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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潛入,無佞府

《淑女騎士團》 · 千田誠行 · 9710 字

三日後。

日頭還未西落,但在厚厚雲層的覆蓋下,大地陷入一片昏暗。

有別於午休時間,幾乎沒有學生會來放學後的屋頂。

宗保、九妹和孟良三人,縮在圍牆的轉角。

沒人開口說話,大家都在等學弟的到來。

卡啦卡啦……

厚重金屬門的開啓聲,大家等待已久的人終於出現了。

焦贊一看到學長姊們,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緋影學長!你之前說的無佞府學園……」

平常焦贊臉上總是掛着笑容,而今天卻絲毫不見。孟良因此萌生不好的預感。宗保外表不怎麼在意,他也發現到焦讚的不安,只是刻意忽視。

「就是我們學校附近的那所高中吧?」

「大概是吧。」

「那所學校的防守很嚴密。幾乎打聽不到什麼,就連住址也不是很詳細……實在太奇怪了。那所學校……」

「我想也是這樣。」

「學長爲什麼要我打聽那所學校呢?」

「因爲殺了我大哥的人就在那裏。」

「咦……」

焦贊正在敲打筆電鍵盤的手停下了來。原本在一旁沉默聽着兩人對話的孟良,也發出驚訝的聲音。

「延朗哥他不是車禍過世的嗎……」

「車禍的人身上會有刀傷嗎。」

「真是浪費時間的方法啊。」

孟良雙手抱胸,低聲說。

「妹,你知道什麼嗎?」

焦贊慌忙叫住她。

「你這什麼意思,小孟!有意見是嗎。」

無佞府學園在I火車站東南方的住宅區當中。

「難道說……」

「沒辦法用轉學這一招嗎……」

九妹面容消沉,努力擠出聲音說。當她再度起步,宗保的手便從她的肩上滑落,就這樣,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要知道真相就必須到無佞府學園一趟。小焦,有辦法潛進去嗎?」

她轉身準備離去,這舉動彷佛潑了宗保三人一盆冷水。

從車站走了二十分鐘左右,道路越變越小,錯綜複雜。好幾次兩人都差點迷路,好不容易纔找到一片被高牆環繞的地方。

兩人原本想趁着早上來觀察這裏,但是卻不見學生出入。

「要動手的話,我幫你。」

焦贊從沒看過九妹這樣,內心似乎感到莫名不安。

「妹學姊,你要去哪裏?」

宗保抬頭一看,孟良眼鏡下的細眼露出了目中無人的笑容。每當他出現這個表情,就代表他心意已決。

至今沉默不語的九妹終於開口說話。

「考試就讓小焦幫我考就好了。」

宗保的計畫輕易破滅了。

原來如此,還有這一招嗎……

「嗯——似乎沒有辦法。那邊好像沒有在辦插班考試。」

「真的是這裏嗎?」

孟良伸出交叉在胸前的右拳,表示回應。

「我們該怎麼辦,緋影學長?」

「你們不知道無佞府學園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所以纔會想得這麼簡單。」

兩人嘴角微笑,拳對拳彼此輕碰。

「就算可以轉學,以小宗的成績,插班考應該也考不過吧。」

孟良語帶挑釁的語氣,讓宗保火氣都來了。

「想說難得來這邊衆會,結果竟然是說這個……」

「不用擔心。剩下的就讓我跟小孟來。」

「沒有必要真的轉學。只要可以潛入無佞府學園就夠了。」

傍晚的冷風吹過屋頂……

「我只是覺得這不像是你會用的方法。反正你潛進去之後也不會乖乖的吧。」

大概是因爲裏面有宿舍吧。

宗保快要壓抑不住興奮顫抖的身體。

「抱歉,唯獨這次我沒辦法幫你。」

圍欄內種有高大的樹木,讓人無法窺視其中。

宗保跑了過去,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孟良會感到不安也很正常。

「連槍手都準備好了嗎?」

「要是找到殺我大哥的仇人……」

「既然這樣,一開始就直接闖進去不就好了。」

這裏就連正門口也沒有掛任何的招牌。

「妹的短訊沒有錯的話。」

在那之後,宗保打過幾次手機給妹她都沒有接。只有一次她寄了封E-mail過來。短訊的標題是「笨蛋」,內容寫有無佞府學園的住址。

「看來她沒有丟下你,太好了,小宗。」

「什麼東西太好了?」

宗保瞪了孟良一眼,不過因爲身高的關係必須抬頭才做得到,這樣就欠缺了魄力,孟良看起來也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九妹她怎麼不一起來呢……」

