。”
“……嘎?”
“吉克啊……你跟王太子殿下相當熟嘛。”
“我會吻你喔。”
呃,蜜芮爾說不出話來了。因爲總不自覺會用恭敬的態度,連對話都很辛苦。
看到蜜芮爾一直被自己耍弄着,夏洛特覺得很有趣的笑着說:
“你真的很單純,我可以明白爲什麼佛瑞德會過度保護你了。雖然他是一個重要的事情一件都不說的狡猾男,也許他就是以這種方式在保護你吧。”
正當蜜芮爾不解她究竟在說什麼時,她突然以一種試探性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如果你應該今後也會一直跟麗蒂要好的話,我可以透露一點祕密給你知道,只有你什麼都不知道也太可憐了。”
“祕密?”
因爲吹拂過來的風而蹙眉的夏洛特邁開腳步,後面的蜜芮爾則是一路追着往庭院的噴水池而去的她。
“該說是那起事件的真相吧,就是你也被捲入的那起事件。”
“……麗蒂安娜小姐被綁架的那件事……?”
“對,因爲我的關係——可是我們父女倆卻可以拜訪這座皇宮,很不可思議吧?”
的確,蜜芮爾也對這件事一直抱着疑問。她有點不自在地點頭後,夏洛特帶着有點冷淡的眼神繼續說?
“父親大人沒有因爲麗蒂的事件而被問罪的原因,是因爲我出賣了其它的傢伙給亞弗列德。”
“出賣……?”
“是啊,家父是一個蠢到讓人不敢苟同的笨蛋,沒想到心裏還有模棱兩可的野心,所以纔會被人利用了,自己都還不知道……因此我纔會代替父親幹出反利用壞人的事情。”
滿不在乎地這麼說完後,她突然轉頭看着蜜芮爾說:
“你見過黛芬妮女士嗎?”
突然聽到祖母的名字,蜜芮爾有點喫驚的搖頭說:
“我今年春天才知道爸爸的事情,所以……”
“這樣啊。你祖母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國王對她一見鍾情,迎娶她爲王妃後,她便想辦法提高孃家蒙特裏優家族的地位,也讓全族人獲得爵位與領土……一直到她去世之前,她還一直想辦法要讓愛德亞德大人繼承王位。因爲這樣,她跟當今的國王陛下感情似乎並不好。”
在威福利德慌張地制止的同時,蜜芮爾也啜了一口酒。
“不會發生你擔心的事情啦,再說她也沒當我是男人看的樣子。”
朦朦朧朧,如同薄霧一般深埋記憶彼方的光景——彈奏鋼琴的自己、身旁撫弄豎琴的母親、拉着小提琴的少年與少女、很滿意的聆聽着的父親……
“那更慘。”
“如果我能成爲亞弗列德殿下的王妃,那麼全族人又能享盡榮華富貴,所以父親大人很投入,也因此纔會被反女王派的貴族騙得團團轉,把腦子動到我身上。然而那些貴族跟亞德馬利的反國王派人馬有掛勾。”
“……”
啪!蜜芮爾起身。她一臉呆滯地凝視正面的威福利德,停頓了一下後,隨即奮力站起來。
“是威福叫我來的,之後我就在這裏閒逛……你說的蜜芮爾是那個洗衣板少女?她來離宮做什麼?”
也許是真正的想法被看穿了吧,露蒂一臉受不了的開口:
“……”
“佛瑞克列克……?喂,你要去哪裏!”
“我真搞不懂,女人爲什麼要這麼無意義的聚在一起呢?”
“……真的呀……”
夏洛特展現笑容。雖然話鋒還是很銳利,不過蜜芮爾已經喜歡上很重視朋友的她了。
“我提供情報的報酬就是父親大人只會被驅逐,不會被問罪,不過他什麼都不知道,所以纔會對相親被破壞之事怒火中燒。他似乎無法忍受被拒於宮廷之外,一點也學不乖,又正打算幹些什麼事。真的是一個笨蛋。”
蜜芮爾曾聽說過阻止父親與母親相愛的祖母,異樣執着於父親繼承王位一事,然而從父親跟兄長的現狀,實在無法想像她跟國王之間的感情惡化。
夏洛特突然鄭重道謝,態度實在跟過去有很懸殊的落差,讓蜜芮爾有點心驚膽跳。
“她很可愛,太無防人之心……會讓人想喫掉她。”
蜜芮爾連話都說不清楚,上半身搖搖晃晃,就這麼往桌子上趴了下去,同時傳來砰地一聲沉重的聲音,讓坐在旁邊的夏洛特發出驚訝的聲音問:
“是啊,看上你果然沒錯。”
蜜芮爾十分訝異,不自覺形跡可疑了起來。根本沒必要,她卻企圖隱藏自己,也許是因爲聽到奇怪的聲音,威福利德看向這邊。
“也就是說,他們聯合起來想一起做壞事嗎?”
看到蜜芮爾直接衝出陽臺,威福利德驚訝地追了上去。
李察託着腮,低頭沉思說:
“真的嗎?”
一回頭,看見露蒂從門那一邊探頭進來。看到李察轉身看着他,於是露蒂帶着一張驚訝的臉走進來。
&
聽到蜜芮爾不解地這麼問,威福利德似乎嚇了一跳,連忙錯開目光說:
“對,我親耳聽到他們說利用完家父就會把他切割掉,我很生氣,於是找佛瑞德商量,因爲他奉國王之命正在調查這件事。”
“我本來想向他提議一起爲麗蒂做些什麼,不過他現在正忙於陪伴家父。所以你能幫忙我真的很感謝,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在異國的宮廷裏也無計可施,真的謝謝。”
“所以,我們一族應該不怎麼喜歡當今的國王。愛德亞德大人是一位好人,他身爲三大公爵家的家主,深受信賴,但是黛芬妮女士實在太強勢,所以……誰都沒察覺不論是國王或是王太子,都不可能接受這樣的一個家族推薦的新娘人選嗎?”
“我陪蜜芮爾來。倒是你居然會來離宮,真是稀奇。”
“謝謝你,你真紳士。”
“不過我看你挺不滿啊。”
座椅準備好後,王子親自替她們斟酒。正當蜜芮爾想要端起來喝時,突然感覺到一股異常炙熱的視線從旁投射過來。
不理會露蒂的反諷,李察愣愣地回憶道:
“……是嗎?”
會丟花瓶的公主、愛穿熊裝到處閒逛的王子、只會煅煉肌肉的騎士等棲息的皇宮,可以算拘謹嗎?
“……有事嗎?”
所以才無法出手。偶爾想逼近看看,她就表現出很困惑的樣子,讓李察心生罪惡感,結果還是隻能放棄。
夏洛特戴上清秀貴族千金的面具向威福利德打招呼。王子沉默了一下,然後命令禁衛說:
“你來皇宮的目的,是不是爲了將這件事告訴佛瑞德及吉克……?”
聽到這種陷入戀愛之人才會說的話,露蒂翻着白眼,小指塞進耳朵一副不想聽的樣子,不過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壓低聲量說:
“——李察?你在這裏做什麼?”
“呃……我正陪着這位小姐逛離宮。”
“我是夏洛特·德·格蘭德爾,你好,威福利德殿下。”
“……你不用威脅我,如果是爲了麗蒂安娜小姐,我一定會欣然協助。”
“看她玩的很愉快,又有什麼關係呢。”
“說是一輩子的朋友,可是自從訂婚之後兩人就不如以前那麼親近了,麗蒂還因此覺得很難過呢。”
“那位該不會就是二王子吧?”
“不……我知道她很依賴我,就壞的意思來說,她是太信任我了……她似乎不想把我當那種對象看待。”
他們順着露天大劇場周圍繞完一圈,正打算到離宮裏面稍作休息時,蜜芮爾忽然發現一名意外的人物。
“於是我希望這座拘謹的宮廷裏可以吹進自由之風,如果麗蒂能因此得到認可,那不是很棒嗎?也能找到有相同興趣的夥伴呀。在皇宮裏能隨意聊天的對象只有佛瑞德一個人,那實在是太可憐了,不是嗎?”
“沒、沒事。”
“喂,你還好嗎?”
頂着完美女人姿態的露蒂說這種話,感覺很怪異。李察往椅子坐下,不自覺笑了出來。
站在一臉感動、雙眸水汪汪的夏洛特身旁,蜜芮爾也有相同感想。沒錯,他對女性都很紳士,蜜芮爾穿女裝的時候,他總是對她很溫柔。那麼,扮成佛瑞德的時候,他的態度會如此辛辣,是因爲兄長日常的行爲太過惡劣的關係嗎?
“剛見到刀子時我就被她揍,自從那次之後,不知道爲什麼我的目光就是離不開她,總是擔心她接下來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來。”
自顧自的講下去的她看起來已經計劃好了。想到她並不只是玩玩而已,蜜芮爾對她的印象也改觀了。
“替他們準備座位,還有酒杯。”
“算了,先不管這件事,我話可是說在前頭哦,你可不是一個能夠隨便跟一般女孩子交往的的男人,你知道我過去費了多大的工夫才幫你擋掉那些桃花嗎?要是發生什麼錯誤,我可是無法跟你母親交代。”
“別誤會,不是那種意思的比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
瞪大眼睛往這邊看的他似乎非常驚訝,連手中的酒都打翻了。他身旁的禁衛們慌張地靠近他,騷動的開始幫他整理。
她彷彿忘了之前大小姐的話說方式,只是淡淡地告知事實。也許平常的她只是扮演着公爵千金的角色。蜜芮爾仔細聽着她說的話,內心這麼想。
“總之就還是個小鬼啦,你放棄吧,別找那種對象了,不是很麻煩嗎?”
接着她又解釋利傑蘭德皇宮裏也分爲幾個親女王派跟非親女王派的派系,在私底下互別苗頭後,才繼續說:
李察突然回頭看着洋洋得意地告誡他的魔女說:
“是啊,他就是。”
雖然今天陽光燦爛,但仍舊寒冷,就在這樣的天空之下,威福利德在陽臺上喝起了酒。他似乎在想事情,一臉嚴肅。
上一次是何時彈的呢?一邊回憶一邊伸手觸碰,冰涼的觸感讓遙遠的過去淡淡地復甦。
看到蜜芮爾困惑地望着自己,他一臉不太高興地說:
不知道夏洛特爲什麼這麼問,但是她還是點頭回答。這時就看到百般洛特嘆氣地將視線擺回王子身上。
“等等!你還是不要喝!”
“應該比跟我認識的時間還長哦,介紹麗蒂跟王太子認識的也是佛瑞德。”
慢慢冷靜焉的王子咳地清清嗓子後,很不高興地開炮了。這時蜜芮爾纔想起自己正穿着男裝,連忙笑着回答說:
突然傳來的聲音劃破李察的思緒。
夏洛特很厭惡的蹙眉。
“……”
一輩子的好朋友這個稱呼對佛瑞德而言,是名譽嗎?想到他的心情,蜜芮爾覺得有點心疼。
蜜芮爾想起她在幾天前曾說過要去揍吉克,於是這麼問,就看見夏洛特遙望着遠方點頭說:
看到威福利德非常兇惡的制止自己,蜜芮爾圓瞪了雙眸。就在同一個時候,她的身體突然熱了起來。
聽到諄諄告誡,李察苦笑着看着別處說:
“嗯……?啊、對不起,已經喝了。”
“我一直想問你,那個小鬼頭有什麼好?”
看到他不解的蹙眉,李察簡單解釋是爲了麗蒂安娜主辦的劇團做準備後,就看到他一臉無趣的說:
“跟你無關,我只是要招待這位小姐,從皇宮過來應該累了吧。”
“這件事也有關,不過我最重要的目的還是麗蒂。亞德馬利斯的宮廷是以拘謹聞名,我想過去曾享受過利傑蘭德皇宮裏自由自在的氣氛的她,一定很不習慣這裏,喫了很多苦。”
“……拘謹……?”
“這次家父打算讓我跟那位王子相親,真是的,該如何是好呢?”
“原來佛瑞德跟麗蒂安娜的感情那麼好……”
大概已經不復記憶了吧,在西亞蘭的那些幸福的日子——
嘴裏雖然這麼講,不過她一定很擔心自己的父親,那雙灰色的眼眸裏浮現着焦躁與憂鬱之類的東西。
“呃……這、這是怎麼……”
前些日子遇見他時,他吐了血,聽說後來就到這座離宮來靜養。正當蜜芮爾擔心王子的情況是否好轉地看着他時,夏洛特很緊張地問:
“什麼?怎、怎麼辦!”
“你也是喜歡被女人虐待的那種男人?果真是血統……”
還小的妹妹不會彈奏樂器,只是在一旁配合曲子跳跳舞、唱唱歌。突然想起那時的情景,嘴角漾起笑容。
只不過,讓她在意的是兄長的事。奉國王之命行動之事也是,不過最讓她意外的是他跟麗蒂安娜似乎很好。
“……佛瑞德列克,你在這裏做什麼?”
已經幾年沒彈的那架鋼琴還保持着如同新品的無暇。
“對了,威福好像愛上男人了……我看他很可憐,所以拿了一見鍾情藥給他,不過他的事怎麼辦?我不知道該不該聲援他。”
蜜芮爾詫異地端起杯子就口。這時王子推倒椅子站了起來,大聲地說:
老實說,兩人能夠相處的時間大幅縮減是讓他覺得不滿,可是看到蜜芮爾努力奔波的模樣,他也無法開口要她分點時間給自己。
一直以爲是麗蒂安娜來到皇宮後,他們纔開始成爲朋友。
“是嗎?我覺得她很明顯有那個意識啊。”
“我覺得你跟蜜芮爾應該會很合。”
“什麼?別開玩笑了,真是令人不愉快的錯覺,害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如果你們能做好朋友,萬一有什麼事情發生時,我也比較安心。”
聽到李察委婉地託付這種要不得的事,露蒂翻着白眼問:
“爲什麼是我?”
“因爲沒有別人可以拜託。”
聽到李察帶着真誠的眼神毫不猶豫的這麼回答,露蒂由衷厭惡地嘆息說:
“我討厭女人……”
“那麼由我來跟她做朋友好了。”
突然插進第三者的聲音。
站在門口的是瑞福男爵。神出鬼沒的外祖父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麼,今天仍舊滿臉笑容。
“我又要外出旅行了,出去之前想跟外孫你打聲招呼,皇宮那邊告訴我你來這裏了。”
走進來的男爵非常高興似的從手提行李中拿出一個東西說:
“我前幾天在陸費倫的紀念品店發現一個好東西,於是就買下來想送給外孫你,只是一直沒機會拿給你。”
外祖父總是這樣吊兒郎當,實在很難說是跟自己對盤的人,不過還是很感謝他會這麼想起自己。面對微笑道謝的李察,男爵也微笑着將東西放在桌上。
滾着一團團毛線的木製身體上方,有一顆木雕的狗頭。覺得是可愛的紀念品只有在一瞬之間。狗的眼睛充滿血絲,還露出獠牙,精巧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這是?”
“求子的神物。”
男爵理所當然地這麼回答。正打算伸手拿起玩偶的李察啞口無言地愣住了。
“聽說對那方面有很在的幫助哦,你看,我也老了,真想抱抱孫子……對吧。”
聖誕祭那晚似乎也纏上他,很有這個可能。不會烘焙麪包,而且還會發酒瘋,這下可能更難嫁出去了。
“我聽說他失蹤了對嗎?你不找他嗎?你們不是堂兄弟?”
這麼唐突的問題,讓吉克一臉詫異地低頭看着身旁的蜜芮爾。然後他似乎察覺了什麼,揚起笑容說:
“不過,這幅畫掛在這裏好嗎?要是被知道的人看見而發現的話,那不就糟了?”
“……男爵……”
正打算去接蜜芮爾的李察,發現當事人從走廊那邊跑過來,於是停下腳步。才正在好奇她怎麼一股腦的往自己這邊衝,她已經站在自己面前了。
“那是前西亞蘭的大公夫妻。”
“你拿到的大概是設計協同的贗品吧,騎士的微薄薪水不可能買的起那種高價的東西。”
“……你知道瑟西莉亞是瑪莉露夏了嗎?”
以手工銀飾點綴的耳環。蜜芮爾覺得在她耳邊閃閃發亮的那個東西,跟生日那天李察給自己的耳環很像。
背後突然傳來聲音,讓正打算往前仔細看清楚的蜜芮爾嚇得回頭。吉克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他正緩緩走向自己。
“別說那種沒有禮貌的話!那可是李察很寶貝的東西耶,怎麼可以用價錢來衡量!那是一副非常漂亮的耳環。”
蜜芮爾望向他指的地方。
“我喜歡你呀————!”
面對無法置信地嚴肅起來的男爵,李察深深嘆了一口氣說:
“…………”
“…………我喜歡你。”
小小的公主將手放在母親的膝蓋上,帶着笑容依靠着母親。跟現在的瑟西莉亞不太像。
蜜芮爾的視線停在金髮美女身上。
李察才狐疑地低頭看着蜜芮爾,她已經張開雙手用力抱住自己說:
正當李察一頭霧水地抱着蜜芮爾心在原地時,發現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察終於有點抽搐地開口說:
“大公妃殿下是國王陛下的姐姐,是我們的姑母。”
“在大公妃殿下腳邊的就是她,當時她應該是五歲。”
“唉呀,我的外孫啊,我的英勇傳說才正要進入高潮耶。”
“那是大公妃代代相傳的祕寶哦,你覺得李察會有那種東西嗎?”
“這樣啊……”
不知道是不是添了什麼麻煩,後來問了騎馬跟着我們的李察,但是他看也不看自己,只是說着“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說了就逃”這些聽不懂的話。
“很抱歉無法達成您的期待,目前我還沒有這個打算,您想的也太遠了。”
李察才覺得蜜芮爾異於平常的表情讓自己有點不知所措,她已經雙手環胸地開口說話:
“啊,不是孫子,是曾孫啦,呵呵呵。別那麼恐怖的表情嘛,我不過一時說錯而已。”
“呃……是不覺得啦……”
(早知道就帶劇本來了……)
正打算反駁的蜜芮爾發現吉克以一種自己不曾見過的嚴肅表情,抬頭望着肖像畫,不自覺閉起了嘴巴。
(怎麼搞的,這麼想睡,是不是在威福利德王子那裏喝太多了呢?可是記得自己應該只喝了一口呀。)
“能進到這裏的人都是經由我許可的人,不該察覺這件事的人根本不可能獲得許可走進這間房間。不過就算掛在這裏,也沒有什麼不可告人之處。”
對了,蜜芮爾現在纔想起來,畫裏有前西亞蘭的大公妃,也就是說裏面也有可能有她的女兒。
“你年紀大了,晚上請好好休息……”
而且很不可思議的是,只喝了那一口就讓自己醉倒睡着,醒過來時人已經在回皇宮的馬車上,跟自己一起的夏洛特一臉受不了的表情。
蜜芮爾訝異地這麼喃喃自語,眼睛直盯着肖像畫。
他總是憑自己的喜好煸動身邊的人,完全沒有前兆,想突擊就突擊,實在很難不狐疑他這些行爲是捉弄。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忍耐呢?
