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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爲了桂英

《淑女騎士團》 · 千田誠行 · 8969 字

身負重傷的桂英,被九妹和八娘拾到無佞府學園深處的大宅。

這間中國風的建築物被稱作「無佞府」,是這間學園的名稱由來。

宗保很想待在桂英的身邊,不過卻被八娘關在房間的外頭。

不得已他只好待在隔壁的大房間等待。

這間房間看起來比宗保六張榻榻米的房間還要大上十倍。圓柱和手工雕刻的窗架,讓人聯想到古代王朝的宮殿。房內還有木製的大桌和十張左右的木椅。牆上有東京地圖,以及龍的水墨畫。

中央的桌子旁,六郎坐在椅子上接受九妹的治療。

宗保走到房間角落,一臉不高興地靠在牆壁上。

他閒得發慌,看了看窗外的中式庭園。

他偶然往室內一看,看到正在受治療的六郎。他的上半身和右腳包着厚厚的繃帶,可見他的傷勢相當嚴重。

楊家將會被打得如此悽慘,是他們太弱的關係還是對手太過強悍了呢……

大概兩者都不是。敵人如果真的很強,那就沒必要用奇襲這種方法。

更何況讓敵人入侵這點宗保也有責任,雖然自己是爲人所利用。不過,眼前該擔心的還是桂英的身體狀況。

那絕對不是受傷這麼簡單。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未知的痛苦與疼痛,讓人容易聯想到最壞的結果。

無法言語的恐怖掐住了宗保的心臟。

拜託,你一定要平安無事……

宗保在心中拼命祈禱,九妹在哥哥的身後全都看在眼裏。

不久,最裏面的房門打開了。是桂英被拾進去的那間。

八娘表情異常穩靜地走了出來。

「你不能進去。」

「桂英她沒事吧?」

九妹一雙大眼對宗保示意。

六郎在最小妹妹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八娘一副我沒必要回答你的樣子,表情冷淡,往六郎的方向看去。

