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三章 未婚妻與同學

《淑女騎士團》 · 千田誠行 · 1.7萬 字

午休時間的屋頂,青空遼闊無雲,陣陣涼風吹得讓人很舒服。

一羣又一羣的學生們,時而發出歡樂聲。

焦贊先一步來佔位後,學長們才姍姍而來。

四周景物依舊,但宗保他們的團體中卻少了一個面孔。

九妹常常跟學校請假這點,大家早已習慣。但這次的失落感實在很大。因爲搞不好她再也不會來學校了……

她爲何常常缺席,爲何身手如此非凡,現在的宗保都知道原因了。

因爲九妹是楊家將的成員。

「緋影學長,還會痛嗎?」

宗保一直沉默不語。焦贊擔心他,委婉地開口問。

「不,不是痛不痛的問題。」

「潛入的結果……我還是不要問比較好喔?」

「說的好像你知道結果一樣啊,小焦。」

宗保用雙拳抵住焦讚的太陽穴用力轉動,焦贊不自覺發出悲鳴。

「看到你那張臉,誰都知道吧。」

孟良一臉無趣的表情,咬着便利商店買的飯糰。

「小孟倒是全身而退了啊!」

「你被九妹帶走之後,我就被趕出學校了。」

跟九妹說的一樣。這也是六郎的命令吧。宗保思考的同時,拳頭的轉動停了下來。

焦贊趁機一溜煙逃開,取出適當的距離。

「妹學姊也跟你們一起去了嗎?學姊該不會是因爲受傷了,所以纔沒來學校吧……」

「誰會故意去輸的啊。」

「就是東京的地底下有龍的那個啊。」

「原來是這樣啊……」

「你說什麼……」

「學長,你記得之前我給大家看的古文書嗎?」

宗保臉色鬱悶,平靜地說:

「他們就是被稱爲『楊家將』。」

「那些傢伙有什麼地方有問題嗎?」

孟良似乎半信半疑,他接着說:

「看來對方是不可小看的敵人。」

學弟不安地看着他,宗保才注意到自己有如修囉般的表情。他不想再讓焦贊擔心,努力讓表情恢復平穩,勉強擠出了微笑。

「這是一定要的吧。」

「那問學校的確很奇怪。裏頭好像還有實戰部隊,學校裏面還有一棟奇怪的建築物。如果他們是從中國來的,那建築物會蓋成中國風也就不難明白了。」

「我沒實際看過那把龍刀,也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啊、啊——對,就是那個。」

宗保話一說完,焦贊就感受到生命危險想要逃跑時,馬上就被扣住了脖子。其實宗保心裏明白,焦贊刻意表現的跟平常一樣開朗,這是他表現關心的方式……

「能活着回來可以算是奇蹟了。」

「你少囉唆,這是我的實力好嗎?」

孟良用右手中指輕推眼鏡。這是他要提起幹勁常出現的習慣。

「不管什麼都好,快告訴我。」

宗保笨拙的演技,讓焦贊差點噗嗤笑出來。對焦贊而言這是常有的事,所以他沒有因此覺得生氣或不愉快。

六郎那毫無罪惡感和懺悔之意的冷峻態度,再度出現在宗保的腦海中。這點燃他的怒火,讓他比那時更加憤怒。

「緋影學長,有關楊家將方面……,」

宗保試着回想,不過在他的記憶裏似乎查閱不到。

「明知道自己會輸還從容赴戰……學長真是個男子漢啊。」

「所以學長看到的那把龍形武器,或許跟這點有什麼關係也說不定。」

宗保決定將昨晚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他們。

宗保原本心不在焉,一聽到「楊家將」他馬上就湊身上前。

之前那本古文書的拷貝版被轉成了圖檔,出現在螢幕上。上頭還有白話譯文以及東京的地圖等。

「嗯——好像是那個……」

手交叉在胸前旁聽的孟良,沉穩地開口說。

「我有勝算。蕭子小姐說還有其他的龍珠。只能靠那個了。」

「她沒事的。」

「不過我覺得你再多觀察一下比較好。」

「緋影學長……」

孟良向焦贊打了一個PASS。焦贊就拿出愛用的筆電開始敲打鍵盤。他沒用網路,只打開了幾個圖檔資料夾後,把螢幕轉向宗保和孟良說:

「反正我不管楊家將是什麼東西,我只是要幫大哥報仇。六郎自己也承認他死了我大哥……」

「緋影學長還要跟那個叫六郎的人再打一次嗎?」

焦讚的聲音缺乏緊張感。多虧如此,宗保的心情也變得輕鬆。

「你知道什麼了嗎?」

「無佞府學園這點依舊沒有任何資料,不過楊家將方面有一點讓我很在意……」

「後面的部分我接着看下去,偶然發現了這些。上面說因爲地匠的龍之力太過強大,封印時而會被削弱,所以爲了守護封印,某個集團從大陸飄洋過海而來。他們在歷史的暗處,跟那些企圖讓龍復活的不肖份子戰鬥至今。」

