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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話 悲哀的同學會!葵的白馬王子

《女僕刑事》 · 早見裕司 · 3.2萬 字

在海堂家,如果葵的主人海堂在家,下午四點就是午茶時間。葵沖泡的伯爵茶以及坪內夫人烤的牛角麪包,是下午茶的主要餐點,不過偶爾也會以鮭魚培果搭配檸檬茶。在英國,只要是下午茶所喝的紅茶,就一定是沖泡伯爵茶,但是海堂並不堅持如此。葵也認爲那樣很好,因爲這裏舉竟是日本。

總是在主臥室消磨時間的海堂俊昭,只有在下午茶時間會進入日光室曬曬太陽,並眺望坪內彌助精心整理的花園,然後靜靜地陷入沉思。

九月中旬的某個星期日,到了四點,葵一如往常地送來伯爵茶,身穿高級休閒服的海堂坐在搖椅上背對着她。現在已經不是蟬鳴的時節,夕陽西斜,日光室裏的氣氛靜謐而溫暖。

「主人,我把茶送過來了。」

葵從海堂左側輕輕將伯爵茶放在白色桌子上,桌上還放了封已經拆開的信。

葵行禮後準備退下時,海堂開口了。

「葵。」

「主人有什麼事嗎?」

「坐下吧,有話跟你說。」

「可是,主人……」

「就照我說的,坐下吧。」葵躊躇地在海堂右側的搖椅上坐了下來。

「昨天,有人寫信給你。」

在海堂宅第這一帶,郵差通常在下午兩點送信,朝倉老管家拿到海堂家的信件之後會逐一分送。

葵對自己收到信這件事覺得很奇怪。因爲這幾年來,她只收過國家特種女僕所屬機關JAM的會報之類的信件,從沒收過私人信函。對幾乎沒有什麼朋友、孤獨一人的葵來說,應該沒有人會寄信給她。

「因爲某些原因,所以我先拆開來看了,很抱歉。」

葵心想,即使收信人姓名是家中僕人,主人也不會任意拆閱對方的信件,所以主人這麼做,應該是有很重要的理由吧?葵一點也不感到生氣,只是不知爲何感到不安。

「請問是什麼信函呢?」

海堂輕嘆了口氣,停頓一會兒之後說道。

「是同學會的邀請,從你的中學寄來的。」

葵聽到了海堂說的話之後,霎時有種揪心的感覺。

「請別這麼說,我纔要謝謝主人。」

「你是代表海堂家的幹金小姐,言行舉止要有這樣的體面。先讓對方嚐到敗北的滋味之後,再表明自己的女僕身分,對方就會想盡辦法要征服你,這纔是重點所在。」

朝倉在葵的耳邊低語,葵聽了大喫一驚。

葵心裏暗忖,讓她產生敵意?那該怎麼做?

「是誰?」

「葵,謝謝你了。」

海堂聽了葵說的話後,隨即搖了搖頭。

「兩年前,當我就任警察廳廳長的時候,在刑事部成立了特搜小組。」

「是,但我身上還有積蓄,可以去買上「那可不行,速水亞子或許早就已經忘了你的事,因而要讓她再對你產生敵意纔行。」

海堂蹙起眉頭。「真是失禮了。」

後來,LADY"S「清瀨隊」的首領收留了她。同時,她在中學二年級時當上了統率關東LADY"S聯隊三幹人的總長,當然,她一直沒去上學。

「現在我已經很幸福了,雖然我也曾想洗刷父親的污名,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往事。自從我服侍主人之後,心裏只想着成爲獨當一面的女僕,除此之外,我已經不再思考其他事。」

雖然葵一副不願回想的表情,可是記憶卻浮現在腦海裏。速水亞子看上去是個氣質出衆的美女,但是內心卻陰狠毒辣,甚至曾經把葵的頭壓人洗手間的馬桶裏。

「事情經過我已經從主人那裏聽說了,正因爲那只是普通的同學會,所以才必須這麼做。對方是個有錢董事長的女兒,應該會穿華麗的禮服出席同學會吧?所以我們在衣服飾物上也馬虎不得,而且除了衣服以外——」

「一個字也沒錯,她確實是那麼說的。」

「在讀過調查報告之後,我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某個疑問,卻沒有確切的證據,不過,我找到了一個可以確認事實的機會。」

「當時,整個案件就被當成了意外事故處理,不過在梶警視正的報告裏透露着,似乎有人在背後對警視廳施壓。」

從那日以後,那女子開始不斷地欺負葵。在溫柔敦厚的父母養育下長大的葵總是感到難以忍受,心裏數度浮現自殺的念頭。

「我記得在帶你來宅第之前,曾經從你那裏聽過中學的事。」

現在,葵已經完全不願意去回想中學的事。

確實,葵在四年前曾經被海堂問過話。她當時認爲警察全是一丘之貉,根本不能相信,因爲將父親的案件以自殺結案的是警察,讓父親蒙受貪污冤情的也是警察。所以,那時的葵無法信任警察。

葵冷冷地回答。

「這樣的話,也可以知道你當時在中學裏突然被人認出來的理由了。你後來成了嬸嬸的養女,姓也改爲若櫬,梶警視正曾經調查過的,當時包括網際網路在內,你的個人資料應該不至於外泄,因而速水亞子本來就不會知道你到底是誰,也不應該會知道纔對。而且她家中公司的營業類別不同,應該也沒跟你父親的公司有生意上的往來上「換句話說,亞子對於我父親的死,應該知道一些事情纔對!」

「不,我從來沒看過她在讀書上

「速水亞子對你說過的每句話,對我來說,就像昨天剛發生的事一樣深刻。你對我說過,亞子曾經這麼說:『你的父親啊,是從總公司的樓頂一躍而下的,而且他還體貼地將遺書壓在鞋子下面,那不是很慎重嗎?那大概是他事先已經安排好的諷刺戲碼吧?』我沒記錯的話,她是那樣說的。」

葵的父親原本是大企業的課長,後來卻因爲被誣陷貪污罪,而遭到殺害並且僞裝成自殺,絕望的母親也隨後自殺,只留下葵一個人獨自生活在這個世界。那是她小學四年級發生的事,當時原本住在東京市中心一棟公寓裏的葵,被接到了住在清瀨市的嬸嬸家去。

海堂搖動桌上的玻璃小鈐鐺。

海堂這麼說,葵也不再推卻了。

「即使我想忘也忘不了,她叫速水亞子,是建設公司董事長的女兒。」

葵困擾地說道,朝倉管家微笑了起來。

葵搖了搖頭,渾身因爲氣憤而發顫。葵無法饒恕兇手,如果不親自達成這次任務,她絕對無

當時,海堂是負責統轄東京西部的警視廳第八部部長。那時葵的父親是在東京市中心死亡,因而縱使海堂的地位再高,也不能調查不同轄區的刑案。

海堂的語氣冷靜而嚴肅,葵也被自己剛纔脫口而出的話嚇了一跳。

朝倉老管家笑着回答之後,走出了日光室。

「我也想到你會這麼說,不過這樣是不行的上海堂探出身子,凝視着葵的眼睛,海堂那始終冰冷的視線,瞬間變成了貫穿身體的銳利鋼針:

朝倉老管家微笑着說。

「那個也拿出來好了——在母親的遺物裏,不是有鑽石首飾嗎?」

「就是這裏讓我起疑。」

原本已經遺忘的憤怒,如今再度爆發,葵想起了父親最後的叫聲,以及她被欺負的情形。諷刺?父親應該不會做出那種事的,而且他還在遺書上面自白自己的瀆職。葵雖然認爲那是一封僞造信,不過監定結果顯示,那封信確實是父親自己的筆跡。

「比較合適的,除了五克拉的鑽石首飾之外,另外還有一條三克拉的粉鑽首飾。」

「問題不只是衣服而已,我會好好教你如何應對進退。」

不過,葵怎麼也忘不了,在她就讀清瀨市第七中學的時候,同班的女同學突然聚集在她面前,指着她鼻子說:「你父親是因爲貪污而畏罪自殺吧?而且他還污走了幾十億日圓。」

葵在單挑對決敗給海堂之後,海堂一直讓她在宅第裏學習當女僕,並且以自己的力量讓她自高中畢業,並且取得國家特種女僕的資格。

葵似乎還是不懂海堂話裏的意思。

「我的人生已經完全不同了,那封信對我來說,是毫不相干的人寄來的。」

沒過多久,朝倉老管家就將晚禮服拿進來,葵看見後睜大了雙眼。在晚禮服上面,鑲滿了藍寶石般的深藍碎鑽,外觀華麗璀璨,不但無袖削肩,而且胸口開得很大,因而如果要穿這件晚禮服,就不能穿自己常穿的運動內衣了。葵總覺得禮服的設計過於大膽,而且華貴豪奢至極。

「有話就直接在我面前說出來吧。」

海堂結束了話題。

葵對海堂鞠躬說道。

「不,我要去。主人在我十四歲的時候,聽了我對冤案的控訴,曾經承諾過一定會破案。而身爲當事者的我,如果還說案件的事就算了也無妨,就此撒手不管,只怕會出現更多像我一樣的犧牲者,正義也無法實踐。我現在才體悟到,事情已經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而已,所以不論需要做出什麼犧牲,我都願意潛入速水亞子的家中。」

「那就拿五克拉的吧,順便找找看有沒有鑽戒,至於耳環那些小飾品就麻煩你準備了。」

那麼爲什麼當初不告訴我呢!葵心中如此吶喊。

「我是千金小姐……」

「你應該沒有參加同學會所需的正式服裝吧?。」

海堂補充說道。

聽到海堂的話,葵不由得出言反駁。

「那傢伙很能幹的,你應該也知道吧。」

「當我讓你從LADY"S隱退之後曾經跟你約定過,當我成了警察廳廳長之後,會把你父親的案件查個水落石出。」

葵點了點頭。她心想,沒錯,這也是任務的內容。自己必須壓抑感情才能查明真相,她非得專注在那上頭不可。

「正如你所知道,特搜小組擁有跨轄區的搜索權,而你也很熟的梶警視正,曾經拿過警視廳關於那個事件的報告與資料給我。」

「請直接將它撕碎扔掉就好了,我不想知道那種事,『青瀨七中』不是我的母校。」葵勉強裝出冷靜的態度說道。

當時確實爲了做好萬全準備,預先訂製了一件禮服,不過因爲沒實際派上用場,因此葵也沒有見過。

海堂雙親過世的時候,留下了一些遺物。

葵聽了之後頓時啞口無言,居然……

「確實無法排除這種可能性……或許你父親的被迫自殺,背後有龐大的勢力在操縱着。」

「即使你已經不在意了,我還是不能放收手。」

「你還記得那個叫你犯罪者、欺負你的少女叫什麼名字嗎?」

「不行嗎?」

「你不能認爲自己只是個女僕。」

因此,當時還是孩子的葵雖然知道自己的人生起了鉅變,還是努力過着開朗的生活。

「那與同學會有什麼關係嗎?」

「主人,有事找我嗎?」

「寶石就是要讓人看見纔會顯得美麗,而且爲了讓你重獲新生,母親應該也會開心地將首飾借給你。」

「你的父親確實是那樣死的,可是,遺書放在鞋子裏的事,警方並沒有對外公開,而且梶警視正也對媒體隱瞞了這件事。我調查了當時所有新聞媒體的報導,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相關報導,遺書確實是有,只不過當時沒有被報導出來。」

「當時的警視廳總監。他在案件結案之後辭職,某個大公司派人成功說服他前去任職。我想,那位警視監可能也受到了對方的施壓,甚至或許有官商勾結的情況,對方還給了他謝禮。雖然我曾經調查過這件事,不過必須慎重進行,以免有人遭到滅口,因而看起來還要花上不少時間。而且,或許你會覺得不高興,但警察廳的特搜小組目前還有好幾個棘手案件要處理,無法致力於這個案件之上上「不,主人至今所查出的這些線索,已經令我感激不盡了。」

