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二 亡靈騎士
《夢幻不思議卷軸·七寶綺譚》 · 津守時生 · 7413 字
從山下吹下的風寒冷到刺骨。儘管是位於以房子爲盾牌的下風處,但是篝火的火焰還是被風吹得大大擺動。用野營用的毯子包裹着身體的先代,睡意朦朧地眯縫着眼睛眺望着搖曳的火焰。
蘭珈拿着陶製瓶子和碗從歌葉家走了出來。
「很冷吧?老人家分了些能夠暖和身體的乳酒給我們哦。」
「我不需要用羊奶做的酒。好臭。」
「雖然味道確實有點獨特,不過這可不像超級喜歡神酒的盟主會說出的話呢。」
赤珍珠的守護寶珠從她的懷中衝了出來,一着地就迅速變化成在赤紅皮毛上存在黃金條紋的老虎。
3;盟主在喫醋呢@因爲被歌葉老頭子搶走了樹齋大人,所以在鬧彆扭哦。5;
「咦?是這樣嗎?」
原本以爲他是討厭飄蕩在室內的異臭纔在野外露營的蘭珈有些喫驚。
「怎麼可能!我是看他好不容易纔和小時候的朋友再會,所以想要老頭子不用顧忌我,可以好好和對方聊聊陳年往事!」
「哎呀,好體貼。」
蘭珈眯縫氣眼睛露出笑容,然後哧溜地滑進了先代的毯子中,讓兩人的身體緊貼在一起。
赤珍珠的神獸也效仿她這個器,在先代的另一側睡了下來。
3;這樣就暖和了吧?5;
「原本就不怎麼寒冷。」
「啊啊,我說你啊,老是這個樣子。這樣不好的哦。盟主總是存在粗魯對待器的傾向呢。你有沒有自覺啊?就算再怎麼和普通人類不一樣,歸根究底也是這個『界』的物質。就算是從數字上來看可以承受我們的理想肉體,其實也還是存在着相當勉強的部分。更何況是從出生時起迴路一直連接着盟主。居然如此長時間地離開刀根國的結界,這幾乎接近於自殺行爲哦。請你一定要好好記住哦。」
「反正就算能用得長一些也不過三十年左右,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太大差別了吧?只不過,能夠進行這樣的亂來,都是多虧了這個不是必須生育孩子的女性身體。對這一點我從心底感到慶幸。因爲在這個『界』生育孩子纔是最勉強自己的事情。」
赤虎用強壯的前肢把就近的柴火扒了過來,扔進篝火裏面。
3;我擔心盟主和蘭珈的身體,所以要趕快獲得銀之器返回七芒城郭纔行。否則就要趕不上靈山大祭。5;
「抱歉讓太夫也要陪着我亂來。考慮到身體狀況的話,其實你應該從三雲國返回刀根……」
「要是那麼說的話,至今爲止你可是欠了我無數的人情呢?儘管如此,還要被你說成是沒有盟主的資格。既然這樣,我也有我的想法。」
「哪裏哪裏。是你爲了護身而把赤珍珠帶上路的時候,我這個器擅自闖進來的嘛。應該道歉的人是我纔對。現在的我能夠和盟主一起旅行已經是最大的樂趣。」
先代定睛凝神,試圖看穿咬住銀的身體的那些東西的正體。
即使沒有華麗的衣衫,在空中擴散開的黃金髮也充分地起到了代替作用,被淨化的魂之光球和刀所描繪出的光之殘像,進一步點綴了黑暗舞臺,爲它增加了一層華麗感。
在迅速地單手結印後,他開始誦唱能夠淨化死者魂魄的輪還咒。隨之先代手中的刀開始釋放出強烈的光芒,刀身上也浮現除了異國的破邪文字。
雖然知道多半沒用,先代還是出聲招呼。
3;我不會接受融入人類中的你的指摘。你已經失去了,作爲我們盟主的資格。我要用我的方式回去。5;
——冷氣嗎?那是銀的特性之一。不過還不只是這樣吧?
