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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話 過去的過去徹底揭露!霧港的離別之歌

《女僕刑事》 · 早見裕司 · 3.2萬 字

“大姊……葵大姊……”

從屋外傳來的虛弱聲音,讓葵嚇了一跳。

今天的葵比平常還早,才清晨四點不到,就已經在玄關打掃。聽到那陣叫喚聲後,她停下手邊的工作回頭一看。有一位少女在門外抓著海堂家的鐵門,勉強跪立在門外。她穿著暴走族的註冊商標——一件黑色的“特攻服”,頂著一頭散亂的茶色中長髮。

“曜子!”

葵丟下掃把,朝門的方向跑了過去。奔跑的同時,葵的記憶很快就回到了三年前,十四歲的時候。

從前的手下——曜子看見葵的身影逐漸接近後,露出無力的笑容。她滿臉黑青,嘴角沾著血跡。

“大姊……對不起……明明已經說好不再、見面的……”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葵把眼鏡除下,用尖銳的聲音怒斥道。平常要聽到這種聲音,只有在打鬥的時候。

“是誰把你打傷的?”

“大姊……關東LADY"S已經完蛋了……”

“你說什麼?”葵眉頭一皺。她的表情變回了從前的她,統合首都圈女子暴走族的[關東流星連合]第二代總長,別名“不要命的葵]。

“你會來我這裏,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吧?”

“對不起……”

滿身是傷的曜子,明顯是受到了暴力洗禮。她微弱地莞莆一笑:“大姊、已經離開暴走族了,我、本來是沒有、打算過來的……大姊現在的、行蹤是祕密。不過,等到我發覺的時候已經……看到大姊、身體健康,我就放心了……”

曜子似乎還想繼續說下去,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看到葵的安心感,使她整個人放鬆,她抓著鐵門滑落倒地。鮮紅的血跡烙印鐵門上。

“曜子!振作一點!你等一下!l“已經沒關係了。要是又跟我扯上關係的話……”

“你不要再說話了!安靜躺好!”

葵急忙地回玄關,跑到會客室前的房間敲門。那裏是朝倉管家的寢室。

“朝倉管家!請幫我一個忙!”

把昏倒的曜子抬到自己的房間後,葵讓她躺在牀鋪上。不久,朝倉管家拿著急救箱走了進來。

曜子可能也有點害羞,但是現在不是說五四三的時候。葵脫下曜子的特攻服,稍微猶豫一下後,接著也把她身上那件蓬鬆的褲子脫下。她胸前的纏胸布上也沾著血,身上滿是瘀青自然不在話下。

“實在非常抱歉!”葵深深地低頭道歉。

“那都是爲了紅好。”葵用雙手溫暖地包住她的手:“你放心,工人也會替我們這種人設想。那個時候你不就知道了嗎?”

“我怎麼樣都沒有關係,”葵很拼命。 [請快點幫曜子——”

“朝倉管家,立得寧是?”

“我會讓這一切結束的。”

葵正打算用手機聯絡警察醫院時,曜子用最後殘存的力氣,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

“好。”

“我知道了,曜子。把你知道的通通告訴我,是誰打傷你的?你老實跟我說!”

但就在今天,她從曜子口中聽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實。

“紅姊、紅姊她……”斷斷續續地,曜子拼命擠出的話,讓葵聽了臉色慘白。

“好的。”正要踏出房門時,葵回過頭瞄了曜子安穩的睡相一眼。 “你放心吧,曜子。”

“離開”就是指引退。

那時,其他的幹部都認同了紅的飆車技巧和手腕,由她接任總長,其他人並無異議。這讓葵之後得以安心到海堂家侍奉,甚至考取國家女僕資格,而過去連合的事情,也逐漸從記憶中被淡忘。

“白菊總長。你們很守道義這點,我早有耳聞。既然你拜託我了,我絕對不會砸了總長和連合的招牌。我發誓。”

“你說什麼?”葵下意識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過猛的力道,讓椅子整張向後倒。自己的過去是個祕密,連隊伍的同伴部下知道。

“是嗎。”葵在年長的總長面前,依舊錶現的很灑脫。 “我只是用自己的作法, 一路走過來而已。就只是這樣罷了。”

紅她……是一個不幸的孩子。我不希望她又再陷入不幸,就像我過去一樣。”

俊昭冰冷的表情,表露出難得的柔和。 “你不要去回想三年前的事情。那個時候你瘋狂的舉止,就像受了傷的野獸。”

“真的很嚴重嗎?”這是一看就知道的事情,但是葵還是忍不住問道。

“如果我能勝任,那就不妨試試吧。”葵露出一抹微笑,白菊也跟著笑了。

葵費了一些時間才解開紅的心防,用朋友的立場來交際,而不是把她當作下屬。看著葵、受到葵的影響,紅封閉的內心漸漸打開,同時也變得相當敬重葵。

“嗑藥?不是興奮劑吧?”葵問,曜子微弱地搖頭說:“是一些品質相當糟糕的東西。像是He(注101;、立得寧……其他還有一些安眠藥和抗精神病藥……我沒有嗑。我賭上這身特攻服發誓。所以我纔會被打得這麼慘。”

兩人緊宵地握住彼此的手。

“真的沒關係嗎?”葵認爲是一件大事,但或許這對主人來說,下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r事件”。