“什麼嘛,真沒搞頭。”
“這樣啊……”
“那你真的收到了?”
看到男爵不容拒絕地將求子玩偶塞到自己手上,李察在心底喃喃地呻吟着。
(我的天啊……)
“…………什麼?”
“這還用你說嘛,我已經收到寶盒裏——”
蜜芮爾還在勘察舞臺嗎?近來她跟原本很畏懼的夏洛特也親近了起來,今天也是兩個人一起行動。
“等等!不對,不是那邊!”
“嫌疑……?”
非常有男子氣概的愛的告白。不,這不知道算不算是愛的告白,不過很明顯是讓了察呆住的發言。也許嚇破膽就是指這個意思。
“呵呵,這麼看不起我啊,我現在可還是夜晚的帝王唷,前幾天我才帶了二十來個可愛的小娘子去玩回來呢。”
那絕對是在隱瞞什麼的態度,應該是蜜芮爾醉倒的醜態。
洋裝的圖案,波浪型的蕾絲、耀眼的裝飾品連小細節都描繪出的畫裏,有一個東西綻放着熟悉的光芒。
“是嗎?那你可要好好珍惜呀。”
本想跟吉克交涉薔薇園的花的事情應該不需要多少時間,所以兩手空空就來了,這下沒事情可做,讓她想睡得不得了。
吉克停頓了一會兒後,表情不變的繼續說:
“色老頭!你再不收斂點,沒多久你就要跟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看來李察的苦惱與煩悶,短時間內不可能消失。
“那是瑟西莉亞的親哥哥艾沙爾伯特,當時的西亞蘭王太子。”
聽到吉克沉聲提醒,蜜芮爾乖乖地點頭。
男爵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他帶着別有含意的笑容,悄悄地遞出玩偶說:
“什麼!你居然還沒出手?”
一開始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對七年前失蹤的異國王太子。應該不可能見過他,卻有一股熟悉的感覺。
“剩下的就要靠外孫你自己努力了,快,帶着這個奔向蜜芮爾小姐的身旁吧。也許跟公爵閣下的交涉多少需要見血,不過沒關係,佛瑞德列克大人應該會居中協調吧。新娘禮服我已經送過去了,製造曾孫的事情在結婚典禮之後或之前都不要緊。”
似乎在哪裏見過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聖傑爾威的街角。
看起來十分慌張地一邊叫着一邊衝過來的他,一看到李察,馬上嚇得往後退。
發現抱住自己的蜜芮爾突然全身無力,李察連忙重新抱好她。他這時想起來似地伸手觸碰她的額頭,發現有點熱,而且頭上還腫了一個大包。
“那個耳環的樣式很常見嗎?是不是哪裏曾流行過?”
&
“沒、沒有哦,我沒有給他喝什麼藥哦!”
(……我這個人該不會發酒瘋吧……?)
“那一方面的事情請不要將期待放在我身上。”
“…………”
吉克有點驚訝地揚起眉梢,再次反問確認。看着察覺自己被套到話而臉紅的蜜芮爾,吉克的臉上浮現愉快的笑容。
帶着一張看不出本意的笑容,男爵別有含意地壓低聲量說:
“這是連威福利德也不知道的機密,你要小心別說溜嘴。”
只見蜜芮爾的臉頰泛紅,藍灰色的眼眸溼潤,看起來好像發燒似的,眼神有點蒙朧地凝視着自己。
男爵不高興地這麼說。看來他真心希望發生那種事。
畫上約有十個人,充滿莊嚴氣氛的壯年男子、帶着柔和笑容的金髮美女,看兩人並肩坐在一起,應該是一對夫妻。站在他們周圍的少年少女每一個都帶着高貴的微笑。
那是站在父親大公身旁、栗色頭髮的少年。五官端正、一臉聰明地微笑着的他,應該才十一、二歲吧。
正沮喪這個事實的蜜芮爾,無意中瞄到牆壁的肖像畫。
吉克仍舊凝視着前方,靜靜地反問。正當蜜芮爾心想是不是不該問,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時,吉克緩緩地指向那幅畫說:
聽到吉克不在乎的這麼說,蜜芮爾瞪着他說:
蜜芮爾回到皇宮後,纔剛申請面見吉克,就得到可以立刻前來紅薔薇宮殿的回答。但是很不巧的是就在她馬上趕去赴約時,吉克正好有客人來訪,蜜芮爾只好在另一個房間等待。
“我連曾孫的名字都好了——連續十天十夜夜幾乎都沒睡覺,你看,我想了這麼多。”
男爵從懷裏拿出一本厚厚的本子,打開來給李察看。看到上面寫了滿滿的名字,李察開始頭痛了。
李察什麼都沒問,他卻十分心慌地大嚷,然後如同狡兔般一溜煙地跑掉了。
無法配合外祖父那股看不出已經快七十的霸氣,李察嘆息地站了起來說:
“幹、幹嘛啦,又沒什麼,不過是生日禮物而已。”
“那是當然啊……要是我做了那種事,愛德亞德大人真的會殺了我。”
(……咦?)
正當他努力思考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時,抬頭卻看到這次換威福利德從走廊那邊衝過來。
(藥……?)
“這是送給我相親用的畫,雖然那件事沒多久就取消了,不過這是已經去世的大公一家人的肖像畫,也算是紀念,所以我就把它掛在這裏了。”
“聖誕祭時李察送你了?”
“那我可求之不得。我用我的人生在教導我的外孫什麼叫做男兒本色,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男人的花道。”
“男人需要的是勇往直前,我的外孫。”
一看到時就覺得她是一名高貴的女性,沒想到是這樣的人物。總覺得這個高貴的女性戴的耳環跟自己的很像,讓她混亂了。
“對了!”
他人太好,所以說不出口吧。
“……哪一個是瑟西莉亞公主?”
不理會呼喊的聲音,李察轉身離開房間。再這麼跟他扯下去,天都要黑了。
“他被冠上嫌疑,被大公流放到國外,就算找到他也沒辦法簡簡單單就讓他回國——不過西亞蘭人都以爲他已經死了。”
(……啊……!)
畫中的少年跟拉小提琴的側臉重疊在一起,難以置信的一致讓蜜芮爾有點懷疑,不自覺凝視着畫中的他。
第四章女優之戀
“……佛瑞德列克,這是什麼!”
面對板着一張臉的格蘭德爾公爵,佛瑞德笑着回應他說:
“什麼什麼?”
“我問你那些人是什麼意思!”
公爵抖着手,指着粗獷的臉上畫着大濃妝、身穿青春洋溢的洋裝的大男人們。
“我希望是美女,爲什麼你給我找來這些穿着女裝的邋遢大男人!”
期待能夠在美女的陪伴下,度過如夢似幻時光的公爵,已經被這些肌肉男包圍了快一個禮拜了。雖然他們以化妝、服飾盡力妝扮,終究還是無法矇混過去,每天過着亂七八糟的生活。
“這樣就是您的不是了,大家可都是好意這麼款待您呢,讓您這麼不滿意嗎?”
“怎麼可能滿意!”
“呵呵,他們的美貌讓您心癢難耐吧?”
“另一種意思的難耐啦!”
因爲太過生氣,公爵鐵青着一張臉怒吼。不過佛瑞德倒是態度從容地說: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呀,我認識的高級娼館每一間都客滿,無法接待沒有預約的客人。他們看不下去我這麼困擾,於是挺身而出,自願接待您喔。他們在忙碌的工作之中,還撥空努力款待您,您到底有什麼不滿呢?”
“全部!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滿意!”
“……我瞭解了。”
佛瑞德嘆了口氣後,這麼說:
“真的很抱歉,他們不習慣接客業務……各位,笑容不夠!伯父大人覺得很無聊。我是世界第一美女!請拿出這種氣勢來。”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那名神官會是蘭斯洛特,應該不是大公的命令——”
碰!布偶被激烈的拳頭一揍,飛上了天。看到布偶無力地落在遠方的地板上,蜜芮爾全身冒出冷汗,回味到了許久不曾有的感覺。
“啊啊,不行不行!聽你照本宣科地念劇本,我都快被睡魔殺掉了。”
“真的啊……我喜歡你。”
“你說這話可太過分了,那就叫被害妄想哦。”
“你還笑得出來?你看看,蜜芮爾被夏洛特帶到別的房間去了。”
那麼,就是知道這件事的人故意不告訴他——爲什麼呢?
“好了,如果不想被我吻,就給我盡力演戲。不是很簡單嗎?將喜歡的人投射在我身上不就好了?這點小事做得到吧?”
“麪包店……?雖然我不太懂,不過你也別這麼激動。”
負責調查西亞蘭情勢的佛瑞德應該隨時握有各種情報,不可能只有神官這件事沒聽說。
“——麥弗來了,是不是發生事了?”
應該要想誰呢?蜜芮爾一時之間無法判斷。在故事中扮演的佛列茲王子打算跟情人私奔,然而蜜芮爾沒有那種喜歡到想跟人私奔的經驗。
她的演技之精湛讓蜜芮爾張口結舌,不愧是女王劇團的人氣女優,讓她不自覺被牽引着走。
被一語道破,李察頓時啞口無言。吉克一臉受不了的表情說:
“放、放開我!我有重要的事要跟威福利德殿下商談……”
“收到!”
聽到吉克突然改變話題,李察一臉訝異的轉回頭來。雖然狐疑吉克爲什麼突然問這種無關的事情,不過他還是不動聲色的回答道:
“……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我現在才知道”
“蜜芮爾那裏嗎?”
“算了,光是知道這點也就算有收穫了,我可以沒有顧忌的進行那件事了。”
“算了,非常不愉快,我今天一定要回別館去!”
正在沉思的李察聽到佛瑞德的聲音,突然回神。
“沒必要想的那麼難,戀愛這種東西原本就只是一種認知,也許昨天很喜歡的人,明天就討厭了,也有可能突然愛上原本沒什麼感覺的人,全都隨自己的心情。”
他們兩個人在可以遠眺歌劇團練習風景的另一棟建築物喝茶。都已經明白表示“男士止步”了,他們也無法強行進入,只能乖乖等待她們的練習告一段落。
“如果你不照做……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吧?”
從窗戶進來的黑貓筆直往這邊走來,然後在佛瑞德的手邊磨蹭着綁在聯絡用的項鍊上的紙。拿下來看的佛瑞德訝異地蹙着眉頭說:
目送吉克的背景一直到看不見後,佛瑞德在只有兩個人的房間裏,直視着李察這麼問。
“唉呀,您已經要回去了嗎?沒辦法,那大家也一起到我家去吧。”
“對了李察,你的[月亮的淚珠]呢?”
“對不起,隊長!”
她換上一張邪惡的笑臉,開始揍起布偶。聽說是轉運的儀式,但是怎麼看也像是威脅的一環。雖說對彼此的瞭解邁進了一步,但是對蜜芮爾而言,就某方面來說,她還是暴君。
“千萬不能再發生像之前那樣的事。隨便你用什麼手段,一定要讓他安分。”
“因爲我是要繼承麪包店的人呀,我一直認爲必須要讓技術高超的麪包師傅入贅纔行,所以眼中只有可能達到這個目標的人!雖然後來我無法繼承麪包店,已經把眼光放遠了,但是也不是那麼簡單就做得到呀!”
反國王派貴族策劃的麗蒂安娜綁架事件,就是某貴族利用格蘭德爾公爵讓自己的女兒當上王太妃而暴走的結果。蒙特裏優一族原本從祖母黛芬妮那一代就跟國王處不好,沒想到還打算跟二王子相親,他們的形象實在非常差。
蜜芮爾一臉詫異地看着她,看到她帶着下定決心的表情向自己邁進一步,不禁也跟着後退了一步。
連朋友問自己喜歡哪種男性也講不出來,講難聽一點,只要是能繼承麪包店,又能孝順外祖父跟母親的麪包師父,誰都可以,只要遇到符合條件的人,自己也有自信能喜歡對方。
睡蓮宮殿裏因爲少女們輕快的聲音而顯得活力十足。
“——現在是不是有西亞蘭皇室的人進宮?”
“都只有夏洛特跟蜜芮爾好,這太不公平了。”
“格蘭德爾公爵回別館了,我打算就這麼把他困在那裏。”
“今晚就跟他們一起狂歡吧,伯父大人。”
“——就是這樣,懂了嗎?”
“不是光背起來就可以啦,你念的臺詞完全沒有感情,你要更投入角色,發自內心愛上我纔行。”
“抱歉讓兩位久等了,我忙於準備酒池肉林,分身乏術。”
明亮的聲音劃破沉默。笑着走進來的陌生小姐——原來是佛瑞德。白天裏蜜芮爾會穿着男裝活動,爲了避免混亂,佛瑞德因此變裝。
“我放在適當的地方。”
聽到夏洛特翻白眼地這麼說,蜜芮爾覺得很不好意思,整張臉都紅了,好像被說[真是個小孩子]的感覺。
不知道該高興自己有眼光,還是該不甘心呢?看到吉克一臉複雜的神色望着穿男裝被少女包圍的蜜芮爾,李察只能淡淡地苦笑。
唉……李察嘆了一口氣,一臉苦澀地別開臉了:
結束了個人練習後,爲了確認委託騎士們的舞臺小道具,蜜芮爾帶着夏洛特造訪了白百合的沙龍。
“都送她那個了,還親不到她的嘴,你怎麼這麼沒用呀。”
成爲少女歌劇團練習場的那個地方,連日來都聚集着在麗蒂安娜的號召下,前來的千金小姐、貴族婦人們,非常熱鬧。劇中歌曲的練習聲、樂器的旋律,將她們的活動點綴得繽紛多彩。
“沒有人進宮來啊……怎麼了?”
“……”
“你該不會沒有那種對象吧?”
面對這麼命令後站起來的吉克,佛瑞德微微垂下目光,微笑點頭。
“想到你就讓我心痛到想哭,我愛你。”
被關在門外的男性們遠遠眺望着那幅耀眼的光景。
面對馬上進入正題的佛瑞德,吉克以自己獨特的慵懶表情神情對着他說:
然而,現在可沒有時間讓自己在這裏佩服。發現夏洛特帶着震撼力十足的笑容,手抓布偶,蜜芮爾倒抽了一口氣。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現實生活——”
“……什麼事?”
在隊長登高一呼之下,肌肉美女們立刻將公爵包圍,從兩側牢牢抓住他的手,不斷地將塞滿填充物的胸部往公爵身上靠過去。他們只當這是款待的一環,然而公爵卻回報他們哀號聲。
雖然麗蒂安娜沮喪的這麼抱怨,然而她是未來的王太子妃,王妃教育已經讓她非常繁忙,因此雜事跟小道具的訂製等事情,蜜芮爾也只能跟夏洛特商量。
“別、別靠來!佛瑞德列克,你這擺明在作弄我嘛!你又想破壞我的計劃吧!”
聽說這幾天格蘭德爾公爵來訪,因此她不能靠近沙龍,不過據同行的佛瑞德所言,公爵剛纔已經先回別館去了,所以她纔敢放心地拜訪。
“請別這麼沒有責任地煽動別人,怎麼全都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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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也不能一直那樣吧,你打算要怎麼讓他放棄?”
“你果真不知道如何做?所以我就說我要教你了嘛。”
看到佛瑞德自言自語,李察想起有西亞蘭的關係人在皇宮裏。佛瑞德在聖誕祭之夜的訪客的另一個面貌。
“……是啊。”
吉克微笑着這麼說後,就噤口不語了。兩人間感覺好像瀰漫着一股奇妙的氣氛,讓李察不解的望着他。
“什麼!”
粗獷的聲音齊聲這麼回答。肌肉美女們帶着滿臉笑容慢慢圍上來。而公爵的臉色也變得愈來愈鐵青。
“有啊,我現在愛着你。”
聽到吉克這麼說,李察也望了過去,就看到蜜芮爾被銀髮少女牽着手離開的背影。最近她們兩個人獨處的時間增加了,原本那麼恐懼她,沒想到不知不覺她們也成了好朋友。
“住、住手!”
面對佛瑞德的目瞪口呆,李察也驚訝地看着他說:
“你這次再照本宣科地對我說情話,我就立刻吻你,如果不想發生這種事,就想辦法學習更有風頭的演技。誰都好,反正就是在腦海中設定戀愛對象,好好練習,可以嗎?”
“神官……?西亞蘭的神官來了?”
面對突然義正詞嚴的蜜芮爾,夏洛特一臉目瞪口呆地安撫她說:
“你突然這麼說我也……”
“我想斧底抽薪一次解決這件事,因爲就算他放棄王子這邊,還是會想辦法把夏洛特嫁到別的王室。”
費盡全力的吶喊聲並沒有什麼作用,公爵還是被肌肉美女們帶走了。微笑目送他們離開的佛瑞德,鬆了一口氣後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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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聽到吉克百般無聊的這麼說,盯着那邊看的李察也點頭說:
“對、對不起……但是我臺詞全背起來了吧?”
完全只能說是困擾的行爲讓公爵僵硬着一張臉,旁邊的佛瑞德還加油添醋地說:
“吉克沒跟你說嗎?”
“真無法置信。現在還來得及,快去做吧,難道你想就這樣一輩子不出手嗎?”
下鄂被手指抓住,強制被轉過頭來的李察只是蹙眉。沒什麼捉弄樂趣的反應讓吉克覺得無聊地放開手說:
蜜芮爾被那投認真壓倒,被迫一步步往後退,最後被逼到牆角,狼狽地盯着夏洛特,沒想到她隨即臉色一變說:
在只有兩人的特訓房裏,傳來夏洛特激烈的斥責聲。在麗蒂安娜及其他團員面前帶着而且的她,在跟蜜芮爾的練習中,則變成爲毫不留情的魔鬼教官。
“她們看起來好開心……”
“談好後我會告訴你……就快了。”
“上面說來了一個想跟我決鬥的青年……是誰呢?”
“呃……”
“沒事,沒人來就好,大概是我的的錯覺吧。”
然而已經沒必要尋找有那種條件的男人了。事到如今,自己才發現自己也許真的非常幼稚。對戀愛有憧憬,也覺得道聽途說的知識足夠,但是講到具體上該怎麼做就一無所知了。
“沒想到她比我早一步在皇宮裏建立後宮……這個蜜芮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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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你先在這裏等一下,我怕他們的邋遢會嚇到你,我先進去叫他們把衣服穿上。”
“伯爵!”
一名陌生青年正撥開圍在他身旁的騎士們,快速往她這邊走來。
“你是伯恩哈德伯爵吧?我是伊恩·克勞森。”
他一臉兇悍地拿手上的筆指着蜜芮爾說:
“我絕對不會把夏洛讓給你,請跟我決鬥!”