擁有銀色皮毛的神獸,朝着冷冰冰丟下這句話就走向黑暗中心的先代背影狂叫。
沒有受傷。只不過,雙手冰冷到疼痛的程度。
在懶洋洋地躺在那裏的赤珍珠因爲感覺到這個「氣」而起身的同時,守護寶珠從先代的懷中跳了出來。
先代消滅了最後一頭後,提着劍迫近死於三十二年前的騎士的靈。
反射在鏡中的自己——就如同銀所說的那樣,在白色的頭盔下所露出的蒼白美貌,和刀根的黃金龍惟妙惟肖。
先代拉住了筆直地試圖向那個方向衝過去的神獸。
按照把這個騎士的傳言轉述給他的綠的描述,這個騎士應該看起來出身相當高貴,而且在豪華的外套下佩帶着白銀鎧甲。
剛纔襲擊他的塊體又飛了過來。
在花瓣的前端碰觸到蝴蝶羽毛的時候,雙方伴隨着小而強烈的爆炸聲消亡。事後所殘留的淡淡的霧狀餘韻,也很快就變淡了。
無視同胞的制止,刀根的先代國主看起來毫無警戒地進入了讓分不出上下的漆黑中。
——居然再進行如此奇妙的事情……
握着刀柄的雙臂承受到非比尋常的衝擊,先代差一點就把刀掉落在地上。他單腿跪在地上,調查自己的身上發生了什麼。
「……你之所以會愛我,就是因爲我自身比任何都要憎恨自己。」
飛舞在月光無法射入的空間中的白色碎片,是揮灑着銀粉飛翔的蝴蝶。
和巫女綠年幼的時候所遇到的那個他相比,現在的他似乎已經只是連問答都無法完成的殘留思念。
不僅是優富,靈山七主神的名字,全都是使用普通人類的發聲器官無法發音,也無法正確聽取的東西。
能夠看到非人類存在的黃金眼,捕捉到被狼羣所包圍而站立在那裏的異形騎士的身影。
就算擁有楚楚可憐的外表,先代也無法把他們視爲是安全的存在,可是又不能大幅度地對它們揮劍,就在他思考對策的期間,前面的幾隻已經迫近到他眼前。
「這麼快就出來了啊。」
「盟主!讓開!」
3;我在三雲國幫你打破了黑暗結界。還我的人情!5;
散落在白骨鎧甲上的長髮是神迷的銀色。
卻憎恨我。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你是我最愛的人,我卻是你最恨的人。你知道這樣的我會有什麼樣的感覺嗎!?5;
「那就拜託你了,優飛格魯。」
但是,和先代的黃金眼不同,失去了生氣的銀色眼睛,只是空虛的人偶而已。
和樹齋他們一起追在先代後面趕來的蘭珈,沒有拔出背上的刀,而是用雙手結出複雜的印。那是隻有可以自由操作火焰的她所能發出的咒文。伴隨着從她脣中吐出的咒文,數量驚人的小小的紅色花朵在空中綻放。
但是,現在他身上佩戴的,是隻能認爲把各種各樣的動物骨骼聚集在一起的白骨鎧甲。那其中還有甚至不是動物的莫名奇妙的骨頭。不僅如此,更加恐怖的就是,和骨頭一樣混雜在一起的死靈覆蓋了鎧甲的表面,創造出了堅固強大的恐怖防具。
赤珍珠呵斥着先代,和準備好戰鬥的器之蘭珈融合。赤虎從頭融入了女性的肉體中。
如果和擁有華麗金髮的先代並肩站立的話,就會讓人覺得,這是一對經由名家精雕細刻的工藝品吧?