「什麼啊,你膽子真小。」

「小焦!楊家將的事麻煩你繼續調查。」

「我、我知道了……」

「不過,我現在比較希望你先調查這個地方。」

宗保從口袋拿出一張四折的小紙交給了他。

上面寫的是地名的字母B和幾個表示地址的數字。

「這個嗎……」

前幾天調查無佞府學園時也拿過一樣的小紙,焦贊早已習慣應付。他將筆電朝着自己,將紙片插進鍵盤的縫隙開始查詢。

「你又想要殺去哪裏了……」

孟良表情驚訝,看着筆電螢幕。

「不管對手是誰,我可不想就這樣罷手!我絕對要拿到龍珠。」

宗保雙手用力握拳。

他似乎想馬上奪門而出。

鍵盤上焦贊忙碌的雙手停了下來。

「緋影學長,我查到地點了。」

「喔——是哪裏?」

「那個……那邊有點不太妙吧。」

「管他是哪裏。殺進去就對了。」

「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可不管了。」

剛在一旁看着焦贊搜尋的孟良,語帶同情地說。

這種語帶保留的語氣,讓宗保不耐煩了起來。

宗保的身體有如結冰似地動也不動。

輝煌的滿月,就連路面的小石頭都能清楚照映出來。

「現在這個時代,沒有任何防盜系統實在太奇怪了」

總之小心爲上。

要是這個學園有祭祖龍珠的話,那一定會跟無佞府學園一樣用建築物保護它。這裏的校舍朝着正門蓋成一個「亡」字型。如果把它當作城牆來思考的話……

宗保朝校舍後方奔跑而去。

『龍珠平常只是一顆小珠子。所以知道它真正力量的人有限。不過從至今發現龍珠的案例來看,龍珠大多都會和龍的傳說一起慎重地被人祭拜,流傳到現代來。』

在白天的太陽下,這裏的風景肯定相當明媚。

要接近一看纔會發現,有個地方沒有水泥牆遮蔽。那個部分的斜坡,有一個石頭做的小廟。

木閣塞女子高中的後方,是一個陡峭的斜坡。

宗保心喜自己的推理正確,毫無防備地跑了過去。

和他目光同高的地方有一扇左右對開的石制小門,上頭刻有三頭龍。

學校的四周被一片綠意圍繞。恐怕這一帶都是學校的土地吧。

這次的地點相當不妙,絕對不能被抓到。

宗保恨恨地看着明亮夜空,爬過無人通行的上坡小路。

他光是要開口就已經用盡全力了。

孟良站了起來,輕拍好友的肩膀。宗保原想還嘴,不過話還沒說出來,午休結束的鐘聲就響起了。

小廟的位置高度比宗保稍微矮了一些。

不能太過鬆懈。

失風被捕的話,大概沒人會相信自己是爲了龍珠而來的吧。失手的話就只是一個變態而已。這次的風險似乎遠大於無佞府學園那次。

「賓果!」

四周鴉雀無聲。

這代表不需要靠外面的警備公司嗎……

這是個相當適合散步的晚上,不過月亮實在不該挑在今晚出現……

斜坡下有水泥做的牆壁和柵欄。

「是木閣塞女子高等學校。」

不過幸好這裏沒有其他燈火,也不容易被他人瞧見,對想摸黑行動的宗保而言實屬不幸中的大幸。

小、心爲上……

他想起焦贊之後說的話。

「女……女子……學校?」

木閣塞女子高等學校在遠離住宅區的高地上。

「小焦你快說吧!」

宗保直接從正門爬入。

「喂,真的假的……」

小廟內有一個石制的祭壇。不過上頭只有一個小圓洞,沒有其他的東西。

宗保壓抑住興奮,手握住鐵門環用力一拉。小門比想像中的重。伴隨着石頭摩擦聲,小廟的門緩緩開起。

夜晚,皎潔的明月將黑暗全部染成了白色。

「你加油吧,宗保!」

「這邊好像真的沒有防盜系統。」

跟焦贊事前調查的一樣,他鬆了一口氣。

宗保緊握住右手的木刀,再次思考蕭子說過的話。

跳進校園內後,他壓低身體觀察四周。

「你在那裏做什麼?」

背後一陣銳利清澈的聲音,讓宗保嚇出一身冷汗。聲音的主人是一個女子,而且相當年輕。

是這裏的學生嗎……

普通的學生要是看到奇怪的人影,應該不會跑過來跟他說話。搞不好對方知道我的目的是什麼。

現在就先靜觀其變吧。

宗保將拿着木刀的右手藏在身後,慢慢地轉過身。

「我只是晚上來這邊散個步而已。」

聲音的主人在黑暗中的漆黑身影,輕盈地走進月光下。

「這個嗜好實在不怎麼好呢。這裏可是男賓止步。」

「我會記起來的。」

對方的輪廓漸漸明顯了起來。她穿着制服上衣和短裙,似乎是這裏的制服。而且右手還握着一根類似長棍的東西。

「你不是普通的入侵者吧?」

女子體型苗條,身高比宗保高了將近二十公分。茶黑色的長髮,兩端各綁了一撮小辮子。她端正的五官裏,最引人注意的就是鮮豔的綠色眼眸。美麗且銳利的目光,緊抓宗保不放。

上衣下的襯衫沒有打緞帶,前三顆釦子沒扣整齊,豐滿的雙峯呼之欲出。不過現在宗保沒有閒工夫注意那裏。

「你來這裏有什麼目的?快從實招來!」

女子手上的東西似乎是棍棒。

她沒有停下腳步,不斷朝這逼近。

在這樣下去,就會進到她的武器攻擊範圍了。不能大意……

「我是來找這間小廟祭祀的東西。」

「你的目的也是龍珠嗎?」

「我不知道其他的龍珠是怎樣,這把青龍棍是我穆家代代守護的東西。」

宗保用指尖輕撫疼痛的右臉。沒有流血。

正氣凜然的長髮少女雙手抓起棍棒,擺出架式。

的確跟她說的一樣,如果一不小心就會變成蜂窩。

原以爲自己已經閃過,突然右臉感受到一陣細而銳利的衝擊。

鏗、鏗、鏗……

襲擊而來的棍棒速度更加提升。

「你能說大話也只有現在了。」

「反正你贏的機率是零。」

「哦——沒想到你竟然跟得上我的動作……」

「這個時候我應該說聲謝謝誇獎嗎?」

「沒錯。」

清脆的打擊聲不停響起。

「可以嗎,你說得這麼輕鬆。」

「沒人說這是棍棒。」

「你應該不會借我吧?」

如果胡作非爲,她的棍棒就會打過來吧。

兵器長一公尺,約五公分粗,重量似乎很輕。顏色是深藍色,兩端用金屬固定,上頭有龍頭的刻飾。

「你第一次遇到嗎?」

宗保向後輕仰,閃過攻擊。

這次是數不盡的突刺,朝宗保逼了過來。

「那還真可惜。」

「我知道了,我用命跟你賭。」

「看來這把不像棍棒,比較像鞭子啊。」

「不是刀啊……」

宗保拿起木刀擺出下段姿勢,將對方的突刺朝左右格擋開來。

「你們這些不肖之徒儘管放馬過來,我來對付你們。」

不能一直被壓着打。

短潔、銳利、有如機關槍一樣突刺而來的棍棒,逼退了敵人。

這根硬木作成的棍棒,看來比想像中的柔韌。

她所散發出的殺氣,乘着春天溫和的晚風有如靜電般傳了過來。

「你很清楚嘛。想要的話就過來搶吧!」

「龍珠果然在這裏。」

「不試看看怎麼知道?」

「不過你還挺厲害的。」

宗保不知該如何回答,但總不能就此收手。

「不,你是第二個。」

「你手上的武器就是龍珠嗎?」

宗保不動身形,仔細觀察她的武器。

「死到臨頭還是一個愚蠢的男人……爲自己的膚淺懺悔吧。」

話沒說完,女子的棍棒前端就從地板畫了個弧狀攻了過來。

「好突刺。」

「如果你贏了,這把青龍棍就給你吧!你想要賭什麼?你有跟青龍棍同價值的東西嗎?」

「不用,很快就會結束了。」

此時女子發出吶喊聲,使出會心一擊。

棍棒前端的龍頭突刺而來。劃破風的聲音有如咆哮。

宗保的上半身微向左閃,閃過了龍的突刺。

「我就是在等這個!」

用速度如果打不倒我,那對方接着一定會用蠻力攻過來。這樣一來,對方的動作一定會比剛纔還大,自然也就有機可乘。居下風的時候,要等對方露出破綻,不要胡亂攻擊。兄長的教誨,不知何時已經深入宗保的心中。

宗保向前傾倒,向前衝刺一口氣拉近兩人的距離。

接着朝對方的身體用力側砍。

鏗……!