「如果是那件事的話,請您忘了。」

「主人,那只是個普通的同學會而已,而且我才十七歲。」

「主人,那是您母親貴重的遺物,不該借給我用的。」

「那麼,從古代文學作品中做出推測的可能性很低。我是這麼覺得,速水亞子或許是從知道消息的人聽過這事件的詳細經過也說不一定。」

海堂搖了搖頭。

「是,那個……」

「你覺得我是那種在意麪子的無聊人士嗎?」

葵深深地一鞠躬。

「跳樓時脫掉鞋子的習慣,是古時候的事了。近來,特別是年輕人,自殺的時候通常不會脫鞋子。換句話說,年輕的速水亞子根本不可能想像脫鞋子自殺的情節——那少女喜歡文學嗎?」

「梶先生?」

「不是。」

「所以,我希望你到速水亞子的身邊去找尋線索。昨天我曾經思考過,或許你可以趁同學會的機會潛入速水家,你覺得怎樣?如果你沒有興趣的話,那我就把邀請函撕碎扔了。」

由於清瀨距離東京市中心很遠,最初沒人發現葵是貪污犯的女兒,而且嬸嬸也是親切的人。

葵說不出話來。

「那麼你答應的話,就需要變裝了。」

「哪裏?」

「是爲了警察的面子嗎?那麼主人又曾經做過什麼呢?我已經被帶來這宅第三年了,卻沒聽過主人說過一句與這個案件有關的話。」

海堂淡淡地說道。

沒過多久,朝倉老管家就走了進來。

海堂點了點頭。

法甘心。

「除了警視廳的承辦案件人員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的事實,爲何只是一箇中學生的速水亞子會知道呢?你不覺得奇怪嗎?」

「是要借給葵用的嗎?」

葵點了點頭,在日本,警察體系依據各自治體分轄區進行搜查,但如果是各地警局難以合作解決的跨領域案件,就由警察廳特搜小組進行搜查、解決案件。統率特搜小組的梶警視正是個頭腦清晰的中年男子,也是個能力倍於常人的優秀刑事。

「抱歉,我說得太過分了。」

「可是主人,或許那只是亞子的想像。」

「去拿那件先前爲了大道寺家事件而訂製的晚禮服。」

「不,應該很適合。」

「時間就在下週的星期五。」

「真的要那麼做嗎?」

葵坐在朝倉老管家所駕駛的豐田世紀座車後座,喃喃自語。

然而,葵總覺得自己無法冷靜下來。身上穿的晚禮讓她很害臊,感覺就像全身上下只穿了內褲似的。而且她以前從來沒配戴過寶石首飾,五克拉的鑽石比自己所想像的大上許多,如果弄丟了還是被偷了怎麼辦?葵心中的擔憂揮之不去。況且——

「你要更落落大方。」坐在駕駛席上的朝倉老管家說道。

「即使您這麼說,穿成這樣還是讓我手足無措,而且,朝倉先生……」

「怎麼了?」

「開這輛車有點太過顯眼了吧?」

豐田世紀車款取代了先前日產太子汽車公司所生產的轎車,乃是皇族公用車的高級轎車。豐田世紀車款的車體大而寬敞,雖然在清瀨一帶,夜晚的車流量很小,但是葵覺得不應該特地開這輛車出來,因爲這種車一定會被「那些傢伙」瞧見。

果然,事情如葵所料想的,轎車後方出現了數輛摩托車的引擎聲,令葵蹙起眉頭。

「果然……」

「是你以前的朋友嗎?」朝倉老管家問道。

葵望着鑲上了碎鑽的手錶,時間接近七點,應該還不到LADY"S的飆車時間纔對。

「葵小姐,要甩開她們嗎?」

豐田世紀搭配了V12氣筒引擎,排氣量大約5000CC.,如果打算甩開摩托車,可以說是輕而易舉的事,不過葵搖了搖頭。

「這裏是她們的地盤——不,活動範圍,而我是她們以前的同伴,不能不打聲招呼。朝倉先生,請您減速。」

「瞭解。」

朝倉管家將車速減到四十公里左右,後方的摩托車隊立刻就追了上來,將轎車團團圍住。

「哦?很炫的車子嘛!」

「這裏是清瀨隊的地盤!可不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開着外國轎車兜風的地方啊。」

「喂!滾出來!」

叫囂聲此起彼落。葵不由得竊笑起來,心想大家居然把豐田世紀誤認成外國轎車,還真是可愛。

在會場中交談的男男女女看到葵現身時,只感覺音樂彷佛瞬間靜止,幾乎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對了,你說的人該不會是喜歡捏造事實的自由記者吧?」

葵緊蹙起秀麗的雙眉,瞪着亞子。

爲了使在場的每個人都能看見自己身上的晚禮服,葵緩緩走向會場之中。高中同年級的同學當中,沒有打算跟她攀談或者想敘舊的人,當然,也沒有人上前開口跟她說話。主要的原因,在於葵所穿的晚禮服以及她散發出來的氣質,這讓即使是留意到葵的人,也沒有膽量前去搭訕。這種情況對葵來說,正是她所期盼的狀況。

葵偏着頭說。

宴會的會場中擺滿了圓桌,採取站立用餐的形式,年輕男女在裏頭有說有笑。與葵同年的人應該都還是高中生,不過有人手上已經拿着酒杯了。從天花板方向傳出來的會場背景音樂,是帕海貝爾的卡農,不過,聽見音樂後葵卻皺起了眉頭,因爲不知音樂是用CD播放的或者從廣播播送,讓她覺得毫無格調。拜主人的興趣所賜,葵對於古典樂也吹毛求疵了起來。

葵突然回想起,自己身上所穿的這套晚禮服,是海堂親自帶她去服飾店購買的。主人爲什麼會去過女性服飾店呢?難道他已經有女朋友了嗎?

「另外,雖然別人的舉止或許有錯,但是也別飆車跟在後頭,讓對方嚇得先逃走了,對方招搖也不一定是故意的啊!」

只是,葵才喝了一點調酒,就不禁蹙起眉頭。因爲她在LA口YS時代不喝酒,而且她也禁止同伴喝酒。

「即使以鑽石與晚禮服打扮自己,還是掩飾不了你那不良少女的本性啊,若櫬小姐。還是應該稱呼你爲犯罪者的女兒呢?」

少女突然起身,葵伸出手,緊緊抓住那少女握住轎車手把上的手。葵的握力不輸給力氣大的男人,那少女的手頓時疼痛無力,心想對方不是簡單人物,臉上露出了膽怯的表情。

「我要去中學的同學會。」

朝倉老管家先下了車,打開後座車門。那些在大門前面吸菸、身着便宜西裝的年輕人們,紛紛睜大了眼睛。

「不論你怎麼說,我都不會介意,可是……」

「千萬別這麼說,請小姐悠閒地享受宴會時光。」

「朝倉先生嗎?」

「唉呀,真是麻煩。」

「別直呼曜子小姐的名諱,你這傢伙是誰?」

只見朝倉老管家謙恭地低下頭說道:「小姐,請。」

此時,一輛散發藍色金屬光澤的山葉MAAM重型機車,取而代之地朝轎車前進,那是一輛排氣量400CC.的重型機車。先前那些少女的機車上大多以金屬絲網與貼紙裝飾,而這輛機車上沒有任何裝飾品,只在車體上寫了白色的「曜子」兩個字。葵暗自讚許,因爲精悍的摩托車根本不需要任何裝飾。

葵挺直了身軀,姿態優雅地下車。

「跟葵姊相比,我還差得遠呢。話說回來,葵姊今天要去哪裏?」

「若槻葵。」

「我知道啊,我也是畢業生,難道我身上穿得還不夠正式嗎?」

「朝倉,雖然可能會很無聊,不過還是要勞煩你在這裏等。」

「清瀨隊的品格變差了呢。」

「給我Tequila Sunrise。」

不過,先得一較高下不可的,是眼前這位亞子。

「是。」

亞子似乎是刻意要讓周圍的人聽見。

葵的語氣雖然平和,不過總是刻意挑釁對方,她認爲有錢人家泰半會是這種態度。

「上樑不正下樑歪,如果隊裏的前輩隨便出手,那些後輩也會覺得那樣做是對的,我心裏一直謹記葵姊的教誨。」

「是這樣啊……如果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葵姊隨時都可以叫我,我會帶隊馬上過來上「知道了、知道了。」

這種傲慢的態度讓葵感到氣憤,於是她微笑着說:「咦?是在哪個國家買的呢?應該是我環遊世界的時候,在哪個國家購置的吧?是巴黎呢還是羅馬呢?我都忘記了啊。」

「葵姊,真是抱歉,這些年輕的晚輩沒有教養。三年級成員九月升上來以後沒教好,我也因爲關東聯隊的事忙不過來,所以沒能教好她們,之後我會好好說說她們的。」

亞子那輕蔑的態度,失去了千金小姐該有的優雅,她還雙手插腰俯視着葵。

「好久不見了,速水小姐。」

飯店前的年輕人們見狀均議論紛紛。葵的頭髮比高中時代來得長,又在海堂家培養出高貴的氣度,而且坪內夫人替她上了雍容高雅的妝(雖然葵曾經奮力抵抗),讓她展現出優雅高貴的美麗,所以應該沒人能認得出她其實是葵。

朝倉說完之後,向葵深深一鞠躬。

「很了不起的禮服嘛。」

葵聽到亞子的話後,語氣不由自主地強硬了起來。

「曜子在嗎?」

葵以從丹田發出的力氣大聲吶喊:「葵在此向你們問候!你們應該認識我吧?」她的氣勢震懾了那些少女們,整個摩托車隊往後撤退。

「在戰後的廢墟里,爲了要活下去,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啊上同學會的會場在清瀨黃金飯店,離市區有一段距離,朝倉將轎車停在大門前方。

留着茶色頭髮的清瀨隊首領暨第四代關東LADY"S聯隊總長伊藤曜子,從摩托車上往車窗內窺視,然後向葵低頭鞠躬。

亞子把手裏拿的裝着氣泡葡萄酒的玻璃杯,放在附近的圓桌上,然後朝着葵定去,彎下腰直盯着她身上的鑽石首飾。由於葵的身材嬌小,所以亞子得彎下腰才能看得清楚,這是一種不太禮貌的行爲。

葵的魄力讓亞子瞬間啞口無言,不過她馬上又回覆了戰意。

亞子雖然倒吸了一口氣,卻還是停不下她的毒舌。

葵拿出以薄紙包住的一萬日圓放在桌上。

葵感受着背後女子充滿敵意以及男子詫異不已的視線,直直地朝着會場人口走去,不過她心中卻喃喃自語着:「這個時候也只能這麼做了……至少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我的禮服是在銀座的高級時裝店購買的。」

在場衆人聽到名字後紛紛往後退,似乎每個人都記得她的名字。

「你是怎麼接近他的?是因爲無聊的犯罪而被他逮捕嗎?反正你本來就跟警察很搭嘛。」

英文名爲「TeTequila Sunrise」的「龍舌蘭日出」,是以龍舌蘭爲基底再加入柳橙汁與紅石榴糖漿,是一種顏色猶如旭日東昇的雞尾酒。雞尾酒的顏色與葵晚禮服的顏色呈現鮮明對比,看起來比較搭配。