桂英的身體開始痙孿。

這裏醫藥品和器材充實,學校的保健室根本無從比較。裏頭甚至還有CT掃描的裝置。

說完後,八娘腳步敏捷地走進深處的房間。

九妹淘氣地笑說。

「喂!爲什麼六郎就可以!我是桂英的……」

「好、好熱……胸口好像要燒起來一樣……」

宗保馬上跑到九妹的姊姊身旁,想早點了解桂英的狀況。

他一直線往桂英橫躺的牀鋪前進。

桂英柔韌的身體大幅彈動了好幾次,發作才停了下來。

楊家將這個組織的實力深不可測,但宗保現在沒有閒工夫去佩服。

桂英被換上白色睡衣,全身冒汗痛苦掙扎。

宗保和前方的六郎保持一個影子的距離,跟在三人身後。

「隨便你吧。」

宗保的聲音似乎沒傳進她的耳裏。

「姊姊,讓他見一面吧。」

她像夢囈般不停呻吟。

「是……就是那個……」

「啊啊……啊啊啊……呼、呼、呼。」

「你是桂英小姐的什麼?」

「六哥,請你來一下。」

「他是楊家將的恩人,就隨便他吧。」

「嗚……嗚嗚,好難過……」

「爲什麼啊。」

「桂英……是我,我是宗保。」

「這、這是……」

宗保詞窮,悽慘結巴說不上話。

「這是什麼啊……」

宗保終於從包圍自己的恐怖感中得到解放。

被六郎這麼一說,八娘微微低頭。

從鬆脫的衣領間可看到她的胸溝。那裏有好幾個直徑一公分左右的青黑寶石鑲在那裏。

八娘眼鏡下的目光銳利,穿透宗保。

「太、太好了……」

「我想看看她。」

楊家姊妹慌忙從上方壓住她。

桂英被抬進的房間,讓人聯想到醫院的治療室。

「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天霸十五龍星陣,所謂的詛咒就是指這個吧……」

「可是這個傢伙……」

宗保的身後,一個他不想聽到的聲音回答說。

「喂,桂英有救嗎?」

宗保輪流看過八娘和九妹的身影。兩人都沒有馬上回答。看來無言就是她們的答案。

「怎麼會……快點想想辦法。」

宗保忘記這裏是病房,想上前揪住八娘,但被九妹抱住。

「是……宗嗎……」

牀上,桂英一邊喘息,同時雙眼微開說。

她好像聽得到聲音,不過眼睛卻看不見。

「啊,對、對……我在這裏。」

宗保脫離九妹的手,跪在牀前將臉靠近桂英。

「宗,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你在說什麼啊。」

「突然要你跟我結婚,現在又變成這個德性……我真是個麻煩的女人。」

「沒這種事。」

「宗好溫柔啊」

「什麼啊,你現在才知道嗎?」

桂英在痛苦中,勉強微笑。

「宗……我有一件事必須告訴你……嗚嗚……啊啊啊啊。」

話說到一半,桂英又按住胸口開始掙扎。

痙孿越來越大,她的身體開始在牀上彈動。

八娘推開愣住的宗保,和妹妹兩人上前壓住桂英。

「什麼意思啊……」

「沒關係,把他捲進來我們也有責任。」

在戰鬥時,有好幾次力量都從體內湧了出來。感覺好像是有什麼人在引導宗保一樣。不用說,火焰變成龍飛舞的場景,他更是親眼看過好幾次。

的確,自己和楊家將之間沒有任何關係,不過被她這麼說宗保還是覺得一肚子火。

「稍等一下,這邊我開始有點聽不懂了。」

「這是什麼意思?」

像磁鐵一樣正負相斥的宗保和六郎在桌前面對而坐,而姊妹倆則坐在兄長的兩旁。

姊姊聽了馬上說。

八娘沒有馬上回答,她凝視宗保,好像在測試他一樣,接着開口說:

「糟糕!九妹快壓住她。」

但是隨着時間的經過,衆神的封印開始衰弱,小島多次發生天變地異。

「桂英到底怎麼了?剛剛說的那個叫天什麼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衆神製造出大地後,暴龍從天界降臨。暴龍無止境的破壞讓衆神傷透了腦筋,最後將它封人海中,並在上方製造了一個小島。

「你猜得真準。日本地震如此頻繁,甚至被稱爲地震大國,這都是因爲地下封印着暴龍的關係。」

「所謂的龍珠,是爲了封印沉睡在地底的龍而存在的。」

「就是……寄宿有龍之力的武器吧。我雖然實際和龍珠交手過,不過到現在還是難以相信。」

「那該不會就是龍珠……」

在兄長的催促下,八娘小嘆了一口氣說:

「爲了守護暴龍的封印,而從大陸過來的就是我們的祖先。她們爲了封印龍,而使用了其他的龍之力。」

「沒錯,龍之力會以武器的形態實體化。你可能以爲它是武器,不過其實它已經解放出龍之力了。」

好不容易恢復穩定的桂英,平靜地陷入沉睡,似乎是昏迷過去的樣子。

「喂,我不是你們的恩人嗎?」

「這跟你沒關係。」

話題朝着焦讚的專業領域發展。

「你覺得龍珠是什麼?」

先開口的人是宗保。

宗保聽了半信半疑,八娘又接着說:

「你說的那個島該不會是日本吧。」

「可是……這樣會把龍珠的祕密全都……」

「不要拿我跟我大哥比。」

她的呼吸沒有混亂。太過平靜的睡姿,甚至讓人以爲她沒在呼吸。

「你的回答大致上是正確的。不過那只是龍珠的其中一面而已。」

「我好像懂你的意思……」

「八娘,告訴他吧。」

「蠢材,你大哥可是馬上就聽懂了。」

楊家將的兄妹和宗保離開了醫務室。

「龍珠的總數有十五顆,天上的天龍座也是這個數量。被天龍座選上的星辰同時也是天界龍之力的來源。所以爲了封印暴龍,寄宿有龍之力的十五顆珠子,被排成天龍座的樣子供奉在各地。」