葵試著隱藏內心的驚訝:“爲什麼要我當?我只是清瀨一個小隊伍的老大,而且我才十四歲而已。連合應該人才衆多才對吧。”

“真是抱歉。當然,我不會四處張揚。我以連合總長之名發誓……不過,葵。你才十四歲,就已經看盡世間一切的污濁和心痛之物。有些人的內心傷痛,只能靠飆車來紆解,你應該可以瞭解她們的心情吧。不過也有些人只是覺得飄車很帥才加入的,如果廣A口Y,S的嚴苛紀律讓她們脫離正軌,你也一定可以把她們拖回來……我是也因爲揹負著無法向人述說的過去,纔會走進這條路。我會把這些人整合起來,只是希望可以約束她們,下讓她們太亂來。並不是因爲我們想成羣結黨。飆車族也有飄車族的道義……我看上你了,認爲你是一個人才。小時候的你孤獨又悲傷,我們不能再製造這樣的孩子了。你不覺得嗎?”

三年前。葵年僅十四歲,還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少女,但是在關東的女子暴走族圈裏,她已經被稱作“不怕死的葵”,讓人敬畏三分。不管是飆車還是幹架,她的所作所爲就跟綽號一樣,粗暴而且不要命。

“連合的幹部們在嗑藥……”曜子躺在葵的牀上,如此說道。

“也不是因爲喜歡打架纔打的。只是有人擋著我的路,不得已才動手而已。而且——”葵穿著亮藍色的特攻服,雙眼閃爍:“社會上把我們這些人當成垃圾。不過那些說自己是社會人的大人,其實比我們更骯髒。之前我的手下被人當作是小偷,犯人其實是一個有錢的老太婆。我們把她找出來之後,就把她交給警察了,沒有動手修理她,因爲只要知道我們的同伴是冤枉的就夠了。那種大人才是真正骯髒的家白菊心歡意滿地點點頭。“就是要這樣纔有資格領導隊伍。”

朝倉把脫脂棉泡過消毒酒精後,擦了曜子的臉頰。刺痛讓曜子發出呻吟。

葵的隊伍是以清瀨爲據點,一些年輕的少女們被她的人品吸引,紛紛來到了清瀨。葵也會徹底地教導這些新人。不准她們碰菸酒、毒品、欺負弱小和報復尋仇,但路見不平一定要拔刀相助。隊員們都很遵守葵訂下的規炬,隊伍也因此得到了統合 。

“那真是恭喜了。”葵板著一張臉說。白菊笑道:“下一任總長,我想要讓你來接任。”

“也不能斷言一定是錯誤的。負傷的野獸,這有點說過頭了。只是你走的道路下過是見不得光的道路罷了。”

“我知道。”葵拼死地打算解釋,俊昭制止了她:“如果你跟暴走族還有牽扯,我早就把你革職了。我好歹是這個家的主人。怎麼會不知道傭人的品行呢。”

曜子終於露出了笑靨。 二癸姊,您還願意把我們當成同伴嗎?”

葵很猶豫該怎麼開口,但不管怎樣都瞞不過主人。她決定照實稟告:“今天早上,“關東流星連合”的幹部跑來找我。”

雖然隊伍日益壯大,但葵並沒有離開清瀨的意思。不過有一天, “關東流星連合”的初代總長——白菊帶著兩個手下來跟葵見面。

;坦些不是連合的幹部嗎?總長她,紅她在做什麼!”

“葵大姊她……沒有錯……”應該已經昏倒的曜子,用虛弱的身體勉強擠出一絲聲音。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怎麼可以對你見死不救!”

“私營醫院中是東京都內,不,應該說是全日本屈指可數的醫院。不過聽說他們是很有歷史的望族,也沒聽說過奇怪的傳聞。”

白菊只帶著兩個部下,就跑到葵她們的地盤,這點讓葵感激不忘。只要她有心,大可帶著手下三千名小妞過來,要將葵的隊伍擊潰簡直易如反掌。

“我已經聽說過你的傳聞了。”白菊說:“你還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

“那個時候的我,覺得自己走的路纔是正確的。”葵看著遠方說。

“我知道了。”

“不正當的行爲就是不正當。”俊昭說: “不過,你們確實和其他暴走族不一樣,不會去攻擊路人或去找人麻煩。這點我也認同……要防止不正當的行爲,光靠警察的力量是不夠的,必須改變社會的整體結構才能夠達成。照這樣看來,我的力量實在相當渺小。l

葵相當震驚。

葵低聲說。

“三津田綜合醫院。”

連合的幹部是由紅和曜子等六人構成,突然決定引退的葵,毫不猶豫地就選擇讓紅接任總長。因爲她的心靈創傷比其他人都還要深。創傷越深的人,只要能知道身爲一個人該走什麼樣的道路,就不會去傷害其他人。

朝倉只看了曜子的身體一眼,馬上就斷言:“這樣會有生命危險,必須馬上和警察醫院聯絡。”

“對我這個孤苦伶仃的人來說,你們全部是我可愛的妹妹啊。”

“你跟以前的同伴還有來往嗎?這樣的話,你在這裏的立場,會變得有些麻煩。”

“也就是說警方無法出手的意思嗎?”俊昭些微地點了點頭:“但是如果要非法大量販賣藥物,憑那個少爺一個人的力量應該辦下到。可能還有藥局負責人,或者是更上位的人物牽涉其中。說是這麼說,要強制搜查必須要有證據。”

們,竟然會嗑藥,還賣給一般人。其二則是,過去曾經被男人深深傷害的紅,居然會被這種私售合法藥品的男人給騙了——

葵年幼時在和平的家庭中長大,對這樣的她而言,她只能用想像的方式才能瞭解紅的境遇是多麼坎坷,不過無家可歸、無人可分擔自己的痛苦這兩點,卻是兩人共通的地方。紅的父親是某名門中學的教務主任。性侵的事情世間會相信哪一方的說詞,可想而知。她的父親是一個披著名師外皮的魔鬼。

“打架很有趣嗎?”