「請繳參加費,邀請書上應該寫了要交三千五百日圓吧。」

「可是,葵姊,那個清瀨七中……」

葵低頭道歉之後,朝倉老管家露出了微笑。

「別隨便出手啊上葵笑道。

葵搖了搖頭。

然後,朝倉老管家踩着油門加速,摩托車隊立刻就被拋得遠遠的。

葵打開車窗,看見騎着摩托車並排的少女。雖然她們身上穿着華麗的特攻服,不過年齡看起來與葵當年入隊的時候相同,大概全都是高中生。

在葵的眼前,出現了一個穿着比葵更加大膽、身穿露肩晚禮服的高個子女性,她以惱怒的表情瞪着葵。

葵姿態優雅地鞠了個躬。

「好像不認識……」

然而,那女子卻依然一副不服氣的模樣,似乎是內心產生了敵對意識。

曜子倒吸了一口氣。

「那麼,就按照原訂計劃去做,可以吧?」

葵心裏暗自嘲諷。

「居然相信犯罪者的話,我看他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嘛!」

「你說什麼?」

葵頗感詫異地問,朝倉老管家的視線落向了遠方。

不過,正當葵在會場上來回漫步時,終於有人走向她。葵見到對方的臉後,心裏嘆了口氣。

葵這麼一想,心裏突然介意了起來。當然,主人和誰交往與自己根本沒有關係,可是在潛意識裏,自己卻出現了想與那位沒見過的女性一較高下的想法。

「那個人是我們學校的畢業生嗎?」

「我身上不帶零錢的,這個應該可以吧。」

「因爲這輛車跟這身打扮的關係,我自己也有預感會見到你們。見到浮誇炫耀的人,總想稍微出手教訓一下,不過,你也應該逐漸讓她們知道規矩,你可是我優秀的好姊妹啊!」

「你戴的是人工鑽石,只是看起來很像真品。」

亞子臉上霎時露出嫌惡的表情。葵心想,如果自己是有錢人的話,多半就會這麼回答。不過實際上,日本自身當然有不少優秀的設計師與服飾品牌,訂製水準也是世界級的。

「不,當然不是,請往這邊定上男子似乎準備帶路,另一名女子定了過來。

「那、那個,今天在這裏舉辦的是清瀨七中的同學會……」

「我先前是LADY"S的成員,每天和你口中的不良少女在一起。但是,我絕對不是犯罪者的女兒,我心裏最重要的人也是這麼認爲的。」

「思思,那是我不願回想的回憶,但是,要去同學會總是有原因的。」

葵就穿梭在那些停下動作、張大嘴巴的同學之間,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男服務生,發出聲音問:「小姐,請問您要喝點什麼?」

男子表情緊張地說,葵則對着他淺淺一笑。

「朝倉先生,非常抱歉,我明明都已經退出LADY"S了。」

負責接待的是一男一女,身上雖然穿得還算正式,但也只是百貨公司買的平價服裝而已,因而他們看見葵穿着禮服的模樣,不禁目瞪口呆。

「請等一下,我要找錢給你。」那女子以瞪視的眼神望着葵。

葵對着少女微笑。

「請等一下,請問貴姓大名?」

葵瞥了一眼,看見男服務生單手拿着的托盤上,放了裝着烏龍茶、柳橙汁、啤酒與摻水烈酒的玻璃杯。葵滴酒不沾,但在看見門旁的櫃檯之後,開口點了飲料。

「咦?她是哪裏來的幹金小姐?」

曜子知道葵過去的境遇。

「非常抱歉。」曜子低頭鞠躬之後,向後方揮手—不意。

海堂之所以讓葵穿上豪華的禮服,也是爲了讓旁人感覺難以靠近,讓葵不必多費心思打發搭訕的人。

速水亞子的語氣裏充滿露骨的敵意,然後她裝模作樣地繼續說:「那衣服是在哪裏買的呢?

「不用找了,才一點小錢而已。我雖然名義上是來參加同學會,不過並沒有正式從學校畢業,所以也沒先繳納會費。這些錢就當成我大發善心捐的錢,收下來吧。」

果然如此——葵心想,曜子之所以能一眼認出葵,那是因爲兩人的關係比姊妹還親,而在高中時代,葵又是校內的特異分子。

(不是指清瀨的銀座吧?)

「即使如此,人與人之間的緣分不是能隨便切斷的。我在年輕時,也幹過不少傻事呢。」

葵笑着說。

她頭也不回地走進飯店的大門,大廳裏的人都向葵投以注目的眼光。葵假裝不知道,直接搭乘電梯前往三樓的會場。

(算了,我本來就是爲了這個而來。)

不,其實清瀨銀座商店會本身並不差,而是這女人以爲擡出「銀座」就能給對方下馬威。

「不,他是警察廳廳長。如果要解釋得更清楚讓你明白的話,應該說他是所有警察的最高長官。」

「你未免對送我首飾的人太失禮了吧?難不成還要給你監定書嗎?不,還是要本人來這裏作證?你到底想怎樣?」

此時,葵對自己因爲鬥嘴而忘了任務開始感到懊悔。當她正打算回答亞子的時候,旁邊傳來某位男性的聲音。

「兩位,你們聊得可真起勁啊,是因爲太久沒見面了嗎?」

葵見到對方之後不禁嚇了一跳,因爲出現在她面前的是日下部清市。

此時,葵的記憶回溯到高一的時候……

就讀高中以後,由於亞子到處渲染葵的過去,因此周圍的同學幾乎都會欺負她·當時,葵受到欺負時只有一個人會挺身保護她,那就是同班同學日下部清市。

『這樣若槻同學太可憐了。』

相貌俊美的好青年清市,一見到葵受欺凌便會仗義直言,把葵從亞子一羣人身旁邊拉走。

『速水同學你說的只是謠傳而已吧!』

『到底是不是謠言,總有一天會真相大白的。』

亞子面帶憎惡地說,不過她當時就放了葵,因而在葵的眼裏,清市簡直就像個白馬王子。葵並沒有把自己當成公主,只是她覺得眼前這個幫助弱者的人,就像自己的白馬王子。

『若槻同學,你還好吧?』

清市見到葵被亞子踢到痛得蹲在地上的模樣,還遞給她自己的手帕。

『爲什麼要替我說話?如果這麼做的話,下次就換清市同學……』

葵掩飾了內心的喜悅,開口詢問清市,但他只是笑了笑說:『不必替我擔心,我父親和速水同學的父親一直很熟,她不會把帳算到我頭上。』

『清市同學的父親是從事哪方面的行業呢?』

『是廢棄物處理。速水小姐家是建設公司,因而總會有一些土石之類的垃圾由父親的公司負責處理。』

『既然如此,那還是別和速水同學作對比較……』

葵雖然年紀很輕但也懂得這些道理,如果亞子向她父親告狀,造成她父親拒絕與清市家之間的生意往來,那麼就大事不妙了。

但是,清市以大人的口吻說道:『沒關係的,即使撕破臉,工作上的合作對象也不只有他們而已。若櫬同學不必在意這些,而且我無法容忍不合理的事。』

那時,葵感到自己的心臟跳得很快。雖然將那種感到稱爲戀愛還言之過早,不過清市確實變成葵心裏幢憬的人。

她的聲音讓隔壁電話亭裏那些女高中生滿臉驚嚇,隨即慌張地溜走。

他的話哽在喉嚨裏,葵微笑着回答。

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雖然如此,葵依然用力催着摩托車的油門。

葵指着電話亭下方。

『那是個守規矩的市民嗎?』

『你問我幹嘛?你剛剛丟到地上的是什麼?』

『覺得這樣就夠了嗎?』

抵達城外的工業區之後,女騎士停下摩托車,並扶着葵的手讓她從後座下車,帶她前往一處廢工廠。

『撿起來!』

喃喃自語的葵,將摩托車的速度越催越快。

葵呆立在房間中央,不斷地抽噎啜泣。她不知自己哭了多久,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眼淚,但不知不覺之間,夜幕降臨了。

其中一個看來比葵年長但還沒超過二十歲的女騎士,見到葵髒污的制服、從袖子露出的手臂上的腫傷之後,似乎瞭解了什麼。

昏睡了一整天,喫完LADY"S成員替她準備的兩碗杯麪之後,葵傾吐出所有心事。

——再也見不到清市了。

在廢工廠外頭,有一輛YAMAHAPASSOLA摩托車。

『那個……你叫什麼名字?』

那時,葵發現那個上班族吐了口煙,然後在電話亭裏的公用電話上頭捻熄香菸。

葵的嬸嬸一邊這麼說,一邊拚命清掃家裏。葵瞥了她小小的背影一眼,隨即奔上樓梯衝進自己的房間。只見,不僅牀上的棉被被穢物弄髒了,洋裝也變得破破爛爛,教科書更被撕得粉碎。

『將那些事全部拋在腦後吧。』

因爲清掃家裏而疲憊不堪的嬸嬸,趴在摺疊式餐桌上睡着了,叔叔則遲遲還沒回來。葵心想,叔叔一定會很生氣吧?但叔叔只不過是一介公司職員,對此大概也無能爲力。接着又想到,自己如果繼續待在這個家,不知道會給叔叔嬸嬸帶來多少麻煩?

大姐頭這麼對她說。

葵茫然地轉過身,從風格強烈的化妝與藍色特攻服,她知道對方就是那羣人,不過她甚至連害怕的感覺都已失去了。

『混帳東西!那些只是不懂事的小鬼而已。』

『你注意看電話亭那邊。』

『你覺得你的事很值得同情嗎?其實來到這裏的每個人,心裏都有沉重的負擔,淨是些遭世人拋棄的傢伙。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有那些痛苦與辛酸,每個人都感到很沉重。但是,葵,我們不能成爲被世人踹飛、沉到水底的石頭,必須成爲風,要讓自己像風一樣——跟我來。』

可是葵越是忍耐,亞子就越是亢奮。終於在某日的放學後,發生一件葵再也無法忍受的事。

葵不再對他廢話,她拐倒了他的腳。那男人立即從電話亭裏滾出來,倒在地面上。

葵說完之後立刻跨上機車,急催油門奔馳而去。

這是葵與LADY"S「清瀨隊」大姐頭的初次邂逅。

方纔車站前所見到的清市眼神,她已經忘卻了。取而代之的,是清市在學校時的身影,明明是不久之前才發生的事,卻彷彿已經成了遙遠的回憶。

『大叔!』

『你要去哪裏?』

摩托車劃破黑暗疾速奔馳,速度引起的冷風吹入了葵的心坎,原本已經空虛的心逐漸被呼嘯的冷風所充盈。

葵隨即轉過身去,回到大姐頭所在的地方。

葵回過神以後,光着腳丫子、搖搖晃晃地走出嬸嬸家,一路走到了城郊。雖然她無處可去,不過腦海裏卻浮現了空堀川這個地方。她心想,如果在那裏一躍而下的話,或許就可以解脫了……

「我一直都很擔心,你進了那個……」

葵指着公用電話上的焦痕說。

葵點了點頭。

『我來教你怎麼騎,你應該已經聞過風的氣味了吧?』

『羅唆死了!』

從那之後再也未曾見過面的日下部清市,如今在藝術吊燈的照耀之下,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葵,要忍耐,你要忍耐。』

葵身上依然穿着放學時的制服,她光着腳丫子走到一樓。

『算了,那些事就忘了吧!不論是名字、家裏的事都忘了,只要感受風的呼嘯,你就會有活着的真實感,那樣就足夠了。』

瀰漫在家中的惡臭,麻痹了葵腦中的思緒。

風迎面吹拂而來,這陣風是葵自己製造的,是爲了讓它將過去的一切全部吹走。

『再見了……白馬王子。』

「那個女孩啊上清市接着說:「她做的事一點都沒錯,不,還是有使用暴力啦。對方在公用電話上面捻熄香菸,留下了焦痕,我根本就沒有教訓對方的勇氣,可是那個女孩卻制服了那名男子。使用暴力固然不對,可是那個女孩真的很有勇氣,我當時心裏是這麼想的。」