龍珠的由來需追溯到神話時代。

桂英胸上,其中一顆寶石閃爍着紅光。

「你明明很敬仰他,甚至還想幫他報仇不是嗎?真是個怪人。」

像一個突然被老師點到的學生一樣,宗保手忙腳亂地回答:

「囉唆,你快點繼續說吧。桂英爲什麼這麼痛苦的理由我還不知道。」

宗保像鬧彆扭一樣,坐在椅子上整個轉身背對她。

九妹看了竊笑。

八娘也莞爾一笑,接着繼續說:

「得到全部的龍珠就代表有能力解開封印。要收集全部的龍珠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天霸十五龍星陣』。」

「那些傢伙爲了要得到龍珠……」

宗保從口袋裏取出變回紅珠的龍珠,在掌心滾動。

珠子裏赤色的火焰左右搖曳。

「桂英小姐的胸口被埋入天龍座形狀的水晶。閃着紅光的十個,想必是代表他們手中的龍珠數量。」

「他們爲什麼要這樣……」

「大概是爲了讓我們知道他們拿到的數量吧。如果全部變紅的話……」

「夠了!」

宗保雙手敲擊桌子。

「結果桂英只是被捲入你們之間的紛爭而已不是嗎?」

「小宗……」

九妹對自己現在的立場感到很悔恨,她找不到話語可以安慰宗保。

姊姊卻毫無動搖的樣子。

「她是青龍棍的主人。跟這場戰鬥不能說是無關。」

「不過她沒有必要被下詛咒。」

「我知道。那位小姐代替我和九妹來受苦。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救她的。」

他看起來大約二十歲後半,纖細的身體搭上灰色的西裝,短髮、腳步輕快,讓人聯想到政府官員。低鼻大眼的他,表情嚴肅卻不會給人壞印象。

宗保手中緊握龍珠,再度敲擊桌子。

「史料上有這個名詞,那到底是什麼啊?」

六郎的語氣也很輕鬆。

西裝男看到六郎滿是繃帶,沒有表示半點同情的樣子。

「調查室……做名片沒問題嗎?」

接着他在牆上的東京地圖上,插了幾個紅針。

「政治方面的事情交給八王你了。現在的問題是天霸十五龍星陣。」

「原來你也有晚一步的時候啊。」

從他們的對話來看,這位叫八王的男子和楊家將當家似乎關係匪淺。

宗保不知該如何回答時,對方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個金屬製的小名片盒,掏出一張名片。