「沒關係吧,我也不想把她牽扯進來。」

「把我牽扯進來就沒關係嗎?」

「就算叫你不要來你也會來吧。」

「還好啦……那我們現在該怎辦?」

「再繼續等下去我看也沒用。如果對方不出來,那我們就讓他出來吧。」

「說的也是。」

宗保和孟良這對七爺八爺對看一眼,就朝無佞府學園的正門走去。

正門被鐵製的欄杆牢牢封鎖住。

兩人從欄杆縫隙向內窺視,剛好有兩個學生走了過來。

宗保兩人不約而同開始踹門。

碰、碰、碰……

「喂,你們兩個。你們在做什麼!」

果然那兩位學生跑了過來。

「吵死了,要是找到體型跟我一樣的人,我再搶他的衣服不就得了。」

「喂!你們兩個在做什麼?」

「不好意思,再讓我笑一下。」

「不清楚。」

一陣有些高亢的呼聲,咬字清楚叫住了他們。

宗保和孟良見獵心喜,嘴角不自覺露出笑容。同時他們打開手中的竹刀袋……

「你要我啊。這樣我們怎麼找啊。毫無計畫也要有個限度吧。」

孟良用右手食指推起半滑落的眼鏡,小嘆了一口氣。

走在老舊的走廊下,宗保留心注意四周。

不管會發生什麼事他都已經做好覺悟的樣子。對宗保而言,他是一個可靠的夥伴。

孟良穿着上衣沒拙釦子,不過袖子和褲擺卻過短,襯衫和襪子整個都跑了出來。或許制服顏色——深藍和黃色——看不習慣也有關係,不過孟良穿起來整個就是好笑。

「沒看過。」

殺死延朗的兇手是「楊家將的六郎」,蕭子是這樣跟他說的。詳細的事情蕭子就沒有告訴他了。不,是宗保沒有去問她。因爲他覺得要靠自己把六郎找出來,才能算是幫大哥報仇。

「好啦,我不笑了……噗。」

「事到如今沒理由打退堂鼓吧。」

「我要把那個叫六郎的傢伙給找出來。」

「你應該知道他的長相吧?」

「那他有什麼特徵?」

「喂,那件制服穿起來不會太小件嗎?」

他側站着,身材比宗保稍微高些,上衣的扣子沒有扣上,目光銳利,兩耳戴着銀色的耳環。

沒什麼奇怪的地方。

「小宗,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總之,眼前的方針已經決定了。

孟良說的很對,不過在校舍裏,這樣總比殺氣騰騰還要來得自然。

雙方流暢的對話突然中斷。

兩人再次打起精神,準備再往前走的時候……

出現在正門口那兩位無佞府學園的學生,其中一人的身高和宗保一樣。不過另一個人身高可就沒孟良這麼高了。

「我要回去了。」

「我不知道。」

「我們就問問那邊的傢伙吧。」

「剛纔有人入侵學校,上面叫大家不要隨便走動吧。別跟我說你們不知道。」

「幹嘛啊?小孟,你要回去了嗎?」

從他傲慢的語氣,看得出他是個性格囉嗦的人。

宗保對即將出現的犧牲者感到同情。

「那個六郎是幾年幾班的?」

「我真是白癡纔會相信你。」

兩人回頭一看,站在那裏的是一位綁着馬尾、臉孔瘦長的男學生。

「我這叫臨機應變。」

不過沒想到潛入的事情已經穿幫了……

「喂,你打算笑到什麼時候。稍微有點緊張感吧。」

說歸說,這笑點的餘韻還是存在。

孟良帶着有些不滿的臉,粗野問道。

看來必須要想辦法騙過他,趕快離開這裏。

「我們出來想要解決入侵者。」

宗保和孟良將右手的竹刀袋微微上舉。

「你們的幹勁我很佩服,不過這應該是我們實戰部隊的工作。」

實戰部隊……?