『那麼,你去教訓他吧。』

『你這是幹嘛?』

不過,她卻停下腳。

『可是,我看不過去。』

從清市的眼神裏,似乎看得出他知道「那個女孩」是誰。

四周的人在遠處圍觀,就如同葵被人欺負的時候一樣,旁邊沒人敢說半句話。葵回想起那個場面,更是怒火中燒。

葵聽見了大姐頭說的話之後,將視線栘向旁邊的電話亭,裏頭有一個穿着筆挺西裝的上班族,似乎正在談生意。

那個名叫晶的LADY"S成員,二話不說地從摩托車後座下來,然後奮力將葵抬起,讓她取代自己坐上後座,並讓她的雙手環抱住前方女騎士的身體,

『那些對你施暴的傢伙不會出現在這裏,如果他們找來的話,我會讓他們嚐到苦頭,所以安心睡吧!睡到什麼時候都沒關係,你不會再受到任何束縛了。』

呈現恍神狀態的葵,完全沒聽見附近傳來的摩托車引擎轟鳴聲。

「你是要說進了LADY"S之後吧?」

『總之,你先好好睡一覺吧。』

葵當時心裏想着,爲了幫助了自己的清市,自己也必須忍受亞子等人的欺凌,然而他們卻變本加厲,連學校老師也對他們的暴行視若無睹。亞子的父親在清瀨是最有錢有勢的人,還是學校家長會的會長,據說與市長之間的關係也很好。換句話說,即使是教育委員會或是市警局,也不敢出手干涉速水家的事。

『請,隨你便。不過,你這傢伙纔是了不起的犯罪者!』

『你看那個公用電話!你這不是破壞公物嗎?你想報警?警察來了或許會對我說教,可是也不知道會不會追究你的罪行。比起這個,既然你毀損了公衆要用的東西,如果不在你那件筆挺的西裝上燙個煙痕,那就不合事理了。』

如果恪守LADY"S訂下的規矩,自然不會干擾到一般市民,LADY"S要出手教訓的只有那些不上道的傢伙。那些傢伙往往只有打架很強,因此有時必須使出一些卑劣的手段教訓他們。大姐頭親自教導葵攻擊要害、使對方失去戰意及奪走對方戰鬥力的攻擊方法,和保護身體的防禦方法。葵有着自己也不知道的優異潛質,立刻就吸收了大姐頭教她的打架方式。

『別把情緒用在那裏,比起那個,你看一下旁邊的電話亭。』

她對着後座的LADY"S成員喊道:「晶,讓這孩子上車吧!』

葵雖然聽不太懂但還是點點頭,然後,自己不知何時沉沉睡去。

葵化上了華麗的妝,或許清市無法認出她,可是清市卻以譴責的眼神凝視葵。

清市對着葵露出了微笑。

葵的嬸嬸對於葵被欺負感到憤怒,只是她不能違逆亞子——不,是不能違逆亞子的父親。雖然在工作上沒有直接關係,但是街坊鄰居都是速水建設公司的員工和家族,因而平日買東西之時總是免不了會見到面。

但女騎士問完之後,卻突然笑了起來。

那男子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打算去按公用電話上的緊急按鈕,但葵踹向那男人的下腹,讓他再度倒落地面。

『是。』

大姐頭軟了她許多事,告訴她LADY"S的規矩與道義。另外,爲了能貫徹道義,必須學會打架的方法。

大姐頭問道,葵搖了搖頭。

葵察覺耳邊有聲音響起。

『再見了,日下部同學。』葵低語。

『我們走吧,應該已經夠了。』

時間已經是黃昏時刻,女高中生與上班族分別進入電話亭,三名女高中生一邊交談然後一邊拉扯話筒,這讓葵感到不快,因爲太吵鬧會造成別人的困擾。

『聽好了,葵,絕對不可以對守規炬的市民出手,但是那些不上道的傢伙和不良分子是一樣的,可以毫不猶豫地教訓他們,你知道兩者之間的區別嗎?』

清市身上那套茶色西裝多半是便宜的廉價服飾,不過在葵的眼裏,它看起來比名貴服飾更好看。

說完之後,女騎士便急速發動摩托車引擎,後方有數輛摩托車也跟了上來。

那男人若無其事地說道:『你是不良少女吧?竟然對大人做的事羅唆,很厲害嘛!』

葵搖了搖頭,因爲她纔剛成爲LADY"S的成員,完全沒有經驗。

上半身綁了纏胸布的女騎士,用着與臉上濃妝形成強烈對比的溫柔嗓音,對着葵說。

她們在附近一處可以眺望車站的電話亭附近並肩坐下。

葵聽了大姐頭所說的話之後,朝着電話走去,碰的一聲打開門。

當時,亞子等人闖入葵寄宿的嬸嬸家中,在屋裏潑灑穢物,葵的房間也被搗毀得亂七八糟。

『大姐頭,揍扁那些傢伙好嗎?』

葵回答道:『是啊,我就是不良少女。可是,我這個不良少女還知道什麼是公德心。話說回來,公用電話是你的嗎?地上是你的菸灰缸嗎?你覺得自己乾的這些事有道德嗎?』

自此之後,葵再也沒回過嬸嬸家,當然也沒去學校上課,她正式成爲LADY"S的一員。

『聽好了,你在後座要抓緊啊!』

廢工廠二樓的辦公室已經改造成可以在裏面生活的舒適空間。女騎士脫掉葵身上的制服,放入了洗衣機,然後她讓葵躺在硬板牀上,在她身上披上自己穿的特攻服。

『你這傢伙丟的菸蒂,自己不會撿起來嗎?還要別人說啊!』

那男人站起身,突然一拳揍向葵。葵擋下了那男人的拳頭,以膝蓋毆擊他的腹部。那男子發出哀號,捂住腹部痛苦地蹲了下去,葵接着打算用鞋尖在他的側腹補上一腳。

葵的怒吼讓那男人嚇了一跳,立刻回頭看。

『很好,訓練課程已經結束,接下來就是上路實習了。』

在混亂的人羣當中,有個人的身影映人她的眼簾——那個人是清市。

聽到這句話,葵頓時感覺全身都放鬆了下來。

風的氣味真好——葵內心有深刻的感觸。

某日黃昏,大姐頭對葵這麼說以後,她帶着葵前往清瀨火車站。到那時候爲止,葵都還被嚴禁出手打架。

『你這傢伙……我要告你!』

在他眼裏,看見的一定是不良少女正在亂找藉口痛扁善良市民。

「嗯,因爲傳聞散佈得很快,而且我當時在車站前,曾經見過長得很像你的LADY"S成員。」

這不是任何人造成的,而是葵自己選擇的道路。

「別再說那些無聊的歪理了。」

亞子一臉嫌惡似地說。

「所以我才說你總是太天真了,倒不如先想想結婚的事吧!」

「結婚?」葵心裏暗驚。

「唉呀呀,我好像忘了告訴你,我們之間有婚約了。」

亞子說完之後,彷彿誇耀勝利似地勾起清市的手臂。葵不知自己是否多心了,感覺站在亞子身旁的清市,臉上彷佛露出抱歉的神情。

——她覺得自己完全敗北了。

亞子藉此乘勝追擊:「你現在從事什麼工作?即使穿着這麼昂貴的禮服和首飾,你的眼神裏卻充滿卑賤。你剛剛提到警察廳廳長嗎?所以你是高級官僚的小老婆嗎?還是經常受他眷顧的酒店小姐?」

「我是……女僕。」

葵低聲嘟囔着,現在的葵已經失去了以自己職業爲榮的力氣。

「你剛剛說什麼?」

「我是在警察廳長官海堂俊昭主人的宅第裏工作的女僕!」

葵大聲叫了出來,並把耳環、戒指以及首飾全都摘下來。

「就是這樣,這些全部都是借用的!我不是千金小姐,而且一輩子都不可能是千金小姐,這樣你滿足了沒?」

葵衝到會場之外,眼淚怎麼也停不下來。她已經完全忘卻揭開真相的任務了,現在的她只想早點逃離這個地方。

「等一下!」

出聲的人同時抓住了她的肩膀。葵甚至連眼淚都忘了擦就轉過身去,只見清市一臉嚴肅地站在那裏。

「我希望你原諒亞子,然後也原諒我。」

「沒有什麼原諒不原諒的!」

葵搖了搖頭。

「算了,怎樣都好,跟我來吧。」

「工作就是工作,與個人的喜惡無關,請多多指教。」葵再度鞠了躬。

「你就是那個——」

「你就坐在後座吧。」

「女人才是女人的朋友,我要說的就是這句話。」

不過,亞子似乎並不清楚國家特種女僕的事。

「爸爸!」亞子對着那名男子喊道。

「亞子,這樣不行……」

之後,亞子坐進了停在飯店前面的BMW駕駛座。

「你總是那麼任性,真是讓我困擾。」

「沒那回事。」

「沒有,只是聊聊一些往事而已。」

葵刻意裝出不好意思的模樣,亞子見狀高聲笑了起來。

亞子的父親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葵立刻離開會場,這一趟任務似乎達成了。

「我知道了,那麼就請多多指數。」葵鞠躬說道。

葵問完之後,朝倉老管家靜靜地回答。

「你是個坦率真誠、不會拐彎抹角的女孩,我對這點很清楚。可是,我們家是廢棄物處理業者,再怎麼樣也不能違背速水建設老闆的幹金的意思。我只會在你面前裝好人,卑鄙的人是我。」

「果然如此,清市,你看吧,這就是錢的力量。現在你知道尊嚴之類的鬼玩意,根本就沒什麼用了吧?」

「只有你不會聽信謠言,不會屈從於他人的力量,並且知道真正的我是怎樣的人,我現在是這麼覺得的——祝你幸福。」

清市什麼也沒說,不,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葵心裏這麼想。

不知何時,亞子走了過來。

「啊?」

「這樣子啊。」

「那麼,我就去拿行李了,請您梢候。」

「不,請仔細聽我說。」

「回去會場了,你那麼在意他啊?」

方纔他似乎正在思考些什麼,因而以恍惚的聲音應道:「哦,是亞子啊?你回來啦,和日下部相處得如何?」

「其實我正打算辭去那邊的工作,那個,薪水……」

「這是若櫬葵小姐,記得嗎?就是那個瀆職事件的……」

見到葵的模樣後,亞子忍不住笑着說道:「真是不敢相信啊!這模樣看起來還真像動畫人物,你就穿成這樣當女僕嗎?」

是我的白馬王子——這句話葵沒說出來。

亞子以命令的口吻說。

只見,客廳的天花板上掛了裝着白熾燈泡的藝術吊燈,然而,那麼薄的天花板,真能支撐吊燈的重量嗎?葵對此感到非常困惑。

「這樁婚事根本就是雙方的家長擅自決定。由於建築業界不景氣,廢棄物處理公司的經營也變得困難。建設公司當中,又以速水建設的勢力最爲龐大,所以我像是人質一樣被交了出去,被交給那位任性的公主。」