“那是當然的,不過,葵——”朝倉推了一下系著銀鏈的老花眼鏡,接著說:

“那些東西是怎麼入手的?”

“實在是非常抱歉!”葵慌忙地彎下腰來,深深地低下頭道歉,接著開始述說:

曜子閉起雙眼,似乎放下了心。

“好……是裏谷、荻原、上村……還有畑中……”

“你就說看看吧。這麼說可能有點過分,不過今天的紅茶實在讓人難以下肚。如果每天早上都是這個味道,那我可受不了。”

“這真叫人無法置之不理啊。” 一旁的朝倉說。

俊昭的眉頭略微深鎖。

“不是的,主人。主人您救了我。連一個人都無法拯救,那又怎麼能談論世間大事呢。”

“紅茶是下會說謊的,味道暍起來很不順口。這就是你內心激動的證據,對

不過葵還是有自己的原則。她不對一般市民、弱小和晚輩出手。不過也有些例外,例如看到暍醉酒上班族一直糾纏剛下班的OL,或是其他不良少年和晚輩做了一些有違道義的事情,她都會狠狠地教訓他們。教訓的方法是攻擊要害讓他們失去戰意,這種攻擊方法似乎是與生俱來,不過絕對不會讓他們有生命危險。當然酒、香菸或是更糟糕的東西她一概下碰,只是一昧地飆車,好像要甩開什麼一樣。

“頭部被打傷了,對方真是出手狠毒。看來有必要檢查一下腦部。l接著,朝倉按著老花眼鏡,凝視著曜子的身體。 “糟糕。外表看起來搞不好有骨折。葵。可以把這位小姐的那個……衣服脫下來嗎?”

“請讓我去三津田家。”葵要求說:“我要讓紅清醒過來,不能再讓她犯罪了。

不碰這些東西的葵,只有聽過Hal,立得寧這種藥品倒是第一次聽說,一問,朝倉馬上回答:“是抗精神病藥的一種。在治療某種憂鬱症、過動症上有顯著的效果,但是藥理作用,也就是在藥物的種類上和興奮劑相當類似。聽說濫用的話,副作用會導致中毒,引起幻覺妄想或陷入更加強烈的憂鬱症狀。依我來看,如果按照醫師處方籤適當服用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最近卻被一些人拿來濫用。”

“大姊……拜託你……不要跟、警察說……”

“現在我可以明白。過去要消解那股無可發泄的思緒,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但是,主人……”葵看著俊昭的雙眼。一雙宛如冰塊的冶峻眼眸,卻讓人覺得有一絲溫暖:“現在的連合,依舊嚴守我留下來的規定。下,應該說是曾經。因爲無處可歸的她們,看不見其他道路。”

感到過意下去的同時,r那個時候”的事情,一點一滴地浮現在葵的腦海中。

“曜子。抱歉,你剛剛的話,我必須通知我的主人。紅做的事情,很明顯是犯罪。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已經遠離了我們的理念。我雖然引退了,不過我還是二代總長。我不能讓連合的人犯法。我也沒有冷血到就這樣看著連合瓦解。”

“就算有人才,也找下到有資格擔任總長候選的人。很抱歉,我已經調查過你的過去了。”

“請您不要再說了……”

因緣際會下,葵當上了二代總長,率領關東LADY"S三千人,在路上奔馳。直到發生了那件事情而引退爲止——

注10:超特效安眠藥,具有會讓人健忘的副作用。大量服用後強忍睡意,就會產生幻覺,因此遭人惡用。

俊昭和平常一樣,慢慢地品嚐伯爵茶,優雅地喫著坪內夫人烤的麪包卷。

二止得寧嗎……”俊昭自言自語地說。

“最近藥物濫用的情況的確有些過頭了。特別是立得寧,中毒的患者特別多。既然那是從大醫院流散出的……是哪間醫院?”

葵彷佛受到了雙重打擊。其一,當然是比自己的親妹妹還要疼愛的紅和幹部

“那麼,葵。”俊昭用冷若似冰的語氣,開口說話:“今天早上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被警察、知道了……我就咬舌、自盡……”曜子用盡最後的力氣死命拜託,葵實在敵不過,只好坐在牀邊的板凳上,握著她的手。朝倉則筆直地站在一旁,守護著兩人。

“我下個月就要十八歲了。依照連合的規定,我必須離開。”

清晨五點。從主人——警察廳長官·海堂俊昭的寢室裏,傳來拉威爾的氣死亡公主的孔雀舞曲”。

“真是對不起,朝倉管家,一大早就給您添麻煩。請您快點看一下曜子!”