宗保的必殺斬擊,被對方漂亮擋下。

女子完全不給宗保喫驚的時間,將棍棒抽回往地面一刺。

她的身影突然消失。

原來她以插地的棍棒爲軸,讓身體騰空水平轉了一圈。趁着反作用力往宗保踢了一腳。意想不到的方向與攻擊,讓宗保整個人被踢飛。

他好不容易纔站穩腳步,不讓自己跌倒,單膝跪地,抬頭看着女子。

「沒把你打倒嗎?」

「別擺出一副可惜的表情嘛!就這樣被你打倒我怎麼受得了。」

「既然這樣就麻煩你躺下吧!」

女子瞄準跪地的宗保,一棍朝他的頭打了過來。

宗保輕輕跳開。女子馬上追上,揮出第二擊。

宗保用木刀擋住落往頭上的棍棒,手腕一繞格開了攻擊。

「你輸了!」

「青……青龍咆哮!」

他沒有敗北的悔恨感,能跟這麼強的對手戰鬥,他的內心反而相當滿足,很不可思議地自己竟然沒有半點憤怒。

「這已經不是受不受傷的問題吧!我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不過他已經死了啊……」

「這實在是……對不起……」

「這樣啊,你有一個好家人呢!」

如此巨大沉重,不像一根細長棍棒應有的攻擊……

「什麼!無禮的傢伙!」

她突然滿臉歉意,宗保不想被她同情故意逞強說:

與其被對方同情,倒不如這樣比較好。

「輸給我還這麼臭屁。」

宗保的視野一片青藍,全身竄過一陣巨大的衝擊。

「看來你的嘴巴還挺有精神的嘛。」

旁人看起來還以爲她在繞圈圈,想化成青色的龍捲風,但就在此時,一頭巨大的龍突然現形,張大下顎朝宗保撲了過來。

女子慌忙抽回棍棒,但爲時已晚。

她被恐怖給牽引。

「就是要這個表情纔對,你贏了!」

宗保躺成一個大字,大口深呼吸。

「要你管。」

對方生氣反而讓宗保安心了下來。

她臉上沒有殺氣,表情變得相當溫和。

「我似乎做過頭了,有沒有受傷啊?」

她拼命揮舞棍棒。動作看起來毫無章法。

「你剛纔那張驕傲臭屁的嘴臉跑到哪去了?」

女子驚訝的瞬間,宗保朝地板用力一蹬往左邊跳開。速度之快讓女子來不及反應。

宗保回過神來,已經躺在離她十公尺以上的地方了。

「你剛剛打得實在很棒,都沒被我的棍棒打到。」

「我輸了嗎……」

宗保朝對手的懷裏撲去,同時瞄準她的身體。

「嗚啊啊啊……」

「什麼,竟然被閃開了……!」

一種有如被龍給咬過的刺痛感,讓他全身麻痹無法站起。

剛纔激烈過招的棍棒美女嘴角微笑。

「你真是一個不服輸的男人啊。」

「我是輸給了龍吧。」

握着棍棒的手上,一股微小的青光聚集了過來。

宗保的木刀劃出一條軌道。身體彷佛要被砍成了兩段。這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只是把木刀,但宗保的攻擊氣勢就是有那種感覺。

似乎不是來給宗保最後一擊的樣子。

「沒想到我會解放青龍啊。」

「大概是託我大哥的福吧,讓我可以看到棍棒的動作。」

不知何時,女子已經站在他的身旁。

「吵死了……」

「你爲什麼想要龍珠?」

「那還用說,因爲我想要變得更強。」

「強悍不是可以輕易就拿到手的東西,爲什麼你要做出這種不經考慮的行動?」

「這是因爲……」

「繼續說,你沒有拒絕回答的權利。」

喉嚨被棍棒給頂住,宗保只好開口回答:

「因爲我想要打贏某個人。」

「喔?是誰?」

「他有龍珠,而且還殺了我大哥。」

「你覺得自己有龍珠就可以贏過他嗎?」

「贏得了。」

「真是莽撞啊!你果然只是個笨蛋。」

「我看得到啊,看得到他攻擊的軌道……」

「你說什麼……」

「雖然我被他一擊打昏,不過我看得很清楚。如果可以擋開那個斬擊……」

看着照亮夜空的皎潔明月,宗保輕嘆了一口氣。

「不過我現在卻是這樣。或許我真的做事都不經大腦吧?」

「沒那種事。」

「咦……?」

「你從今天開始就是我的人生伴侶了。」

「真、真的可以嗎……」

宗保想站起來,全身一陣麻痛。

「你的寶貝我很快就會還給你了。」

「你就用這把青龍棍盡全力來戰鬥吧!」

「我叫作徘影宗保。」

這次一定要打敗他。

可以用這個跟六郎戰鬥。

「我已經十七歲了,法律上沒有任何的問題。」

「啊——你叫得順口就好。對了,桂英小姐……」

她的眼神完全改變,帶着笑意回答說。

「看來你有成爲武人的資質,而且外表也是我喜歡的類型。好,就這樣說定了。」

「宗保嗎……就叫你宗好嗎?」

「等一下,要我跟你結婚……」

宗保的驚訝突然轉爲期待,半信半疑地伸手接下青龍棍。

「等、等一下!人生伴侶不就是結婚的對象嗎?」

對方大概也很喫驚吧。宗保有些難爲情,畏首畏尾地抬頭看她。

「仔細一下你長得還挺帥的。」

「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她跪了下來,抱起宗保的上半身,將青色的棍棒交給了他。

棍棒比想像中還要沉重。

「桂、桂英……」

「我、我的確說了……」

「只是借給你而已。等你報完仇再還給我,這樣可以吧?」

「說定?說定什麼啊……」

沒想到會有人在訂婚之後才知道對方的名字……

「我真的可以做到嗎?」

「你不用這麼客氣。我的名字叫做桂英,穆桂英。」

沒想到她竟然可以揮舞的如此輕鬆,實在太可怕了……

「我不能收吧。」

他疼痛難耐,再一次摔倒在地。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別的意思嗎?」

「你的話或許閃得開吧?因爲你剛纔躲過了我的攻擊。那個速度如果再加上青龍……」

「就算你跟我同年,男生也要等到十八歲……等一下,不是這個問題!我們都是第一次見面吧。」

「怎麼了?小宗。」

宗保完全忘了,不過剛剛的確趁着氣勢說了出口。

對方用至今未曾有過的銳利視線瞪着宗保。看來她是認真的。

「幹嗎突然……」

女子彎下腰,盯着宗保的臉看。

「也就是說我是贏家,要把你怎麼樣都是我的自由。」

「好,我知道了……個頭啦,這那有這麼簡單啊。」

不過,拿到龍珠的喜悅勝過了一切情感。

「你剛剛不是要跟我賭命嗎?」

「你覺得我贏得了嗎?」

「這把青龍棍還沒發揮出真正的力量。勝機就在那裏了」

「喂喂,你是說還有絕招沒用出來嗎。」

桂英挽起她的長髮,嘴角帶着笑容。

現在的我,不管怎樣都贏不了這傢伙……宗保在心裏喃喃低語。

「站得起來嗎?宗。」

白色的月光下,宗保握住了桂英伸過來的手。

隔天早上,宗保在自己房裏醒了過來。

不過,周圍的景色卻跟以往不同了。眼前有一個長髮、左右兩邊各紮了一撮小辮子的女子。大概是窗簾沒拉的關係,也可能是錯覺,房間感覺比平常還要明亮。

「早安,宗……」

女子盯着這裏,溫柔微笑說。

平常總是會起牀呆的宗保,腦袋瞬間醒了過來。

「桂、桂英……」

「我幫你塗了我們穆家特製的藥。貼布也有按時幫你換過,身體應該不痛了吧?」

宗保緩緩坐起上半身。他的上身赤裸,好幾個地方有貼布和繃帶。讓人驚訝的是昨晚如此疼痛的身體,現在竟然輕得好像騙人一樣。

「你整晚都沒睡嗎?」

「當然啊,因爲我們是夫妻嘛。」

「所以說夫妻……」

「啊,換藥的時間到了。」

桂英止住微笑,用力剝下宗保肩口上的貼布。她的手故意碰到傷口,讓宗保身體的疼痛再度復發了。

桂英碰地拍了宗保的肩膀,替他換上新的貼布。

這麼說來,自己好像是聞到一股香味,肚子纔會餓起來的……

「今天晚上我要去無佞府學園。」

「這樣啊,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我已經休息夠了啊。」

「宗的缺點就是一認真起來,就不懂得照顧自己的身體。好了,聽我說的吧。」

「就這樣說定了!白天就先來睡覺恢復體力。」

是桂英的龍珠……

等到深夜十二點,宗保和桂英離開了房間。

「好好……」

「這麼杳無人煙的地方也真是稀奇。」

看來她馬上就發現這裏是個奇怪的地方了。

宗保的書桌上放着一青色的小珠子。

「喂,桂英你不需要……」

「啊,我土司還放在烤箱裏!」

「好啦,你肚子餓了嗎?」

「不好意思我不會煮飯。喫土司可以吧?」

桂英走路的方式雖和平常一樣,但她並沒有放鬆警戒。

桂英很快就放棄喫吐司了。

「這對宗而是是一場很重要的戰鬥。身爲妻子的我怎麼可以不去?而且他們一定也

往無佞府學園的道路幾乎沒有路燈,四周人家的窗戶上也沒有半點燈火。路上沒有半個行人,宗保和桂英並肩走在夜色深重的小路上。

看來她好像是把烤箱的時間轉到最底的樣子。

「多虧你的照顧,我已經沒問題了。而且他們絕對想不到我有青龍棍。」

「桂英,是不是有股燒焦味?」

宗保喫下最後一口吐司,配着咖啡硬把它給吞了下去。

「你一醒過來怎麼就變得這麼麻煩。明明睡着的時候還挺可愛的說。」

昨晚那場激烈的打鬥好像騙人一樣。那個時候和今天早上的桂英,兩者差距實在太大,讓宗保忍不住笑了出來。宗保聽着廚房傳來的慘叫,愉快地走下牀。

在提防你。我也去幫你吧。」

「再稍微休息一下不是比較好嗎?」

「你囉唆……」

桂英慌忙跑出房間。

「痛……痛死我了……你可以對傷患稍微溫柔點嗎?」

宗保和桂英面對面坐在廚房的餐桌上,咬着烤焦的吐司。

這完全騙過了宗保的眼睛,讓他佩服不已。

「要藏樹木就要藏在森林裏嗎。看來這個組織似乎很喜歡搞這種大手筆的東西,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之前來的時候沒注意到,這附近的建築物應該都是僞裝用的,大概是要讓別人以爲無佞府學園是普通的高中而做的吧。」

「啊——土司就夠了。」

「啊,啊——身體不痛之後肚子就開始餓了。」

宗保平常喫的也沒有多好,所以覺得還好。況且要拿桂英的料理跟大哥比較對她實在不大好意思。只是,又硬又苦的吐司喫起來真的很痛苦。

「對了,宗,接下來你打算怎辦?」

「桂英如果一起來的確會比較好,可是……」

「對不起,我不知道烤箱的時間該怎麼設定……」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他們的老大殺了我大哥……這樣就夠了。」

「這樣啊……」

桂英沒有再繼續深問下去。

兩人接下來是要去廝殺,不過桂英感覺起來好像不緊張也不害怕的樣子。

她依舊是一派輕鬆的表情。

有她在讓宗保安心了許多。

兩人最後走到了一個T字路口。這裏向右轉就能直通無佞府學園。

「喂,不用躲了快出來!」

桂英朝着漆黑的前方,握住青龍棍擺出下段姿勢。

宗保也用力握緊木刀。

注意一看,前方出現了有兩個身高差距相當極端的人影。

「緋影學長,你好慢啊。」

聽見耳熟的高呼聲,宗保制住了桂英,莞爾一笑。

「小焦你怎麼會在……」

看着月光下那和藹的笑容,宗保說不上話來了。

「你該不會是想要丟下我們自己去吧。」

高個的影子接着出聲。

「小孟你也來了嗎……」

「我就在想你今晚會過來。你沒來學校是怕被我們發現吧?」

兩人脫下制服上衣掛在肩上,手裏都握着慣用的木刀。

這讓宗保不自覺地抱住自己的頭。

宗保神情依舊不快,低聲說:

「他們是跟我同一間道場、同一間學校的朋友……唉,這大概就是孽緣吧。」

溫柔地看着三人低語:

「我們該不會被發現了吧?」

不過三人的反應卻相當敏感。

桂英站在宗保的身後,

「我會把他們連那股自信一起打敗。」

孟良依然很冷靜,讓宗保鬆了一口氣……

焦贊指着自己,往前走一步靠近桂英。

孟良摸着下顎,高興地俯看宗保。

「我叫穆桂英。是宗的妻子。」

「那我跟伊達學長就是你第一個朋友了。」

「沒錯,小焦。我們才高中生不可能結婚的。」

「不,還是要有自己已經被監視的認知會比較好。」

「學長,你什麼時候結婚的啊?」

桂英盯着孟良和焦贊,好像在評估東西的好壞一樣。平常這會讓人覺得很厭惡,不過兩人似乎因爲桂英的美貌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徘影學長,這位漂亮的女生是誰啊?」

「第一個……第一個不是小宗嗎。」

孟良錯開了話題。

「他們沒有馬上殺出來,看來還挺有自信的。」

「緋影學長是她的未婚夫,不是朋友啊。」

「你們兩個到底在說什麼!宗保聽不下去,高聲說。

不過周圍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深夜寂靜依然。

宗保說不出口的答案,桂英輕易就脫口而出。

桂英的表情和聲音都沒有悲傷感。語氣跟平常一樣平淡。

桂英也解除了警戒。

「他們不只有趣,還是很可靠的朋友呢。我好羨慕你啊,宗……我一直都是一個人。」

桂英目光銳利,抬頭仰望無佞府學園的校舍。

焦贊環顧四周。

自己的行動被他們看破,宗保既害羞又高興,他搔頭想要掩飾這複雜的心情。

「不是!」

「他們是宗的朋友嗎?」

「小宗身爲一個男人,要負起責任。」

「原來如此,這樣的確說得通。」

「那還用說嘛。」

孟良將手放在嬌小學弟的肩膀上。

「唉……這個人……她是……」

焦贊終於忍不住開口問:

再這樣讓他們兩個說下去,一定會把話題越扯越離譜。

「小宗,敵人就在眼前了。安靜一點比較好吧。」

宗保用木刀,指着聳立在眼前有着學園外貌的巨大城牆。

「什麼責任啊?」

「你們兩個真是夠了。」

宗保用木刀輕敲兩人的頭。

桂英正氣凜然的臉蛋,也泛出微笑。

旁人看起來或許有些生硬,但這是她發自內心的笑容。

夜空的雲朵不停流動,最後半遮住了月亮……

夜色籠罩,等到月光再次出現時,一行四人的臉上都帶着戰意。

「你們是認真的吧?無佞府學園這次一定不會手下留情的。」

「所以才需要有人來當開路先鋒吧?」

「就是這樣。」

孟良和焦贊都沒有就此離去的打算。

「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可不知道喔。」

看到他們下定決心的眼神,宗保高興地笑說。

「背後就交給我們了,宗你只管前進,不要回頭。」

桂英和未來的丈夫對望,沉靜地點點頭。

「學長,這次你一定替你大哥報仇。」

焦贊雖然緊張,但臉上可沒有忘了笑容。

「我知道,就算用我這條命換……」

宗保左手緊握拳,表示出自己的決心。

話一說完,多嘴的學弟馬上吹捧說:

「怎麼可以這樣,你要桂姐變成寡婦嗎?」

孟良輕拍了好友的肩膀。

宗保等人大膽地走在走廊的中央,不知道敵人會從哪裏發動攻擊。

通路的前方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跑過走廊後,視野突然一片寬廣。

他們各個都穿着無佞府學園的制服。手上拿的武器不一,有木刀、棍棒、雙節棍和勾棍,看來是他們各自上手的武器。

「上課時間早就已經結束了,你們還真是辛苦。」

人影的行列繞行了小會堂外圈,一瞬間就包圍了入侵者。

「之前這裏應該有路可以走纔對……」

宗保一一確認無佞府守備隊的成員面孔。

宗保擺好架勢後,四人背靠背圍成了一個圓形。

右側的孟良彈開對方的木刀問。

「看來似乎不在吧。」

前面突然出現一道牆,把路給擋住了。

四人來到了一樓的一個小會堂。

既然這樣,就只有堂堂正正地往前走了……

「你們也別死了。」

穿過無佞府學園的正門走進校舍,沿途沒有半個學生來阻擋他們。

「沒有,我以爲那傢伙也會在。」

桂英看着從牆壁向右延伸的走廊。

在這裏又遇到跟剛纔一樣的白色牆壁。

「怎麼了?」

孟良敲了幾次牆壁,確認聲音。

宗保把木刀搭在肩上跑了起來。

敵人一定在某處看着我們。

用這個陣形,大家只要集中精神攻擊前方的敵人就好。

「他的意思是要你活着回來。」

宗保摸着牆壁,再一次慢慢回想。

看來要往前走就只能爬樓梯了。

「這個構造剛好適合埋伏。很好,就從這裏殺過去吧。」

本人大概以爲自己拍得很輕,但被拍的宗保可是晃得東倒西歪。

宗保回想起九妹之前帶他走的路線,往前走去。

「你在說什麼啊!」

「學長,這面牆壁顏色跟周圍的不大一樣。」

勾棍朝宗保打了過來。

桂英用青龍把它打下。

對方大概想要以量取勝。或者是想要以逸待勞。

校舍的光亮,只有緊急照明的燈光而已」踏進校舍,全身就閃過一種涼嗖的緊張感。

宗保伸出拳頭,孟良和焦贊也跟着照做,三人的拳頭輕碰在一起」旁的桂英看了一下,也跟着出拳一起碰了一下。

「恐怕是遇到緊急狀況的時候,這道牆會放下來吧。看起來比想像中的堅固呢。」

「也就是說要去楊家將的根據地,只能往這走吧。」

當一行人踏進小會堂的中央時,無數的人影從樓梯上衝了下來。

焦贊說的沒錯,即使是在月光下也能明白這面牆白得很奇怪。跟新的沒兩樣。果然沒錯,這堵牆後面一定有路。

「快走吧,小宗!這裏交給我和小焦。」

孟良和焦讚的目光泛出微笑。

這是他們早已決定好的事,兩人的臉上沒有半點躊躇。

「抱歉,拜託你們了。」

宗保擺出下段姿勢,壓低身子。

「你們全部閃開!」

桂英朝着樓梯,用力揮舞青龍棍。

一陣青色的衝擊波,把無佞府學園的防衛部隊一個個吹飛開來。

「就是現在,宗!」

宗保穿過桂英殺出來的路,跟在她後面跑上樓梯。

「桂姐好厲害啊。」

青龍棍的威力讓焦贊和孟良都看呆了。

「那就是龍珠的力量嗎……只要有它,小宗的仇或許報得成啊。」

無佞府學園的學生們也被青龍棍的威力震懾住,不過他們馬上就想起自己的目的,紛紛朝入侵者步步逼近。

在樓梯內那邊被吹飛的學生們也一個個站起,下樓跑了過來。

「小焦,不好意思看來我沒空幫你了。」

「不用擔心,別忘了我也跟學長姊們一起訓練過。」

兩人背對背而立,迎戰部隊朝着他們一起衝了過去……

靠着窗口照進來的微弱月光,宗保和桂英沿着樓梯往上爬。

各樓層的走廊都被封閉,兩人只能一直往上爬。

「我上次應該說過了,下次你再來我們就是敵人了。」

「可是,妹很強的。」

這裏的氣氛不像小會堂,反而比較像武道場。

兩對美麗的眼眸互相瞪視,彷佛就要颳起一陣暴風。不過,兩人的表情依舊一派輕鬆。

桂英伸手遞出了青龍棍。

「別露這麼可怕的表情,我只是想知道你有多強而已。」

愛戀之人的背影漸行漸遠,沒等到他完全消失,桂英就把視線栘到了九妹身上。

穿過九妹時原以爲會受到阻礙,出乎意料地卻什麼事也沒發生。宗保一直跑沒有停下腳步。

再說下去似乎也沒用。

「我的名字叫楊九妹。是楊家第三把交椅。」

一眨眼,短棒便成一個扇形,將飛過來的黑影鏗鏘地彈飛開來。

「妹,我不想要跟你打。」

「既然這樣你就用身體來確認吧。」

「妹……」

「我的武器可不只青龍棍而已。」

「不能直接讓我們過去嗎?」

那纖細柔韌的人影走了過來。

她穿着白色中國服,上頭有紅色的火焰和金龍的刺繡。開叉的迷你裙下,有雙白皙的細腿。

「我叫穆桂英,視緋影宗保的未婚妻。」

「這個別忘了。」

桂英美麗的嘴角微笑着說。

她靠近天花板時轉了一圈,雙手一張,四把暗器飛快地朝桂英射去。

這動作解除了他的緊張,拳頭的力量也慢慢放鬆。桂英從宗保的手中取下木刀。

「你報仇要用到它吧?」

明知這不可能,但宗保還是忍不住開口說。

桂英聽了微露怒色。而九妹還是面帶微笑。

眼前跟一樓一樣是一個寬敞的空間。

「小宗已經完全被你訓服了……」

「我知道了,這裏就交給你了。」

「真的沒問題嗎?我如果拿走它的話……」

剛好在中心點,離宗保和桂英十公尺左右的地方有一個人影。

「既然你要殺六郎哥,那我就必須要以楊家將的身分和你戰鬥。」

一口氣爬到最後一層——第四樓,兩人調整了紊亂的呼吸。宗保用制服衣袖擦拭額頭的汗水,並抬起頭來。

宗保心裏雖然明白,不過他實在是無法就此一刀兩斷。

桂英將手伸進上衣內側,拿出一根三十公分左右的短棒。

突然,一雙溫暖的手溫柔包住了他的拳頭。

等到對方報完姓名後,九妹雙腳一蹬跳了起來。

「你果然還是來了……」

出現在宗保眼前的人是楊家將的成員,同時也是自己的同學——楊九妹。

「這裏就交給我,你先走吧!」

「桂英……」

宗保接過青龍棍後,就往武道場唯一延伸出去的走廊跑去。

他勉強自己振作精神,用力握緊木刀。

桂英手上的武器是鐵扇,而九妹方纔丟過來的是人稱飛鏢的棒形手裏劍。

「沒想到都被你打掉了,挺有一手的嘛。」

「沒想到你居然會用飛鏢……真叫人驚訝。」

「更驚訝的還在後頭呢。」

九妹雙手交叉在胸前。

這次她左右的拳間共射出了八支飛鏢,劃破空氣朝桂英飛進。

桂英手腕一繞,用鐵扇將暗器全數打下。

她抬頭正想準備反擊時,對方的身影卻消失了。

不知什麼時候九妹已經跑到她的身後。手拿飛鏢像小刀一樣砍了過來。

桂英收起鐵扇轉過身,擋住了飛鏢的斬擊。

鐵扇趁機追擊,九妹後跳三步躲了開來。

「可惜,沒有打倒你。不過這個距離對我比較有利。」

九妹想往後拉長距離使用飛鏢。

「休想逃!」

九妹的右腳不知何時被一條黑繩給纏住了。

黑繩的前端有一個圓形的金屬秤鉉,是從桂英左手上射出來的。

「流星錘!什麼時候……」

「你要是一直亂跑可就麻煩了。接下來就麻煩你靠過來跟我打吧。」

桂英用力拉回流星錘。

她想藉此要讓對方跌倒,再用鐵扇給予致命一擊……

「沒用的!」

九妹拿出來的是暗器峨嵋刺,平常可以當作髮簪來用。

似曾相似的聲音,讓宗保停住了腳步。

昏暗的光線中,楊家將的男子走到可以看清楚彼此面孔的距離,停下了腳步。

「要說大話等打倒我再說吧。」

「看我把你和這根棍子一起斬了!」

「你那是什麼武器……你以爲換長一點的武器就可以贏過六郎大人嗎?」

身後傳來的金屬碰撞聲,告訴他桂英和九妹的打鬥有多麼地激烈。

沒有正面接招不是伯青龍棍會折斷,而是這麼沉重的斬擊沒理由正面接下。

嶽勝用盡全力拿着巨大木刀用力砍下。

嶽勝用巨大木刀格擋開來,大動作的攻擊後,他依舊沒有破綻。

「看來小花招對你沒有用。」

無佞府學園這座巨大的城牆。在上層的迴廊上,宗保手拿棍棒拼命地奔跑。

「這次上面已經發出格殺命令了,不會再有人來救你。」

桂英因爲手上的流星錘,無法拉開距離。

「的確。不過這招又如何呢?」

桂英馬上往後跳,和九妹的着地點保持距離。

「你棍子用的還不怎麼上手啊?動作慢到我想打哈欠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很抱歉我要過去。我有事要找六郎。」