「你真的不介意嗎?你和亞子,那個……以前不是同班同學嗎?」

亞子發動了車子,由於車速很掹,讓葵感到有點暈車。因爲她偶爾纔會搭乘倉老管家開的豐田世紀,而且車速平穩,所以纔會受不了亞子的駕駛方式。

葵心裏忖度,清市一定也抱持着相同的想法。

只不過如此一來,就再也不能想着和清市在一起了。

「直接從玄關進去就可以了。」

亞子的父親厭惡地說道。

葵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嚇了一跳。

葵勉強露出了笑容。

「遵命。」

清市搖了搖頭。

「跟以前一樣,很棒啊!還有,我帶了一個以前的朋友回來。」

「我叫她當我的女僕,不,家裏的事情她全部都會做。爸爸,這樣好吧?」

「亞子這孩子不太可愛,可能會給你添不少麻煩,總之,一切就拜託你了。」

只是,聽着朝倉老管家靜靜地說話,葵就會不可思議地感到平靜,心中紛亂沸騰的思緒逐漸獲得了整頓。

「雖然這麼說有點僭越,但我已經取得了國家特種女僕的資格,這套制服也是國家規定的制服。」

「啊,怎麼這麼……」

甚至連這種事也……

這時,葵突然感到有人正拉着她,「來,你過來一下。」

「不。」葵鬆了一口氣,因爲穿着女僕裝跟在亞子身旁的模樣,她唯獨不想讓清市看見。

「那又怎麼了嗎?」

亞子大搖大擺地朝葵走去,對着她微笑說道:「若槻小姐,你說你是女僕?」

亞子似乎打算像高中時代一樣,仗着家裏有錢有勢來欺負葵。對葵而言,那也是一段很想遺忘的過去。

「不,如果是你的話,絕對能改變亞子同學的個性,因爲你……」

「這樣啊,那就有勞你了。我是速水徹太郎,太太則在去年過世了上「那真是令人遺憾。」

亞子直截了當地打斷清市的話。

「我們本來就只是同班同學而已。」

「這輛車是我自己的車,是生日時爸爸送我的禮物。」

約莫過了十分鐘,汽車駛進車庫。

葵在後座換上女僕裝、盤上頭髮之後,身體依然前傾的朝倉老管家,突然靜靜地說道:「葵,以前的我啊,也做過一些不得了的事呢。」

「我在那時候學到不少事。女人如果一讓男人看見自己的弱點,大概就會被對方騙得團團轉。女人的謊言很可愛,可是男人的謊言往往心機很重,總是伴隨着金錢之類的動機。」

清市連忙把手從葵的肩膀上栘開,走回亞子身邊,假裝和葵之間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葵說話的語氣,已經轉變爲女僕的口吻。

亞子用的是謙遜的說法,讓葵差點脫口回答「思思,對啊」,不過她連忙閉起了嘴。清瀨家或許是大企業,但是房子卻佔地不到百坪,外型設計也跟預售屋差不多。事實上,這棟房子的外型設計,也不過就是在窗戶裝上蕾絲滾邊的窗簾罷了。「我回來了。」

「請叫我葵就可以了。」葵深深地鞠躬說道。

「我從那時開始,心裏就一直想着你。」

「很好,那麼從明天開始,不,你今天晚上就可以直接過來了。」

「這輛車沒有司機嗎?」

那男子現在才察覺有人進屋,他轉向亞子的方向。

只不過,計劃卻以完全不同的形態實現了。

然而,葵還是完全不懂朝倉老管家話裏的意思。

「你們在那裏偷偷摸摸地說些什麼?」

亞子將葵推出去。

在合成皮革的沙發上,坐着一名留着鬍鬚的肥胖男子,他身上穿着POLO衫,並叼着一根菸鬥。他的鬍鬚留得毫無氣質,模樣就像是在電視上看到的現代年輕人,這讓原本就沒有品味的男人顯得更加寒酸。而且,菸斗所產生的煙味臭得讓葵微蹙起眉頭。

葵心想,年輕時代的朝倉老管家一定是個英俊小生吧。

雖然葵不知朝倉老管家想說些什麼,總之就先應了一句。

「不過,之前才辭退了家裏的歐巴桑,我正在想要怎麼辦呢。若櫬小姐……」

「那就來我家工作吧!」

亞子與葵搭乘電梯下樓。

他繼續說着:「說來害臊,我當時很受女性歡迎的。」

「怎麼樣?你的自尊不容許你在以前同學的家裏工作嗎?還是對我懷恨在心?」

「是……」

葵戴上了玳瑁圓框眼鏡,穿着女僕裝回到飯店,亞子一臉不耐煩地在那裏等待。

清市探身抓住葵的雙肩,葵厭覺到他的手很溫暖。

「在那時候,雖然說起來害羞,我幾乎整天都泡在女人堆裏。」

「清市——不,日下部先生呢?」

轎車裏放着女僕服、除塵拖把以及隨身的日常用品。原本擬訂的計劃,是打算在氣勢上壓倒亞子後再表明身分,並希望受到對方的僱用。只要說出海堂這個名字之後,亞子自然知道海堂的身世背景,而知道葵是在海堂家工作的女僕後,亞子應該就會僱用她。

「是的……」

「清市,你別多嘴。」

聽了亞子的指示坐進車後座之後,發現面紙盒凌亂地散落在車中,葵不由得緊皺眉頭。這樣的話,這輛汽車是會哭泣的,居然把BMW搞得跟廉價的國產車一樣。

葵定出車外之後,不由自主地搗住了嘴。

重新整理好思緒的葵,以沉穩的態度開口回答。

葵暗忖,這是指朝倉老管家曾說過的「什麼事都幹得出來」這句話嗎?是什麼意思呢?

「我家很小吧?」

可是當對方開口之後,葵不由得心頭一凜。她心想,對了,自己今晚之所以來到這裏,不是要傻傻地沉浸在過去的感傷裏,而是要探出案件的內情。現在對方主動向自己招手,如果逃避的話,那麼特地來此就毫無意義了。

「雖然我不知道現在女僕的薪水有多少,不過我願意出雙倍的價格僱用你。這樣你總沒有怨言了吧?不,我不會讓你有怨言的。」

「在戰後那段混亂的期間,景氣比較好的只有俱樂部跟酒館,也就是現在所謂的特種行業。」

葵問完之後,亞子若無其事地回答。

亞子這麼對家裏人說道,葵則跟在她身後定進屋內。

葵說完之後,徹太郎臉上意外地露出和善的笑臉。

不過,他又把話吞了回去,假裝自己不那麼在意葵的事。

亞子拉着葵上了二樓。

「這裏是我的房間。」

亞子一打開門,房裏的粉紅色調如洶湧的洪水般映入葵的眼廉。亞子的房間約莫六個楊?米大小,不但壁紙是粉紅色的,包括牀上的仿皮毛毯、房裏正中央的小茶几、端坐在一隅的泰迪熊玩偶,甚至連電視機都是粉紅色的。

「你今天晚上就睡這裏吧,我拿棉被給你。」

葵不由得萬分詫異,如果亞子真是個任性的人,應該不會想到要替她準備棉被。

「如果有空房間的話,我會自己整理好然後睡在那裏就好了。」

「不行!」

亞子放聲大喊。

「我總是孤伶伶的,那個……我已經厭倦自己一個人了,你睡在這裏不行嗎?」

「不,不是。」

葵暗忖,亞子的聲音顯得極度不安,難道她在家裏很寂寞嗎?

亞子打開了衣櫥,從裏頭拿出理所當然也是粉紅色的棉被。

「我自己來鋪就好了。」葵立刻說道。

她心想,亞子如果要睡了,那麼自己接下來就沒工作可做。

「你已經想睡了嗎?」

「只要亞子大小姐還沒睡,我就不會先睡。」

「那麼,你去泡茶吧。」

亞子指着放在地上的保溫熱水壺,壺口噴出了陣陣蒸騰的熱氣。

「還有,你可以直接叫我亞子小姐就好了,那個……即使你是女僕,也算是家族的成員吧?

那麼多禮反而討厭上

葵反問之後,亞子的眼眶溼潤了起來。

葵朝着窗戶的方向定近,探視外面的情況,結果發現附近只有這棟屋裏的燈光是熄滅的。

葵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她絕對不願想像心裏的白馬王子居然會是個一肚子壞水的人。

「現在日本全國各地都出現了產廢的問題,你知道什麼是『產業廢棄物』嗎?」

「真的嗎?你真的覺得他不討厭我嗎?」

「那個……現在亞子小姐家裏發生了什麼事……」

葵對亞子的話感到震撼,繼續追問。

「請用。因爲茶有點燙,請小心一點。」葵將紅茶放在茶几上。

葵心中暗驚,不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真面目?」

「你只是個女僕而已,難道打算違揹我的意思嗎?」

葵走向一樓的廚房,以水壺煮沸熱水,然後先溫熱茶壺、放入適量的茶葉之後,再拿起水壺在茶壺中注入熱水。浸泡了足夠的時間之後,再使用濾茶網直接將紅茶倒進馬克杯裏。

「早餐的話,土司跟紅茶就可以了。」

「我真不敢相信。」

葵搖了搖頭。

「如果是便利商店的話,走路要三分鐘,商店街則是要徒步十五分鐘,怎麼了嗎?」

葵說完之後,亞子露出了毫無自信的眼神。

保溫熱水壺的溫度大約維持在攝氏九十度左右,不適合用來沖泡紅茶。

「土司已經放了好幾天,全都乾掉了,我會再去麪包店買買看。」

「沒這回事,可是希望大小姐能讓我試一次就好,只要大小姐喝了我泡的——」

葵說完之後,亞子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謝謝。」葵低頭行禮說道。

「果然是這樣……我被那個人討厭了吧?」

葵逐漸同情起亞子,至於原因,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爲什麼要多管閒事?我看起來很值得同情嗎?」

在房裏一隅的小架子上,放了唐寧牌的e Peke Pekoe指葉片較長而完整的嫩葉,可說是構成茶葉的主體。e這個宇本定形容採摘下來的茶葉上帶有橙黃般的顏色或光澤,Pekoe這個字可能源自中國茶裏的「白毫」,但現在已成爲形容茶葉部位與等級的名詞。)茶罐,以及擺在一起的粉紅色陶瓷茶壺與馬克杯。

「其實,不是我主動選擇清市同學的,我只是人質。」

「可是清市先生在同學會的會場上,看起來也不會對你頤指氣使的啊。」

「不,我料理家事是理所當然的。明天我一早起來,就會去買早餐所需的食材。」

「他說,希望我在會場上儘可能表現得任性一點,這樣纔不會有人對清市與日下部家的事起疑。」

亞子擔憂地喃喃自語。

亞子脫下了禮服,諷刺地說道。

葵將紅茶端到二樓房間以後,亞子已經換好了牛仔褲。

「那麼,就提這次結婚的事吧!婚事其實是清市主動提起的,目的是爲了封口,對方似乎發現我們知道太多祕密了。」

「是,亞子小姐不妨喝看看我泡的紅茶,一次就好了。」

「似乎不是那樣。」

聽到葵說的話,亞子點了點頭。

亞子語帶諷刺地說。

「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對一個女僕來說,讓僱主的生活過得很舒適是她分內的工作。雖然我在仿菜方面不算在行,可是準備早餐還挺拿手的上「你這人這麼熱愛工作啊,是因爲薪水高的關係嗎?」

「原來是這樣啊。」

葵內心出現了討厭的預感,於是反問着說。

「紅茶如果直接用保溫熱水壺的水沖泡,味道就會變差了,不能用沸騰的熱水去泡紅茶。」

亞子厲聲說道,不過在葵聽來,那只是在要大小姐的脾氣罷了。

「還真是不好意思啊。」

「叫我『亞子小姐』就好!」

「那也是清市的命令。」

「那麼,我不妨就告訴你那個人的真面目。」

葵依然保持冷靜,繼續說下去。

「嗯,一定的。」

——咦?