不過舉手投足卻比自己還要來的粗暴。這一切都是因爲,過去她曾經被生父性侵過,這一點只有葵知道,但既然加入連合,就必須遵守內部規定。葵常常用嚴厲的語氣指正她,向她曉諭道理。

“是紅姊拿來的。”曜子一臉悔恨地說道:“紅姊現在和大醫院的少爺在交往,那個傢伙拿那些藥叫我們去賣……還讓幹部們試藥。嗑過藥之後她們完全忘記過去的嚴格規定。不只自己人嗑藥,還利用連合的組織網,到街上販售……”

“誇獎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俊昭面無表情地聽著。 “思。那麼連合那邊,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要跟我說?”

“怎麼會這樣……”

“請您不要誤會!我已經引退了。現在只想專心侍奉主人——”

“但是,大姊。那樣的話,紅姊不就……”

站在一旁服侍的葵,坐立難安。希望紅茶的味道,不會反映出自己心裏的那份不安。

“葵大姊在那個時候……已經完全脫離LADY"S了。請相信我……如果你懷疑大姊的話,我馬上走……”看到曜子勉強地想要起身,朝倉點頭說:“嗯。不管對方是什麼背景,是朋友的話就應該要好好珍惜。這纔是人類該有的道義。而且這位小姐,看起來也很通情達理。我也沒有惡毒到會把受重傷的人趕出去。傷口在哪?”

葵暗自喫了一驚。

紅那時年僅十三歲,但她無論是在飆車上的膽量還是打架,只略遜於葵而已。

“不用擔心。她只是累了而已,醫院的事情就讓我來準備吧。”朝倉拿出手動上鍊的懷錶,看了一下。 “已經是早餐時間了,葵。你就跟平常一樣去泡一杯好茶吧。然後看看今天主人的心情,儘快告訴主人。這跟主人的工作也有關係。在救護車來之前我先幫她做一些急救。請不用擔心,以前在戰場上,就算是內臟外露的傷兵我都能救回來。你放心吧。”

“曜子!”

用完早餐後,俊昭拿出捲菸紙,用菸斗的菸絲開始捲菸。接著用純銀製、無花紋的21PP0打火機點了火,讓香菸靜靜地燃燒。

“我年輕的時候曾經當過醫護兵,不過那已經是六十年前的事情了。從外表來看,她的身體到處都是骨折。內出血也很嚴重,搞不連內臟都……總之必須要快點送醫。”

“我引退之後,關東LADY"S連合總長的位子,我交給了一位叫紅的孩子……”

俊昭閉上眼,似乎在考量什麼般,最後張開眼說: “三津田家的主人,三津田勳是一個高貴的紳士。我會先跟他講好,注意可別失禮了。”

葵下定決心地頜首說:“是的。那麼主人……請問我可以向您請一天的假嗎?我需要先處理一些私事。”

看來俊昭也知道葵想要做什麼,只短短地說了一句話。 “小心別受傷了,也不要讓對方受傷了。”

“實在很抱歉。”葵低頭鞠躬,在她心中已經有博命的覺悟了。

清瀨的郊區,有一間破舊的廢棄工廠,葵用力地打開工廠生鏽的大門。夜幕早已低沉,附近杳無人煙。

空曠的水泥地板中間,葵身著T恤和牛仔褲,手拿除塵拖把,雙腳與肩同寬站在那裏。未戴眼鏡,頭髮披散。

工廠的一 、二樓之間並沒有天花板,二樓的一角有一間事務所,裏頭的日光燈正亮著。葵怒視著那裏,用高亢的聲音怒吼道:“紅!我有事找你!在的話馬上給我出來!”

事務所裏頭,傳來一陣口齒不清的少女聲。 “竟敢直呼總長的名諱,誰這麼沒禮貌!”

一位穿著紫色特攻服、身材高跳的少女,隨著聲音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裏谷。”葵叫了她的名字,聲音顯得低沉:“你該不會忘了我是誰吧。還是嗑藥太Hi呂了,現在滿腦子都是花園?”

裏谷麻利步履蹣跚,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 “葵姊……”

她似乎還有什麼話想說,但葵不等她開口,馬上就從鐵製樓梯衝上去,飛奔到裏谷面前。眼前的裏谷眼神蒙朧,目光混沌。葵在內心嘆了一口氣,問: “你嗑了什麼?安眠藥嗎?”

“啊——沒有,這個……因爲我有點感冒……”

“你還想狡辯!”葵不再繼續羅唆下去,馬上就用右手一拳朝裏谷的鼻頭打去。

只見她呻吟了一聲倒臥在地。

聽到外頭的吵雜聲,剩下的三位幹部——荻原安奈、上村百合、畑中真由美走了出來。各個身形搖晃,腳步不穩。

葵慢慢地環視了三人。 “真是墮落呀。 “關東流星連合”的幹部集體在開嗑藥派對嗎?”

“這是有原因……”荻原開口解釋。葵打斷了她的話:“原因?嗑藥還有什麼原因?這邊的事情曜子全都告訴我了!”

“曜子那傢伙,竟然去告密。”上村不悅地乍舌。葵的除塵拖把馬上打中她的眉間:“不知道我說的話,裝不裝得進你們這些嗑藥的腦袋裏——”

倒在地上的幹部們總算站了起來,葵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她口中小聲地說:

“不好意思,請問可以稱呼我爲女僕嗎?”