宗保落地的同時用青龍棍朝嶽勝的腳邊掃去。

如果在這裏停下來,就等於背叛了大家」這麼想,宗保就帶着怒氣,用力踩過走廊前進。

「丘山勝……」

「情勢逆轉了吧?」

宗保向右跳開回避。

因爲九妹腳纏着流星錘,直接朝桂英飛跳了過來。

打鬥聲響徹四方,每當聲音停止時,宗保都有一股想要回頭的衝動。

話雖如此,不過對方不可能老實讓路。

一個肩膀架着木刀,體型結實的人影緩緩走近他。

桂英拿起鐵扇,臉上露出無畏的笑容,充滿自信。不管飛鏢從哪飛過來她都可以完全防禦。

九妹一口氣衝進對方的懷裏。朝着桂英喉嚨逼近的峨嵋刺,發出了朦朧光芒……

不過她使出全力卻沒有拉到東西的感覺。

都是因爲大家,所以自己才能到這裏。

「我要讓你知道青龍棍的厲害!」

宗保將青龍棍後舉。

「你說什麼……」

九妹的中指套了一個銀環,環上有一根長針。如果桂英反應再慢一點,脖子就會被刺穿吧?

九妹將手放到腦後。接着,她的右手好像有東西在發光。

等到背後完全沒有任何聲響傳過來時,宗保的眼前出了一個空間。

這裏的構造跟剛纔遇到九妹的武道場完全一樣。看來要前進就必須要通過好幾個這樣的地方纔行。

嶽勝不解地看着宗保手上的青龍棍。

不管怎麼樣都必須要打倒六郎。

「喔——只有架式還挺像樣的嘛。」

「青龍啊,請賜予我力量!」

「嶽勝聽到青龍」一詞,馬上用巨大木刀擺出防禦姿勢,同時向後一退。

但青龍棍只有空揮一下,沒有什麼變化。

「搞屁啊,只是虛張聲勢嗎?」

嶽勝掩飾住自己的慌張,嘲笑說。

「那把武器該不會是龍珠吧?」

巨大木刀發出低鳴,朝宗保砍了過來。

「怎麼會……」

宗保還未從剛纔打擊回神過來,反應慢了半拍。好不容易他才擋開了斬擊。

第二擊、第三擊,毫無間斷地接連而至。

「沒有力量的人是沒辦法解放龍的。也就是說你有龍珠也只是徒勞的。」

「你說我沒有力量……」

宗保止住了動作。嶽勝不放過機會,舉起木刀在頭上回轉,配合全身力量用力揮舞而下。

宗保的判斷變得遲鈍,沒在第一時間對應這有如閃電般的斬擊。

青龍棍雖然擋住了直擊,卻無法打消衝擊,宗保整個人彈飛倒地。

「結束了。」

嶽勝架起木刀,用突刺追擊。

千鈞一髮之際,宗保轉身避開了。

「這個糾纏不清的傢伙,趕快受死吧!」

「勝負已經分曉。」

他甚至忘了自己踩在地板上,身體進入了空無的世界。

嶽勝輕跳閃避,這擊雖沒命中,但已經爭取足夠時間讓宗保起身。

龍火纏住了嶽勝的腳後,順勢往上盤繞飛昇。

而宗保則覺得手中的青龍棍越來越輕,棍子整個被蒼藍色的火焰給包裹住。

他撐着青龍棍站了起來。

「嗚啊啊啊啊……」

蒼藍火焰的前端化成龍頭,龍在空中飛舞現形。

「反抗楊家將的蠢貨!」

宗保曾經體會過,所以他知道。

嶽勝想用顫抖的手抓住宗保的腳踝。

「你把龍珠帶到這裏來了。現在我要打倒你,再把它交給無佞府。」

抬起頭來時,嶽勝已經飛到武道場的另一端,動也不動了。

棍棒發出低鳴打出猛烈一擊。但嶽勝卻面不改色,輕鬆接下。

「不、不會吧,不可能……」

嶽勝說。巨大木刀無論重量還是破壞力都佔了上風。

「難道我無法使用它嗎……」

「你終於發現了嗎。不過你的努力可沒有白費。」

嶽勝已經站不起來了。

他感覺對方的攻擊突然變了樣,沉重的手感彷佛是被鋼鐵的棒子給打到一樣。

現在的話可以解放。解放那包裹青龍棍和自己身上的蒼藍火焰……

他走過俯倒在地的嶽勝身旁時,聽到嘶啞的說話聲。

這時,嶽勝發現宗保的棍棒上聚集了青色的微光。

火焰延着棍棒跑遍全身後,他的五感全都消失了。

嶽勝上舉木刀,雙方的武器激烈碰撞。

宗保恢復五感後,體力急遽消耗。

宗保恢復架式後,拼命揮舞青龍棍瞄準嶽勝的足陘。

最後張開了下顎,從嶽勝的頭上咬下。

「去吧,青龍!掃平一切!」

「好熱……全身都湧出力量了……」

兩人拉開距離,再度對峙。

「還沒有,你以爲我會這樣就退縮嗎?」

嶽勝不停追擊,宗保翻滾躲避。

「就算不能用青龍的力量,我也不能在這裏停下來!」

「站、站住……我不准你到六郎大人身邊……」

「爲了和我一起戰鬥的小孟、小焦還有桂英……」

宗保呼吸急促,踉艙地踏出腳步。

「什麼……」

宗保緊握住青龍棍。全身冷汗狂流。

這是怎麼回事……棍棒在燃燒……不對,是棍棒冒火了嗎。」

這次嶽勝的臉色大變。

宗保不顧一切地揮舞棍棒。不,或許是龍形的火焰在引導他的身體。

兩人兵刀相接,一場賭上自尊的對決,每回相接好像都會有火花飛散般。兩人的額頭上,斗大的汗滴交錯橫飛。

捱了青龍的一擊,他居然還動得了。

不過,這已經是嶽勝最後的一絲力量了。

他顫抖的手無力地掉落在地。

「抱歉,我要往前走了。」

嶽勝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宗保拖着步伐離去。

和那個時候一模一樣……

吹拂的風中還留有殘冬的餘寒。

朦朧的天空,彷彿就要下起雪一般。

無佞府學園那天也擺出了防守陣勢。

走廊故意封閉,讓侵入者按照規定路線前進,並在各房內迎擊。可是原本是有利的防守方,竟然不得不撤退到無佞府前。

「至少要跟兄長他們取得連絡……」

就連六郎也只是勉強站着而已。

他不停戰鬥到現在,左右手光是要握着雙劍已經很喫力了。

「我代替您去。」