蜜芮爾瞠目結舌地看着英勇放話的對方。突然有人這麼跟她說,她實在摸不着頭緒。
“……呃?嘎?你是夏洛的朋友?”
“夏洛的情人是我,我絕對不會輸給你。”
“情人?”
發出尖叫聲的蜜芮爾身後,夏洛特正因爲聽到異樣的聲音而一臉詫異地探頭進來。她一看到站在那裏的青年,愕然地瞪大了水眸。
“夏洛!你那封信是什麼意思?”
伊恩一發現她,馬上想靠近。夏洛特以一種不像她的僵硬表情往後退。
“你說你跟伯爵開始交往了,已經不再見我了……是真的嗎?”
“什麼?”
蜜芮爾驚訝地回頭。站在夏洛特後面的佛瑞德,一臉興趣盎然地望着事情的發展。
“——是,沒錯,我跟佛瑞德交往中。”
原本嚇呆的夏洛特突然冷淡地這麼說,就站在瞪大眼睛的蜜芮爾跟前,她對伊恩投以冰冷的眼神:
“我應該說過你配不上我了,沒想到你還追到這裏來,可不可恥啊?真沒自知之明。”
“夏洛……”
“你跟夏洛真的是情侶嗎?”
不知道她在做什麼,李察暫時只是望着她,並沒有出聲。而蜜芮爾作夢也沒想到有人在注意她,只是不停地在意手的位置,有時候原地轉圈,有時候不停搖頭,一個人反覆做出一些奇怪的動作。
“是啊,正好那個時候有一個有名的畫家老師認可了我的畫,我靠那位老師的關係,得到畫貴族千金的相親肖像畫的機會,沒想到一到現場……看到的是夏洛。”
伊恩苦澀地嘆了口氣。他發現蜜芮爾的視線,無計可施地微笑着說:
“伯爵。”
“耶,好主意——!那麼麻煩幫我們畫濃一點。”
“是啊,那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小村子,我很想學習畫畫,於是離開了村子,只留下一定回去接她的承諾,一個人去了利傑蘭德……”
這次他從行李拿出一個細長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面有一支雕刻精美、色彩鮮豔的精緻畫筆。
他說爲了不讓公爵發現,他們選了幾家聯絡用的店,聽到其中一家是格林希德的某畫材店,蜜芮爾一邊不經意的附和,一邊覺得有什麼地方怪怪的,蹙起了眉頭問:
“那你也是薩維亞的人?”
聽到意料外的告白,蜜芮爾凝視着他的側臉說:
看來是非常喜歡,伊恩一臉愛戀地盯着那支筆。
過了半夜。不經意往沙龍里看的李察發現昏暗室內佇立着一個人,他非常驚訝。
“他會那麼拼命,也就是說他有那麼喜歡夏洛吧。”
闖進白百合騎士團的伊恩·克勞森說自己是從利傑蘭德王國來的新手畫家。然而這種身份並無法隨意進出皇宮,於是他想到申請唯一庶民可以進出的皇宮圖書館的入館許可證,只是許可證需要兩個禮拜左右纔會下來。
“別隨便叫我,我實在看不下去你這個畫匠老是這麼自不量力,我們居住的世界相差太多了,趁我父親還沒發現你,你快走吧。”
雖然是沒有強力後盾的一介畫家,但是卻爲了身份不同的情人闖進皇宮裏來的他,跟被他的男子氣概感動的騎士們之間,似乎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友情。
那應該是第一次見到夏洛特時,她走出來的那家店。現在想想,當時的她非常悶悶不樂,很不開心的樣子。
蜜芮爾急忙這麼說。伊恩沉默了一下後開口說:
毫無怯色,帶着天真無邪的笑容回應的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善良又溫柔的青年,完全看不出說要決鬥時的那種氣勢。
“那是什麼意思?可以聲援他們的意思嗎?”
原本愣住的伊恩很不甘心地拿好筆,對她宣言:
“你不是爲了追夏洛而來利傑蘭德?”
“是啊,沒錯。”
“等一下,下一個是我耶,你別插隊。”
他嘻的笑了笑,遞出手上的筆。筆桿的顏色幾乎都剝落,露出底下的木頭,看起來已經用很久了。
“不是。雖然她說想跟我一起來,可是我還是個學生,不想讓她喫苦,於是便說服她留在村裏,獨自離開了。沒想到後來她的父親把她接走……再見面時,她已經是公爵千金,正打算跟亞德馬利斯的王太子相親。”
“你是利傑蘭德劇團的人?”
“我絕不放棄!我以這支筆發誓,我一定要從你手中奪回她!”
蜜芮爾臉受不了地眺望着孩子氣的騎士們。
撂下狠話後,夏洛特轉頭就走。蜜芮爾想追上去,不過佛瑞德制止她說:
“這支筆我用了好多年,只換了筆頭。雖然夏洛老是笑它是一支破爛的筆,不過它很好畫,而且它是小時候夏洛在街上的畫材店幫我選的,所以我也捨不得丟……沒想到,這個——”
“你好……請問是伊恩先生嗎?”
“你們重逢後仍然繼續交往,是嗎?跟夏洛。”
“我是夏洛的劇團朋友,我叫蜜芮爾,你好。”
“有個人要請我到西蘭亞去學習畫畫,我本來想要她跟我一起走的,不過若是她真的愛伯爵的話,我也不該破壞她……”
蜜芮爾確認地這麼問,就看到伊恩視線下垂地點頭說:
爲了跟吉克相親而畫的夏洛特肖像畫,執筆的人就是那個伊恩。不知道爲什麼,蜜芮爾想起收藏在白百合沙龍倉庫裏的那幅畫,心頭更加不解了。
伊恩啊啊地一聲,站了起來,臉上帶着溫和的表情,跟說要決鬥的時候截然不同。
“哇啊——!”
“夏洛,找你的人是我,我想跟你談談伯父大人的事。”
躲在柱子後面俯視樓下的蜜芮爾這麼問。
“你現在放棄還太早,要不要測試看看她的真意是什麼……?”
“演技……?你是說她對你說那些過分的話,全都是演戲?”
(呃——)
蜜芮爾發現自己想的太天真了。發現被偷看的夏洛特纔不會逃走,上門踢館纔是她的本色。
“胸毛要畫多濃呢?大家都一樣可以嗎?”
我非常想要到利傑蘭德去看看——蜜芮爾想起當時這麼說的她,側臉浮現的寂寞。
“那就大家一起集合起來畫吧!對了,難得有這個機會,能不能幫我加點胸毛?”
“她說跟我交往只是藉口,你從她那個表情上也看得出來吧?”
李察實在很好奇,按耐不住地開口問的同時,就看到蜜芮爾嚇得跳起來。
彷彿自言自語的這麼說後,李察輕輕拍拍她的肩膀。不知道怎麼了?抬頭一看,發現夏洛特站在建築物二樓的迴廊上。隱藏在柱子後面的她絕對是在看樓下。要是沒猜錯,出現在她的視線裏的一定不是肌肉男,而是伊恩吧。
這麼說夏洛一定很生氣,不過比起本人,那幅肖像畫中的她更加充滿魅力。蜜芮爾甚至心想到底是懷抱着怎樣的心情,才能將人畫得如此美麗?她想跟伊恩聊聊,於是穿上不會被誤認爲伯爵的女裝,來到順勢接手照顧他的騎士們這邊來,沒想到——
“不是,是在亞德馬利斯皇宮新成立的劇團,我跟夏洛、麗蒂安娜王太子妃三個人成立的新劇團。”
“我跟夏洛是同鄉的青梅竹馬,我們說好在她十六歲時就結婚,還互相鼓勵說以後要一起到都市去打拼。我從小就想當畫家,而她希望成爲女優。”
蜜芮爾一邊想着原來夏洛特有那麼勇敢的一面,覺得非常驚訝,一邊回憶起她說過的話。
蜜芮爾小心翼翼地這麼問,就看到對方訝異的抬起頭來。
“等、等等!”
“伊恩——我的肌肉美畫出來了嗎?”
佛瑞德立刻握住夏洛特的肩膀,強行轉身將她帶走。他帶着惡作劇的笑容回頭,伸出手指着下方。
近來因爲自願接待格蘭德爾公爵,又要幫忙少女歌劇團做些勞力工作,白百合騎士團的騎士們非常忙碌,當然也有日常的公主禁衛工作,因此更加分身乏術。
“我知道我放夏洛一個人在鄉下是我不對,早知道會變成這樣,我就應該早點帶她走。”
蜜芮爾不安地這麼問。夏洛特的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也許是發現蜜芮爾他們看到她了。平常愈是堅強,就愈是無法老老實實的面對自己,蜜芮爾感同身受地在意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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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你還好嗎?”
“可是——”
看到蜜芮爾嚇得跌坐在地,李察急忙走過去說:
“……看起來是。”
“夏洛那件事是誤解。”
“爲了夏洛的相親而幫助她畫肖像畫,是你們久別重逢的時候嗎?”
(……啊啊!)
俯視着訓練場的夏洛特帶着僵硬的表情,只是偶爾會揚起微笑。蜜芮爾及其他團員——也許連麗蒂安娜也沒看過她這樣的表情,一種溫和又帶點稚氣的微笑。那是會讓看見的人心動,真的陷入愛戀中的女人的表情。
感覺人很好的笑容,讓蜜芮爾對他抱有好感,完全看不出來他對夏洛特是一廂情願的感情。
“下一個是我,我要回頭看的感覺,肩膀上的這個隆起是重點,拜託了。”
“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你,真是奇遇啊……你該不會是跟蹤我吧……?連臺詞都背不起來的人,居然還這麼悠閒地到處玩……”
“是啊,那並不是她的真心話,纔多久不見,她的演技似乎退步了。”
“你留下,我去追她。”
(她是不是其實並不想分手……?)
(那些傢伙在做什麼呀……)
“他本人這麼聲張。”
“你該不會是受託來說服我的吧?很抱歉,我無法瀟灑放棄。”
也因爲這樣,最近沙龍里幾乎都沒什麼人影,沒想到在這麼夜深的時刻,蜜芮爾會一個人待在這裏。她一臉苦惱的表情,雙手輕輕伸向前,嘴裏喃喃自語着些什麼。
蜜芮爾還是問了。就看到伊恩帶着自嘲的笑容說:
“……你說的那家店該不會是藍色屋頂?掛着一塊木頭看板……”
“這是跟信一起寄放在店裏的。我的生日快到了,所以夏洛選了這個送我吧。一邊送我這麼漂亮的禮物,隨禮物附上的信卻寫着要分手,這叫我如何能相信?”
蜜芮爾見狀恍然大悟,要求李察等自己一下,隨即帶着對拯救自己的兄長的感謝心情,往樓下走去。
旁邊的李察冷靜地回答。蜜芮爾蹙眉抬頭看着李察說:
“那麼……也就是說,他替情人畫了相親用的肖像畫?”
“你想該怎麼辦纔好?”
伊恩坐在一旁畫着在白百合騎士團的訓練場上,努力煅煉肌肉的男人們。
“不過不知道爲什麼,當時的她淚流滿面,很高興我們的重逢。她應該最討厭以身份爲藉口抗拒的這種事情,爲什麼要對我表演那麼不高明的演技呢?”
“——那個人真的是夏洛的情人嗎?”
“不,不是的,,我只是有點在意,所以想了解一下實情而已。”
耳邊突然傳來聲音,嚇得蜜芮爾趕緊回頭。佛瑞德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他就站在身旁,跟她一樣望着夏洛。
“這個嘛……他的出現也許是轉機,我很歡迎。”
蜜芮爾急忙抓住他的手,有點緊張地抬頭望着驚訝的他說:
那個時候真是痛苦,伊恩笑着這麼說。雖然他的語氣平淡,不過蜜芮爾知道那個時候給他的打擊一定很大。
“有,畫出來了”
正當她這麼想的時候,佛瑞德沉默地指着她的背後。蜜芮爾一回頭,看到夏洛特扭着布偶站在那裏,嚇得杏眸圓瞠。
真是戲劇化的發展。蜜芮爾不自覺吞了口口水,挺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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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她很喜歡演戲。”
“因爲不能讓她父親察覺,所以我們就將信放在我常去的店,以那裏爲媒介取得聯絡。不過她說要去利傑蘭德後,我就無法跟她聯絡上了。我很擔心,於是也跟來這裏,就發現她放了這個東西在我常去的店——”
“喂,別吵架,我們都是白百合騎士團第一分隊,不是嗎?”
“……你在做什麼?”
“是我,對不起,我不是想嚇你。”
突然有人說話,幾乎嚇破膽的蜜芮爾一發現對方是李察,安心到眼淚幾乎落下。深夜一個人的時候被這麼一嚇,對心臟的負擔實在太大了。
“別這樣啦,真是的,突然出聲……”
“對不起,我是很好奇。”
再度道歉的李察望向腳邊的劇本。蜜芮爾重振心情,拾起那本劇本說:
“我在這裏練習。麗蒂安娜小姐那邊的人都就寢了,如果我在那邊練習會吵到大家,所以我就來這裏了。”
“你真熱中。”
蜜芮爾想起白天夏洛特的表情,不禁臉色蒼白地說:
“我已經沒時間悠哉地睡覺了,明天我如果沒把臺詞背起來就會被夏洛吻。”
“……爲什麼?”
“我也不知道,她就是這麼威脅我。下一次她真的會身體力行,早上她非常生氣呢。”
李察微微沉默後,緩緩伸手抽走蜜芮爾手中的劇本說:
“我陪你練習。”
“咦,真的嗎?”
“嗯,請讓我陪你。”
李察點頭翻開劇本,啪啦啪啦地翻動內頁。出現強力協助者,蜜芮爾也很認真地說明劇本的概要:
“這是一個人類的王子跟白百合精繼相戀的愛情故事,因爲周遭人都反對,所以他們計劃私奔,只是結果兩人並沒有在一起,白百合公主最後死了。”
“就這麼結束嗎?”
“對,這個一個悲劇。”
蜜芮爾點頭,然後清清嗓子說:
李察目瞪口呆地望着雙眼閃閃發亮,用力這麼說的蜜芮爾。以爲李察正在猶豫,蜜芮爾急忙揮手說:
“應該可以,如果是一點點的話^”
離宮的露天劇場慢慢變身爲少女專用的舞臺。
“貝爾薩利歐之雨。”
聽到預料外的臺詞,蜜芮爾瞠目結舌。李察靜靜地凝視着她,讓她不由得結巴了起來。
“……那麼,你可以就一直留在亞德馬利斯啊。”
“沒錯!我要把它改寫成超級幸福的戀愛故事,讓王子跟白百合公主最後過着幸福快樂的日子!”
“呃……嗯,我們不會要求你一定要烤……”
沒多久下起了大雨。
浮現不好的預感的李察這麼喃喃地說,就看到蜜芮爾興致勃勃地翻開劇本說?
“…………”
“當天打算搬這種長沙發過來,要怎樣擺置呢?”
因爲太過心慌意亂,蜜芮爾不自然地撇開眼神,坐立不安地尋找話題時,再度將目光留在當初剛走進屋裏來時,第一個看見的東西_一架小鋼琴。
“說得也是——能夠自由自在的地方比較適合你。”
看着帶着平常的微笑,對着自己說對不起的他,蜜芮爾的內心直冒冷汗。這個可惡的天然呆!雖然內心恨恨地這麼嘀咕着,然而一回神,卻發現自己盯着他問:
“那從第一幕開始,就練兩個人對話的地方,可以嗎?”
看到他笑着這麼說,蜜芮爾也笑了,不過她一想到現實情況,又垂下了頭。
露天劇場的部分因爲沒有天花板,因此一旦下雨,就無法進行任何作業。爲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周圍採用可以立即拆下來的布幕,只要動作迅速地拆下,就不會被雨淋溼。雖說如此,好不容易打掃乾淨的劇場就這麼浸在水裏,讓蜜芮爾非常心疼。
“真的嗎……?那你願意協助我了?也許是我多管閒事,不過我希望相愛的兩個人能夠得到幸福……對了,劇本也得改寫纔行。”
愛德亞德應該不會強制蜜芮爾過那種生活,但是她也不能那麼任性呀。在跟貴族千金相處的這段日子裏,這樣的想法在蜜芮爾心底愈來愈膨脹。
“只要你承諾絕不鬆開我的手,不論使用什麼手段,我都一定會帶你走。”
“錯、錯了,那是王子的臺詞,李察是白百合公主的角色呀。”
(……是在說劇本的事情啊……)
“看來短時間不會停……”
聽到李察沉穩的聲音催促着問,蜜芮爾雖然知道自己離題了,但是還是開口說:
“別、別這麼誇獎我們啦,會不好意思……”
李察泄氣般的垂頭喪氣。明明知道從過去的經驗來看,不可能發生這種事,然而自己卻一時真的當真起來,這樣的動搖真丟人。
“……你真的會幫我嗎?如果我要求私奔的話……”
蜜芮爾不自覺動搖了起來。聽到蜜芮爾結結巴巴地這麼說,李察看着劇本回答:
“你留下我也會很開心。”
“沒問題。”
“改天我再烤餅乾請你們喫!”
自己的身邊也有一對要被拆散的情侶。原本應該有個圓滿的好結局,卻因此一個錯過而分開的兩個人。
“瞭解了,那麼篝火的位置——”
蜜芮爾翻開手上劇本的最後一幕。如果稍微改寫一下結局,這會變成怎樣的一個故事呢?
在旁邊同樣眺望着外面的李察喃喃說道。他見蜜芮爾不解地抬頭看他,微笑着繼續說明:
祝宴局人員拿出另一本冊子,迅速地翻動着。看着他的蜜芮爾察覺有水滴落在臉頰上,於是抬頭望着天空。
也許是不解蜜芮爾爲什麼失望,李察歪着頭望着她。蜜芮爾嘆息着說明道:
譬如——被近分手的兩個戀人取回幸福的時光,如果是這樣的發展呢?
“我可以坐在旁邊看嗎?”
“什……你騙我!”
王子的臺詞脫口而出的他,感覺有些真實。蜜芮爾心想,他也不是實力堅強的演技派,那麼也許就是實際上他真的有想要說那種話的經驗。
感覺李察好像對自己說了什麼奇怪的話,蜜芮爾困惑地凝視着他。察覺蜜芮爾的視線,李察收起笑容同樣凝視着蜜芮爾。怦!心臟劇烈跳動。
“你們真是太厲害了,天才耶!”