亞子欲言又止。

(那個人……)

「馬上就會知道了。比起這個,亞子小姐,請你清楚地回答我,把我家的事謠傳出去的應該是清市先生吧?」

「人質?」

「不,日下部先生本來喜歡的就是亞子小姐真實的模樣,他是個溫柔的人。」

「嗯嗯,是那個案件當事人的女兒,她居然到我家來了……不,是亞子要她過來的。她也不是個笨女孩……請相信我,忘了那個事件吧!我會好好說服她的……豈有此理,我們都已經是命運共同體了,我爲了產發的事也很困擾,你很清楚吧?我絕對不會背叛你的。」

葵微笑說道。

「你很有自信嘛!」

「大概是誰切斷了電源。」

「好好喝……」她不由自主地發出讚歎。

「遵命,我知道了。」

「換句話說,是非法丟棄羅?」

「即使我家公司在清瀨是一問大公司,但從整體建設業界來看,也不過是中小企業而已,所以沒辦法支付廢棄物處理業者高額報酬。所以,從以前就一直委託清市家的日下部環境管理公司處理,當然,爸爸也知道對方非法丟棄廢棄物的事,不,那是對方主動透露的,萬一有人舉發就糟糕了。如果日下部家的人不高興,拒絕處理廢棄物的話,就只能委託背景更可疑、費用索取更高的業者了,到頭來,最頭痛的還是我家的公司。」

亞子兀自嘟囔。

葵心頭一震,不過還是露出了微笑。

在她端紅茶到亞子房間的途中經過客廳,客廳裏傳出徹太郎的聲音,他似乎正在講電話。

亞子露出微慍的表情。

「現在還不能說,很抱歉。」

「怎麼回事?停電了嗎?」

「什麼事啊?」

「很抱歉,我剛剛發現冰箱裏已經沒有蛋和牛奶了。」

葵腦中的思緒不斷流轉,亞子繼續說下去。

「當然不只那件事。我們家的公司還稱得上是優良企業,所以其他建設業者會認爲,如果廢棄業者與這間公司交易的話,應該是值得信賴的公司。清市是爲了他們家的公司才因此與我結婚,我只是日下部公司的裝飾而已……我雖然不知道你對清市有什麼想法,不過這就是事實。」

「你真的完全變了一個人……」

這就是戀愛嗎?戀愛讓女人變得脆弱,亞子自然也不例外——葵這麼想之後,點了點頭。

「那麼,你就泡泡看吧,依你自己喜歡的方式。」

亞子笑着說道。

「除了非法丟棄以外的事嗎?」

「對我來說,亞子小姐只是當時心腸壞了點而已。」

「可是現在的你,氣勢甚至比我還要強,已經分不清楚誰纔是主人了。」

這時,房間內的燈光突然熄滅,窗外看不見月亮,屋裏陷入一片黑暗。不過葵在黑暗之中視力依然很好,她可以清楚看見亞子慌張的模樣。

葵的腦海裏突然掠過一道光芒,不過,葵還不太清楚事情是否真如自己所想。

「如果你信任我的話,不妨說給我聽聽吧,我會保守祕密的。」

「沒這回事。」

「今後我會一直泡好喝的紅茶給您喝。」

當時的葵,並未意識到自己是那模樣。

「如果婚事不順利的話……」

「那個,僭越了……」

葵刻意這麼說,亞子突然沮喪起來。

聽了葵的話以後,亞子壓抑已久的心事開始潰堤而出。

「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女僕受僱用的價值所在。做好女僕這個工作,是我最快樂的事。」

(產發……)

亞子端坐在粉紅色的地毯上,慢慢啜飲紅茶。

這似乎就是亞子父親剛纔在電話裏所提到的「產廢」,可是,那究竟……

「現在的日下部環境管理公司,已經是一問規模龐大的公司。當然,他們還有許多隱匿未報的財產,那些私下收受的回拙在財務報表上全都看不見,爸爸也只能對他們唯唯諾諾,聽從對方的指示,而且那件事也……」

「我家就破產了。」

「那時候的你不論受到怎樣的欺負,都會乖乖不抵抗,被欺負之後也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讓人更想欺負你。」

「那件事?」

「然後,我想請問一下,這附近有商店嗎?」

葵心想,果然,連牛仔褲也是粉紅色的。

「這樣子啊?」

「建築業總是會製造出許多廢棄物,可是,東京都會區的廢棄物處理場極端不足,所以廢棄物無處可丟,但法律又對建築業者製造的廢棄物進行嚴格取締。於是廢棄物處理業者就可以趁機牟利,在文件上做做表面文章,假裝按照法律程序處理廢棄物。不過,廢棄物根本無處可丟,大家對這件事都心知肚明,不論廢棄業者的公司規模有多大,都根本不可能按照法律程序處理所有廢棄物。」

亞子搖了搖頭。

「有人切斷電源?這是爲什麼?」

亞子落寞地笑了起來。

亞子躊躇了一會,才提心吊膽地點了點頭。

「早在四年前,我們家的公司就在日下部公司面前抬不起頭了,不過我那時還是很相信清市。當時清市命令我,對你……」

「即使亞子小姐不再說下去,我也大概知道了。」

葵如此回答,她對白馬王子的美麗幻想也隨之化爲泡沫。

日下部環境管理公司的業績之所以蒸蒸日上,似乎是背後有靠山存在,而他們的靠山多半與葵父親的死有關。

孤苦伶仃活在世上的葵,決定鍥而不捨地將案件的謎團解開,即使可能性微乎其微,也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葵現在明白了,亞子其實是受清市的命令散播謠言,恐怕連那些欺凌行爲也是受到他的指示。他讓葵變得走投無路,甚至如果不讓葵離家出走,可能就會讓叔叔嬸嬸趕她出去。

葵不禁怒火中燒,操縱亞子的是清市,而且爲了讓葵的心變得軟弱,他還刻意表現出溫柔的模樣。葵一想到自己曾經深受清市的吸引,再相較於亞子的所作所爲,其問的落差實在讓葵忍無可忍。沒想到原來之前的一切,全都是在清市的算計之內。

「男人的謊言……」

葵回想起朝倉老管家的話,喃喃自語着。

「咦?」

「不,沒什麼。亞子小姐,你還是快躲到衣櫃裏吧,似乎有人打算對速水家出手。不能讓你落人險境,我會保護你的。」

「可是,若槻小姐,你……」

亞子顯得侷促不安,但葵露出了微笑。

「我是國家特種女僕,也曾經修練過武術,所以沒問題的,快進去吧。」

不知所措的亞子,只得聽話地藏身到衣櫥裏。

葵暗忖,方纔徹太郎應該是打電話給日下部公司的人,而對方的目的應該是來探查葵爲何進入速水家。

在亞子坦白之後,日下部的真面目已經暴露出來,她當然要更進一步查明所有真相。

幾番思付之後,葵暗自下定了決心。亞子與亞子父親的所作所爲,全都是迫於無奈,而自己既然身爲速水家的女僕,就必須保護他們。尤其葵得知亞子的本性之後,更認定這是自己非達成不可的任務。

葵將檯燈放在枕頭邊,再偷偷地握緊除塵拖把躲進被窩裏。爲了方便出手攻擊,她一如往常地只穿運動內衣與運動短褲。

徹太郎擔心地問道,葵則斬釘截鐵地回應他。

「木之上先生!請原諒犬子的無禮!」

在洋式起居問裏,有日下部清市、他的父親日下部吾郎以及數名強健的男子,另外還有一名蓄着長髮、身穿黑色樸素西裝、神情冷峻的男子。

「我們同樣都是被害者啊!雖然還需要點時間,但亞子小姐,或許我們今後會成爲朋友呢!」

「可是,如果再繼續與對方往來,不,如果您把最疼愛的亞子嫁到日下部家,那麼您就失去當父親的資格了,您不這麼覺得嗎?」

「真的沒問題嗎?」

深夜的清瀨市郊,一輛本田SCPER CUB正在急速奔馳。

「我要好好給你們這些無禮的傢伙一些教訓!」

葵搖了搖頭。

「清市!」表情嚴肅的日下部吾郎雙眉緊鎖。

那些男人似乎打算把葵強行押走,不知是要帶去問話,或者是找個地方滅口,無論如何——葵暗自竊笑:心想着這樣更好,至少不會給亞子他們帶麻煩。

「我知道了,可是……」

但是那名男子栘開視線,未回答問題。

日下部家的宅第,是一棟遠比亞子家來得寬敞的木造建築。

「也受到對方的操控嗎?」

葵從抽屜取出了封箱膠帶,迅速將在地上蠕動的男子們捆綁起來,她一直帶在身上的尼龍繩並沒有拿出來用。

葵答道。

「好了,快點起來,跟我們走!」

「如果不回答的話,我就用封箱膠帶把你的臉也封起來,窒息而死可是很痛苦的喔!」

葵抱着棉被,刻意裝出發抖的模樣,其中一名男人咂了咂舌。

不怒而威的葵露出了笑容,並拉長手上的封箱膠帶。封箱膠帶的拉扯聲音讓男子心生害怕,於是吐露出實情。

別說謊了,葵暗自嘟噥。

「因爲您打電話給日下部家,所以他們很快就來迎接我了。」葵微笑說道。

徹太郎似乎聽見方纔的劇烈聲響,因此進入房間察看。他一見到那三名男子,不由得大喫一驚。

「我確實是日下部家的人,不過我們可不是那個小惡賊的手下,而是受到某位大人物的指—不,日下部家也……」

玻璃破碎聲響起之後,窗外有人伸手入內開鎖。三名男子悄然無聲地進入房內,隨即圍住藏身在棉被裏的葵。

「嗯,爸爸說得對……那麼,葵小姐,你肯原諒我們嗎?」

夜風迎面吹拂而來,葵覺得這陣風彷彿在激勵自己。

然後,葵單膝跪在倒臥在地的男人面前,微微抬起他的下巴問道:「你們是日下部派來的嗎?」

葵的呢喃消失在夜風中。

「如果您還是對那股勢力感到害怕的話,那麼我的目的就無法達成了,我真正的主人——警察廳廳長海堂俊昭也是。」葵靜靜地說。

葵發出哀求的聲音。

「還真是無恥。」

葵對露出遲疑表情的亞子說:

葵心想,對方似乎還不知道自己女僕刑事的身分。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好好地「服侍」他們吧。

「那麼,就讓日下部環境管理公司的股票暴跌一週看看好了,我想貴公司立刻就會……」

「難不成……你……」

葵嘆了一口氣,手指戳向對方的要害,讓那男人昏厥過去。

「如果觸怒了那位大人物,不只是這個家而已,包括日下部家甚至是警察廳廳長,他都不會輕易放過的上那男人冷笑說道。

「這樣太危險了,你會被殺的!」

「我只是開玩笑啦,如果我真的那麼做,『那個人』會震怒的。」清市聳了聳肩。

葵裝出睡眼惺忪的模樣,以恍惚的聲音回應:「……是誰啊?」

「好可怕哦……你們是誰?」

一個好不容易恢復意識的男子說道,葵淡淡地回答。

「說什麼在警察廳廳長家工作,其實也只不過是個小丫頭罷了。」

清瀨隊的曜子雖然曾經說過,只要葵有任何需要,她們一定竭力相助。但是這場戰役,葵打算獨自應戰。

「還真是浪費啊!」身上還穿着西裝的清市,看似天真爛漫地笑着說:「葵那女人變得更美了,我真想好好疼愛她呢!」

「你兒子的性命,根本一點用處也沒有。」

亞子的父親呻吟着說。

「我要揪出殺了我父親的真兇。警察廳會保護你們的人身安全,所以你們可以向警察說出所有真相。所以,到時候就全盤托出吧,已經不用擔心會遭人滅口的問題了。」

「我的雙親其實是被人逼死的,所以在引出幕後真兇之前,我絕對不會死。縱使被殺了,我也會投胎轉世,追緝真兇直到天涯海角。我先前曾經放棄過,總覺得這案件不可能水落石出。然而,犯人不但奪走我的過去,讓我的人生蒙上陰霾,甚至還利用了亞子。我不能饒恕這件事,玩弄他人人生的傢伙絕對不能饒恕。這已經不只是復仇了,而是不能再讓新的犧牲者出現。」