“我可是每天都有在鍛鏈呢。”

“這間房間讓女僕來用實在太浪費了。”葵一說完,夫人笑了:“這是出嫁的那位長女以前用的房間,沒有其他房間了呀。如果你不喜歡的話,那我的房間——”

快速化好妝後,接著往廚房出發。在此等候的三津田夫人,似乎對葵的女僕裝感到驚歎。

“啊——也對呢,畢竟你有國家資格。”

“夫人,這麼一來女僕就沒事可做了。”

葵也微笑回應,同時視線與畑中交錯,眼角則捕捉到畑中的手插進口袋裏。這就是氣眼觀八方”的技巧,看一點而洞全身。

畑中似乎被被葵的氣勢給壓倒,不過馬上又吼了回去:“吠來吠去吵死人了!你們被當作白癡還無動於哀嗎……大家一起上!”

也就是說,完全不在乎學歷和家世的意思嗎?葵在心底感到很佩服。

“我叫若槻葵。我的技藝方面還不夠成熟,但是我會努力工作的,請您多多指教。”葵鞠躬回應。

三津田夫人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那麼,不好意思,就麻煩你先泡一杯綠茶吧。然後端到先生那裏去。”

“啊!沒關係的。”

“不,沒這回事。”葵慌忙地打斷了夫人的話。傭人竟然要用太大的房間,這實在太荒謬了。

“哎呀!你怎麼會懂這麼多?”

“先生喜歡喫甜食,不過……”夫人自言自語地說:“不過都這把年紀了,需要剋制一下才行。”

當天晚餐,因爲要將葵介紹給家人認識,所以料理就交給葵自由發揮。

“哎呀,你連茶都很懂呢。”三津田夫人滿臉笑容。

“抱歉打擾您了。”

“先生有一位朋友,會到臺灣的產地大量採購回來,價格還蠻便宜的。味道很香醇,我第一次喝還嚇了一大跳呢。”

葵準備接招。果真從口袋裏,鐵鏈有如靈蛇出洞,飛舞而至。葵迅速將除塵拖把用力住地上一丟。重合金制的除塵拖把,材質卻意外柔韌。只發出了一聲“乓!”

“朋美。這茶是你泡的嗎?”院長對著夫人說。

側腹喫了一擊,喘不過氣來的裏谷,痛苦地央求道。“紅姊她戀愛了……”

“只要我稍微戳一下,你的脊椎就會骨折。”葵用冷靜的聲音說。

三津田勳五十八歲。長男好像已經接近三十歲,看來三津田夫人從很年輕開始就擔任護士長一職。她個性爽快,做起事來應該也很能幹。不對,這樣算起來還是有此一奇怪……

“我知道了。”葵又再次低下頭來。

“我們確實錯了,但是紅姊已經豁出去了。”

“不是我泡的,是葵泡的。”

夫人趁這個空檔切了羊羹。一條色調濃厚的羊羹。

這點葵當然知情。不過,正倫醫科藥科大學的藥學系,並不是三兩下就能考進上的學系。

這在橫濱的中華街是一杯要價一千日元以上的高級品,三津田院長的品味不錯。不過有這麼棒的中國茶,應該要有專用的泡茶組,然後按照茶藝——也就是泡中國茶的正統方式來泡纔對,不過廚房並沒有看到類似的用具。

“哇!好像在拍電影一樣。這樣我反而相形見絀了。”

總之現在要先去見一見三津田院長。葵換下私服,從包包裏頭拿出女僕裝,將蓬裙的形狀整理好,然後讓裙子有些蓬鬆感。著裝完畢後,再面向梳妝檯,將頭髮重新綁過,用髮箍固定。

“爲了男人賣藥,還利用連合來當銷售管道,這也能叫做純愛嗎?那叫被愛衝昏頭了!”

不過,腦海中卻滿是問號。直爽開朗的平民夫人教育出來的小孩會去犯罪嗎?不對,會對傭人這麼寬鬆,或許她也會很寵自己的小孩。下能急著下結論。

葵感到很惶恐,房間幾近十張榻榻米大小。傢俱符合居家風格,採用摩登的設計,價格也看似不凡。牀、衣櫃、梳妝檯等基本配備樣樣俱全,而且還附有冷氣和電視。

“紅……你真是一個笨蛋……大笨蛋。”

“啊——正統的用具嗎?先生暍的茶有很多種,所以他說下用像中華料理店那麼誇張,用小茶壺泡就可以了。”

話是這麼說,但也不能像泡煎茶一樣去泡它。葵把熱水加入小茶壺內,然後放入茶葉,將第一泡茶倒掉後重新泡過,同時將溫度和濃度調節到適中。茶藝她幾乎沒學過,不過這樣倒可以解一時之急。

“總之請您先聽我們說,葵姊。”被踩在地上的畑中說:“我們確實是無可救藥的笨蛋。不過也請您聽聽紅的理由。”

語畢,只見幹部們搖晃身軀,擺起架式。葵重新握好左手上的除塵拖把。

穿著白色醫師服,正用金色鋼筆振筆書寫的三津田院長抬起了頭。葵看出那支鋼筆是Waterman的Solid Gold。價值約一百五十日—元。

葵這時才恍然大悟。俊昭的資料上,並沒有提到現在的夫人是繼室。這一點應該也是勇介反抗的理由。

秀一是長男,目前任職於三津田綜合醫院內科。

“這只是制服而已。”葵謹慎地答道:“而且這和夫人的加賀友禪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現在你知道曜子有多痛了吧?”葵說。 “原本你們只要老實說,我也不會動手。但是曜子臉上和身體的淤青,實在讓我忘不了。她差點就被打死了!不管什麼理由,幹部應該是比親姊妹還要親的同伴。竟然對自己最重要的同伴動用私刑,我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的!覺悟吧!”