一看,李察的嘴角揚起微笑。面對目瞪口呆的蜜芮爾,李察微笑着放開她的手說:
“有成爲你的參考了嗎?被要求一起私奔的心情。”
“這個我其實也想過了,不過這麼一來,就表示我要以貴族千金的身份過日子,現在因爲是短期,所以能讓我愛做什麼就做什麼,但若是要以爸爸女兒的身份在這裏生活,就必須學習相對的禮儀,跟上流人士交流對嗎?我想我應該無法就付那些事。”
“出入口位在正面吧?從那時到舞臺的直線我希望能空出來,大概要有兩個人可以通過的寬度。”
現在是以跟父親一起過生日的名目留在格林希德,然而生日早就過了,已經沒有理由再留在這裏。外祖父跟母親如果要回聖傑爾威,蜜芮爾就沒有理由獨自留在這裏,但是她覺得也沒有非得要回去的理由。曾經有想過要讓羅伊入贅,只是沒衝過他的意思就一意孤行,感覺又有點厚臉皮,所以她也放棄了這個念頭。
正打算打開劇本的聽到李察這麼說,瞪大眼睛抬起頭問?
隨着一陣雀躍聲音響起,呆呆地望着鋼琴的李察被推着往那邊走去。他放了兩張椅子在鋼琴面前,催促似地看着蜜芮爾。
李察這麼說之後,便沉默下來了。看到眼神突然暗淡的他,蜜芮爾覺得自己讓他擔心了,急着連忙說:
“夏洛要我更融入角色去演,但是我從沒有過想要私奔的經驗,如何融入呢?”
李察困惑地眨着眼睛說:
“…………劇本?”
同行的祝宴局人員翻開一本大冊子,遞給蜜芮爾看。看到顏色柔和的長沙發圖片,蜜芮爾點頭說道:
如果改寫劇本,那麼那兩個人的感情是不是也能改寫結局呢?
“不想愛人離開時,正巧降下的恩賜之雨。”
“你是不是得太難了?”
這次換另一種意思的臉紅。我演的是要求私奔的王子角色,他讓我體會另一種立場的心動幹什麼啊!
“李察,你現在還會彈鋼琴嗎?”
他們是搭馬車來的,所以想回去還是能回得去,但是想到下次也不知道何時才能來離宮,因此希望工作能做到一個段落結束。總之,現在只能等雨停。
緊握着的手加重了力道,蜜芮爾終於察覺現在是什麼情況,知道自己的臉慢慢紅了起來。
“啊啊,是啊,我搞錯了。”
“當然可以——你想聽什麼曲子?”
“……如果能帶着你逃脫出去,那該有多好。”
“那就彈你喜歡的曲子。”
“別的地方?什麼地方?”
“你別那麼擔心,我沒事的,我一定能找到我的路。抱歉,跟你說這種不愉快的事。”
第五章戀愛狂響曲
“你下次再這麼捉弄我,我就跟你絕交!這是一個最後戀人會死的角色,別這樣胡亂讓我心跳加速啦。兩個相愛的人要被拆散耶,你不覺得他們很可憐嗎?真是的,害我培養了這麼久的情緒全都不見了——”
“什麼地方都好,去你想去的地方。”
“當然當真啊。愛的潛逃,甩開企業阻止的追兵,兩個人逃到別的地方去啊!”
“別的事情是什麼事情?”
目光四處遊離、語無倫次地這麼說時,她察覺李察輕吐了一口氣。
聽到蜜芮爾不斷地讚美,負責劇場佈置的騎士們不好意思地搔着頭。用布巾包住頭髮,穿着圍裙的他們清掃着場內、在周邊掛上堅固的布幕,整理出一座完美的劇場。
李察停頓了一下,最後抬起頭。那一幕是從白百合公主的臺詞開始。
(皇宮還有會議要開,真想快點回去……運氣真差。)
凝視嘆息着的側臉,李察彷彿自言自語地如此提議。
然而蜜芮爾的期待沒多久就破滅了。李察只是思考了一下,隨即立刻否定說:
李察一把抓住蜜芮爾的肩膀說:
聽到蜜芮爾這麼問,李察才發現那個東西,望了過去說:
“啊!你不願意也沒關係,我可以找別人,找白百合的誰——”
蜜芮爾躲到離宮裏,在窗邊望着灰色天空,深深地嘆息說:
騎士們微妙地避開眼神,曖昧地這麼回答。雖說第一次喫的時候還滿好喫的,但是他們還是無法完全信任蜜芮爾的廚藝。
因爲很氣憤自己的動搖,蜜芮爾不停的抱怨着,然後察覺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就這麼嚥下了怒氣。
“沒有,一次也沒有。”
“哦,這樣啊……”
李察投以真摯的目光,執起蜜芮爾的手,讓蜜芮爾不自覺凝視着他的眼睛問:
想起鬱悶的事,蜜芮爾不自覺嘆起氣來。
來確認進度的蜜芮爾感動地環顧整座劇場。石造舞臺打掃得很乾淨,前方還新加了樂園座位。沒有棚架的舞臺周邊被綁上纖細的鐵絲,薔薇園的管理員正認真地用花裝飾着。
“——李察,你曾想過要私奔嗎?”
“那不行,別貿然行事,我來想辦法。”
“——那麼,我們兩個一起到別的地方去吧?”
“可是……怎麼去?”
“…………”
“好厲害!簡單像真正的劇場。”
“我怎麼能不想呢?私奔等於親人、兄弟、朋友、工作全都捨棄,離開家裏不是嗎?我一直在想,要怎麼才能下定那種決心呢?我拿自己的立場來想……結果我反而在意起別的事情,根本沒辦法專心融入角色。”
“別、別想得那麼的誇張啦,而且讓你陪着我,我會覺得不好意思,如果你離家出走了,我想湯瑪士先生會很困擾,瑟西莉亞公主也一定——”
蜜芮爾並沒察覺到李察的沮喪,她靠近李察耳邊,開始輕聲說起自己剛想到的惡作劇。
“……是、是嗎?你的知道真豐富。”
“……你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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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已經沒有可以讓我煩惱到底要不要捨棄的東西了……過去我的目標就是繼承家業,但是現在已經決定由羅伊繼承,所以我不用再擔心麪包店的事情了,而且羅伊一也會孝順外公跟媽媽,我並不是一定要承歡膝下。想到現在已經有一個厲害的繼承人在,我就不知道我是不是還可以繼續待在那個家……我也許回不去聖傑爾威了。”
“真的嗎?那你彈給我聽。”
爲了回應興奮地坐在椅子上的蜜芮爾的要求,李察沉思着。
“我想想……難得有這個機會,就彈能振奮精神的曲子吧。我只記得片段,那就每段各彈一點點吧。”
李察有點沒自信地這麼說後,將手放在鍵盤上。
“首先是第一樂章——”
細長的手指輕地彈奏出音符。
只有雨聲的屋裏流動着聽起來很輕快的旋律,明快的曲風馬上消去了雨聲帶來的憂鬱。
“這是什麼曲子?”
“曲名我忘了……是一首奉獻給英雄的進行曲,應該是。歌頌蘭斯洛特·亞斯利姆的英勇善戰——這架鋼琴需要調音了。”
李察一邊看着鍵盤,一邊這麼說。他沉默契一下,彷彿改變主意似地繼續說:
“這架鋼琴是瑞福男爵送我的。”
“湯瑪士先生嗎?”
“因爲我一直無法跟他親近,於是他就賣了這架鋼琴送我。但是老實說,那時候的我根本沒心情彈鋼琴,幾乎不靠近這裏。”
曲風有點改變了。心想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不過才一抬頭,就看到李察笑着說:
“我只彈記得的部分……現在是第二樂章。”
一邊聊天,一邊理所當然的彈奏着音符,彷彿手指自己動起來似地流暢。蜜芮爾很想用優美的形容詞來傳達自己的感動,但是她懂得的詞彙實在太少了,只能說出最率真的字眼。
“你彈的真好耶!”
“沒有,你過獎了。”
“鍵盤魔術師!”
“……不用勉強想讚美我。”
李察有點不好意思地回應蜜芮爾的讚美後,嘴角浮現笑容。
“你跟我回西亞蘭,我就全部告訴你。”
“有人想見你,他在那裏等你,請你務必賞光。”
李察抱着從希斯手中奪回的蜜芮爾,確認後便轉向站在身後的年輕人,那是來幫忙裝飾舞臺的薔薇園管理員,他握着懷中的短劍,一副隨時會拔劍的模樣。
“爲什麼……?我不能跟青梅竹馬的女孩說話嗎?你的佔有慾還真強呀。”
“是啊,以前剛成爲公主殿下的騎士時。公主說待在皇宮裏很無聊,所以我們常常來這裏玩。殿下很喜歡這首曲子,如果不彈這首曲子很她聽,她就不肯午睡。”
“跟你的顏色一樣……”
紫灰色的眼眸輕輕發出紅光。當蜜芮爾以爲是自己的錯覺,再度望過去的那一瞬間,一股強烈的暈眩感襲擊全身。她突然全身無力,不自覺癱軟了下去。
“啊——……蜜芮爾說的嗎?”
“——什麼?”
“……對不起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彈給蜜芮爾聽的那首曲子當中,第一、第二樂章以明快的曲調聞名,不過第四樂章以後幾乎一般人都沒聽過。那原本是獻給前大公一家人的私人曲子,七年前的事件後就已經被封存了,如今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你敢殺神的的使者?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認識希爾力?”
蜜芮爾驚訝地抬頭望着他的側臉。瑟西莉亞是西亞蘭的瑪莉露縣公主。也許這是李察第一次對她談到這個事。
“其實我很不成材,老師總是斥責我感情不夠,而且比起彈奏樂器,我還是比較喜歡看音樂史的書……接下來是第三樂章。”
“你知道那個叫希力爾的少年現在在哪裏嗎?”
面對想要施法帶走蜜芮爾的這個男人,李察失去了冷靜。
“你……你要做什麼?”
李察沉默地看着鋼琴上的鍵盤。覺得他之前的動搖很不尋常,蜜芮爾探出身子問:
當蜜芮爾看不見李察的蹤影,正快步走在迴廊上尋找時,突然發現一名意料之外的人物站在前方等她。
的確,第三樂章的曲風比之前的還要柔和、沉穩。也許瑟西莉亞把這首曲子當作搖籃曲了。蜜芮爾有點羨慕起瑟西莉亞。
這感覺她覺得似曾相識,只是在她回憶起是什麼之前,已經急速失去意識。
那時候曾發生過什麼事嗎?想不起來。
“特徵呢?頭髮是什麼顏色?”
警戒地盯着希斯的李奧德爾並沒有違背李察的意思,接過全身癱軟的蜜芮爾。目送他離去之後,李察將視線轉回希斯身上問道:
聽到有人吶喊。有人以粗暴的力道抱住自己,然而她卻無法確認那是誰的手。
“怎麼突然問起他?爲什麼想知道?”
李察絲毫沒有察覺到蜜芮爾的心情,繼續演奏着。
他沉默了一會兒後,一臉冷靜地再度開口問:
老老實實地這麼說明後,他繼續剛纔的話題:
“我想問希力爾這個少年的事。”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要我別跟其他人說,對嗎?安心,我是站在你這邊的。對了,你想問我什麼事?抱歉,時間有點緊迫。”
“他現在在哪裏?跟你一起行動嗎?”
“呃……那個,就是你們劇團裏有個叫做希力爾的人吧?很會拉小提琴的那個少年,他現在人在哪裏?”
看到李察握着劍柄,他有點哭笑不得地說:
聽到李察不斷的逼問,希斯一臉被打敗的表情,望着他說:
音樂停了。
希斯詫異地蹙起眉頭問:
那裏還有另一個人——他聽到這段對話會察覺什麼嗎?
蜜芮爾訝異地抬頭看他,不過就在那一瞬間她發現一件不可思議的事,驚訝地捂住嘴巴。
曲風三變。乖乖地聽得入迷的蜜芮爾覺得現在的旋律,有股剛纔的曲子沒有的熟悉感。
雖然心情上很想現在就這麼做,只是還不知道他的企圖就取他性命,實在太危險了。真是令人焦急。只要告訴蜜芮爾這名神官是蘭斯洛特,她應該多少會有警戒心。想到自己爲了自保而閉口不談,結果害她差點被擄走,就讓李察由衷憤怒。
“不用擔心,我只是跟他談談。”
“我也是,我有事找你。”
“找我?所以專程來離宮嗎?”
“我不知道,我後來就沒再見到他了……不過希斯也許知道,他們是同一個劇團的人——李察,希力爾有什麼問題嗎?”
“……”
連珠炮似地問題讓蜜芮爾有點嚇到地回看李察,她望着突然變得一臉嚴肅的他的——茶褐色眼眸——
越過肩膀望見煙雨蒙朧的庭園,有人一直盯着這邊。
目送男人離去的背影,李察瞄向背後的樹叢。
自從在吉克那裏看到肖像畫起,蜜芮爾就很在意希力爾的事情,若是李察認識他,希望他能告訴自己一些情報——這麼心想的蜜芮爾,一抬頭便感覺到有一股銳利的視線從某處傳來,不自覺顫抖了一下。
李察一臉不懂蜜芮爾所言之意的表情,凝視着她說:
“那是因爲……我突然想起他……”
看到蜜芮爾驚訝地想逃,希斯有點猶豫地說:
“……是跟西亞蘭的宮廷有關的人沒錯吧?”
聽到對方搪塞地追問,蜜芮爾也只能冷靜以對。是自己露出馬腳,所以現在也只有相信他會坦護自己了。
“你還真愛打架,我覺得你該改改動不動就拔劍威脅的習慣,這樣會比較好哦。”
“……真的?”
看到蜜芮爾蒼白着一張臉,希斯輕輕地聳聳肩說:
“……反正西亞蘭的神明討厭我。”
聽到嚴厲的聲音這麼問,希斯帶着微笑敷衍着說:
“嗨,蜜芮爾”
“這是西亞蘭皇宮流行的曲子,因此殿下也喜歡這首曲子。”
&
“那你來亞德馬利斯之後還是有彈過嗎?”
“殿下?你怎麼全身都溼了?”
李察立刻走到窗邊巡視外頭。追上來的蜜芮爾也同樣看着外面,然而人影早已不見。
“——蜜芮爾?”
轉身想走的希斯被銳利的聲音制止了腳步。
“我不是說過了?我早就知道你是伯爵的妹妹,也知道你跟你哥哥偶爾會互換身份。”
“我去看看,你待在這裏。”
希斯不解地望着說話含糊的蜜芮爾,突然如同改變主意地對她說:
“好像叫希力爾……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希斯,我正在找你,我有事想問你。”
“……”
“不過看來身體還記得,我都三年沒彈了……”
“你爲什麼要接近蜜芮爾?”
“……”
“這首曲子我知道……”
“你看着我的眼睛,蜜芮爾”
希斯輕輕的笑了起來,然後扔了一張卡片給他。靈巧地送到李察手邊的那張卡片上寫着皇宮的某建築物名。
“爲什麼要去西亞蘭?”
“他失蹤了,兩年前突然不知去向。”
攏攏亂翹的頭髮,希斯嘆氣這麼嘟囔着。從他的表情看來,李察等於已經得到想知道的答案了。
“……呃、啊、嗯、那個……”
咦?李察反問。
“我聽過……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有個很會拉小提琴的男孩子?他常拉這首曲子。”
李察這麼說,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那名少年叫什麼名字?”
聽到簡短的指示,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李察。
“原本是西亞蘭的作曲家獻給宮廷的,後來也在首都流行起來……”
希斯這麼說後,便用雙手夾住蜜芮爾的臉頰,強迫她抬頭。
“剛纔外面有人……”
覺得他的模樣很不尋常的蜜芮爾,再度往窗外看。她猶豫了一下,接着衝出屋子,追着李察而去。
“別再接近她了,下次我再看到你靠近她,就是你的死期。”
“李奧德爾,幫我送她回去。”
一看到蜜芮爾點頭,李察立刻抓住她的手問:
舉手向她打招呼的是希斯。正好想找的人物出現,讓蜜芮爾驚訝的跑向他。
“站住!”
也許是察覺他的警告是真心的,希斯諷刺的笑着說:
總不能隨隨便便說出因爲他跟失蹤的西亞蘭王太子很像這種話。
“那傢伙已經不在了。”
“我想想,頭髮是黑色,眼睛是——”
他這麼說後便轉身離開。
一回到屋內,禁衛們全都面露驚愕地一擁而上。
蹣跚地跌坐在沙發上的威福利德一臉嚴肅地說:
“啊啊……沒什麼。”
“您會感冒,請快換下溼衣服。”
圍在旁邊的禁衛們連忙幫王子擦拭頭髮、脫衣服。隨禁衛擺佈的威福利德仍舊深思着。
(那個男人究竟是什麼來歷……?)
戴着眼鏡的黑髮年輕男人。穿着陌生的衣服——應該不是亞德馬利斯人。
——不過,更重要的是……
他對着佛瑞德叫蜜芮爾,而佛瑞德也回應他……
(蜜芮爾應該是那名小姐的名字。她的確跟佛瑞德長得一模一樣,但是他不可能弄錯穿着男裝的人,而且他似乎是在知道的情況下那麼叫她……)
嗯……他蹙着眉頭。愈想就愈只有浮現不可能的答案。
(那名小姐怎麼可能打扮成成男人到處晃來晃去,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奇特的興趣……不,這不能算是興趣的問題。聽說演員裏是有會這麼做的人,但是就常識上來看,那名小姐會自己將自己扮成男人嗎?她穿上男裝,不就更像佛瑞德了?不是很不方便嗎?)
只是如果這麼假設的話,似乎好幾個謎團就能因此解開。
使用露蒂送的一見鍾情藥的實驗結果失敗了。當時太過害怕所以逃走了。不過仔細想想,那種話佛瑞德常對李察講,根本不能當作參考。
然而剛纔從庭園偷看到的光景——那兩個人並列坐在鋼琴前面的氣氛,看起來並不像平常的他們。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原本以爲只是出現跟佛瑞德長得一模一樣的女性,所以纔會搞混,然而現在事情已經演變成不是那麼想就能解決的問題了。
要找出真相,看來必須再做一次什麼實驗,探探虛實才行。
嚴肅地沉思着的威福利德在漫長的沉默後,下定決心地抬起頭說:
“我待會打算去溺水……我會溺水瀕死!”
“請讓開,我替你。”
突然棉被動了動。
蜜芮爾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阻止,總之先應戰了:
“沒、沒沒沒事了!”
原本以爲他單手放在胸前,結果仔細一看,他是握着掛在脖子上的某種東西。看顏色暗淡的那個東西,蜜芮爾不解地問:
“這樣啊……真可惜,明明握有鑰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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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突然禁聲不語。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蜜芮爾抬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身處的狀況。
率先回神的李察急忙站起來。
“請原諒我的無禮,殿下。”
啞口無言地望着事情發展的蜜芮爾,不自覺撲向正打算直接屈身的李察。
蜜芮爾瞭解到這個情況時,突然腦部充血,什麼也無法思考,只是杏眸圓瞠地凝視着李察。
布廉半降的錯暗牀上,王子正悶在棉被裏。蜜芮爾如同臨深履薄地開口問:
好喫到說不出話的蜜芮爾突然回過神來望着李察,就看到他高興地笑着說:
“我沒事……腦袋很清楚。”
&
“?”