突然,徹太郎無力地垂下身子。

那名叫做木之上的男子,面無表情地回答。

「沒有什麼原不原諒的。」

「不用在意,父親本來就是最疼愛女兒的,我知道您是迫不得已。」

男子們似乎開始不耐煩了。

「在桌子的第二個抽屜裏。」

「那個……請別把我殺了。」

吾郎立刻從沙發上起身跪下。

另外兩人連忙往葵的身上撲去,就在此時,已從牀上起身的葵擲出了手上的除塵拖把,朝其中一人揮出拳頭,再以後旋踢踹倒另外一人。

幾道可疑的人影彷佛被燈泡吸引的飛蛾,在窗外現身了。根據葵的判斷,外頭有三名黑衣男子,不過對方的總人數應該在這之上。葵猜想,對方多半認爲房間只有六個楊榻米大小,太多人反而不好行動,由少數幾人侵入即可。

亞子的父親突然愣了一下。

「我還有一些非做不可的事。」

葵切斷通話之後,亞子終於從衣櫥裏溜出來。

「對不起!如果我違背了對方的意思,不只是公司而已,連亞子也……」

「還有什麼事嗎?」

「因爲我有練過格鬥技巧。」

「亞子小姐,我和你約定一件事。」

「沒辦法,清市先生還沒有實際感受過上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微笑說道:「據說日本只要一天沒有他,國家根本就無法運作上「真像動畫裏的情節,像是什麼日本的黑幕之類的。」清市笑着說。

其中一名男子壓低了嗓音說道。

「你這傢伙,應該不只是女僕而已吧?」

葵露出了微笑,四年來一直籠罩着內心的陰霾,如今似乎已經一掃而空。接着,葵對徹太郎提出問題:「請問府上有重型摩托車嗎?或是輕型摩托車也可以。」

騎車的少女身穿女僕裝、戴着圓框眼鏡,她烏黑的長髮隨風飄逸,雙眸凝視着前方。

「梶先生嗎?我是葵。我現在人在速水家的宅第裏,有三個鼠輩溜進這裏……對,當然他們已經動彈不得了,請儘速過來將他們帶走,然後……」

「那是因爲對方實在太可怕了……」

「那個人只是關心你而已。」

「這是我自己的問題。」

「明天早上我會去麪包店買麪包回來,我希望你們能喫到一頓美味的早餐,畢竟你們今天已經心神不寧一整天了。」

「難道這些傢伙準備對亞子……」

「我是女僕啊,警察廳廳長的女僕。」葵簡短地說明。

「你還不知道『那個人』恐怖的地方,他只要動一根小指,日下部家就要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上吾郎畏懼的聲音恰好與他的表情呈現強烈對比。

「這可不行,不能讓你離開我們的視線,這是上頭的命令。」

「這個案件的搜查工作,是由警察廳廳長親自指揮。我會不惜犧牲性命保護你們的安全,請相信我吧!」

「亞子?亞子!」

三名男子逐一悶絕倒地之後,她對亞子出聲說道:「亞子小姐,已經沒事了。對了,有封箱膠帶嗎?」

「我不懂,你到底是誰?」

「日下部家和有力人士的關係密切,應該說,他們背後有股更加龐大的勢力。我也不清楚對方真正的身分,但對方的力量足以撼動整個日本。」

「起來!」

「不是的,爸爸,他們的目標是葵。」亞子搖了搖頭。

徹太郎望着葵篤定的眼神,終於點頭說道:「思思,我們會相信你,這也是一種贖罪。對吧?亞子上亞子的眼神裏雖然仍帶着恐懼,但還足點了點頭。

她從被窩旁邊的揹包裏拿出手機,按下快速通話按鈕。

「我要先換一下衣服,你們先轉過去。」

葵發出怒吼並掀開棉被,手中的除塵拖把朝其中一名男子的頭部揮掃而去。那男子捂住了臉,腳下一陣踉艙,葵緊接着補上一記突刺,讓那男子痛苦倒地。

「恩恩,謝謝。」亞子點了好幾次頭。

葵斷然地搖了搖頭。

「目的?」

「葵小姐,你沒事吧?」

然後,葵對着亞子微笑說道。

亞子從衣櫥裏傳出來的聲音顯得提心吊膽,似乎因爲恐懼過度還不敢出來。

葵蹙起眉頭,淡淡說道。

「我已經習慣處理這種事了上葵微笑說道。

「如果是輕型摩托車的話,我有一臺本田的SCPERCCB(本田公司的第一臺SCPER CUB在一九五八年八月誕生,這種車型的摩托車,生產量已經累積達列六千萬輛以上。至今SCPER CUB依然不斷推出新車款,可說是輕型摩托車中的經典車款)」

「什麼事?」

「犬子還不懂事。爲了『那個人』,這個不孝犬子的賤命,我也願意雙手奉上,所以……」

「那件事應該已經處理完了。」那男子說道。

「清市先生,你之所以被生下來的唯一理由,就是繼承你父親的公司,然後爲了『那個人』

工作。原本在了結若櫬葵的時候,你的任務就已經結束了,不,是你已經沒有存在於這世上的價值了。只是『那個人』覺得,非必要的時候犯不着多出幾條人命,就是這樣而已。別忘了,你的性命是掌握在『那個人』手中。」

四周的男子,緩緩朝日下部父子逼近。

木之上平淡語氣裏蘊含的極端冷酷,讓清市似乎有所體悟,他斂起了臉上的笑意。

木之上繼續說道:「我們今晚也還不能下手,現在的警視廳與警察廳廳長關係密切,而警察廳廳長海堂俊昭是個非常棘手的人物,國家公安委員長那邊也很麻煩,我可不想讓那些人知道『那個人』的事。只是,你們公司員工辦事實在讓人無法安心,以後別再平白增加我們這邊的工作量了。」

「非常抱歉!」

吾郎的頭依然貼在地板上。

「屍體就交給我們處理,我們會當成廢棄物處理得一乾二淨。」

「那麼,你們當時爲何還要讓她多活四年呢?」清市鬧彆扭似地質疑。

「因爲若櫬葵人在海堂的宅第裏。」

木之上淡淡地回答。

「她從清瀨市消失之後,海堂應該有動作,但是他找不到任何證據。可是,若是速水他們漏了口風,那又另當別論。車好速水亞子和若櫬葵彼此仇視,應該不至於泄漏情報給海堂。」

「嗯,她們彼此怨恨。」

清市笑道。

「女人是一種感情動物,只要稍微讓她們動了情,就會按照你的意思行動。我還真想讓您看看葵在同學會上花癡的模樣呢!」

「人都是那樣上木之上說道:「看來,你已經懂得一點操縱人心的方式了。」

「不過,你不能太過招搖。」

吾郎抬起了頭說道。

「得儘速先處理好速水的事,如果對方不聽話,那麼就了結他們,反正建築業者到處都是,也不必拘泥在清瀨這種小地方。」

「啊,老爸,新娘也是啊。」

「那些事早就都忘光了。」

葵大感詫異,接着,電話的那一頭傳出爆炸聲。

「到警察那邊,你就會說實話了。」

「你這是幹嘛?」

「不過,雖然我馬上就報警處理了,可是那三人卻咬碎藏在齒縫裏的毒藥,以自殺的方式自行封口。」

「有關『那個人』的真面目,主人已經着手調查。如果你們想活命的話,最好把你們所知有關我父親死亡的事,全都老老實實地招出來。我想知道的不是你們公司幹了哪些非法勾當,也不是木之上那些人的真面目,而是我父親死亡的真相,就只是這樣而已。」

葵感到怒不可遏,所幸發生那件事之後,叔叔與嬸嬸也離開了清瀨市,到鄉下去平靜度日,或許敵人因此沒有打算對他們出手。不過,當時萬一走錯了一步,或許親切的嬸嬸他們就會失去性厶叩了。

「我說得還不夠明白嗎?你們剛剛說的話,我全都聽見了。」

葵往清市的方向逼近,以銳利的眼神盯視着他彆扭的表情,隨即出手甩了他一巴掌。

葵以除塵拖把的前端制住對方,再從懷裏拿出手機。

「起霧了嗎?」清市蹙起眉頭。

原本笑嘻嘻望着白樁的清市,表情突然起了變化。

葵靜靜地說道,然後緩緩將衣領的鈕釦摘下,向那對父子亮出裏頭的物體。

葵匆然鬆手,讓吾郎踉嗆地跌坐在地上。

「即使你是警察又如何?我們可是有比警察更硬的後盾。」

「那個叫木之上的,應該就是隱藏在你們背後的人吧,你們之間有什麼關係?他應該是操縱你們的人吧。你們之間有什麼交易?案件又是誰主使的?然後,你們對我父親過世的事知道些什麼?全都從實招來吧!」

清市露出詫異的神情。

吾郎轉身看向四周。在正對起居問的庭院方向有一扇窗戶,從窗戶看去,庭院裏一片白茫茫,視野完全被遮住了。

「櫻、櫻花代紋!」吾郎慌張地說道。

聲音似乎是從庭院的方向傳來,清市對此大感詫異。

「雖然我不知道是誰取名的,不過一般人都叫我女僕刑事。我受特命——不,這件事更是爲了我自己,我非將整個案件的謎團解開不可!」葵朗聲說道。

「那是什麼玩意啊?」

「梶先生,嫌犯往天上逃走了。思,是一臺直升機,那就麻煩您了……您說什麼?不,我瞭解了。」

清市茫然低語。

不過,清市的臉上依然掛着冷笑。

「家境明明只是那種程度而已,亞子卻老愛裝千金小姐,跟葵是同一個等級,我根本就不想要她。」

「你有資格說這些話嗎?」葵低聲嘟囔。

吾郎繼續說道。

「我只不過是一介女僕,可是……」

「被害者?那只是你的藉口吧!你讓多少人暗自啜泣?看起來應該不只是我吧?你根本就不可饒恕!」

葵瞪着日下部父子喃喃自語。

只見濃霧狀的氣體彷彿回應叫聲似地飄散而去,庭院裏豎立了一根粗大的白樁,上面寫着漆黑的文字——「黃泉近在咫尺」。

「那女人和我,你選擇相信誰?小葵,我可是跟你站在同一邊的啊。」

對於葵的質問,吾郎怯怯地點了點頭。

吾郎似乎也意識到什麼,日下部父子走出了庭院。

「梶先生?你怎麼了?」

葵朝着清市俊俏的臉龐揮出上鉤拳,緊接着飛腿掃向對方,將他一腳踹飛,使清市以難看的姿勢橫倒在地面上。

葵如此回答。

「縱使你們的後盾再硬,我的主人也絕不會屈服。」

「站在那裏的清市父親,你說不說!」

「梶先生嗎?」

「是誰?」

「操縱人心還洋洋得意,根本就沒有批評別人的資格,你們這些人才是真正的惡黨。」

清市的表情轉爲兇狠。

「這聲音!難道會是……」

「這裏已經沒有人能對你詳細說明你想知道的內情,我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木之上先生所下達的各種指示,如果我們不遵從的話,違法丟棄的事就會被揭發,我們……我們也是被害者