雖然勉強擁有狼的形狀,但是那些擁有包含人類在內的若干種生物的氣。沒有生者的氣。也許當成是把衆多亂七八糟的死靈塞進狼的袋子而形成的集合體比較貼切吧?因爲有複數的互相穿透的形狀,所以輪廓變得朦朧不明。
先代單手按着腰部的刀,跑上了月光照耀下、凹凸不平的坡道。
佩帶着奇怪鎧甲的騎士是唯一的觀衆。
「碟……?」
「銀……!」
不出所料,騎士沒有回答,反而是狼羣一起朝着他撲了過來。
先代沒有餘暇去回答銀的要求
3;就是說@而且我超喜歡樹齋大人。如果銀再像以前那樣搗亂的話,我就要咬他了。銀之器變成這個樣子,它有動不動就給人惹麻煩。這次一定不能再讓它自以爲是了。5;
一瞬間的事情。
「等等!不能隨便和器融合!那個異樣的『氣』不是活人所擁有的。看起來好象不是單純失去清醒的樣子。」
3;我是反射在鏡子中的你!之所以必然去傷害你所愛的人,就是因爲在你的心底存在着另一個感情。是你矛盾的心之葛藤孕育出了我。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但是你
先代站立在還在和白玲的僕人糾纏的銀的身邊,傾吐除了痛烈的諷刺。
3;我並沒有,騙你。5;
聽到不成調的悲鳴,先代抬起腦袋。銀狼被幾頭類似於半透明的青白色的狼的東西咬住,爲了不被它們拖到而拼命掙扎。
他的認真感好像也傳達給了神獸。對方一轉居高臨下的態度,在口頭上表示服軟。
知道這個答案的白玲的死靈,即使在自己的手下不斷失去的期間,也面無表情地佇立在那裏。
炯炯生輝的黃金雙眸,迅速看穿了那個微妙的輪廓不定的塊體前端大大張開的嘴巴,和充滿惡意的紅色邪眼。
「假如你保證不再找老頭子的麻煩,我就爲你收拾這些死靈。」
3;十……二十……死靈?好奇妙的氣啊。好像有各種東西混雜在一起——啊!!5;
從村子上方的黑漆漆的山影中,滲透出了明顯和夜色不同的異質黑暗。在飄蕩着似乎連骨髓都會凍結的冷氣的周邊,早已經失去了野獸的在哦蹤影,甚至連蟲鳴都無法聽到。
但是,對現世還殘留着如此深厚留戀和憎恨的魂魄,爲什麼會成爲如此奇怪的東西呢?如果是充斥着人工製品的城市也就罷了,在這個壁唐山上,應該到處都存在着自然之精所凝結而成的妖纔對。
隨着咒文揮動的刀這次讓他產生了另外的手感。
蘭珈把手中的奶酒倒入碗中,再次向先代推薦後又遭到拒絕。因爲也不好就這麼丟掉,所以她開始小口品嚐。然後,她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明明應該是醜惡的東西,但卻不可思議的甚至存在着清爽的美感。這很大程度要歸功於穿着它的騎士那美麗和飄渺共存的典雅氛圍。
彎月浮在中空,從壁唐山吹下了刺骨的寒風。即使遲到的春天已經過了一半,看起來還是一副荒涼的景色。
比拒絕月光擴展開來的夜色還要更加陰沉的黑暗——。
先代敏捷地閃避開飛舞在空中的幻狼們的利齒,一面高聲誦唱輪還咒,一面連接用刀打到它們。
塊體掉落在地面,一面翻滾一面噴射出青白色的火焰燃燒起來。就算同是青白色,也不是塊體原本那種生氣的顏色。火焰的顏色不但清爽,甚至存在着躍動感。
「銀,吾之同胞的暗之器,吾回應你的請求,從遙遠的刀根來到這裏迎接你。」
然後,從被黑暗所包圍的他的全身也開始釋放黃金色的磷光。
銳利地垂直揮落的刀身的光,描繪出直線的軌跡。
腰中的佩刀以肉眼無法辨別的速度出鞘。來自刀根國的精品,把對方從羅列着銳利牙齒的嘴巴到尾部的身體一刀兩斷——原本應該如此。
「我先走一步。赤珍珠你去招呼老頭子們!」
「我會找回你的器的。你在那邊老實地等着吧。」
突然,從前方衝來了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嚎叫的青白色光塊。而且它後面還跟着若干個同樣的東西。
3;盟主。你在發什麼呆!就算嘴上那麼說,銀一個人也沒有召喚迎接的力量的!在事情進一步變麻煩之前快點追上去啦!5;
——話說回來,並非是吸收了妖成爲物怪,爲什麼這種東西會被孕育出來,而且四處徘徊呢?