「廢話!」

「意思就是對方要進行最終決戰了嗎?我懂了!我會徹底在各地點進行人員疏散、封鎖和情報管制。」

「工作嗎……」

「這些是龍珠被供奉的地點。守護封印的人和想要解開封印的人,將會賭上龍珠互相戰鬥。得到全部龍珠的人,就可以達成各自的目的。」

他站了起來沒有馬上離開,而是朝宗保的位子走了過來。

「我也不是很清楚……」

「實在是顏面盡失。政府裏頭『楊家將無用論』已經根深蒂固……」

宗保像搶東西一樣接了過來。

「我原本是想來通知你藩仁美有可疑的舉動,不過看來似乎太遲了。」

「內閣調查室,八王悟志……」

「還好啦,無佞府學園方面我會早點想辦法。」

從剛纔的對話聽起來,已經可以猜想到他是政府官員了,不過這聽都沒聽過的組織名稱,讓宗保重新盯着對方看。

「爲了修復前次大戰的損壞,已經用光今年的預算了。」

「抱歉啦,八王。」

「我們也正處於暗地偵查的階段而已。」

「你是新的武將嗎?」

「你被打得真慘啊。」

「我、我是……」

八王的回答相當官方化。

八王說的話聽起來,他似乎不是楊家將的成員,而是贊助人。

「把緋影延朗的死弄成一場交通事故也是你搞的嗎?」

「地上會受到多大的損害這點不得而知。不過,東京會崩壞這點是無庸置疑的。」

「藩原本是政府派來的人。如果他是間諜的話,就代表我們的行動完全泄漏了」

「讓楊家將的各位能夠使出全力戰鬥,而從事的後方支援就是我的工作。對各機構的聯絡和疏通方面……」

「讓你辛苦了。」

回答宗保問題的是至今從未聽過、帶有些沙啞的男性聲音。

聲音的主人從會議室的門口現身,直朝着當家走來。

「我們不是祕密組織。在工作上有這個必要。」

六郎借八孃的肩膀站了起來。

「有件事我想問你。暴龍如果復活了會變成怎樣?」

「誒……」

六郎臉孔扭曲,表情似乎非常苦澀地說。

八王驚訝詞窮,一旁的六郎幫忙答話。

「他是照我的指示去做的。不用責怪他。」

六郎似乎光站着就很難受,在地圖附近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八王,他是延朗的弟弟。」

「原來是這樣啊,你就是宗保嗎?」

八王目不轉睛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當然宗保不可能好聲好氣。語氣也變得很挑釁。

「我跟你沒那麼熟吧?不要隨便叫我的名字。」

「看來宗保沒有打算加入楊家將的樣子。」

八王沒有受到挑釁的影響。知道宗保的身分後,他的態度反而稍微柔軟些了。這點反而更讓宗保不爽。

「誰要加入啊?」

「不輕易改變自己的看法這點,你跟你哥哥還真像啊。」

宗保聽了一臉懷疑,八王則是高興地微笑。當八王想繼續說下去時,看到六郎在瞪自己,便收聲不再說話。

「我還有一些地方要去疏通,先告辭了。」

八王似乎在忍耐笑意,離開了房間。

八娘和九妹到隔壁病房去看桂英的狀況,使得宗保和不想獨處的人獨處了。

這感覺很尷尬,讓他坐立難安。不過,他不想讓對方看透這點,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

六郎開口打破沉重的沉默。

大概是傷口疼痛的關係,他重新坐正身體,看着窗外低語:

「你大哥的仇該怎麼辦?」

「看來我完全被瞧扁了。」

「帶我去小孟和小焦那裏。」

「他們兩個現在在無佞府。」

孟良和焦贊坐在椅子上,喝着桌上的茶。

「我知道我沒有立場拜託你,不過我希望你可以待在小桂身邊。」

兩人臉上有一半是繃帶,不過看起來比想像中還有精神,宗保內心鬆了一口氣。

宗保淡淡地說。這對九妹的打擊,比宗保對她怒吼還大。

他頭也不回,離開了無佞府的大房間。

可推想的原因有好幾個。正因如此,宗保在猶豫要不要回頭。

「你替六郎哥戰鬥的時候,讓我覺得好像是延朗哥回來了一樣,我好高興。好像延朗哥又死而復生了一樣……」

「什麼該怎麼辦……你現在要死不活的,根本不是對手。」

「如果你們是要讓龍復活的話,就不用這麼傷腦筋了。」

走在走廊上時,宗保被一個耳熟的聲音叫住。

宗保看着九妹孤寂的背影,跟在她身後。

宗保被帶到無佞府裏最深處的房間。

宗保輕搖頭。

「至少我們不認爲你們是敵人。」

「我已經跟他們聊過了,而且我擔心小桂的狀況。」

「真的嗎?」

「你不看看他們嗎?」

「這樣啊……」

「不打看看怎麼知道。」

「別擔心,我馬上就回來。」

那聲音聽起來比平常還寂寞。

「就是這間,傷勢痊癒你們可以自由使用。」

「他們傷勢很嚴重,所以在這邊治療。」

「小宗,等一下。」

九妹沒有靠近房門。

對宗保的低語,九妹揹着身子沒有回應。

「我要去小孟和小焦那邊。他們在對面的校舍。」

「我該認真的時候還是會認真的。」

「吵死了,受傷的人就安份休息吧。」

「那爲什麼你們要殺了我大哥……」

宗保目送九妹後,打開了房門。

宗保轉過身,努力擠出一個笑臉。

「你們似乎也很努力啊。」

宗保語氣粗魯,說完這句話就離席了。

中式的內部裝潢,和他們的制服完全不搭調。

「嗯,好……」

「這是事實吧!」

「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

「抱歉……我們明明是敵人,爲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幫助我們?」

對宗保而言,焦贊是少數比自己還要矮的貴重存在。每次在逗他的時候,宗保都會把手輕放在他頭上。

焦贊強忍的淚水潰堤落下。他紅着眼睛,忍住不讓自己流淚。

「如果不是有人礙事,我早就把他們全部打趴了。」

孟良用中指推眼鏡說。

「他們裏面有人背叛,結果我們也跟着遭殃。」

「我想去追他,結果被他跑了。」

宗保拉了一旁的椅子坐在兩人面前。

焦贊不打擾兩位學長說話,在一旁熟練地開始爲宗保倒茶。

「聽說桂英被那些人打傷了。」

「你們已經知道了嗎?」

「是妹跟我們講的。」

焦贊把裝着中國茶的杯子,放在宗保前面。舒適的茶香,讓他的心情輕鬆許多。

既然他們已經聽九妹說了,那宗保就沒必要再次說明。

「該怎麼辦?宗。要跟那些人打嗎?」

「我沒這種義務。」

「楊家將現在當家負傷,情況很糟糕不是嗎?戰力現在只剩下九妹、八娘還有那個關西腔的臭屁……」

孟良邊說邊數,在中指還沒彎下之前,宗保粗魯地說:

「嶽勝他已經倒戈了。」

「還有其他的叛徒嗎?」

焦贊驚訝,從椅子上站起。

他會敗給宗保是因爲他沒有龍珠。如果他手上也有龍珠,在對等的情況下他不會輸的。那句話的意思就是如此。

「那又是爲什麼……?」

「現在彼此利害關係一致。我覺得我們可以暫時休戰。怎麼樣?」

他一定還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手上拿着龍珠……

之後宗保遇見桂英。經過一番波折後,現在他手上是大哥生前用的赤色龍珠。遇到桂英後,自己的命運不知道有了多大的改變。

「現在我們就做我們能做的事情吧。」

「緋影學長!」

「桂英……」

「我跟小焦已經商量過了,如果你要幫楊家將的話,我們也要一起戰鬥。」

屆時,他就算變成楊家將的敵人,也在所不辭嗎?

「我們專心養傷吧。不然可會被他丟下了。」

「不,不是那樣。」

剩下兩人的房裏鴉雀無聲。

「學長說的睡覺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焦贊悲痛的叫喊聲,被房門的撞擊聲給蓋過。

「學長他還好吧?」

「你有空想東想西的,倒不如乖乖去睡覺。」

「除了你以外還有誰可以救桂英?」

「伊達學長爲什麼會這麼相信緋影學長啊?」

孟良語氣謹慎地說。

「這還不簡單。如果我是他的話就會這樣做。你不會嗎?」

宗保的呢喃,兩位好友刻意裝做沒聽到。

「談……我、我皆田然也……」

「叛徒,是你纔對吧……」

對嶽勝而言,那位命中的貴人就是蕭子吧?