「不準動!」

「對方終於要露出真面目了。我們至少也要逮住一個,這與我們特搜小組的名譽有關。」

所以,證人只剩下眼前這對父子。

日下部父子驚慌不已。

吾郎以乞求的眼神望着葵。

葵的表情完全變了,她關掉了手機。而正當吾郎躡手躡腳地準逃出庭院時,遭到了葵的膝擊。

梶從懷中取出雪茄,以瓦斯打火機點火之後,緩緩地吞雲吐霧。

她取下眼鏡扔至一旁,接着拿掉髮箍,用力甩了甩頭,讓烏黑的長髮隨風飄逸。

「撂倒了?」

「我就在這裏把話挑明瞭。」葵冷冷說道。

「難道,木之上先生——」

「小葵?你是小葵吧?」清市大聲呼喊。

「快!」

「快滾出來吧!裏面那些見不得人的傢伙。」

清市笑着說。

「惡黨,黃泉正在等你呢!」

葵以除塵拖把的前端抵住了清市的後腦杓,而拖把前端除去柄頭以後,其實與銳利的長槍無異。

「木之上先生!有誰在嗎?都沒人了嗎?」

「在速水先生的電話裏,你們——不,那個背後指使者派來的三名刺客,全部都被我撂倒了上葵若無其事地說道。

戴着眼鏡、身穿女僕裝,手裏握着除塵拖把的葵,昂然佇立在白樁之上,烏黑的髮絲盤了起來。

「我看不必再對你裝親切了,態度溫和只會讓你更放肆而已,你這傢伙到底打算怎樣!」

吾郎支吾其詞。

電話那頭傳出梶警視正痛苦的聲音。

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

「你說得還挺順的嘛!」

「我不會對善良的百姓出手,然而,你卻以僞善的面孔,踐踏了亞子與我的感情,你這傢伙還有資格稱之爲人嗎?」

「還好你後來待在LADY"S裏頭。」

吾郎連忙衝進起居間確認。

葵感到十分懊悔,若是自己處理得更慎重,或許就能預防他們自殺。如今證人全都死光了,葵認爲這是自己的失誤之處。

「那、那是……女僕的黃泉路標!」吾郎呻吟說道。

葵向腳邊瞥了一眼—不意,清市就依着抵在後腦杓上的拖把觸感,老實地俯趴在地面上。葵確認對方乖乖不動以後走向吾郎,一把拉起他胸口的衣襟。

「居然如此卑鄙!」

「居然逃到天上去了,真是失算。」

只見一架黑色直升機從日下部宅第方向疾飛而上。庭院裏捲起令人厭惡的旋風,直升機隨即消失在半空中,葵也沒看清楚直升機裏的人的模樣。

『小葵,快逃……』

清市低聲暗罵,不過仍舊朝着葵裝出爽朗的笑容。

清市鬧情緒似地說道。

「直升機是何時……」

宅第的方向悄然無聲、沒有任何反應,吾郎的表情開始慌張起來。

可是,此時卻傳出了轟然巨響。

「梶先生他們真慢。」

「……有那麼好笑啊?」

葵懊悔地抬頭望着直升機在漆黑的夜空裏消失,並拿出手機通知梶警視正。

「你所說的那些往事,不只有你是受害者而已,我們也是被鎖定的對象,所以可是非常困擾啊!你被欺負時我不是幫助過你了,你感謝我應該也是當然的吧,可是你卻像對待犯人似地對我興師問罪。要拜託人的時候,應該要低頭對人說『拜託』吧!」

「主人已經跟我約定過了,絕對會解開我父親冤死的謎團,我也會爲了這件事不惜豁出性命。這個徽章就是主人信賴我的證明,這種牽絆一輩子也切不斷。至於你的後盾,遲早都會和你們撇清關係吧,那房間裏不是已經空無一人了嗎?」

「男人的腦子裏只會想着下流的事——不,下流的是你們。女人的確很容易動感情,可是比起對你的愛戀,亞子最終還是選擇了與我之間的友情,她也向我清楚揭發了你的真面目。一「亞子那傢伙……」

然後,葵朝着宅第的方向大喊。

葵以充滿魄力的低沉聲音,出言訓斥搗住紅腫臉頰的清市。

「別殺我兒子。」

「『那個人』已經不會再對你們伸出援手了,現在必定是想着如何了結你們,因爲你們是非常重要的證人。」

「你們果然已經被捨棄了上葵說道,清市此時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受到木之上先生的命令,散佈你是犯罪者女兒的消息,好把你逼到絕境。然後,萬一無法奏效,就把你和你嬸嬸他們一起……」

不自覺喊出名字的吾郎,嚇得趕緊搗住嘴巴。不過已經太遲了,葵從白樁上翩然躍下,裙角隨風翻飛,她單膝着地以後,隨即起身瞪視日下部父子。

葵嘆了口氣。

「警察廳特搜小組已經往這邊來了,清瀨的對外道路也已經全部被封鎖起來。同時,你們的手下也遭到逮捕,不會有漏網之魚。」

葵累積在心中的憤怒,如今完全爆發出來。

「打算也僞裝成意外事件,把我們全都殺了嗎?」

夜幕低垂的清瀨市裏,年屆不惑、精明能幹的梶警視正,坐在警車助手席上對着負責開車的年輕刑事說話。

葵說話的同時,手機也響了起來。

「小葵,你等着看吧!我一定會竭盡所能地協助你。」

就在此時,十字路口的左側突然傳出劇烈聲響,梶警視正與駕駛席上的年輕刑警都大喫一驚。

「梶一剛輩,那是……」

梶的判斷十分迅速,他拿出無線對講機,飛快對尾隨在後面的警車下令。

「後方各車輛立刻減速,前方有障礙物!」

然後又對駕駛做出指示。

「我們得衝快一點,快加速!」

駕駛點了點頭之後,用力地猛踩油門,但正當要經過十字路口的時候——霎時,左側路口有輛巨型油罐車衝撞而來。駕駛來不及踩煞車,迎面撞上了油罐車,熊熊烈焰立即伴隨着巨大爆炸聲迅速擴散。

梶直接從車內跳出去,但還來不及對駕駛座的刑警出聲,猛烈火勢便襲擊而來。火勢由油罐車燃起,雖然曾經瞬問消失,但在吸人煙霧與火焰的熱度之後,反而變得更加猛烈。

梶因爲劇烈的撞擊而無法起身,定睛一看,發現原本搭乘的警車已經猛烈燃燒起來,而車外卻不見那名年輕刑事的身影。

「可惡?……」

咬牙切齒的梶取出了無線對講機,可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爲了謹慎起見,梶先前才讓後面的警車減速,結果一輛油罐車從右側撞了過去。只見那些警車隨即起火,產生了一連串的大爆炸。

『很多同仁都遇害了……我現在也動彈不得,現在,你們那邊恐怕也……』

葵沒再聽下去,立刻關掉手機,扶着口下部父子起身。

「快點起來!那些傢伙想殺你們滅口!」

「不會吧?怎麼會這樣!我們那麼盡心盡力……」

依然搞不清楚狀況的吾郎喃喃自語。

這時,隨着一陣劃破黑暗的聲響,一輛大型車朝他們急速逼近。

「別再說了,快逃吧!」

「是的,父親。可是,小葵真的……」

葵戴上MP3隨身聽的耳機,耳機裏播放的是中森明菜的「回家」這首歌,她聽着哀傷的曲調輕閉雙眼。

「聽到這些,我就放心了。」

衝入庭院的巨型油罐車上,裏頭沒有人坐在駕駛席。葵在衝撞造成的殘骸中挺進,霎時,身旁產生大爆炸,火舌熊熊竄起。

巨大的火焰急速膨脹,吞噬了三人的身影……

「不過,案件的關鍵還是不清楚,他們只是單純遭受利用的工具罷了,而對方也不會笨到對工具透露關鍵的線索,事情就是這樣……很抱歉。」

這纔是葵最害怕的事。

在他們眼前,猛烈的火勢依然延燒着。

接着,梶警視正走向日下部父子。

吾郎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葵臉上則露出了微笑。

清市不禁睜大了雙眼,吾郎也露出無法置信的表情,凝視眼前不斷燃燒的火焰。

清市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葵對着他微笑。

呢?」

「我來遲了,真是抱歉上「不,快別這麼說,您沒事吧?」

二日後的早晨,海堂在宅第的主臥房裏談起這件事。

「那是理所當然的吧。」

最後,清市頹喪地低下了頭。

「在查明父親死亡的真相之前,我是不會死的。」

不過,他的笑臉開始漸漸模糊了。

「小葵……」

葵如此說道,她的語氣讓人覺得無須再追問下去。

倒臥在宅邸外圍的日下部父子悠悠轉醒之後,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只見,火焰前方浮現一道黑色人影,葵的身影逐漸朝他們走近。

清市躊躇地點了點頭。

葵拉着那對父子的手,在庭院裏疾速奔馳。然而,體積龐大的油罐車已轟然衝入庭院之中,造成建築物嚴重毀損。

不可思議的是,浮現在腦海裏的溫柔笑靨,是清市在高中時期的笑臉。

「還好,我可是肩負任務的人啊。」

「怎麼可能……」

「主人,這花束應該可以吧?」

葵感覺自己的心境彷彿出現了變化。如今的葵,已不是爲過去討回公道而戰鬥,而是爲了自己的未來與眼前未知的敵人奮戰。

「你們要好好感謝葵,相對的,應訊時要從實招來。現在對面停了一輛沒出事的警車,我身上沒有手銬,直接跟我走吧。」

「我知道是她把我們拋了出去。她賭上自己的性命,救了我們的命,現在恐怕已經葬身在火海之中。清市,我已經清醒了,我爲了公司、爲了日下部家,居然曾爲惡魔做事,真是愚不可及。人最重要的就是性命,我們應該相信那個沒有利用價值就殺人滅口的人,或者相信盡釋前嫌、不惜賭上性命搭救我們的人,答案應該已經很清楚了。」

「日下部父子在應訊時都老老實實地全盤托出了,速水父女也是。」

「我也會持續追查這個案件。不只是爲了你而已,在這次的案件當中,我失去了好幾個部下,所以身爲長官的我絕不會饒過兇手。你的敵人,如今也已經成爲我的敵人了。」

「今天你就別工作了,讓身體好好休息。你應該也累了吧?」

「謝謝您。」

葵點了點頭,內心感到無限遺憾,因爲有數名正直的警官,爲了她而被燒死。

「可是,你是怎麼從大火當中脫身的?」

「梶先生?」

清市低聲輕喃,吾郎搖了搖頭。

葵緩緩地閉上眼睛,滿腔的怒火燃燒了起來。

以往的種種光景,如跑馬燈般在腦海裏流轉,同學會上的亞子、在她自己家裏表明心跡的亞子,以及清市……

「縱使警察廳廳長的職位不保……」

「靈魂……」

「當然。」

海堂點了點頭,從牀上起身。

「這是?」

葵深深鞠躬之後,回到自己的房間裏。

「下午會舉行殉職警官的葬禮,葵,你也一起來吧。」

「不屈服於邪惡,藉由自身靈魂的力量來支撐自己,那纔是最重要的,你們應該已經察覺到這點了纔對。」

葵走近老實跟在梶警視正身後的清市,慎重地從口袋拿出蕾絲手帕包裹的物品。

葵見狀使盡了全身力氣,分別將日下部父子挾在腋下,一鼓作氣地衝出庭院。

葵感到詫異,因爲梶警視正也像葵一樣渾身炭灰。步履蹣跚的他,笑着舉手示意。

這句話後面的「我的王子」,葵並末說出口。

「不過,我能脫身確實有個重要的理由,那就是我父親的緣故。其實對人來說,有比生命更加重要的東西,那就是靈魂啊!」

「我們去警局吧!把所有事情全盤托出,是我們唯一能做的補償。」

「小葵?」

葵低下頭說道:「請主人別這麼說。話說回來,那個幕後主使者會不會暗中對主人出手

至於是什麼方式,海堂沒有說明,葵也沒追問。

「那是女僕的禮物,再見了……」

日下部父子猶豫半晌,終於點了點頭。

海堂說道。

葵身上的女僕裝留下燒焦的痕跡,臉上滿布炭灰,她戴起眼鏡盤上了頭髮。

熟悉的聲音響起。

這時,道路對面有道人影緩緩接近。

「安心吧,我自有一套保護自己的方式。」

此時,門扉緩緩開啓,坪內彌助走了進來,雙手捧着一束白色的菊花。

「我已經不需要回憶了……」葵低聲呢喃。

朝倉老管家已經替她準備好喪服,而距離參加喪禮之前還有幾個小時,葵設定好牀邊的鬧鐘之後,脫掉身上的女僕裝躺在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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