這句話聽起來相當詭異。這裏果然不是普通的學校。

大哥的仇人果然在這裏沒錯。

還有很多謎題有待解決。

「那我們就先回教室吧。對了,可以請教您一個問題嗎?」

入侵者的心虛以及對方充滿壓迫感的言詞,讓宗保不覺地用起了敬語。對方反而認爲他的語氣很理所當然,這讓宗保相當不悅,但他還是拼命忍耐。

「怎麼?」

「六郎……學長他在哪裏啊?」

「喂,你這傢伙……」

對方給人的氣氛突然爲之一變,身上散發出陣陣殺氣。

「無佞府學園的學生,會有人不認識六郎大人的嗎!」

糟糕……沒想到六郎這個人竟然這麼有名。

「你這算是自掘墳墓了吧,入侵者!」

他伸手握住背上的大木刀。

宗保和孟良也從竹刀袋裏迅速抽出木刀。

「喔?不這樣的話就太無聊啦!」

「什、什麼……」

他用力將木刀頂回,孟良的木刀不自覺地脫手,向右後方飛去。

「你說的叛徒是……」

聽到宗保的姓名,嶽勝銳利的眼眸就露出了不悅的神色。

「受死吧!」

「我要打倒你,把六郎給找出來。」

他拔出的大木刀,刀寬足足有宗保等人的五倍以上,重量也不輕,要用兩手才能揮動。局面雖然是二對一,不過在兵器方面,很明顯是對方佔優勢。

「我先來!」

「你什麼都不知道嗎……啥都沒搞清楚就想來報仇,真是麻煩。」

宗保只能靠人數的優勢了。

對方讓孟良失去戰力,又擋住了宗保的攻擊,姿態顯得遊刃有餘。但宗保在氣勢上不能輸給他。他隨意擺出一個下段姿勢,讓自己隨時都能上前攻擊。

宗保不給對方有機會擺架式,快速向前攻擊。

嶽勝拼命防禦,開始向後退去。

嶽勝將掉在腳邊孟良脫手的木刀一腳踢飛。

「不准你再說我大哥的壞話!」

「我叫緋影宗保。」

「我叫蒼井嶽勝。是楊家將當家六郎大人的親衛隊隊長。」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隨之而來的斬擊從孟良的上衣劃過。

語畢,孟良上舉木刀衝上前去。這一擊從高大身軀揮舞而下,不僅強而有力,速度也讓人無法捕捉。然而,無佞府學園的迎擊者卻面不改色,用大木刀輕擋住了這擊。

「你也不賴,武器那麼重,動作還這麼快。」

「小孟,一起上!」

嶽勝用全身重量用力擺動身體,巨大木刀同時從側面揮砍而來。

「你剛說你是六郎的親衛隊隊長,那你應該知道他在哪吧?」

「不對!是他單方面背叛,最後又跟六郎大人挑戰,所以纔會死的。」

「緋影……?你跟那個叛徒有什麼關係?」

「那又怎麼樣啊?」

「只有這種程度,虧你們還可以來到這裏。」

無佞府學園的木刀手詫異不已。

孟良怒火中燒正打算向前,宗保用左手製止了他。

「看來話不投機半句多啊。」

此時宗保從孟良的背後跳出。

「少囉唆!不管怎樣,六郎殺死我大哥是事實。」

宗保將下舉的木刀朝對方的肋骨下方刺入。

「不過在我的必殺一擊面前,任何攻擊都沒有用!」

喀啦一聲,乾澀的聲音傳遍了走廊。

「你、你說謊……不要胡說八道!」

「哼……速度比剛剛還快。」

「那還用說,徘影延朗背叛了楊家將。都是因爲他,害死了六郎大人的兄弟們。」

馬上採取防禦的宗保,連人帶刀像蘿蔔一樣被連根拔起,彈飛了出去。

「沒砍到……?」

對方善用自身兵刀的長處,彈開了這擊。

「哼……還不錯嘛。」

「嗚啊啊啊……」

宗保在走廊上滾了好幾圈。

他用左手按住受創的腹部,忍住疼痛爬起來時,嶽勝已經衝到他的眼前。他俯視宗保,用勝者的表情冷笑。

「你哥還比較強呢。」

嶽勝將巨大的木刀揮舞而下。

喀當……!