「不願意就算了。你就被死靈附身好了。」
3;我當時很煩躁。我也知道自己說過火了。原諒我,我們需要盟主。5;
擁有純黃金顏色眼睛的狼,向佇立在那裏的先代投下了充滿憎恨的一瞥,朝着洋溢着異樣之氣的黑暗彼方奔去。
擁有狼的外表的神獸,再出現的空中扭轉身體,無聲地落在蘭珈眼前。就彷彿沐浴到月光的寒冬的冰霜一樣,它的全身都飄蕩着冷冷的銀色光輝。
跑在他前面的狼的身體發出了銀色的磷光,起到了很好的嚮導作用。
根據歌葉的表示,人狼是即使誦唱了輪還咒也無法精華的人的魂魄。如果從這一點來說的話,它們襲擊殺害旅人或是獵手的行爲就可以理解。
3;終於找到了,我的半身!5;
3;你居然好意思說這種話!!5;
銀用快要哭泣出來的口氣傾訴。
先代對着氣勢洶洶的神獸露出微笑。
3;那種事情我也知道。不要光在旁邊看着,快點幫忙!5;
從他口中發出的擁有不可思議音色的名字,是被以優富後這一女神名所稱呼的喫珍珠真正的名字。
重新在近距離看到後,就能明白歌葉把它們稱爲人狼的理由。在死靈之中也特別強烈的人類的靈,看起來和狼的臉形成了重影。
在接近中心的同時,氣溫急速下降,吐出的氣息也變得雪白。
被用赤、朱、金色的火焰所創造的小花,好像被吸引一樣和白色蝴蝶的奔流交織在一起。
不是感動的場合。先代向銀狼說道。
鮮紅的嘴脣吐出的咒文,揮舞的的刀,雪白的手指所結出的印。
3;盟主。5;
從眨眼之間就燃燒一盡的塊體中,出現了大大小小的各色光球,朝着天空升了上去。
風不會吹進銀之器所創造的可以稱爲暗之結界的這個空間。儘管如此,白色碎片卻忽上忽下地不規則地改變着位置。
爲了不讓光線外漏,村子中的每個家庭都緊緊地關閉了門窗。他們衷心盼望死靈不會到訪,再入睡前向靈山的神明們奉獻了祈禱。
雖然騎士沒有對這個詢問做出反應,但是白骨鎧甲卻出現了變化。頭盔、胸鏡、手甲等等開始崩潰,化爲雪白的碎片消散在黑暗中。
「銀,你能明白嗎?這個和你的器有關。假如是冷氣對冷氣的戰鬥的話,因爲你要和器融合才能發揮出力量,所以現在你反而比較不利。」
如果在其中發現了被殺的知己的面容的話,那份衝擊和恐怖多半會格外巨大吧?