「這不代表加入他們。你只要爲自己而戰就可以了。」

「不用擔心,其實他心裏早就決定了。只是卡在面子問題而已。」

敗給六郎的時候,宗保同樣有這種想法。

「可是……」

「真是頑固的傢伙。」

「小宗啊……」

雖說如此,從孟良和焦讚的休息室走到桂英的治療室這點並難不倒他。

『在我得到龍之力之前,你先把脖子洗乾淨等我來砍吧。』

「爲自己……?」

無佞府的內部構造宗保並不是很清楚。

他先前曾用這個字眼侮辱大哥,宗保實在很想直接反罵回去。

話雖如此,不過宗保對嶽勝最後那句話卻一直很在意。

他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孟良用力點頭說。焦贊這時才理解宗保走之前說的那句話。

宗保不滿地站了起來。椅子在反作用力下向後傾倒,發出悲鳴。

「誰知道那傢伙在想什麼。」

這裏有什麼房間,爲了什麼目的而造,這些他完全不感興趣。

「爲什麼我要幫他們啊。」

桂英的治療室裏沒有半個楊家將的人,對宗保而言這樣反而不尷尬。

但一踏進房門,他就覺得很緊張。

病牀被塑膠布廉包住,裏頭充滿氧氣鋼瓶的純氧。她的右手吊着點滴。

宗保隔着塑膠布簾窺視牀頭。桂英似乎感覺到有人,慢慢張開眼睛。

「宗嗎……拜託,讓我看看你。」

宗保打開布簾入口的扣子,走了進去。

鋼瓶吐出的氧氣變成白煙,發出咻咻聲響。

桂英的表情比剛纔還沉靜。

「我吵醒你了嗎?」

「不會,都看不到宗,我正好覺得很寂寞。」

看到她微笑的表情,彷彿剛纔的痛苦都是騙人的。不過,她的臉色蒼白,看的出來她身體的確很虛弱。

「胸口還痛不痛?」

「剛剛他們幫我打了止痛針。」

果然她還是定期會覺得疼痛。宗保的胸口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揪住了一樣。

「身體的疼痛算不了什麼。跟那比起來,不能待在宗的身邊反而更難受。」

「桂英……」

「在宗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不能陪你,我……」

桂英舉起顫抖的左手。

在半空飄蕩的那隻手,宗保用左手緊握住它。

「因爲遇到桂英,我纔可以拿到大哥的刀。」

珠子裏燃燒的火焰,彷佛有自己的意識般大幅晃動。

「啊,不……不是你們的同伴,我是爲了幫助桂英而戰的。」

「爲什麼你不跟她說『我喜歡你』啊。」九妹故意用誇張的聲音說。

九妹滿臉驕傲。好像惡作劇成功的小孩一樣露出笑臉。

他先是喫了一驚,反手把門關上。

八娘低着頭,不太高興地說。

「什麼敵人啊。我……」

桂英出力回握。宗保也跟着回握她後,她彷佛放下心似地闔上眼,嘴角帶着微笑。

宗保打開通往大房間的門後,楊家的兩位姊妹正在等着他。

「小宗你要當我們的同伴嗎?」

他用右手從制服口袋裏拿出赤龍珠,放在手心上拿到桂英面前。

「姊姊,有事先準備真是太好了。」

宗保依舊緊握未婚妻的手。

九妹邊笑着,邊往後栘開。宗保拉正領子,用全身深呼吸。

宗保訝異說。八娘拿出一件整齊摺好的制服交給了他。

九妹滿臉笑容,靠了過來。

「根據地裏面有敵人,會監視是很理所當然的。」

「這件事延朗哥生前穿的制服。」

「因爲我輸給桂英。我要先變成夠資格說出那句話的男人」

宗保攤開衣服瞬間愣在那裏不動,送禮的人溫柔地說:

「大哥的……」

「我開拓了宗的世界……?」

九妹直瞪着宗保靠了過來。

「你等着,我一定會救你的。」

宗保半帶猶豫地收下,雙手抓着衣服的肩膀處攤了開來。

「爲什麼男生總是在意氣氛和麪子問題呢。女生等的總是怎麼一句話而已」

大概是藥效生效的關係,病牀上的少女陷入安穩的睡眠。

這是一件肩膀、衣襬和袖口有着華麗裝飾的上衣。基本上跟六郎、嶽勝的衣服是同款造型。唯一不同的地方是這件衣服是以赤色爲基調。

「什麼意思啊?你說的準備……」

「做、做什麼啊……」

這舉動對八娘而言很意外,對九妹而言卻是理所當然。

「啊——對啊。」

姊姊用淡淡的口吻說,這樣聽起來確實有道理。

「姊姊幫我把它改成小宗的尺寸。」

他身後的門關着,想逃也逃不掉。

「不,我就感激收下了。」

「不是。不是這樣的,宗……」

「你不用勉強自己穿上它。因爲你不是無佞府的人。」

「真是的,一點都不坦率。」

「都是因爲和桂英在一起,我纔可以到這裏。是你開拓了我的世界」

宗保脫下接連激戰而破舊不堪的上衣。接着將無佞府學園的上衣,在頭上大力一甩,套了上去。

「吵死了!妹你該不會在偷看?」

不過是身上的衣服換了,卻彷佛好像重生了一般。

「喂、喂,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站在宗保身旁的楊家姊妹同時上前,替他扣起上衣的鈕拙。

「沒關係、沒關係。這樣可以討個好彩頭。」

「是這樣的嗎……」

「楊家將的戰士要出陣時,都會這樣替他們送行。」

宗保害羞抬頭。他完全沒有注意到九妹和八娘兩人的開心全寫在臉上。

「好,弄好了!」

九妹拍他的肩膀說。宗保穿上大哥的第二件遺物。

「小宗,挺合身的嘛。」

「好像延朗哥又回來了一樣。」

宗保感覺大哥就在附近,將手放在胸口上。

『大哥,請你守護我……乙

他在心中呢喃。以楊家將的身分戰鬥這點,他還是有些許的猶豫和迷惘。不過那種事之後再想就好了。

現在要爲了她而戰。爲了那個等待自己的人……

「出發吧,去救桂英!」

宗保帶着楊家姊妹,邁出穩重的步伐,緩緩走過無佞府的走廊。

來到大宅外,有一個男人站在外頭迎接他們。

男人波浪卷的長髮隨着晚風飄逸,帶着刀傷的臉頰些許微笑。

「六郎哥哥!」「六哥……」

九妹說完回過頭,六郎也抬起了頭來。

六郎和至今不同的溫和語氣,讓宗保的內心動搖了。

「我兩個妹妹就拜託你了。」

六郎依舊低着頭,宗保從他身旁走過。

「我永遠都只能在這裏聽別人交代完身後事,然後目送他們離開。如果我不是當家

對方意外的行動讓宗保動搖了。不過六郎卻沒有拾起頭的打算。

九妹八娘對兄長說聲再見後,跟着宗保的身後離去。

「不要緊,交給我們。小宗也會跟我們一起戰鬥。」

宗保明白六郎——這個受衆人託付之人——有多麼巨大。不過如果在這裏認同六郎,不就等於背叛了死去的大哥嗎……

「出發吧,妹,八娘。」

宗保把臉挪開,避開六郎的視線。

六郎回頭時,他們三人已經走出無佞府的門了。

「我、我可不是爲了你們而戰的。」

兩人跑了過去,關心哥哥的身體。

「抱歉,只讓你們三個人去。」

「啊,等一下……」

「你大哥非常不想把你牽扯進來。這麼一來,我又再次違揹他的希望了。」

妹妹們驚訝說。她們原以爲六郎在房裏睡覺,沒想到竟然會跑出來替她們送行……

的話,我就可以捨身戰鬥了啊。爲什麼你們要死。父親……大哥們……延朗……」

「你不用低頭拜託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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