蜜芮爾也動作不自然地站了起來。不想讓李察看見自己這個時候才紅起來的臉,她轉向旁邊,就看到原本躺在地上的威福利德呆然地愣着。
“伯爵不習慣這種事情,就由我逾矩代爲執行,請原諒我的冒失。”
“…………”
“謝謝,但是太危險了。”
“那是鑰匙嗎?”
“不要!”
“嗯……嗯。”
“也許裏面什麼都沒有,也許有個很可怕的怪物。也許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人命關天的時候哪還管得到那麼多,威福利德王子溺水,情況危險耶!”
身體突然被撞了一下,差點跌到王子身上的李察急忙往旁邊倒。因爲太過用力,連蜜芮爾也一起滾到草坪上。
“好、好像沒有呼吸……怎麼辦?嘴對嘴吹氣能不能讓他復活?”
李察回神轉過頭來說:
“嘴巴張開。”
蜜芮爾一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覺得很困惑。
“這句話我直接送還給你,總之你看着——”
“快去找醫生!”
以完全看不出來快死的的氣勢跳起來的威福利德,立刻怒斥一旁無言地凝視着對方的兩個人。
“這個時候該怎麼辦呢……?我沒看過溺水的人啊!”
看到王子筆直往後面的噴水池退去,蜜芮爾急忙開口叫道:
“你們要談情說愛也考慮考慮時間跟場合!在這麼寒冷的天氣,而且還是大白天裏,就在這種顯眼的地方把人推倒……之類……”
他胸前的鑰匙搖晃着。也許是察覺蜜芮爾的視線,李察抓起鑰匙遞出去說:
根據王子的禁衛所言,王子不小心掉進噴水池中,情況嚴重,瀕臨死亡。從一開始蜜芮爾就無暇懷疑他們爲什麼來求助自己。
“你不是佛瑞德列克。”
“出事了,伯爵!威福利德殿下他……”
“……我爲什麼睡在這裏?希斯不在這裏嗎……?”
&
“你說那是什麼意思!爲什麼這個時候要批語我的性格?我是擔心你才這麼說耶,男人對男人做那種事,以後見面時一定會很尷尬,所以我才覺得不好。”
蜜芮爾覺得有點不太自在,坐立不安。就在聽着微微的雨聲之中,蜜芮爾喪失了詢問爲什麼如此凝視自己的時機。
然而,那樣的沉默並不久。門口傳來匆忙的敲打聲,幾名少年慌張地衝了進來說:
雖然不解,蜜芮爾仍乖乖地張口。嘴裏突然被丟進一個什麼,果實烤過的香味立即瀰漫整個嘴巴。
“你們兩個夠了吧!人都溺水快死了,你們兩個還在旁邊嘰嘰喳喳些什麼!”
“藏寶箱不在我身上,我也不知道它在哪裏。”
“也許改天我會去找。”
王子以含糊的聲音這麼回答後,緩緩地坐起身來。
“你臉上寫着肚子餓。”
“這是藏寶箱的鑰匙。”
雖然她不懂怎麼做,也不懂爲什麼,但是應該是這樣沒錯。蜜芮爾蒼白着一張臉蹲在王子身旁,這時肩膀從後被攔住,制止她的動作。
李察毫不猶豫地跨在臉色似乎愈來愈鐵青的王子上方。
爭吵聲停歇,溫室裏恢復寂靜——就在這個時候,第三者的聲音彷彿忍無可忍地割破了那樣的氣氛。
一對跟在後面的禁衛這麼叫,他們一溜煙全跑掉了。留在原地的蜜芮爾小心翼翼地俯視着王子說:
“威福利德王子,危險!”
暗淡的老舊鑰匙上,有個彷彿即將盛開的花朵一般的小把柄。
青薔薇的騎士們蒼白着臉求助於瞠圓了雙眸的蜜芮爾。
“王子……你覺得還好嗎?”
原本僵在旁邊的王子突然回過神來。他狼狽地迅速住後退說:
“啊……該不會在什麼祕境吧?啊,你別誤會,我沒有打寶物的主意……”
“你覺得怎樣?”
他一臉嚴肅地對着心驚膽跳動的蜜芮爾繼續說道:
愣愣地望着窗外的人是李察,看起來似乎在想事情。
“你……你是蜜芮爾,對嗎?”
“那麼到時候我陪你去找。”
又被看穿了。蜜芮爾一邊不好意思自己實在太容易懂了,一邊默默地喫着點心。
“你突然這樣是做什麼?不是很危險嗎?”
&
李察看似困惑地凝視着蜜芮爾。
“——啊?”
他笑着眺望着鑰匙。
他靜靜地凝視着蜜芮爾,不發一語。屋內瀰漫着一股異樣的寧靜。
“正因爲是男人對男人,可以一笑置之,相反纔是問題吧?我不覺得被女性襲擊也會沮喪、痛哭的人,可以毫不猶豫地對男人做這種事。”
不可思議的四處張望,就發現有個人站在身邊的窗邊。
“殿下,您沒事了嗎?”
蜜芮爾的眼睛直盯着鑰匙看,感覺有什麼吸引着她。看李察掛在脖了上,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正當她茫然想着是不是什麼護身符之類的物品時,笑着點頭的李察從懷裏拿出一個紙袋說:
剛纔李察彈鋼琴給自己聽,然後發現庭園裏有人,於是去確認,結果在途中遇見希斯——好像是這樣,但是之後就沒印象了。
“……真不可思議,明明溺水了,頭髮跟衣服都沒有溼。”
在這樣的寒冬下摔進冰冷的噴水池裏,蜜芮爾知道他一定不高興,但是一時之間她也找不到其他的話可說。
李察推開愣住的蜜芮爾往前跨出,冷靜地俯視躺在地上的王子說:
“……失禮了。”
自己跌在地面上仰躺着,而李察正跨在自己上方。看他一臉出乎意料的表情俯視着自己,應該不是故意的,但是被他壓倒的事實仍舊不變。
遼闊的溫室中央有一座噴水池,王子就橫躺在旁邊。
李察離開窗邊,往屋內走來。他單膝跪在蜜芮爾坐的長沙發旁,微笑着說:
“這裏沒有其他人,你覺得不舒服,所以睡了一下。”
“我也稍微看得懂你的表情哦,你臉上寫着那把鑰匙非常重要,就寫在這裏。”
“不知道……我沒開過,所以不知道。”
“那我也一樣。我說你總是立刻就相信別人,到時候後悔被騙就來不及了。”
腦袋清楚到覺得肚子餓。
威福利德的臉頰微微抖動。李察見狀面無表情地繼續說:
“……你不找嗎?那個藏寶箱。”
正打算學他將手伸過去時,那隻手被他輕輕握住。
然而蜜芮爾的警告卻沒有起作用,隨着巨大的水花濺起,王子背朝後地跌進噴水池裏。
“因爲我嚇到了……你一點也不猶豫,嘴就要對上了,我覺得我應該要阻止你啊,我就是忍不住……”
“裏面有什麼寶物呢?”
李察微笑着伸出另一隻手,摸着害怕被誤會而慌張的蜜芮爾的臉。
先起身的李察板着臉抗議說:
寢室的牆壁上掛着整面的玩偶裝。
“我來。”
一臉兇惡地怒斥着的他,這時總算察覺現場情況了。他就這麼張着嘴巴,說不出話來。
“你可以試着搖搖看,如果裏面有東西,應該會有聲音吧?”
“……如果你問我心情的話,非常差。”
“……”
“告訴我實話,如果你要求的話,我絕對不會對外透露。”
面對用鼻音努力這麼說的威福利德,蜜芮爾的目光遊離。
已經被太多人看穿了,老實說很可能給佛瑞德帶來麻煩,而且實際上他也要求自己不能泄露身份。
“你到底是誰?弄不清楚的話,我連晚上都睡不着。拜託你,幫我解決這個奇怪的現象!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問細節。”
被一臉毛骨悚然的表情這麼要求,蜜芮爾也很猶豫,但是最後她終於搖頭。
他一定不會覺得好玩而四處散播吧。而且他似乎爲了蜜芮爾蜜芮爾兄妹倆的互換身份而困擾,蜜芮爾實在不忍心再騙他下去。
“對……你說的沒錯,我不是佛瑞德。”
王子彷彿全身力氣盡失地緩和了臉部表情,接着目不轉睛地凝視着蜜芮爾說:
“……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穿這樣出現在我面前?”
“呃……”
蜜芮爾努力回朔自己的記憶,儘可能回憶起以伯恩哈德伯爵的身份跟他接觸時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他。威福利德一一點頭地聽着蜜芮爾說,然而隨着事情的進展,他的表情也變得嚴肅。
“對不起,騙了你這麼久。”
看到王子沉默不語,蜜芮爾只是沮喪地低頭道歉。然而對威福利德而言,他並不在乎那些。
“果然是那樣嗎……”
第六感的靈驗讓他陷入輕微的興奮狀態。
現在想想,蜜芮爾口中自己跟本尊互換身份的時候,全都是他有所察覺的時候,跟開始注意佛瑞德的事情的時期完全一致。
“我就覺得奇怪,那個男人怎麼可能挺身保護我,我果然是正常的。”
毫無意義地感到勝利,他哇哈哈地大笑了起來。知道自己沒有對男人——而且還是那種笨蛋動心,過去那種壓在心底的不舒服感全都煙消雲散,以後又能盡情地設陷阱襲擊他,這實在太令人雀躍了。
“但是你真可憐,不過因爲長得一模一樣,就得被抓來當替身。”
“……但是餅乾就算了。”
謝謝你,夏洛特優雅地微笑。感覺她似乎正打算結果這個話題,蜜芮爾氣得握緊拳頭。
每次兩人一獨處,她馬上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一邊揍着布偶一邊威脅,那不變的恐懼仍讓蜜芮爾害怕,不過她知道絕對不能在這裏認輸,於是假裝平靜。
“你覺得沒有錢也沒有親人可以依靠的十四歲少女,要如何才能追到那麼遠的國度去呢?我多麼希望我是魔女……我真的那麼想過,很笨吧?”
(……嗯?)
(沒有錯了,我果真愛上她……!)
“你說什麼?”
蜜芮爾嘆了一口氣,再度凝視着她說:
這樣的指責看來給了她很大的打擊。看到她張口結舌,臉頰微微抽動的模樣,蜜芮爾更加把勁說服她。現在正是讓她開誠公佈的好時機。
“如果你要問伊恩先生的事,白百合的騎士們很照顧他,每天早上他們都一起做肌肉體操的樣子。”
驚訝地大叫的夏洛特似乎臉色蒼白。
“唉唷,突然認真起來了,這種態度很好。”
“他呢,前途一片光明,有個著名的畫家老師邀請他去西亞蘭哦,但是他不可能帶身爲公爵千金的我一起去,現在的我也不願意再回去過貧窮的生活了,所以借這個機會分手正好。”
“那麼各位,聽清楚了嗎?新劇本絕對不能給團員以外的人哦,萬一機密外泄,很有可能會導致我們的表演失敗。”
“你、你沒事吧!”
“呃……不會。”
滿臉鼻血的王子就這麼力氣全失地倒臥在牀上。
也許是這樣的心意傳達過去了,原本沉默不語的夏洛特,拿掉了一直到剛纔都還戴在臉上的公爵千金面具。
“你去沙龍了?”
隔天。正當少女劇團爲了第一次的表演而進入最後準備時,練習場也就是麗蒂安娜的宮殿裏召開了緊急祕密會議。
“大家辛苦了。”
威福利德蹙眉。從剛纔起,一想到她,脫口而出的都是讚美的話。爲什麼呢?
“開什麼玩笑,立刻叫他們停止!他的手可是很要的生財工具耶!就算不是,他也沒那個體力……”
這樣的心情並無虛假。她覺得跟自己有相同境遇,同樣是“貴族的私生子”的夏洛特,正因爲被父親領養回來而打算放棄自己的幸福,這讓她無法忍受。她爲了保護好朋友及父親,什麼都願意去做。正因爲是擁有這種氣魄及行動力的她,才讓蜜芮爾反而想助她一臂之力。
“真……真的嗎?”
“……我說過那種話嗎?你聽錯了吧?”
“你那麼擔心?”
“……”
看着坐在眼前的她,自己的臉愈來愈紅。爲什麼呢?
“——威福利德王子!”
蜜芮爾瞠目結舌地望着突然活力十足的王子。威福利德雙手交叉在胸前,陷入沉思。
彷彿真的不記得的逃避模樣。就算她真的不記得,也不能改變她這麼說過的事實,反而是下意識的反映出內心的一面。
“對我們而言可是美食耶……”
“有!”
蜜芮爾急忙安慰一羣淚眼婆娑的騎士。
夏洛特淡淡地苦笑,繼續說:
蜜芮爾對着不當一回事的敷衍自己的夏洛特,說出想要成爲女優的她最在意的事情:
從一開始成爲佛瑞德的替身時,那名騎士就陪在她身邊,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所以他一直告誡自己不能奪人所愛——
“別這樣嘛,大家別哭,她們也不是故意這麼說。我很喜歡你們哦,所以拿出精神來,改天我再烤餅乾給大家喫。”
“你看到這個也能說出同樣的話嗎?”
“天啊,這麼粗糙的麪包卻這麼好喫。”
(這……我該不會……?)
“可是我卻因此能再見到他,在這麼遼闊的聖傑爾威的天空下,真的就像是奇蹟——所以我決定放棄他,選擇家父。”
“幹嘛?突然問這個。之前我不是說過了嗎,因爲父親大人派人來接我……”
相對於驚訝的團員們,他們可是動作迅速地擺置食物。熱湯冒出來的煙、讓人食指大動的香氣瀰漫屋內。
團員們喫驚地從騎士們笑着遞上來的托盤上拿起碗跟盤子。她們擔心吊膽地將食物放進嘴裏,最後全都滿臉笑容地說:
&
“那個跟這個無關吧?這是我私生活的問題,沒必要告訴你吧?”
橫刀奪愛的疑慮沒有了,懷疑終於變成了確信。
面對遲疑地這麼欲言又止的她,蜜芮爾露出讓她安心的微笑說:
重新給自己打氣後,蜜芮爾從櫃子的抽屜裏拿出一包用布包裹的東西。要攻破強敵的心房就只能賭在這上面了。
“好的!”
“…………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騎士們的臉微微泛紅。
夏洛特突然停頓了一下,不過她並沒有表現在臉上,真厲害的女優精神。
“別故意岔開話題。是你說我們私底下也要親近一些比較好,可是你卻只要求我做到,這實在太不公平了。”
“什麼嘛可惡……我們也是很努力在過生活呀。”
“當那個我連他的存在都不知道的父親派了使者來接我時,我真的覺得他是神,至今我仍覺得父親就像神一樣。”
不知道該怎麼辦?百般躊躇後,他下定決心地開口:
“湯也好好喝哦,明明都是一些普通的材料耶。”
“怎麼能這樣——而且……”
她以這句話做爲開頭,開始說了起來。
隨着粗獷的聲音響起,熟悉的團體走了進來。頭上包着布巾、身穿一模一樣的圍裙、手裏拿着籃子跟托盤的白百合騎士們。
一想起那天晚上在庭園裏壓倒她時手摸到的觸感,鼻腔裏就有股癢癢的感覺,到底是爲什麼呢——?
蜜芮爾打開包裹遞了出去。驚訝地瞄了一眼的夏洛特倒抽了一口氣。
在皇宮試膽大會那晚,她不顧自己的危險,挺身擋在企圖殺害自己的反叛者之子面前,勇敢到令人覺得她是女兒身實在太可惜了。平常是那麼可愛又溫馴的淑女,而且還跟其他女性們不一樣,展現出穿玩偶裝的高超造詣。如此看來她一定是一個擁有柔軟且先進思想的人,真是難得一見的女性。
“這是我跟伊恩先生借的,你應該很熟悉吧?因爲是你送他的東西。”
“如果不能說服夏洛,也算我們的失敗,我絕對會讓她點頭。”
從說着注意事項的蜜芮爾手中拿到剛印刷好的新劇本,貴族千金們發出可愛的聲音回答。看到她們各自走回自己的位置,麗蒂安娜有點擔心地對着蜜芮爾咬耳朵:
“怎麼可能。他以前很照顧我,而且還幫我畫過相親用的肖像,所以我纔會問問。你與其擔心這個,我問你,臺詞背好了嗎?只要你一出錯,我馬上就吻你哦!”
小姐們嘰嘰喳喳、天真無邪地笑着,然而騎士們卻有點沮喪。
“蜜芮爾……”
“呃,不是那種意思!”
“不是,李察是朋友。”
“咦!真的嗎?”
“可是你在那之前就想去了,不是嗎?你不是說非常想要到利傑蘭德看看嗎?所以纔會跟着令尊派去的使者回去,去有伊恩先生的利傑蘭德。”
(真是的,這樣不是很容易被人誤會嘛。挺身擋在壞人面前救人、明明穿着男裝,卻讓人摸到胸前那股軟綿綿的觸感……一般男人不就愛上她了?幸好對象是我……)
“…………因爲當時我才十四歲。”
十五年的生命裏首次的感動體驗,只是走到這一步之前,似乎花了王子太多的心力了。
一察覺的那一瞬間,他覺得心情非常激動,當然鼻血也流個不停。
“——原來你們來這裏了!我纔在想怎麼沒看到你們……”
“哎呀,沒關係的啦,你不用一臉那種表情,我並沒有逞強,我知道他的才能很棒,但是除此之外,我對他已經沒有其他的感覺了,我還不好意思讓你這麼擔心我呢。不過託你的福,我似乎也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了。”
“爲什麼!”正當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時,從外面走進來的夏洛特一看見騎士們,有點驚訝地停下腳步。最近她常在午休時間不見人影,不過蜜芮爾不曾問她去了哪裏。
“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求求你就告訴我吧!我只是想幫你呀,如果你承認我是你的男主角的話……”
“夏洛,我們在舞臺上要扮演一對戀人哦,你別再對我隱瞞,也說出你的真心話吧。要不然我無法由衷愛上你扮演的白百合公主。”
“粗糙……”
第一次認知到的感情讓王子陷入發呆的境界,然而某個事實卻把他打回現實。
(不、等等、冷靜下來。她跟瑞福……)
“我知道她很頑固……不過我賭上我身爲團長的志氣,一定要成功。”
正打算跑去叫醫生的蜜芮爾聽到從沒想過的問題,驚訝的回頭。她看到王子異常認真地這麼問,毫不猶豫地搖頭說:
蜜芮爾唐突的提問讓正關上門的夏洛特訝異地蹙眉。
看到王子突然噴出鼻血,蜜芮爾驚訝地大叫。威福利德急忙壓住鼻子,同時眼神不自然肝遊離着。
瞄了眼不辭辛勞地準備食物給貴族千金的騎士們,夏洛特輕聲這麼說。爲了個人練習,正打算跟她去隔壁房間的蜜芮爾隨意開口問道:
“真的沒問題嗎?夏洛因爲父親的問題非常頑固我不知道她會不會答應……”
就在蜜芮爾信心十足地這麼宣言時——
“爲什麼……?他打算利用你耶,現在也是爲了提出策略聯姻而來,不是嗎?”