「怎麼了?銀。剛纔不是叫器什麼要用自己的方式回去嗎?居然和區區的死靈也要陷入苦戰。連自己的器都對付不了,你還想怎麼樣?」
「好。」如此回答的蘭珈的雙眼失去了瞳孔,曾經是褐色的虹彩轉變爲了純黃金色。
3;盟主!不要亂來!5;
雖然是不容許出現絲毫破綻的死鬥,但由於先代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部分,所以從某種地方來看類似與株洲國的舞蹈。
「啊!!」
「你的手下已經都被我收拾掉了。好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你也想要被淨化嗎?」
「不是的。」先代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着遠方說道。
同樣的碰撞在各處重複,雙方的數量轉眼之間就減少了。即使如此,也還是有蝴蝶逃脫了和花的戰鬥,飄到了樹齋和歌葉那邊。
因爲判斷出這樣放任不管會有危險,樹齋用手抓住了劍柄。
「小心!樹齋!這個殺死過不止一個人!」
雖然不知道那些死去的人是怎樣被殺的,但是樹齋聽取了歌葉的忠告,和斬殺物怪時一樣用力揮下注入了氣的劍。
「唔……!」
清脆的金屬聲響起。
以他的身手,無論是飛舞在空中的脆弱蝴蝶,還是鋼鐵的鎧甲,應該都可以瞬間一刀兩斷。可是她所感到的卻好像是打在鐵塊傷的沉重手感。
樹齋忍耐着手臂的麻痹和疼痛看着劍,在他吐出一口氣的瞬間,劍上就結成了一片白霧。若干縷水滴沿着好像冰一樣寒冷的劍刃滑落下來。如果他的皮膚碰到劍身的話,多半會立刻被粘住吧?
掉落在他腳下的蝴蝶殘骸,讓人想起了破碎的琉璃板的碎片。
「如果收拾一直都要這樣,這把劍恐怕撐不了多久啊。」
聽到樹齋的話,歌葉帶着斐然的表情回答。
「即使如此,你至少還沒有死掉。至今爲止的其他人,全都在我眼前變成了冰像碎裂了。」
「爲什麼不早說!?這可不是說句小心就足夠的程度吧?一個弄不好我也會被凍死吧?」就算是氣之劍法的達人,也忍不住臉上變色。
「因爲你的本事以前就很厲害,所以我想多半沒事吧。現在你不是確實沒事嗎?那就不要說三道四了。」
「我會不會沒事根本就沒有保證吧?連聲忠告也不給,你也太過分了。如果我死了你要怎麼辦?」
「到時候再說,至少我會爲你挖個墳的。」
「可惡!」
先代和蘭珈忙着和銀之器形成對峙狀態,沒有餘暇爲背後正在進行艱難看的吵鬧的年長者們進行仲裁。
被蘭珈的火焰華咒文所搭救的先代,用黃金眼睛狠狠瞪着端然佇立於那裏的死靈騎士,猙獰地咆哮出來。
「明明是你特意通過他人求助,結果卻試圖殺害千里迢迢從刀根趕來的我嗎?如果你不是音質氣的話,我一定要把你切成碎片!」
「少主!」
受到年齡足夠做他們兒子的年輕人的怒吼,兩人低垂着進行反省。再次期間,死靈騎士們已經率領着白色的死亡蝴蝶迫近。
先代注意到某件事,回頭看着正在彼此瞅着對方胸口吵架的老人們。
「你們有完沒完啊!老頭子們,就算想要嬉戲,也要看看時間場合吧!」
「你還好意思說這個?你從以前就是這樣。明明受到衆多女孩的喜愛,卻裝出一副不以爲意的樣子,傲慢的東西!」
還沒等哭笑不得的樹齋回答,再次回頭的先代的雷已經落了下來。
「啊,那麼我來進行援護。」
「不。不一定如此。就算是死靈,在失去清醒之前,他也留下了『把我從黑暗地獄中解放出來』的傳言。銀之器在沒有和守護寶珠融合的情況下就擁有如此程度的靈力,我不認爲他會向我進行無意義的求助。應該有什麼理由。而且我覺得自己彷彿忘記了什麼。太夫的話好像觸動了我的什麼部分……」