畑中整張臉僵住了。她丟出的鐵鏈,被葵空手接住後纏在手腕上,接著她用力一拉。鐵鏈離身不到剎那,畑中就被拉倒在地。葵往她的背上一跳,順勢在空中接住掉落而至的除塵拖把,將柄頭抵住畑中的背部。

“實在非常抱歉!我太多事了。”葵深深低頭道歉,夫人微笑:“這也是我們夫婦難得的接觸呀。”

“是純愛,請相信我。”

夫人是前三津田綜合醫院的護士長,是一位直爽、態度有些保守的女性,自己親自來迎接從廚房門走進來的葵。年齡約近五十歲,淡雅花紋的和服穿在她身上相當合適。

“真是抱歉。這裏不過是四人的小家庭,真是不知道該不該請幫傭。”

三津田勳外表完全不像一個接近六十歲的人,臉上皮膚光亮,找不到一條皺紋或老人斑,五官看起來相當精明能幹。頭髮烏黑,沒有半點白髮。同時也是一位剛強細膩的名醫,過去曾經完成過多種困難的手術,人稱“奇蹟之指”,這名號可說是當之無愧。

畑中的拿手武器是鐵鏈。只要一瞬間就能夠捆住對方的武器,例如木刀等。

這句責備中,帶有深切的情感。

“我沒叫你們聽我的命令。”葵面向畑中: “我是要來找紅的。警察養的狗?哼,大概是吧。我不會反駁的……不過呢,畑中。我可不是家犬。我是志願服侍海堂主人的,因爲我想待在他身邊。你們纔是唯紅的命令是從吧,幫助總長是幹部的責任。結果她說什麼你們就照做嗎?連合的幹部是跑腿的小妹啊!然後你們還去碰藥,說你們是狗也太污辱狗了。你們只不過是垃圾而已!”

接待沙發組也趨於實用型,三津田院長的書桌更是相當樸素。灰色的鋼製辦公桌,卻有兩張榻榻米大小,上頭堆滿書本和資料。

幹部們的身手雖然各個了得,不過被睡意侵襲的腦袋根本無法打架。不用一會就被葵擊倒,倒在地上攢眉蹙鼻。只剩藥效還沒發揮的畑中沒有倒地。

“親愛的。”夫人不急不徐地說。 “這是因爲勇介很愛他的生母啊。”

“分辨侍奉對象的喜好,也是女僕需要注意的地方。”

“說得真是冠冕堂皇。”畑中抬起下巴,她的藥效似乎還沒發揮: “你已經從LADY"S引退,變成警察養的狗了。跟我們已經沒瓜葛。不,你是我們的敵人。爲什麼我們要聽你訓話!”

“那紅她人呢?把連合丟在一邊,人跑哪去了!”

設計這棟房屋的設計師,似乎排除了木頭的元素。三津田院長的書房門,是諧調的藍色鋁門。

接著,隔天下午——

“喔——那個我知道。和大醫院的笨蛋少爺搞在一起是吧?”葵滿腔憎惡無法壓抑。

“不過,這邊的工作說穿了也不過是打雜而已。這樣對國家資格女僕實在很不好意思。”

“謝謝您,先生。”夫人和葵不約而同地說出這句話,兩人互看彼此,微笑了起來。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這邊有一個大學重考生。”院長的表情變得黯淡,接著說:“是一個無藥可救的笨兒子,考正倫的藥學系竟然還落榜兩次。”

“好喝……香醇度和深度又更加的出色了!”院長莞爾道。 “原本以爲這種小房子不用請女僕,不過看來請得有價值。當然不是說朋美泡的茶不好暍,只是術業有專攻。你也讓葵分擔一點工作,自己稍微休息一下。—

“你不用勉強。三津田家雖然是名門,不過卻不怎麼拘泥於形式。先生也是娶了生身來到東京的我。”

呼……葵坐在牀上嘆了一口氣。房間太大反而讓人靜不下來。

畑中皮笑肉不笑地說:“看來你的身手還沒退步啊,前總長。”

其中一點就是拿弟弟和哥哥做比較。接著——就是母親的事情。

“沒問題的。我還有兩個需要照顧的兒子,到時候可別受不了了。”

畑中打算起身反抗,但是卻無法擺脫嬌小的葵。因爲葵踩住了她的雙手。

此話一出,夫人的表情變得有些堅持:“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給先生的茶就讓我來端吧。我是他的妻子,應該讓我來負責照顧他的日常起居。”

“換好衣服之後,請你到剛剛的廚房來。我們一起去向先生打個聲招呼吧。”夫人笑著說完後,就走了出去。

夫人將托盤放下。院長看了綠茶茶色,眉毛稍稍挑起,接著嚐了一口。

“請問沒有茶具嗎?”