宗保側身避開,嶽勝的木刀打在走廊上。

「小宗,接住這個!」

孟良撿起自己的木刀,朝這裏丟了過來。

宗保接過木刀,壓低身體向前一蹬。

水平揮舞作勢要攻擊嶽勝的足部。

嶽勝向後一跳想要回避,此時宗保瞄準他的心窩處,使勁地打了上來。

這次換嶽勝被打飛。

有命中的感覺。

但嶽勝卻顫抖身體,緩緩地爬了起來。

「我很耐打的,這種攻擊沒什麼屁用。」

「看來我們要打到有一方倒下才行吧。」

「正如我所願。這次換我上了!」

嶽勝再次握緊巨大木刀,朝宗保不停突刺。

宗保光是招架就費盡全力。

喀當……

嶽勝的語氣聽起來似乎認識九妹。

「我大哥不是那種人!」

「吵死了,你這個矮子!」

宗保的腦中一片混亂,一時說不出話來。濃烈的鬥志突然急速消退,疼痛在他的口內和臉頰慢慢傳了開來。

「怎樣,你沒招了吧!」

一旁的孟良驚訝不語,無法出手干涉。

就算下巴受到衝擊眼看就快倒下,兩人還是緊抓着對方。

宗保觀察對方的攻勢,不受對方的挑釁影響。

似曾相似的聲音,讓宗保好生意外。

嶽勝將木刀向上揮動的同時,宗保用盡全力朝他斜砍過去。

鈍物相撞的聲音撼動四周。兩人的額頭裂開,鮮血橫飛。

只要打倒眼前這位強韌的敵人,就可以見到殺兄仇人。話雖如此,但宗保的手腕卻不聽控制。手上的木刀就像石頭一樣沉重。

「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把不是普通的木刀嗎……爲什麼力量這麼強……」

「嶽勝,到此爲止吧!」

最後再一擊,就可以分出勝負了。

兩人同時發出一陣怒吼,並且用頭對撞。

「你這馬尾王八蛋,快給我躺下!」

沒想到機會竟然這麼快就來了。

「這傢伙是入侵者,而且還是叛徒的弟弟。」

要取勝只有等嶽勝動作過大自曝弱點了。

宗保彷彿自己身處夢中。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是從狹窄的視野裏,可以看得出自己已經壓制住了對手。

孟良驚訝說。而短髮波浪卷的女孩沒有看他一眼,朝這裏走了過來。每天都會見面的同班同學,爲什麼會在這裏……

「你這叛徒的弟弟……」

不知何時,兩人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用左手互抓住對方的胸口,右手你一拳、我一拳地互毆了起來。旁人看起來,大概會覺得這景象既可笑又難以入目吧。

「請不要阻止我!」

「這是最後一擊了!」

他不知道楊家將是什麼東西,只是無法壓抑住心中的憎恨之火。彷彿身上的限速器壞了一般,宗保的體內不停湧出力量。

「嗚喔喔喔喔!」

「九妹!」

「嶽勝,這是我哥哥的命令,快退下。」

此時,一道清澈柔美的嗓音,爲這看似沒有終點的打鬥畫下了句點。

「六、六郎大人的……可是這個傢伙是……」

兩人的木刀相接。

嶽勝也沒有出手反擊,看來對方的狀況也是一樣。

兩人的拳頭,同時毆打了對方的臉頰。

而嶽勝似乎沒有就此罷手的打算。

到了這個地步,雙方早已賭上了自身的尊嚴,不可能乖乖退下。

聞六郎之名,嶽勝閃過一絲敬畏的神色。

雙方就這樣大砍三次,兵刃三度交接。

嶽勝的額頭浮出汗水,眼中出現焦躁的神色。

「呼、呼、呼……」

宗保對九妹的話感到驚訝不已。

九妹語氣凜然說:「你想要違揹我哥哥嗎?」

即使在道場上,也從沒聽過她的語氣這麼嚴肅。

「嗚……我知道了。」

在九妹的瞪視下,嶽勝不得已,只好粗魯地放開抓着對方的手。

宗保的身體終於重獲自由,踉艙的腳步費了番功夫才穩住了身體。

他抬起頭,和九妹四目相接。

九妹一語不發,表情有些爲難。宗保終於知道爲什麼她不想來這裏了。

「妹,原來你是楊家將的人啊。」

宗保的低語只是想讓自己更加確定罷了。

「我的哥哥六郎是楊家將的當家。我沒有騙你的意思。只是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這場紛爭可以避免掉。會把這裏的地址告訴你,原本也是希望你可以就此放棄……」