雖然知道這個時候自己的本事派不上用場,守護人還是爲了保護先代而試圖衝上去。歌葉慌忙一把摟住他的腰,阻止了他的亂來。
3;雖然我認爲對於沒有實體的存在來說這樣做沒用,不過嘗試一下融合吧。如果作爲記憶裝置的我俯附身成功,他應該可以恢復清醒。5;
長長的銀髮,就好像本身擁有生命一樣漂浮在空中。在他的手中握着擁有複雜扭曲的白骨劍柄的劍。
騎士因爲阻擋在眼前的火焰牆壁停下腳步,狼躍起閃爍着銀光的身體,朝着自己的器衝了過去。
就在這時候,刀根的黃金龍主動插入了她和銀之器之間。
「什麼!你居然敢對我的主人口吐暴言!」
先代咬着染成紅色的指甲陷入思考。
因爲騎士的面容和先代一模一樣,所以他上挑的脣角浮現出的危險笑容,讓樹齋的脊背冒出了冷汗。
「可是盟主啊,就算你想要把他切成碎片,如果沒有肉身也做不到吧?而且如果失去關鍵的肉之器,銀最後不是還是等於白跑一趟嗎?」
但是,衆人淡淡的期待以空虛告終,跳過去的銀穿到了騎士身體的另一側。
歌葉不由自主蜷縮氣身體回答。先代無聲地點點頭掉轉身體後,她立刻向樹齋提出抗議。
被趕往這裏的蘭珈從死靈中救出來的銀狼,再因爲激動而全身顫抖的先代腳下耷拉下腦袋。
「彆扭老頭!你們從遭遇雪崩的迫水城裏面發掘出白玲的遺骸了嗎?」
3;對不起。真的很抱歉。那個傢伙,完全失去了清醒。他已經連自己曾經是人類都不記得。當然,也不可能分辨得出我。5;
樹齋因爲不知道他在說誰而迷惑了一陣,然後想起了在歌葉下顎留下傷痕的那場爭吵。
蘭珈結印的手向旁邊一揮,騎士的腳邊噴出了竄到他頭頂的高高火焰。
「沒有實體?實體……實體……想要撕成碎片卻沒有肉體……啊,難道說!」
「什麼叫彆扭老頭。我明明有歌葉這個名字——」
把刀收回刀鞘的先代的手臂,用類似與舞蹈的優雅動作描繪出神祕的曲線。充滿誘惑力的嘶啞聲音,誦唱出樹齋扥讓人無法聽清的咒文。
「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吧?只是你的單相思而已,有什麼奪走不奪走的的!而且,我應該說過吧?我對於那個女孩完全沒有興趣。」
「你到底是怎麼教育那個小鬼的?我不管他是不是什麼刀根的前國主,如果連對於年長者該怎麼說話都不知道的話,根本就只是哥混混而已!」
所有的事情全都一起發生,在衆人的感覺中,時間似乎突然延長。在此期間,兩名前傭兵和異國舞姬的目光,追逐着先代高高舉起的雙手。
「放開我!——少主!」
「盟主!不行!」
「……因爲國主陛下下了嚴令,所以村民們全體出動拼命所搜,不過最後還是沒能找。也許是被雪崩衝到了谷底吧?所以,位於都城的白玲大人的墓地中只收納了他愛用的東西。」
騎士的死靈一口氣縮短距離,蘭珈一面跳向反方向一面叫喊。
「我就是敢了又怎麼樣?想要決鬥的話我隨時都可以接受!反正我還沒有忘記你奪走卡斯佳的仇恨!」
和赤珍珠之虎融合的美女回應了銀的提議。
就在騎士把劍揮落到他頭頂的前一刻,光神.不老王所掌管的光之咒的靈力爆發了出來。
「老爺子們!危險!快點退開!」
「快點回答我!」先代帶着危險到驚人的表情怒吼。
「笨蛋!別這樣!」
頭盔化爲蝴蝶消失。半是隱藏在那下面的白皙美貌暴露在衆人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