一直站在他後方的嶽勝,走到六郎的面前。

他的註冊商標——馬尾已經鬆開,額頭綁着紅色頭巾壓住傷口。

如果要比體力的話他很有自信。他很懊悔自己在這種艱苦的局面時居然派不上用場。

他想減輕六郎的負擔。

正當嶽勝準備衝出去時,有一隻手溫柔地放在他的肩上。

「我去吧。」

「七郎大人……我是楊家將的戰士啊。」

「如果有危險你可要馬上回來。」

棺木上的小窗裏,七郎的遺容和離別時沒有什麼不同。

「爲什麼我沒辦法用龍珠……」

那時留下的熱淚,又再度流過嶽勝的臉頰。

「爲什麼……爲什麼只有他能用龍之力……」

「我會的……我一定會搶回龍珠,保護六郎大人……」

但七郎始終沒有回來。

他小心翼翼地下樓。到了一樓應該就能看到中庭的大宅。

宗保走過走廊,來到對面的校舍。

不過看來沒有這麼簡單。

聲音的主人高挑纖細,身上穿着無佞府學園的制服,長髮及腰,眼鏡下美麗的眼眸目光銳利。

在那之後,敵人好幾次侵入這裏,不過都被六郎一一擊退。

他緊握拳頭,不停敲打地板。

七郎一直掛着微笑,似乎是爲了消除他們的不安。

「但是……」

七郎用同樣的笑容,將視線栘到六郎身上。

「沒想到你竟然可以到這裏……」

「怎、怎麼會這樣……你不是說你一定會回來嗎……」

拳頭感受不到痛覺,他放聲大喊七郎的名字,好幾次、好幾次。

再一下就到了……

看着眼前的六個棺木,六郎沮喪地低着頭。他的肩膀微動,但他並沒有流淚。

嶽勝站不住,雙膝跪地。

「別擔心,我一定會找到兄長他們再回來的。嶽勝,六郎哥就拜託你了。」

途中他經過了兩個武道場,那裏卻沒有敵人。多虧如此,宗保稍微恢復了點體力,不用撐着青龍棍走路了。

他和六郎一樣穿着無佞府學園的制服。不過他的肩膀和袖子部分的刺繡是紅紫色。

等到他回來已經是數日之後,和兄長們一起。

『嶽勝,六郎哥就拜託你了。』

「如果去的人是我……你就不會死了。如果是我……」

「敵人有龍珠。沒有龍珠的你去太危險了。」

他把手中的紅紫色龍珠變成了一把龍柄小刀,消失在校舍當中。

嶽勝身後一位短髮凌亂,眼睛細長的青年,眯着眼睛笑着說。

橫躺在棺木當中……

「我叫楊八娘,是楊家將第二把交椅,你休想再往前了。」

「抱歉,麻煩你退開吧。現在的我不會輸給任何人。」

「九妹的姊姊嗎……」

六郎沒有馬上回答,他調整呼吸,看着弟弟的臉。

六郎哥,可以吧。」

八娘抱着七郎的棺木痛哭失聲。九妹則跪在姊姊的身旁,雙手掩面痛哭。

嶽勝步伐搖晃,走到七郎的棺木旁。

嶽勝想起七郎最後說的一句話。

無佞府的會議室,成了無言戰士們的歸鄉的地方。

和嶽勝戰鬥的那股炙熱感,現在還留在宗保的體內。

他手上拿的是青龍。

宗保帶着絕對着自信,張開雙手舉起青龍棍。

「那、那把武器……該不會是……」

九妹的姊姊似乎感受到龍的氣息。美麗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焦躁。

「是嗎,果然還是無法避免戰鬥啊……」

八娘悠然舉起手中長槍。長槍的尖端有兩個三日月形狀的刀刃。這把武器是三國名將呂布所愛用的方天畫戟。

雙方視線對撞,瞭解到這場打鬥不可避免後,雙雙動了起來。

宗保用青龍棍刺向方天畫戟的柄端。

八娘快速將戟抽回小轉一圈,撥開宗保的棍棒。

接着一道銳利的突刺逼近宗保。

他原以爲閃開了,但三日月的刀刃卻劃過了他的臉頰。

只是擦傷但血卻流了不少。宗保感覺到臉頰炙熱,同時旋轉棍棒朝八娘打去。

鏗——

乾澀的聲響,不停傳遍四周。

武器每每碰撞,青龍棍都會發出青色的火花。

「有趣,你想要解放龍之力嗎?」

「啊——一口氣分個勝負吧。」

「你可以試看看。」

對方的眼神看得出必死的決心,宗保向後跳躍取出距離。

六郎再次和宗保對望。

宗保和青龍棍一起衝了出去。

看到兄長的刀微微震動,八娘就決定退下了。

「勢均力敵……看來你似乎太小看我了。」

八娘舉起畫戟,擺出下段姿勢。

六郎的腳邊捲起赤色龍捲,刀刃被火焰環繞。

正當宗保發出氣勢如虹的殺聲,舉起青龍棍的時候……

宗保和八孃的眼前,出現了一位體型結實的高挑男子」頭長卷發,不悅的臉上有一道很大的刀疤。

「我也要使出全力了……赤龍咆哮!」

赤青兩龍發出低鳴相互衝撞……

「我這是高興,高興可以跟你全力一戰。」

「你不要後悔上次沒有給我致命一擊。」

他凝視青龍棍上的蒼火,面不改色,語氣平淡。

低沉的一句話,讓他們兩人的時間停止了。

「共鳴……龍珠本身希望戰鬥嗎?」

「你今天話真多啊。不說話會怕嗎?」

宗保揮舞青龍棍,棍尖轟的一聲被蒼火包裹住。

「退下,八娘。」

「別以爲只有你會解放龍之力。」

是楊六郎。

「看來你拿到龍珠了。」

他站在妹妹的前面,和稱自己爲殺兄仇人的少年對視。

青龍拖着蒼火,朝楊家將的當家襲擊而去。

看來她似乎有什麼意圖。不過都是徒勞的。不管她用什麼方法,只要一起粉碎就好了。

八娘毫不驚訝,緊握住方天畫戟。

八娘想要上前,他用拿劍的右手製止了她。

「我知道。從剛纔開始,這把赤龍爆碎刀就一直在騷動。」

「啊——這樣就勢均力敵了。」

「六哥,那把棍棒是……」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