「不好意思,讓你期待落空了。」

「我來實現你的願望吧。我帶你去見六郎哥。」

「九妹大人你這樣的話……」

嶽勝語氣粗暴地插口說。

「這也是我哥的命令。」

嶽勝努力忍耐吞下心中的懊悔,就地盤腿而坐。

「沒辦法!那我的戲份已經結束了。」

這個男人似乎很仰慕那個叫六郎的傢伙。

九妹感覺嶽勝的戰意全失後,似乎鬆了一口氣。不過她馬上恢復嚴肅,看着入侵的兩位同學。

「這傢伙是白癡啊……」

「有哪裏不對嗎?」

兩人到達的地方,是一間佔地不小的大宅邸。

宗保毫無選擇權,只能被九妹拖着走。

「我沒輸給你!」

看來似乎有人在監視。

「我們走吧,小宗。」

「楊家將到底是什麼?」

令人訝異的是大宅的外觀樣貌。大門由紅色門柱支撐,門牆頂端鋪滿瓦片。不同於日本建築之處一眼即可明白。

「妹,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小孟他會很安全的。嶽勝是一個可以信賴的男人。來,我們走吧。」

一踏入門內,映入眼簾的是一座中式庭園。

「這裏是中國城嗎?」

細繩的另一頭在九妹手中,不管宗保怎麼使勁都無法擺脫。

「知道的話就走快點。」

「喂、喂,會痛啊!放開我!別拖着我走啊……」

「這、這是誰麼鬼東西……」

動彈不得的宗保,只能乖乖看着他們。

宗保也不甘示弱,逼近嶽勝和他互相瞪視。

「你這傢伙,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就來這邊找碴啊!」

當到宗保發現時,一條細繩早就纏在自己的身上了。

「發問麻煩你簡短一點吧。」

看來兩人的目的地,似乎是大池塘旁邊的那座涼亭。

「很痛耶,別這麼粗魯。」

「而我就是被抓來的罪犯嗎。」

「這房子是怎麼回事……」

兩人一走到外門,門就發出沉重的鈍聲,緩緩打開。

嶽勝單膝半跪打算站起,其氣勢好像有如猛虎般。

「那剛剛輸給白癡的人又是誰?」

被吩咐的一方雖然很不滿,但還是沉默站起。撿起了孟良的木刀後,嶽勝輕抬下巴催促對方站起,將木刀遞給了他。

九妹輕拉細繩,要宗保快走。

「因爲我只知道楊家將這個詞而已。現在我只能問她吧?」

「這裏就是楊家將的根據地。」

兩人同時抓住對方的胸口。

九妹沒有回答他,踩着庭園的鋪地石繼續向前。

「嶽勝,小孟就麻煩你送到大門吧。」

宛如無佞府學園的校舍是爲了保護這棟建築物而建,校舍的作用就像城牆一樣。

庭木和大池塘,裏頭簡直別有洞天。

這間大宅四周圍繞着校舍,從外面無法直接看到,想到這裏就必須穿過校舍纔行。

再往前走,就能清楚看到那紅色屋頂的涼亭裏,擺有幾張木製的桌椅。上頭坐了一對男女,兩人都穿着無佞府學園的制服。

「這不是對不對的問題!」

「真是的,我用拖的也要把你帶過去。」

九妹的話聽起來雖然莫名其妙,不過大家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

九妹和宗保來到涼亭後,女方就站了起來。她一頭黑色長髮戴着眼鏡,有一種凜凜的知性美。

「八娘姊……」

「九妹,這是怎麼回事?」

姊姊嚴厲的口吻,似乎不準對方有任何的理由。

「命令應該是排除入侵者。爲什麼要把他抓來……」

「因爲小宗他……是延朗的弟弟。」

九妹輕轉手腕,解開了黑色細繩拉回左手。

宗保的身體同一時間恢復自由。

「什麼啊,妹。你沒經過別人同意就把我帶來這裏嗎?」

「我不這樣的話,剛剛那場架就打不完了吧。」

宗保摸了摸方纔被繩索綁住的地方,九妹將木刀遞給了他。

「這樣好嗎?你姊姊好像在生氣的樣子。」

「這是常有的事情。」

在九妹目光的促使下,宗保跟着望去。長髮姊姊怒斥:

「九妹,你太任性妄爲了!跑去讀別所高中已經讓人難以原諒了……我不能再放任你不管了!」

宗保從九妹手中接過木刀,擺出一個刀尖右斜的架式。

「姊妹要吵架就麻煩你們稍等吧。」

「你要對我們刀刃相向嗎!如果你是延朗哥的弟弟,本來還可以就此息事寧人,你要是再不安份點當心沒命!」

「如果可以幫大哥報仇,用我這條命換還算便宜了。」

「你說什麼……」八娘怒不可遏。她的右手早握着一把銳利長槍。長槍的尖端左右附有兩片圓月狀的刀刃。

「你就是楊家將的當家吧?」

宗保的斬擊被赤光給擋住。不,不只是擋住,還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推擠回來。要是力量稍微放鬆,自己可能就會被彈飛。

「那根本不重要。我有事情想要問你。」

他的腳步悠然穩健,朝這裏走來。到了宗保木刀的攻擊範圍前,他停下了腳步。

「這道光是怎麼回事……」

「八娘!你退下。」

「你在開什麼玩笑……」

對方手無兵器,但宗保卻沒有一絲猶豫,拿木刀朝他揮去。

「但是,六哥……」

「來吧,緋影宗保!」

就是他沒錯,宗保一眼就確信了。

六郎伸手製止八娘繼續說,走出了涼亭。

「沒錯,是我殺的。」

「我大哥……緋影延朗曾經待過楊家將吧?」

「六郎!就用你的命來還吧!以死謝罪吧!」

「你……是你殺死我大哥的吧?」

「六郎哥,你何必這樣說呢……」

「他必須知道這個事實。」

男人如獅子般健壯的身體悠然站起。

八娘凜然的聲音似乎在懼怕什麼。

在兄長的目光下,九妹的姊姊聽話退下了。

「我大哥死了。不,是被殺死了……來這裏之前,還有人說他是叛徒」

斬擊揮舞,乾坤一擊。

「家裏的兄弟多,我是第六個,大家都叫我六郎。」

「你恨不得想殺死我吧?你的心情我很明白。」

六郎不擋不躲,將右手慢慢舉起。他的右手手心上有一顆晶瑩的紅珠,開始發出奪目炫光。

波浪狀的黑色長髮、有如猛禽般的銳利雙眼,還有左臉頰上一道大又顯眼的刀傷。

楊六郎的表情完全不變。似乎早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他的身影就像岩石一般巨大。

宗保的身體炙熱隨時都可能爆發,但他的內心卻不可思議的冷靜。隨着內心的鼓動增大,周遭的聲音越來越模糊了。

「不要隨便叫我的名宇!嗚喔喔喔喔……」

「小宗快逃!」

宗保熱血沸騰,讓他完全意識不到剛纔和嶽勝戰鬥的疲憊與傷口。他逼近對手,動作快得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一道閃光讓宗保的視野一片雪白之際,他聽見了九妹宛如悲鳴的叫聲。

「對,我是楊家將的第六十四代當家——楊延昭。」

六郎的語調不變,依舊冷淡。完全沒有懊悔和罪惡感。不過,這樣的態度要讓宗保燃起復仇之炎,已經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我可不記得有要求你手下留情。」

六郎哥,你打算使用龍珠嗎?」

「不過,我還不能死在這裏。就讓我認真跟你打一場吧。」

閃光消失後,六郎的右手出現了一把刀。刀柄上有龍的雕刻。

「你不是叫六郎嗎?」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楊家將的存在不爲人知。對家人也必須隱瞞,不得透露。」