另外剛剛夫人說r那位長女”,這個說法讓人在意。這表示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馮?·

茶和羊羹被裝上黑色的漆器托盤,夫人打算來端它。葵馬上就將托盤拿了起來。

“已經二十歲了,卻還在反抗期。朋美煮的宵夜他都不喫,反而跑去買便利商店的東西,不懂得體會朋美的心情。叫他稍微向秀一學學,但是老人家的話,他是聽也不聽。”

“你就是田能村先生介紹過來的女僕吧。”聲音雄厚的院長開口問道。

“實在是很抱歉。”葵低下頭:“我已經習慣這種說話方式了,只怕沒有這麼簡單改過來。如果這反而讓夫人聽了不舒服,那我會努力的。”

“人死不能復生,現在你纔是他的母親。”

“看來整個輪廓都已經出來了,誰纔是真正的壞蛋……”葵呢喃說,同時放了腳下的畑中。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來調查,你們暫時給我安分點,聽懂沒?不管是奸是壞,你們都不要出手。時候到了我自然會召集你們,在那之前你們先把這些藥給我戒了。”

“是的,先生。”葵低頭回應,同時也發現三津田院長這位紳士犯下的錯誤。

“請……請等一下!”

“您用的茶葉相當高級呢,這是凍頂茶嗎?”

葵當然沒有表明自己是從警察廳長官的家中過來的。在某個派對上,三津田院長曾經跟某位財經界人士說:“我老婆在家裏很忙……”,最後經由那位人士的介紹,葵纔會被僱用。和那位人士有片面之緣的海堂俊昭,之前曾經跟他說過:r我家女僕的朋友,正在找奸的僱主。乙會透過這層關係,就是希望隱藏自己的身分。

葵怒火中燒的眼神,緊瞪著她們。 “告密是指說了一些背叛同伴的話。曜子想讓你們醒悟過來,不顧自己的生命危險跑來通知我,這種時候啊,就叫做r堂堂正正地背叛”。給我記住了!”

四面白色的牆壁讓人聯想到醫院,地面鋪著短毛的灰色地毯,窗戶上掛著淡綠色窗簾,整體來說相當樸素。牆邊有一個高達天井的鋼製書架,上頭擺滿看似醫學用書的厚重書籍。

“你就用這間房間。”

“好的。”葵看了不怎麼寬敞的廚房架上一眼,有一罐貼著日本紙的茶罐。打開後,裏頭裝的是鳥龍茶,而且還是發酵前的綠茶。現在說到鳥龍茶,很多人都只知道發酵過後的茶色物體,鳥龍茶纔是綠茶中的高級品。

夫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寂寞,是葵的錯覺嗎。

“她躲起來了。其實……”畑中接下來說的話,讓葵驚訝萬分:“什麼……”

說著說著,兩人穿過了走廊,廊上的水泥牆未裝飾任何瓷磚壁紙,上頭還搭配一扇豐透明的採光窗。葵接著被帶到玄關附近的西式房間,走廊地板上鋪著幾何圖樣的橡膠瓷磚。

“那我們會怎樣呢……”裏谷膽怯地說。葵笑著,擺動長髮:“就讓你們看看,我是不是警察養的狗吧。”

今天還只是面試。葵的T恤和牛仔褲反而讓夫人抱持好感,之前仙石家的家庭女僕曾經要她穿著整齊的服裝外出,但葵還是不打算改變自己的風格。以後搞不好還有到別人家拜訪的機會,不過那也是到時候再說。

她們腳步不穩,看來是喫了Hal——葵心想。朝倉說過,服用大量的Hal後只要強忍睡意就會產生幻覺,許多人都聽說過這件事,也有人嘗試服用它,伹是都無法產生幻覺,只是覺得想睡覺而已。

“你不用這麼拘謹。我只是一個退休護士而已,就是現在說的護理師。某些意義上和女僕的工作是一樣的,都是照顧別人。”

打聲招呼後,把門打開,讓夫人先進房,自己跟在後面進去後,葵若無其事地環視四周。

“嗯,總之就是這樣。”院長將手肘放在書上:“這邊你和他的年紀比較相近,就麻煩你當勇介的談心對象了。”

位於世田谷一等寶地的三津田家是一棟水泥建築,採用摩登、圓形等複雜的構造,完全沒有名家應有的富麗堂皇,卻小而雅緻。

“請您快別這麼說。”葵回答說:“配合服侍的宅第,不管是洗抹布還是掃廁所,這些都是我的份內工作。請您儘管吩咐。”

的聲響,就往天花板高高彈起。

葵幫手拿托盤的夫人敲門。

葵從夫人那聽過家裏每個人的喜好後,就到附近的商店街去籌備食材。夏季的暑氣未消,所以就決定由冶番茄湯、凱薩莎拉、果汁牛奶凍和海堂家主廚坪內夫人直授的雞肉冷盤來充當今天的菜餚。

葵並不特別擅長料理,只是從坪內夫人那裏學到了一點皮毛。因爲坪內夫人休假時,必須由葵來掌廚。

從太陽高掛時,葵就開始著手準備。等到夕陽西下,到了晚上七點豐時,果汁牛奶凍也凝固了。

晚餐的時間決定在八點。在選擇食具時,玄關傳來一陣聲音。

“我回來了!”葵馬上快步趕往玄關。

一位戴著銀框眼鏡的年輕男子,正把雨衣掛在衣鉤上。外貌相當具知性,不拘小節。

“秀一,之前跟你介紹過了。這位是女僕若槻葵。”

“我是葵,請您多多指教。”

一打完招呼,秀一就用眼鏡下眼角細長的雙眼,盯著葵打量。

“爸爸請的嗎?”他問夫人。

“對。因爲我沒有辦法打點好……”

“沒有這種事,媽媽。”