“夏洛,你爲什麼想去利傑蘭德?”
“你……你跟瑞福是情侶嗎?”
“我們給辛苦的小姐們送點心來了!”
原本只是隨口問一下而已,夏洛特似乎非常尷尬。不過她表現出來的也只有那樣,隨即立刻如同入學一樣抓起布偶說:
身爲公爵的父親是爲了利用她而將她帶回家,這件事她似乎早就知道了。以爽快的口吻對蜜芮爾說話的她,又開始戴起面具了。
“你說喜歡我……”
“現在的你心情很亂,要是影響到舞臺演出該怎麼辦!”
太過意外的答案讓他發出很可笑的聲音。
(我纔不會讓你這種假笑容給騙了呢!)
外表的漆已經全部剝落的舊筆,跟存在本身就如同一件藝術品般的新筆。夏洛特全身僵硬地盯着那兩支筆看。
“這支說是你選的筆,伊恩先生非常寶貝,用了將近十年了,而這支新筆他覺得太珍貴,一直捨不得用,你知道爲什麼嗎?”
夏洛特戴上面具說:
“知道啊,窮人個性嘛,那個人。一點都配不上我,對嗎?都專程送他新筆替他餞別了。”
“如果你真的這麼想……那麼你走出街頭的那家畫材店時,臉上爲什麼帶着那樣的表情?”
她訝異地望着蜜芮爾,漸漸地,那雙眼眸彷彿動搖似地搖晃了起來。大概是作夢也沒想到被人看到了吧。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看到了,你帶着一臉非常苦惱的表情在發呆。那是剛將給伊恩先生的分手信寄放在店裏的事情對吧?如果真是那麼想切割的對象,你怎麼會露出那種表情?你還是愛着伊恩先生。”
“不對,我不愛他。”
夏洛特冷淡地提高音量說:
“真不愉快,你別再說了!這麼美麗又熱愛社交的我怎麼能配那個一點都不聰明的男人呢!那種無聊的誤會就到此爲止,別給我找麻煩。”
面對強硬口吻的反駁,蜜芮爾也不認輸地祭出絕招。
“那麼,這隻筆有什麼下場你也不在乎吧?伊恩先生叫我交給你,可是我想你並不想收吧?所以……”
蜜芮爾雙手握住老舊的筆柄,用力如壓。看到稍微用點力就會被折斷的筆,夏洛特不禁圓瞠了雙眸。
“住手!”
她發出悲鳴聲,從蜜芮爾手中壓過筆來。
喘着氣,一臉呆滯地望着那支筆的她,在短暫的沉默後,開始喃喃自語:
“年紀不小了,但是每次買到罕見的水彩就會興高采烈,他就是這麼一個人……十年前買的畫筆就這麼珍惜地一直用下來……”
夏洛特下意識地抱着筆,又哭又笑地說:
“他就是以這支圖案都已經剝落的筆,把我畫得那麼漂亮,誰都比不上……”
灰色的眼眸含着淚,頑固地一直戴在臉上的面具完全剝落。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坐在他身旁的威福利德帶着不同於往常的老實表情。聽說他掉進噴水池後,在牀上躺了好久,也許身體還沒完全康復吧。
過去如同兄長一般仰慕的那個人帶着跟往日相同的溫和笑容,回頭對他說:
佛瑞德這麼說着,環顧了四周後問道:
“所以你爲了守護令尊而跟伊恩先生分手?”
夏洛特沉默不語,最後自我嘲笑着說:
“你要對蜜芮爾做什麼?你對她有什麼打算——爲什麼叫那名神官接近她?”
“不會,不會被判死刑。這又不是奉皇命辦的舞臺,陛下也只是偷偷來娛樂一下而已。”
“……格蘭德爾公爵也來了吧?”
面對看起來很傷腦筋地笑着的男人,李察無法掩飾焦慮地瞪着他看。
“沒什麼打算。我只希望你能回西亞蘭,我來只是爲了告訴你,別忘了自己的本分。”
“這哪裏是偷偷?帶了那麼多大臣及高層人士來耶。”
李察靜靜地環視開演前暄鬧的劇場內。
“就某方面來說,也算是命中註定的相逢。”
看到房間角落的衣櫃打開,裏面走出佛瑞德跟一名女官,她嚇得杏眸圓瞠。
想到她必須如此頑強的原因,蜜芮爾握住她的肩膀替她打氣:
“是嗎……你真是勞碌命呀,完全不符合你那張臉。”
蜜芮爾一看,有幾名嚴肅的男人圍坐在公爵四周。才覺得他們有點面熟,原來是白百合的騎士們。
相對於雙頰僵硬的李察,他的表情仍舊一成不變。
“真不巧,沒想到居然被你看到。”
“你幹什麼……?”
她沒有回答,然而看她的表情,一定是那樣。
“……”
“就坐在最前面的座位。他原本想坐陛下旁邊,不過那裏跟入口太近,我費了一番脣舌才讓他打消念頭。”
“就是這麼回事。”
就在這當中,從舞臺旁邊眺望劇場的蜜芮爾看到坐在中央貴賓席的國王夫婦,嚇得腿軟了。
單方面這麼告知後,他只對呆站在原地的李察說了聲“再會”後,便悠然自得地走出去了。
——他花了一點時間才察覺那是一張熟悉的臉。
“——關於這件事,夏洛。”
“如果你決定了,伯父大人我會保護他,怎麼說他也算是親戚。”
“你何不跟伊恩先生走?他爲了你連皇宮都闖進來了耶。”
“怎、怎麼辦……要是失敗了,就會被判死刑……”
&
因爲太過驚慌讓蜜芮爾頭痛了起來,但是事到如今也不能逃避了。
現在是白天,這裏沒什麼人煙。稍微張望了一下,他用力推開門。
“咦,李察呢?”
佛瑞德跟蜜芮爾兩個人披着相同的深藍色鬥蓬,戴着相同的帽子。他們兩人將分飾一角。
剛纔爲止的強悍完全不見,蜜芮爾怯生生地道着歉。想要幫助她的心意是真的,然而關於欺騙她這件事,她完全無法辯解。
寂靜無聲的屋內只有一個男人。站在窗邊,背對着這邊的他也許察覺到有聲音,轉過身來。
最後,李察望着王妃旁邊的空位。
“…………好。”
“我覺得只要你一天在令尊身旁,他就會一直搞鬼。”
彷彿要讓心情起伏的蜜芮爾安心似地,佛瑞德帶着笑容離開。
離宮的舞臺上百合花綻放。
頓時沉默瀰漫着屋內。沒多久,夏洛特笑了出來。很不好意思的伊恩也跟着笑了起來。他執起夏洛的手說:
“這次我們一起走,我不會再放你一個人了。”
她笑着說,然後望向蜜芮爾。
“問題不在那裏!”
“如果他沒有其他私生子的話。”
啪啦啪啦地翻動後,她茫然地說:
在她身旁的愛德亞德也一樣雙眼閃閃發亮。最愛的女兒主演的舞臺劇,也難怪他會這樣。
雖然佛瑞德這麼取笑,不過那句話卻滲入蜜芮爾心中,讓她笑不出來。如果在那個時候那個地方,她沒有看到夏洛特的話,她們也不會一起演戲。
別這樣,佛瑞德居間調和,繼續說下去:
年輕的黑髮紳士。李察凝視着蒼白臉龐上浮現的微笑,愣在原地。
“舞會那天晚上,你跟伯爵都不肯介紹她給我認識,看來你們很討厭我。我從沒想過要對長得跟妹妹很像的那位千金做什麼壞事哦。”
“那是因爲他的身份不空話他單獨外出啊,他畢竟是國王。”
卡片上寫着的是貴族們的沙龍林立的建築物裏的一室。
“剛纔還在裏面呀……他最近怪怪的哦。”
“那個人的個性就是那樣,王太子殿下無望的話,接下來就找威福利德殿下。如果這樣也不成,下回他一定會再找別的聯姻對象吧。只要你這顆棋子還在,他的壞毛病就無法痊癒哦。”
看到夏洛特高興地點頭,蜜芮爾不自覺擦了擦冷汗。爲了終於肯坦承面對自己的她,還有一件事必須做。
劇場中央設置的王族特別席上,國王與王妃感情很好地並肩坐在一起。
“伊恩不知道是否已經去了會合地呢?我最後再去確認一次吧。”
被迫扮成女官的伊恩一臉非本意、不滿地說:
突然傳來第三者的聲音,夏洛特嚇得回頭。
那是國王的二王妃梅薇拉王妃——爲了將“瑪麗露夏公主”變成“瑟西莉亞公主”而虛構的女性的位置。雖然是隻有名字跟稱謂,沒有實體的王妃,但是這類場合一定會爲她安排座位。
“我無法放下家父一個人離開,因爲他真的很愚蠢,我不能留下他一個人。如果沒有我在他身邊守着,他一定又會被壞人騙,這次還不是又興高采烈地要談跟二王子相親的事……”
過去不曾有人懷疑那個座位爲什麼總是空位,因爲不會有人在乎身份地位不高,又帶着孩子再婚的二王妃,因此總是以生病療養中爲藉口瞞過衆人。
“你居然瞞着我……”
“啊,對了,我修改了一下劇本,你確認看看。”
“華特伯爵!”
“那麼我去通知變更樂團的位置、確認當天的警備體制、準備馬車以及到西亞蘭的地圖!”
跟最初完成的劇本不同的是快到最後一幕之間的場景。白百合精靈用的劇本上,添上了“跟真正的戀人(伊恩)私奔”字樣。旁邊的註解上詳細寫着蜜芮爾她們利用練習空檔規劃安排的私奔計劃。
盯着親切地切開話題的男人,李察感覺被潑了一身冷水,好不容易纔擠出話來:
“……所以纔會被壞人看上,抓着利用不放。”
他一邊說,一邊發現自己被騙了,因爲伯爵本人還不是以男人的身份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了。
劇場內坐滿了王公貴族。現場點起篝火,因爲這是一個冬夜,只是雖然相當寒冷,卻似乎沒有什麼人在意。
夏洛特猶豫地沉默着,最後還是搖頭。
照這個樣子,應該能阻擋公爵吧。“那個時候”如果被公爵打斷,那麼計劃就會失敗了。
“原來消失纔是孝順嗎?也許是吧。是不是能抵消他照顧我兩年的恩情呢?”
夏洛特啞口無言地望着若無其事地繼續說下去的佛瑞德,漸漸地,她的目光裏燃起熊熊怒火,射向蜜芮爾。
“操縱那名神官的人該不會是你吧?”
坐在國王旁邊的是吉克。他以他特有的慵懶表情眺望着舞臺那邊。
男人仍舊一臉微笑地輕輕歪頭。那個動作突然給李察帶來不好的預感。
蜜芮爾輕聲這麼問,就看到佛瑞德將目光轉回劇場並說道:
站在旁邊的佛瑞德這麼安慰她,然而變成出乎意料的大事,讓蜜芮爾失去了冷靜。
蜜芮爾這麼嚷着,匆匆地衝了出去。
“你騙我……?”
“對……對不……對不起。”
“我很抱歉過去讓你這麼痛苦,夏洛。”
聽到兄長稱夏洛特是棋子,蜜芮爾出聲抗議,不過夏特洛卻不在意的樣子。她哼了一聲,一臉嚴肅繼續地說:
第六章特別的夜晚
“……”
“操縱……你講得太誇張了。是他送我來這裏哦,暗地裏——我想看看那名長得跟莎拉很像的貴族千金。”
蜜芮爾重新振作起精神,瞄了一眼背後。跟佛瑞德一起躲在衣櫃裏的女官,將新劇本遞給夏洛特。
女官突然開口,夏洛特再度目瞪口呆。看清楚是誰後,她一臉快暈倒的表情。
“這樣啊……是不是緊張呢?我去鼓勵鼓勵他。”
“我在國內等你——李希特王太子。”
“哥哥!”
“伯爵說只有女性可以進入這裏……”
各種思緒一湧而上的李察對着他的背景叫:
&
“好久不見了,自從王太子殿下的訂婚喜宴以來吧。你好嗎?”
在離他們一小段距離的地方,同樣戴着純白薄絲面紗的兩個人正輕聲細語地說着話。那是一起飾演白百合精靈的麗蒂安娜及夏洛特。劇開演後,她們就沒時間慢慢道別,因此纔會選擇在上演前好好說話吧。
“也就是說,只要我不在,沒有棋子了,父親大人也將無法再做壞事,能夠平安無事地生活是嗎?”
跟這樣的兄長形成對比的是坐在旁邊、雙頰泛紅的瑟西莉亞。雖然沒有說出口,不過李察知道她很期待這場表演。其它李察也不太清楚,但是瑟西莉亞似乎對這場表演有所偏愛。
然而,今後大概無法再這樣了吧。實際上西亞蘭大公就查出瑪麗露夏的所在地,還派遣刺客進來,今後不能保證不會再有相同的事情發生。
預防的方法只有一個——將大公的注意力轉移到別的目標身上。
“李察!”
突然有人叫他,讓他從思索中清醒。一回頭,看到佛瑞德正要從舞臺那邊走下來。
“我想最後再跟你確認一次。蜜芮爾緊張到快暈倒了,不知道她撐不撐得下去。”
“……佛瑞德。”
李察下定決心似地開口說:
“能不能把蜜芮爾帶回聖傑爾威?儘快。”
“嘎?”
“哪裏都好,帶她走——到遠離西亞蘭的地方。”
“……發生什麼事了?”
佛瑞德一臉嚴肅地問。短暫猶豫後,李察緩緩地說:
“晚點再跟你說……”
也許是感受到李察陰鬱的心情,佛瑞德並沒有繼續問下去。
——開幕的鐘聲響了。
宮廷作曲家站在樂團前方熟練地揮舞着指揮棒,劇場內開始響起寧靜的音樂聲。
&
舞臺中央。在百合花海中,少女獨自佇立。
戴着白色面紗,披着有純白翅膀的禮服,她就是白百合公主——夏洛特。她雙手合十放在胸前祈禱:
“啊啊,今天又將天明,我又將變成一朵在他面前無法言語的花。精靈女王,那個人將會討厭我,他會笑我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公主——”
“感覺跟我們知道的某人風格很像……是我的錯覺嗎?”
“那還用問嗎?當然是到沒有人認識我們倆的天涯海角呀!”
“——接下來是最重要的時刻,準備好了嗎?”
布幕一拉開,舞臺上的佈景是夜晚的風景。正面垂掛着深藍色的布廉,音樂則是設定爲月光的寧靜曲子。
“天啊!是佛瑞德列克大人!”
“我不行了……所有的氣力都用光了……”
“交給我,我絕對不允許她們找少女劇團的碴!”
聽到佛瑞德這麼說,夏洛特抱住麗蒂安娜,然後也輕輕擁抱佛瑞德說:
“這裏還有一個你的好朋友在,別那麼難過。”
“那些人又來了……!她們究竟來做什麼!”
哈米爾帶着充滿使命感的眼神快步往那邊走去,賽歐拉斯一臉無可奈何地跟着走進觀衆席。開場後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她快速這麼說完後,便從布幕低垂的舞臺上橫越過去,消失在對面的舞臺邊。
感動地重逢的兩人同時往對方飛奔,在舞臺中央牢牢相擁。觀衆席的四面八方都響起女性的尖叫聲。
“是啊,我也愈來愈愛你了,你的演技真的很棒。”
她跪在她的身旁,觸摸她銀色的頭髮。蜜芮爾飾演的“佛列茲王子”跟觀衆不同,在她眼中她是一朵百合花。
悲傷地如此訴說的白百合精靈閨怨終要天明的悲哀寄託於歌曲中。隨着樂園彈奏的旋律響起,清澈優美的歌聲迴盪在劇場內。
雖然總算是把臺詞塞進腦袋裏了,但是因爲努力不讓自己唸錯,結果根本顧不到演技方面。
“小心別感冒了。”
賽歐拉斯受不了地這麼吐槽,不過哈米爾已經忘了任務,着迷地看着表演。熱愛小動物、花草的他在騎士團裏面算是奇葩,他似乎多少能理解少女心。
哎呀,麗蒂安娜不好意思地捂住臉頰。佛瑞德也用力點頭說:
聽到佛瑞德的提醒,蜜芮爾重振精神。
讓一瞬間刷白的腦袋清醒過來的是高亢的歡呼聲。那應該是佛瑞德的親衛隊吧。雖然就觀劇來說,她們實在太沒常識,然而對現在的蜜芮爾而言,是比什麼都還有用的強心針。
“差不多該走了吧?”
回頭看了看拭淚的麗蒂安娜與安慰她的佛瑞德後,蜜芮爾邁步往舞臺走去。幹嘛不像安慰其他女孩子一樣安慰她!蜜芮爾不高興地這麼想着。
蜜芮爾一走回舞臺邊,當場腿軟跪了下去。
從布幕低垂的舞臺聽得到馬兒奔馳的聲音。當然這不是真的馬兒奔馳,只是音效而已。不顧周遭人反對的佛列茲王子爲了帶白百合公主私奔,正要趕往公主的身邊。
聽到凱因這麼說,李察點點頭,再度望向舞臺後便轉身離開。
“不知道……”
她悄悄地深呼吸,步向低着頭的夏洛特。
“我也沒辦法啊,我這麼照本宣科地念臺詞,罪惡感好重……”
掛在正面的深藍色布廉輕輕捲起,換上明亮的黃色布廉。佈景由夜晚轉變成早晨,白百合精靈的歌聲也隨之愈來愈小聲,跪在地上的夏洛特垂下頭——維持雙手合十的狀態一動也不動。
“那麼,開始吧。”
“那我們兩個人私奔吧!”
“我又沒說什麼!”
“——送女性袖釦有什麼意義呢?”
出現在這裏的王子正到處張望,尋找戀人的身影。
蜜芮爾不太高興地回嘴。看到兄長泰然的態度,彷彿窺探到他混亂的女子關係的一角,讓她心情很複雜。
就在他要離去之時,他突然又回過頭來說:
聽到旁邊的凱因這麼問,李察回過神來,輕輕嘆了口氣回答:
蜜芮爾跟夏洛特穿過觀衆席正中央的通道,往劇場出口飛奔。
“送我袖釦?”
王子愛憐地伸出手,掬起一把銀髮親吻。
“王子!”
“夏洛呢?”