「不用拐彎抹角。你想問什麼?」

「上吧,赤龍爆碎刀!」

刀柄的龍眼發出赤光,六郎大喝揮刀砍下。

宗保揮出木刀向前抵擋,但木刀馬上就斷成了兩半。

同時,一陣如火燒般的衝擊竄遍了宗保全身……

「怎麼回事……我被砍中了嗎……」

宗保的身體不聽使喚,自顧地倒落而下。

「大哥……對不起……」

倒地的瞬間,宗保同時昏了過去。

等到回過神來時,宗保已經躺在牀上了。

組裝牀和白色棉被,以及微拉的窗簾」旁的藥櫃和桌椅。這裏給人的感覺像是學校的保健室,儘管宗保是第一次來這裏。

「你醒啦?」

九妹的面容疲憊,看着他說。

「妹……我輸了嗎……」

全身的疼痛,早已告訴他答案。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九妹終於稍稍放下心來。

明明還是教室裏那張熟面孔,但宗保就是覺得有些生疏。

「沒想到你是楊家將,真讓我驚訝。」

「對不起。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你不用道歉啊。如果不是妹,我可能還見不到大哥的仇人呢……」

宗保一個人留在保健室,忍耐着刺骨疼痛從牀上起身。至今他才發現自己的上半身滿是繃帶。

椅子發出了摩擦聲。

看來蕭子似乎知道龍珠的存在。

紅珠發出閃光後,的確變成了一把武器。

不知道等了多久……

宗保用力點頭。如果能和六郎對等戰鬥,就算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都沒關係。現在宗保只爲可以再度和六郎交手而感到欣喜不已。

九妹不語。

九妹的個性就是如此。

蕭子用悲傷的眼神看着宗保。

她難過地低着頭,波浪卷的頭髮蓋住了她的側臉,無法看出她的神情。

「就是你看到的那顆小珠子。那是寄宿着龍之力量的武器。」

宗保離開後,月光下的蕭子,佇立在延朗的墳前片刻。

「我會保護那個孩子……」

「對不起,我沒想到他們會做到這種地步。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你說的是真的嗎……?」

原來那不是眼睛的錯覺。

她注意到宗保臉上的瘀青和手腕上的繃帶,難過地低下頭。

「龍珠……?」

九妹站了起來,揹着他呢喃低語。

她爲了宗保,到底和多少同伴爲敵呢……

她雙手合十片刻,平靜地站了起來。

「因爲我想就算跟小宗說實話也沒有用。所以不管誰輸誰贏,乾脆就讓你們打一場……」

車頭白色刺眼的大燈,籠罩了蕭子。

「我不在乎,只要能幫大哥報仇的話。」

蕭子慎選其詞告訴他說。

如果自己不是親眼看到可能也無法相信。宗保就是被那個叫做龍珠的武器給一擊打倒的。

「看來你的決心還是不變啊。」

「你再多休息一下吧!今天晚上你就可以安全離開了。」

深夜離開無佞府學園的宗保,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朝大哥沉睡的墓園走去。

「他用龍珠了嗎?」

「對。不過如果手上有龍珠,你就會有生命的危險。」

房門靜靜關上。

「龍珠不只一個。如果你想要的話,或許可以拿到手也說不定。」

明亮的月光,告知宗保她的出現。

之後,蕭子來到寺廟的停車場正想要離去時,一臺深藍色的BMW無聲無息地開了過來。

「我完全無能爲力。我和六郎交手的時候,他手上的小珠子突然發光,結果就跑出了一把刀……」

「我不知道的東西實在太多,不知該如何問起纔好……不過有一件事我很清楚,就是這樣下去的話,我沒辦法替大哥報仇……」

她不是在跟死去的人對話,而是在口中呢喃。在宗保面前,她未曾有過如此悲傷的神情。

楊家將到底是什麼……龍珠又是什麼……

BMW停車後,車門靜靜地開啓,一位身穿白色外套的男子走了出來。

「我能幫你的只有這樣了。如果你還想繼續與楊家將爲敵,那我就必須成爲你的敵人了。」

「我想說如果來這裏,或許還能再見到蕭子小姐。」

蕭子手拿一朵菊花,放在延朗的墓上。

「你還在幫那個男人的弟弟嗎?」

「那個孩子一定會拿到龍珠的。」

「喔?那我還真期待。再一點時間,天霸十五龍星陣就要完成了。這次一定可以毀掉楊家將。」

男子望月半響,之後和蕭子一起坐上BMW,朝遠方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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