到了晚上,來見公主的“佛列茲王子”正在說服幼化成人形的白百合公主。故事已經進行到一半,一開始蜜芮爾顯得緊張的聲音也愈來愈自然。
觀衆們幾乎都沉浸在故事裏。堪稱王道的戀愛故事果真是人們最習慣的話題,特別是女性們——其中又以佛瑞德的親衛隊們最愛這類內容吧。
“沒那回事,你的演技很棒,我愈來愈喜歡你了……”
“只是道別而已,沒什麼吧?”
麗蒂安娜慌張地想要撐住她。這時就聽到蜜芮爾一臉蒼白地說:
舞臺上,變成人類模樣的白百合精靈拿着王子留下的羽毛,難過地唱着歌。
&
“……謝謝。”
“公主啊!我們之間有千山萬水阻隔着,明明我沒有勇氣背叛等待我歸去的人,卻無法阻止自己渴求你的心。”
“少女情懷全開,這個故事是誰寫的?”
舞臺上,求婚成功的王子牽着公主在跳舞。精靈們酒着花瓣雨,唱着祝福之歌。不過觀衆席上的佛瑞德親衛隊卻猛烈反對,跟其他派系的人起了爭執。
目送她消失後,佛瑞德看着蜜芮爾輕輕聳聳肩說:
聽到蜜芮爾的吶喊,臺下的親衛隊不斷髮出類叫聲。李察的心猛跳了一下,一時之間忘了這是劇中臺詞。
“公主!公主啊,你在哪裏!”
王子拔下帽子上的一根羽毛裝飾,輕輕放在百合花前。
蜜芮爾飾演的王子拿着一顆袖釦——上面有一顆大到如同拳頭一般的黃色寶石——別在公主的袖口。
“我不再放開你了,我們私奔到遠方吧!”
&
因爲精靈女王及身邊的人都反對她跟王子交往,白百合公主悲傷到不能自己。王子接下來必須說服她,強行帶她私奔纔行。
“……啊啊,又天亮了,你又變成那朵姿態優美的白百合了。對我不言不語,真是壞心的百合花。”
兩側的觀衆席都發出騷動。有人只是單純驚訝、有人以爲這也是表演的一環,覺得有趣、有人陶醉在故事的情節裏、還有就是對佛瑞德帶着女人私奔之事發出尖叫聲的親衛隊——
女王的聲音響起,接着是精靈們喧譁的聲音。當亂了調的小提琴高音斷掉之後,蜜芮爾鼓起勇氣踏上舞臺。
她們兩個人背對那些聲音衝出劇場,直接往中庭角落的陶器倉庫跑去。李察跟伊恩在那裏等着她們。
不愧是從小就希望成爲女優,而且曾是利傑蘭德宮廷劇團的當家女優,她的舉止態度落落大方。別說她的演技了,光是她的歌聲,就有登上舞臺的本事。
雖然很假,不過他們既然都如此讚美自己了,那就積極地接受吧,蜜芮爾這麼心想,於是站了起來。可不能這樣就認輸,一直待在舞臺上的夏洛特才更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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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母親大人交給我的袖釦,要我送給將成爲我妻子的人。我想別在你身上一定很適合,因爲顏色跟你的眼眸一模一樣。”
(原本是在鄉下長大的普通女孩,卻突然必須以貴族千金的身份生活,她的演技應該是她很有力的武器吧……)
“不知道,蜜芮爾不肯說。”
&
李察靠在觀衆席角落的牆壁上觀賞舞臺劇。
“我隨時都能上場。”
“可憐的女孩呀,白百合公主,可是我不能讓你走啊,那個青年跟你居住的世界不同,你們是絕對不能在一起——”
在佛瑞德的聲音之中,蜜芮爾踏上了舞臺。
“纔開場不到五分鐘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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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寫的又有什麼關係!王子跟公主都是好孩子,只要他們能幸福就好,我絕對不允許有人拆散那兩個人。”
“好……可是,我們要去哪裏?”
賽歐拉斯瞄了眼王族的貴賓席。看到雙頰緋紅的瑟西莉亞公主挺直身體,着迷地看着表演,李察不禁苦笑。這時,哈米爾以斷然的口吻插進來說:
“我知道……謝謝你。”
“你們兩個都要保重哦。”
“好漂亮,不過我真的可以收下嗎?你是這個國家的王子,而我只是一個花精——我無法成爲你的王妃。”
“我還是願意與你相逢,仍會奮不顧身地戀上你吧,我心愛的白百合公主。”
白百合精靈沉默着無法回應。佛列茲王子痛苦地站了起來。
原本以爲她是假裝和善的又重性格,不過現在卻有點羨慕她的強韌。蜜芮爾也曾突然被丟進相同境遇的經驗,但是她完全無法像夏洛特那樣應對,更別說有享受的餘力了。
王子這麼喃喃自語後,便輕壓着帽子翩然離去。
“我準備好了,沒問題。”
“如果不曾遇見你,我就不用承受這般的相思之苦,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我……”
“喂,這只是個故事。”
而且,接下來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現在可不是氣餒的時候。
“蜜芮爾,馬上就輪你上場了哦。”
在王子焦急的吶喊中,白百合公主從另一側的舞臺邊步伐蹣跚地出現。
佛瑞德環顧衆人這麼確認。正在喝水的蜜芮爾擦擦嘴,點頭說:
“如果能帶着你逃脫出去,那該有多好——”
&
雖然同僚們的評語不太好——不過自己卻對那個王子的每一句話感同身受,自己在這裏是怪胎嗎?
“白百合公主!”
賽歐拉斯帶着有點不太好意思的表情這麼插話。不只他,在附近警備的白百合騎士團的同僚們全都帶着雷同的表情,並不是內容的問題,而是不斷出現的曖昧臺詞讓他們渾身不對勁。
發現麗蒂安娜含着淚,佛瑞德輕輕搭着她的肩膀說:
“哎呀,蜜芮爾你振作點。”
佛列茲王子這麼宣誓後,便牽着白百合公主的手跳下舞臺。
“快點!”
蜜芮爾脫掉鬥蓬跟帽子塞給李察,反手接過夏洛特脫下來的面紗跟禮服,動作迅速的穿上。
“馬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現在只等他們坐上去。”
這麼回答的李察迅速披上鬥蓬,然後從門口窺探劇場那邊。
“還在騷動着。現在應該能掩人耳目的離開,動作快。”
“這次謝謝你了,蜜芮爾小姐……”
“別客氣,一路小心。在還沒被夏洛揍之前,你動作快。”
蜜芮爾制止想要道謝的伊恩,推着他快走。最後從陶器倉庫走出來的夏洛特,鄭重其事地看着蜜芮爾說:
“謝謝,我不會忘記你的。”
“嗯,我也是。你一定能成爲很優秀的女優,不要忘了你裝模作樣的精神,加油下去喔。”
“你說誰裝模作樣!請說這是女優精神好嗎?”
夏洛特突然面帶微笑地凝視着蜜芮爾說:
“第一次見面時,救我的你非常帥氣,但是我覺得有時候稍微女性一點,也許會比較好,而且似乎也有人想出手卻無法出手,正困擾着喔。”
以爲她要跟自己說什麼悄悄話,所以纔會靠近,沒想到卻有個柔軟的東西印上自己的臉頰。
蜜芮爾嚇到了,雙眸圓瞠,就看到她惡作劇似地笑着說:
“這是你錯了三句臺詞的懲罰……嘴脣就留給他了。”
最後輕輕這麼說之後,她走向伊恩身旁。
“我們走了——再見!”
她就這樣不再回頭,跟着伊恩兩個人跑向後門,前往西亞蘭的馬車在那裏等着他們。
他掬起一把公主的頭髮,悲傷地凝視着。
“……”
“呵呵……沒錯。看在你的眼淚的份上,我就爲你破壞一次精靈界的規矩,讓公主變爲人類……”
“好吧,那我就講明白吧。”
李察不解地望着支支吾吾的蜜芮爾,不過他並沒有追問下去。
突然,舞臺上響起雄壯又輕快的音樂。
兩人的戀情最後是悲慘的結局。
&
“伯父大人一開始就沒叫做夏洛特的女兒——你必須這麼想。”
握着花瓣,王子當場哭倒在地。小提琴的送葬曲響起,連觀衆席都傳出了哭聲。
就在大家都這麼認爲時,嚴肅的聲音響起。
在仍舊充斥着感動的劇場內,站在舞臺樓梯口處叫囂的是格蘭德爾公爵。
“那個人的時代早就結束了。我也重視自己的家族,所以不論你是不是同族人,只要你犯罪,我一定毫不留情地逮捕你。夏洛體諒我的立場,她知道只要她在你身邊,你一定不會記取教訓,會一直使壞,到時候我就不得不逮捕你……她要求我不要說,所以我一直沒告訴你。”
“你們真的打算私奔?”
劇場內一片鬧哄哄。兩個主角突然從舞臺消失,然後一直沒回來,也難怪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們也快走吧。”
遠方的城牆上方,有一個穿着黑色鬥蓬的男人以及一個戴着白色面紗的女人站在那裏。
面對激昂的公爵,佛瑞德用手指輕壓住耳朵並對他說:
王子掬起枯萎四散的百合花瓣,捧在胸懷。
有人尖叫!彷彿像是聽到那個聲音似的,兩人回頭望向這邊。
“所以我不是說了嘛!應該要廢除禁止小動作令!都是那些頑固大姐的關係,佛瑞德列克大人才會被別人奪走啦!”
“走吧。”
“人類的青年呀,看來你真的深愛公主。”
“什麼……你開什麼玩笑!是你讓她逃走的?沒有那個女兒,我們一族就無法回到社交界,你到底懂不懂啊!”
坐立不安的威福利德一臉躊躇地支支吾吾着。看來連弟弟都看穿了,吉克輕輕蹙眉。
兩人互相凝視,緊握雙手。舞臺上響起祝福的音樂,精靈們靈巧地登場。
佛列茲王子驚訝的抬起頭。
隨着憂鬱的聲音,這次是佛列茲王子從舞臺後方的暗處現身。
對着這麼催促的他點頭後,兩人便往中庭的散步小徑跑去。
代表夜晚的深藍色布廉輕輕拉向兩邊,挑空的舞臺後方可以看到月亮高掛的真實夜空,以及離宮黑漆漆的建築物,彷彿一幅裱框的畫作一般呈現在觀衆眼前。
李察伸出手來這麼說。蜜芮爾沉浸在與夏洛特離別的餘韻裏,聽到李察這麼說,她纔回過神來,握住李察的手。
在花瓣紛飛的氣氛中,所有出場人物以笑容迎接結局,劇場內也迴盪着尖叫的歡呼聲與熱烈的掌聲。
就在每個人都這麼抱怨之時,一度降下的布幕又再度緩緩升起。
微笑着向聚集在舞臺處的人們致意後,佛瑞德走下舞臺將公爵帶往角落。
舞臺中央點綴着百合花,應該已經投入水中的白百合橫躺在其中。正面拉着深藍色的布廉,寧靜的音樂若無其事地響起。
一直在耳邊怒吼讓佛瑞德覺得厭煩,他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搖搖頭說:
“夏洛已經走了。”
“陛下,要是真的發生這種事情,白薔薇之女會的名譽會長王太后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真不可思議,原來在夢中能變得如此大膽。”
“如果你問夏洛,她會在西亞蘭成爲女優。”
“您必須看完表演才能離開。”
“真特別的設計。”
“國王已經下了命令,如果這次你再做出什麼事來,就一定要逮捕你。因此伯父大人,到時候我必須逮捕你。”
“這是夢嗎?王子在哭。”
他試圖想先把女兒追回來再說,然而坐在兩旁的騎士們立刻阻止他。
“公爵閣下,表演還沒結束哦。”
“那是……!”
降下的布幕三度升起,拿下面紗出來謝幕的白百合公主並不是了的女兒,而是王太子妃麗蒂安娜。一開始飾演的人的確是夏洛特,那麼就是那場騷動時讓她逃出去了。
看到愛德亞德擔心的望着門口,瑟西莉亞強忍着想要講出內幕的衝動,要是他知道蜜芮爾跟李察“私奔”了,一定會出大事。
遠方傳來輕微的水聲。一瞬間鴉雀無聲的劇場內再度籠罩在喧譁之中。
“那孩子去哪了?”
“但是另一邊是水渠耶!”
“真傷腦筋,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然而一面對你,我卻又無可自拔地陷入膽怯。”
“你去了一個我到不了的地方,連兩個人想私奔都無法實現的地方……”
“夏洛特人呢?你們把她弄到哪裏去了!”
一臉詫異地將視線轉向舞臺的觀衆們又一次陷入驚愕中。
“國王陛下早就把你列爲要注意的人物,也就是說,你早就被盯上了,因爲你是一個麻煩的傢伙。”
國王夫婦雖然嘴裏說着困擾,但是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來,只是悠哉地聊着天,因爲他們立刻就察覺這應該是佛瑞德獨特的詼諧。
“開、開什麼玩笑!你們也是同夥?可惡,叫負責人出來!如果沒有她,我的計劃……”
公爵錯愕地凝視着佛瑞德,然後將視線轉向坐在貴賓席上,一臉好人樣的跟王妃說着話的國王身上。
“你這什麼話!我們名門蒙特裏優一族怎麼可能入獄——”
“你說誰是年長的老女人!你們別以爲自己永葆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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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沉默了一下後,只說了一句話:
“嘎?沒有,沒什麼……”
“……她是一個很喜歡演戲的孩子。”
“——真是精心的設計呀,無法笑她們不過是個少女劇團。主辦人是王太子妃,對嗎?”
“該不會是要殉情……?”
“你是精靈女王……?”
舞臺布幕緩緩降下。
當然也有人率直、由衷佩服麗蒂安娜,不過幾乎所有人都想不到那麼遠去。
“公主啊,你笑我吧!我作了一個跟你兩個人遠行的夢,但是我知道夢境終究是夢境,我無法帶你離開精靈的世界。”
“可是大哥,剛纔跑出去的不是那傢伙……”
“夏洛特逃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她跟佛瑞德列克有私情?”
“夢……這不是夢!”
“你們剛纔在說什麼?”
“伯父大人,你現在的處境正是夏洛爲了你而幫你爭取到的哦。如果沒有她,也許現在的你跟我都已經身陷牢獄之中。”
驚訝地將視線拉回的觀衆們再度被嚇破膽。
“該不會就這麼結束吧?”
王子的肩膀頹喪地落下,小提琴的旋律也悲慼地貫穿舞臺。
“即使你不能回到社交界,你還有夫人跟兒子不是嗎?別企圖放棄自己的所有,好好珍惜現在身邊的東西吧——在當今陛下這一代,蒙特裏優一族不可能復興。”
“你染上太多人類世界的毒氣了。你如此枯萎、如此痛哭,我卻絲毫不知。你怎麼能在我被關在城堡裏的這段時間,獨自一人遠去呢!”
公爵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什麼前兆都沒有的結束讓觀衆席上響起了不滿之聲。先是讓大家如此期待,卻是這樣的結束,實在太草率了。
在十分感興趣的觀衆席裏,王族貴賓席這邊也是非常驚訝。
“佛瑞德列克去哪裏了?該不會真的私奔了吧?”
“呀啊——!佛瑞德列克大人他——!”
吉克百般無聊地望着舞臺。這天的事情他已經提前得知,現在發生什麼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他全都一清二楚。
因爲應該已經死去的白百合公主起身了。她困惑地環視四周,最後發現王子,展露了笑容。
“這也是表演的一環嗎?”
一開始搞不清楚狀況的觀衆們也漸漸掌握事態。王子離開城堡之後發生的事情,全都是他的夢境。而現實中,被人類世界的毒氣侵襲的公主慢慢地失去力氣,王子趕到時已經來不及了——
預料外的發展讓劇場內再度騷動了起來。然而城牆上的兩人完全不理會這樣的騷動,他們互相凝視,十指緊扣着朝另一頭一躍而下。
“我不相信,他怎麼可能拋棄我跟那種女人私奔!”
公爵一臉詫異。他終於停下怒吼聲,佛瑞德放開壓住耳朵的手,靜靜地凝視着公爵說:
觀衆席上響起聽似驚訝的歡呼聲。在這樣的聲音的牽引下,王子回頭望去,同時不可置信地站了起來。
“待會就會出現了吧,他那個人就是愛出風頭。”
白薔薇少女會即將爆發內部抗爭。然而最無法冷靜的是坐在最前排座位的格蘭德爾公爵。
“我考驗了你,因爲我害怕你選擇國家而拋棄公主……然而你又來到了公主身邊。你由衷哀悼公主之死,悲嘆傷心的模樣打動了我。你的眼淚是真誠的……”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黛芬妮王妃的族人耶,你也是親戚——”
又是爭吵,又是哭泣的親衛隊們屏息凝視着她。王子完全無視這樣的視線,緩緩在白百合公主身旁跪下。
“你說什麼?”
“到底到哪裏去了?跑得那麼快,不要跌倒受傷了就好。”
無話可說的公爵就這麼愣在原地。當佛瑞德正要回到舞臺去時,他茫然的開口問:
然後他就這麼不發一語地踩着無力的腳步離開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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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芮爾站在水渠中聽着沸騰不已的歡呼與掌聲。
“舞臺似乎結束了。”
她望向舞臺那邊,不過隔着高聳的城牆,當然什麼都看不到。
跳進流向離宮外面的水渠中的兩人,就這麼藏身在被樹葉掩蓋的一角。因爲不能保證公爵一定不會派人來搜索,只好以防萬一。
“那兩個人能平安抵達嗎?”
蜜芮爾很在意地這麼喃喃自語,就察覺身旁的李察動了動。因爲沒有燈光,連在身旁的他的臉都看不太清楚,跳下來時就緊握着的雙手是唯一的依靠。
“應該沒問題,因爲那兩個人都在自己的意志之下,懷着目標前往,所以一定能平安抵達西亞蘭。”
“……是啊。”
蜜芮爾想起十指緊扣着飛奔離去的那兩個人的背影。跟喜歡的人一起前往新天地是怎樣的心情呢?雖然劇中讓自己有了私奔的經驗,然而到最後她還是一知半解。
“不冷嗎?”
“不會,我還好。”
在寒冬的夜裏浸在水裏,其實是有點冷,不過水溫比想像中溫暖,而且根據從劇場傳來的歡呼聲判斷,他們還是再躲一下子會比較妥當,因此蜜芮爾決定忍耐。
“……我覺得冷。”
沉默後傳來意料外的回應,蜜芮爾訝異地望着李察。同時一雙伸出的手臂從背後環繞過來,抱住自己。
蜜芮爾霎時搞不清楚狀況,就這麼被抱着,然而她一回神,立刻驚慌地說:
“這、這麼冷的話,我們上去吧。”
“不……樹倒猢猻散讓我這麼抱着,我可以忍耐。”
“可是——”
知道只要如同平常一樣用力推開他就好,然而她卻軟弱到只能發出虛弱的聲音。應該沒什麼用力的手一動也不動。
“就把對老師的熱情放在自己的心底吧,好嗎?”
蜜芮爾呆然地睜開眼晴,眼前是平常的微笑。
“沒……沒事……”
這兩天他總是一臉憂鬱地陷入沉思中。態度明顯有異,然而怎麼問他,他都不願正面回答。老實說,蜜芮爾覺得有點沮喪,因爲她覺得李察不願意說真話,是因爲他並不信賴自己。
(背叛……?)
“……就算我狡猾好了,閉起你的眼睛。”
“就算你不相信,我還是很在乎你……”
“……你應該讓她想清楚的。”
彷彿要阻擋蜜芮爾終於說出口的抗議,捂着臉頰的手的大拇指描繪着嘴脣。
水滴從茶色頭髮的髮梢滴落,落在蜜芮爾的睫毛上,讓蜜芮爾忍不住閉上眼睛。
“我也很在乎你——謝謝你。”
看到哈米爾小心翼翼地拿着信,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騎士團急忙安撫着說:
“……你以前這麼對我說時我就很高興,只是,我無法帶着你逃離。”
“什麼煩惱?”
如同不讓她反駁似地,抱着她的手臂加強了力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蜜芮爾覺得抱着她的手更用力了。她喘息着繼續說:
他接過毛巾回頭看,看到頭上披着毛巾,步伐蹣跚的蜜芮爾,苦惱着該不該扶她。纔剛把她弄到快哭,現在就想展現親切,光想都覺得自己太奇怪。
又不是全身浸在水裏,卻有股要溺水的感覺。無法好好呼吸,胸口愈來愈悶痛。
她知道自己的提議很奇怪,也擔心李察嫌她多管閒事,不過她只是想告訴李察,她永遠會挺他。總是面帶微笑地幫助自己、守護自己的他心情如此低落,她感同身受地覺得悲傷。
沉靜的聲音與眼神落下。
“如果你有煩惱就跟我說,我不會告訴別人,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溼冷的臉頰與嘴脣感受到李察的氣息,他的左手再度將愣在原地的身體擁入懷裏。頭被抬得更高,感受到彎着身靠近而來的體溫,蜜芮爾顫抖着吐氣。
“就這樣吧。”
“不是那個意思。我跟那個人居住的世界相差太多,我不想把她捲入我的問題裏,所以我絕對不跟她說。”
“……沒有理由就不能爲你盡力嗎……?”
“——看到你這樣的表情,我無法繼續強迫你。”
比親哥哥還要能信賴的哥哥一般的存在——自己一直認爲是那樣。自己的心裏有種光是那樣無法解釋的心情存在,感覺李察似乎點醒了自己這一點。
“是啊……我有煩惱。”
“可是,如果你真的很喜歡她,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告訴她……因爲要是對方也很重視你的話,你們不就因此失去機會?也許只有你單方面認爲跟她居住的世界不同。”
胸口悶痛到快無法呼吸。那似乎不單單只是因爲自己被他用力壓在胸膛的關係,可是這種話怎麼說得出口。
彷彿在找什麼似地環顧四周的李察聽到蜜芮爾的聲音,低頭俯視着她。
突然聽到意料外的問題,蜜芮爾困惑地凝視着他。
原本攤開毛巾要披在她肩上的凱因,一看到她的臉便改變主意,將毛巾蓋在她頭上。
兩個人單獨在陽臺的那個時候,要是煙火沒有施放的話,會變成怎樣呢?蜜芮爾從沒想過這件事。
她虛弱地這麼回答,便從他身旁走過。看着蜜芮爾直接往城門方向走去的背影,李察卻無法邁開腳步追上去。
“謝、謝謝。”
李察靠得更近,耳邊傳來他的氣息,讓蜜芮爾不禁臉紅了起來。李察的聲音非常真切,彷彿在對自己說。只是一想起事實並非如此,胸口就不自覺湧起一股煩悶的感覺。
跟他在一起時,常常會有想逃的時候。自己也知道那並不是因爲厭惡的關係,但是卻不知道爲什麼?
同一時間,棒着禮物的信奉者們接二連三地造訪兩名主角。
最後,她終於什麼也無法思考,不自覺閉上眼睛時,李察突然開口了:
李察的煩惱似乎是感情問題。沒想到李察提出的是自己不在行的問題,這讓蜜芮爾有點不知所措,然而想到李察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跟自己坦白,她也只好努力動腦。
還穿着劇中戲服興奮地聊着天的團員們、前來表達感想的熱中觀衆們聚集在一起,品嚐着白百合騎十團親手烹煮的料理及送來的酒。
李察這麼說,率先爬出水渠,然後將手伸給還浸在水裏的蜜芮爾。
李察沉默烊。這似乎跟他想要的答案不同。那麼該怎麼說纔行呢?蜜芮爾愈想腦袋就愈亂。
那大概是因爲愈來愈靠近自己的眼眸的關係。那雙眼睛愈靠近自己,思緒就愈模糊。
“所、所以呢,就是說……不管如何我都會站在你這邊……我不覺得我們兩個人的世界不周,你可以相信我、依賴我。如果你怎麼都說不出口的話,我可以替你去跟那個人見面——”
這時,突然旁邊遞出毛巾。蜜芮爾嚇得轉頭,就看到凱因站在旁邊。
“也許對方並不在乎,然而問題不在那裏。她身邊的人跟我身邊的人,我都無法背叛。”
蜜芮爾焦急地說出像是任性的孩子說的話。也許是聽不下去了,李察呼地一聲,嘆息着說:
哇!哈米爾開始流下感動的淚水,同僚們沒辦法,只好把他帶到另一個房間去。讓他繼續待在這裏太危險了,因爲他們不知道被認出來的劇作家會如何暴動。
“逃……?什麼意思?”
“那你怎麼不跟她說?”
突然覺得很怕凝視他的眼眸。她想別開臉,可是李察卻捂着她的臉頰,讓她動彈不得。
“你這樣太狡猾了,爲什麼都是我一個人在說……”
他以穩重的聲音這麼說,然後微笑着轉身。蜜芮爾呆站在原地望着他邊走邊找些什麼。
——對啊,爲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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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覺發出鬧彆扭的口吻這麼說,只是李察似乎不在意地回答她:
“以前也有過這種情況……吉克訂婚喜宴的那天晚上。”
“我看算了吧,別跟寫劇本的老師說什麼比較好,還是放在心裏讚賞就好。”
到最後還是無法放着不理,李察出聲問。就看到一團毛巾抖了一下說:
“你這麼爲我着想,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
聽到他終於承認,蜜芮爾鬆了口氣問:
“你把白百合公主演得實在太好了,麗蒂,我真想跟你演對手戲。”
“李察……你是不是真的遇到什麼事了?”
看到王太子捧着一大把薔薇出現,麗蒂安娜開心地微笑着說:
“你的心意我很高興,但是請別那麼說,我現在無法那麼從容。”
蜜芮爾驚訝地反問,然而李察並沒有回答。想到他果真不願意透露重要的事情,讓蜜芮爾感受到跟剛纔不一樣的悲傷。
“開玩笑的啦,我只是想惡作劇看看而已”
倏地清醒的蜜芮爾望着眼前的他。
“爲什麼?爲什麼不能說?我真的想幫你呀,如果你覺得這樣會造成你的困擾,我不是什麼都不能做嗎——”
“手、放開……”
李察似乎笑了。他說:
“因、因爲你總是幫我、所以我也想要回報……”
拉蜜芮爾上來的臂力很強,也許是禮服吸了水的關係,蜜芮爾一爬上地面就差點跌倒。而伸手扶她的仍是往常那個溫柔的他,爲什麼他會做出那種惡作劇呢?腦袋依舊不清晰的蜜芮爾開口了:
無法抗議是因爲他的態度讓蜜芮爾在意。她覺得這應該不是平常的天然呆行爲。
“蜜芮爾,你還好嗎?”
應該是感情問題,怎麼出現這麼嚇人的字眼?看來這件事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嚴重。
“你喜歡那個人……?”
細長的手掬起貼在臉頰上的溼發。
“就是啊,如果在這裏被暴露出來,一定會發生不可收拾的事情。”
“你回答我,我就放開。”
聽到凱因這麼說,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李察隨即有點臉紅地苦笑說:
李察不發一語,只是撐着她手臂的手加強了力道。然而那也只在一瞬之間,李察隨即嘆了口氣,放開蜜芮爾說:
“那個時候的你也沒有逃,爲什麼?如果不喜歡,你可以逃呀。”
李察只停頓猶豫了一下,然後他將臉靠在還戴着面紗的蜜芮爾頭上回答:
“是啊,我很喜歡她。”
緊抱着自己的手突然鬆開了。身體離開的李察拿掉蜜芮爾的面紗,單手扶着她的臉頰,抬起她的臉說:
“爲什麼?如果被李察說喜歡,我想沒人能拒絕得了……”
“真的變冷了,我們上去吧。”
“……有一個人非常遲鈍,完全沒察覺我的心意。我是覺得她的這種個性很可愛,但是現在已經沒時間讓我繼續這麼放任下去了。”
“你不回答……我就要繼續了。”
“你總是擔心我,但是爲什麼就不願意告訴我你的事情呢?我也擔心你,你不覺得這樣很不公平嗎?沒錯,我這個不會烘焙麪包的麪包店女兒能拿得出來自豪的只有體力,也許你覺得我不可靠……”
“——爲什麼對我那麼好?”
歌劇團的慶功宴辦得很熱鬧。
放開僵硬的蜜芮爾,他仰頭說:
“我無法對她說。”
聽李察講着她不懂的話,蜜芮爾混亂的找着答案。
身旁傳來嘆息聲,捂着臉的手放鬆了力道。
“呃、我、我寫了一封信,我想傳達我看這個舞臺劇的感動……寫劇本的老師在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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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因點點頭,走向李察。他也將毛巾遞給發現有人而轉身的李察。
“身份不同的意思……?可是那只是李察單方面的想法,那個人也許不這麼想啊,你不想問問看嗎?”
“你們這是幹嘛?你們知道寫劇本的老師?可惡!告訴我是誰啦,我……我很感動耶!王子跟公主最後在一起了……太好了!幹嘛……!”
“好漂亮,謝謝你,殿下。”
“沒有送我的嗎?”
“你自己獨佔了這麼愉快的回憶,那樣就足夠了吧。”
聽到王太子冷淡地回答,佛瑞德哇哈哈地笑了。爲什麼明明是男人卻能大搖大擺地參加?王太子多次投以這樣的疑問,沒想到他還記恨到現在的樣子。
接下來送禮物的,是讓衆人很意外的威福利德。
“不是送你的,是送給真正的主演女優。”
佛瑞德有點不太高興地直盯着他跟禁衛們拉來的貨車。
“哇啊——……真漂亮耶。”
“沒錯吧,這可是我在今天之前一個一個慢慢做起來的哦,我的力作。”
鏘!地滾下來的是以蜜芮爾的頭部爲模型的陶器。佛瑞德想起聽說他迷上黏土手工藝,沒想到他會做出一車子來,而且全都是妹妹的頭——彷彿堆了一車子蜜芮爾被砍下來的頭。
“我想家妹看到這個,一定會喜極而泣,說不定還會被你迷倒呢。”
“我、我做得這麼好?”
佛瑞德看着似乎很高興地挺直身體的威福利德,滿臉笑容地點頭說:
“當然啊。對了,給我的禮物呢?”
“當然不可能有那種東西。”
看到威福利德嚴肅地這麼說,佛瑞德再度哇哈哈地笑了起來。曾經一看到他就會噴鼻血,然而一知道他們互換身份起,對男生就絲毫不被困惑。他深感愛情這個東西真不可思議。
“……對了,蜜芮爾跟李察怎麼這麼慢?”
目送着威福利德離開去整理貨車,吉克彷彿突然想起似地喃喃說着。
舞臺結束都已經過了很久了,那兩個人還不見蹤影,是換溼衣服花時間嗎?
“該不會真的私奔了吧?受到夏洛特他們的刺激。”
“怎麼可能。”
“呵呵……我去就是了,去就是了。”
看到佛瑞德笑着這麼建議,吉克輕輕挑眉的點頭。彷彿要勸戒這兩個人似地,麗蒂安娜從旁介入說:
吉克緩緩地將視線轉向並不否定地抓着頭的佛瑞德說:
他將劇本遞給驚嚇到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公主,然後緩緩靠近她耳邊說:
人家好不容易誇獎他,他卻輕輕鬆鬆地叉開話題。看着他一臉懶散地往屋子的角落走去,雖然覺得狐疑,瑟西莉亞還是跟了上去。這時就看到他從懷裏拿出劇本來說:
“啊啊,大家在找我。那麼我失陪了,殿下。”
呵呵!馬車內傳出笑聲。依舊是溫文口吻地聲音彷彿融於暗夜中地傳了出來:
爲了目的正打算利用青梅竹馬的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有指責他的權利。
在門口悄悄窺探內部的公主嚇地想躲起來,然而她發現三個人的視線全集中在她身上,於是紅着臉走進去。
《替身伯爵》要出漫畫了!從[BeansA]VOL.14(預計六月十日發售)開始連載,負責畫漫畫的是柴田五十鈴老師。想到封面是公證大發雷霆、肌肉男亂舞,我就非常期待。也請大家支持漫畫哦。(注:《替身伯爵》漫畫中文版,臺灣角川預定2010年3月出版)
“我、我不是來看你的!我是來找大嫂跟蜜芮爾,你別誤會。”
《替身伯爵的決鬥》您滿意嗎?
一輛停在暗夜裏的馬車上,傳出年輕男子的聲音。
“我是西亞蘭公國的公僕,就跟你奉獻給神明差不多的感覺。”
“你們兩個都別再惡作劇了,蜜芮爾可是預定要成爲二夫人的重要人物哦,她是以後要跟我一起待在後宮的人。”
“哦~~公僕呀,會要求神的使者綁架,你還真有決心啊。”
“她是人質啊……是我的第一張,同時也是最後一張王牌。”
“聽說大公殿下要派遣軍隊前來迎接新娘,你在那之後再行動。還有,千萬別讓李希特王太子知道這件事。”
“就是聖誕祭的袖釦那件事呀。”
“那麼,要打賭嗎?”
“——其實我比較喜歡紅頭髮的白百合公主。”
“——使者應該已經抵達西亞蘭了吧。”
直接被點出來,瑟西莉亞愣了一下,隨即錯開眼神。看到佛瑞德微笑着,瑟西莉亞的臉愈來愈紅。
還有正在看這本書的讀者們。時間過得好快,我出道也已經一年了,這一年來多虧大家的加油,我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下回是第五集,即將進入新的章節,請繼續支持應該仍舊會被捲入騷動的蜜芮爾,以及其他出場人物,謝謝大家。
靠在窗戶外的希斯一臉無趣地聽着。
他知道自己寫舞臺劇本的事情了。不知道怎麼會被發現,正當她狼狽地找藉口時,門口那邊突然傳來突然傳來起鬨聲。
“……我把她帶到城館去,然後呢?不交給大公,也不讓那位少爺知道……你該不會想納爲己有吧?”
“公主殿下,你還專程來看我,我真是好感動。”
就在這樣的騷動漩渦中,這次在戀愛方面應該有很大的進展。首先是天然呆兩人組。從一開始就黏在一起,到了最後還出現了跟隨往常不太一樣的氣氛。優柔寡斷加上人面獸心的疑慮,中途開始還一直被動搖,實在非常忙碌的李察,是不是就這樣跟蜜芮爾絕交了呢?接着是很可惜只能流着鼻血回來的二王子,今後能不能逆轉形象呢?我想這個應該是下一集的可看之處吧。
“啊啊——那件事啊。”
後記
最後,ねきしきようこ老師,(對不住大家,因爲不會日文,只能在網上找看起來比較相似的複製粘貼,不保證正確性),希斯實在太帥了,讓我覺得“這下子內在也必須很酷纔行”而焦急萬分。我只傳達了自己曖昧的想法,你就幫我想出這麼帥氣的神官服,我內心十分惶恐又非常感激。真的非常謝謝您。
“那可不一定哦,也許被那對戀人影響,一時興起,現在已經掩人耳目地離開首都了。”
看着瑟西莉亞跟平常一樣板着一張面紅耳赤的臉,佛瑞德嘆息着說:
看到佛瑞德哇呵呵地尋求認同,麗蒂安娜也捂着嘴笑得很開心。她微笑着回應輕輕攬着她的肩膀的吉克時,發現下一位訪客,於是揮動着手說:
清家未森
也許有人從上一集看下來,會期待第四集出現結婚的話題之類的故事,很抱歉,這次是一個非常和平的故事。
“……你、你的演技很不錯,呃、雖然遠比不上蜜芮爾。”
以爲發生什麼事了,轉頭一看,原來是白薔薇之女會的人爭先恐後想進入屋內,正互相推擠中,也似乎快跟開始整理劇場的騎士們爆發爭執。
“你也是呀,身爲神明的使者卻還每晚當怪盜撈一筆,真是辛苦。”
對了,對了,我在這裏有個大消息要宣佈。
“……祕密?”
被反諷了一下,現在正打扮成怪盜的希斯聳聳肩。
“那就讓李察大人也入後宮,沒什麼大問題,對吧,佛瑞德列克大人。”
看到佛瑞德難過的感嘆,瑟西莉亞握緊拳頭。她別開緋紅的臉頰,結巴地說:
“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跟麗蒂說悄悄話……?”
冷眼沉默着的希斯狐疑地開口問:
“那要是蜜芮爾選了李察呢?”
目送着佛瑞德瀟灑離去的背影,瑟西莉亞抱着他遞給自己的劇本,嚇得無法言語。彷彿少女日記中的王子會說的話,讓她心動到連惹人厭的話都說不出口,而且還頭暈目眩,搖搖欲墜。
“這樣啊……啊啊,爲什麼呢?都沒有人來看我,我也算是主角呀。怎麼能有這麼悲慘的事情發生呢?”
“不過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大家好,我是清家未森。
彷彿看得銅陵微笑的溫和聲音回應道:
“真是的,麗蒂安娜小姐,殿下真的很怕寂寞耶。”
“究竟是誰幹的好事……有人居然把我跟殿下之間的祕密寫進那齣劇裏。”
“伯爵,你究竟站在哪一邊?”
若是用一句話來形容這一集,那麼“風雨前的寧靜”應該很適合吧(雖然一點也不寧靜)。這次我努力增加在各種場合拼命的白薔薇之女會的會員們、客座主解夏洛特等女孩子的出場頻率,寫得非常愉快,不過也非常疲憊,因爲大家的情緒都太高亢了。
“…………”
聽到這樣的答案,希斯不愉快地蹙眉。接着有點自嘲地笑了笑,遠離馬車。
“哎呀,是瑟西莉亞公主,請到這邊來。”
責任編輯,很抱歉每次都找您哭訴不知取什麼書名好。而且這次明明接到了“請寫愉快的故事”的指示,我還是愈寫愈灰暗,又給您添麻煩了。下次我會再從容一些去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