——咦?葵感覺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冷淡,而且有些疏遠。

“請不要誤會了,這位小姐不是你的新娘候選。”夫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驚慌失措。

“我對女性沒興趣,尤其是對小孩。”

小孩?葵覺得聽了有些不是滋味,不過自己看起來像十來歲這也不奇怪。於是她便笑著回應道:“聽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會全心全力來侍奉大少爺的。”

“謝謝,不過我習慣自己的外套自己掛。

僅留卞這句話,秀一就上了二樓。

“希望你別放在心上,葵。”夫人用安撫的語氣說:“秀一現在全心投入內科工作。如果能找個好女孩,個性也會變得和善些。一些來看病的患者好像也很怕他……”

“我一點都不介意,夫人。”葵笑著說:“但是,太太。您對我這樣的傭人,還有對自己的孩子都使用敬語,希望您不要這麼客氣會比較好些。”

“啊,請你等一下,勇介。”夫人慌忙說道:“之前跟你介紹過了。這位是女僕若櫬葵。”

“喔——竟然做到這種地步啊。”勇介似乎很佩服。夫人的表情總算放下心,葵看得出來。

“被病患叫做“魔鬼醫生”的人,會有人放心把命交給他嗎。”

“是這樣嗎……”

“啊,勇介。”夫人有些慌張:“你又要去便利商店買東西了?如果要喫宵夜就請葵幫你……”

秀一似乎打算反駁,下過還是沉默了。

勇介走上二樓。葵鬆了一口氣,因爲勇介最後說的話,感覺上似乎在掛心夫人。而且還稱呼夫人爲氣老媽”——如果只覺得對方是後母,那絕對下會用這種稱呼方式。

說完後,他脫下腳跟磨破的帆布鞋隨手一扔,正準備上二樓時。

三津田梡長坐在長型餐桌的上座,兩個兒子並肩坐在一邊,夫人則一個人坐在對面。勇介的心情似乎很差。

兩人出聲歡笑。

“別太寵女僕了,爸爸。”秀一冷冰冰地說:“雖然只是個小娘們,不過搞不好是看上三津田家的財產纔來的。”

“傭人沒有什麼職不職業的吧。”

“我不看那種節目!”秀一站了起來。

“你說對了。”

“是的,先生。”用餐時間不發一語的夫人開口說。

勇介聳肩說。不過他眼中憤怒的氣息,卻逃不過葵的觀察。

秀一也感到很困惑。勇介若無其事地說:“兩位不知道扁實檸檬嗎?便利商店有賣這種冰喔,一支五十日元。—

不久,勇介提著便利商店的袋子走了回來。

院長靜靜地將料理往嘴巴送,之後用餐巾擦嘴。

話雖然說得過分,但葵還是微笑以對。畢竟家裏突然出現一個穿著女僕裝的少女,以一個二十歲的青年來說,會有這種反應是很正常的吧。

葵試問,院長聽後笑了:“沒事的,明天早上就會好了。朋美,待會端一杯咖啡給他。”

葵想了一下,不過看到夫人有些調皮的眼神,答案便呼之欲出。

說曹操,曹操到。

“這應該要我來洗的。

“這個香味……是巴西的嗎。”

“他的易怒個性真叫人傷腦筋。”不過院長的語氣聽起來卻一點都不困擾:“勇介,別太臭屁了。你哥好歹也是內科部長,別傷到他的自尊了。別忘了你只是一個大學重考生。”

“秀一少爺會不會討厭我了呢。”

“朋美的料理很不錯,下過這樣也很不賴。”

“怎麼?看來你們感情不錯喔。

秀一吼道。葵則冷靜對應:“實在很抱歉,下過如果您是內科醫師,應該知道扁實檸檬的功用。”

一位穿著全紅夏威夷襯衫配上牛仔褲的青年,伴隨聲音走了進來。手上提著捆書帶,襯衫是簡易印刷的便宜成衣。

“只要好喫就好了吧?”秀一說。葵搖頭說:“下,今天只是因爲想讓大家品嚐我的料理技巧,纔會拜借廚房的。料理最好還是由府上的人來負責。以後我只會幫忙夫人調理,這點請各位放心。”

“真不愉快,恕我失陪,爸爸。”踏著粗魯的腳步,秀一離開了食堂。

家事,就是指整個家吧。葵內心對來到這個家裏感到後悔。如果是上流家庭,雜務就會讓女僕負責,而夫人就負責其他比較重大的工作,但是這裏從某個角度來看,像是一般的平民家庭,或許沒有其他人介入的餘地。

勇介不滿地打算回嘴時,葵急忙回答:“很抱歉,我聽說勇介少爺喜歡喫辣,所以我在您的盤子裏稍微加了一點辣椒粉……請問您不喜歡嗎?”

“你們兩個夠了沒有!”三津田院長拍案怒斥:“醫生有時候必須冶靜應對。連這點都下懂,勇介你還太天真了。所以大學考試纔會一直考不上。”

“您這麼說是我的榮聿。”

“我倒是覺得這個比較好喫。l秀一冷淡地說,勇介瞪了他一眼。葵馬上就拿出果汁牛奶凍。

“不,你既然來了,就是我們家裏的一員。都是自己人,朋美你去幫葵的忙。”

此時——

“是的……我能夠感受到。”

“不,並不是這個意思。”葵拿起秀一的盤子給夫人看。盤子還未洗滌。 “料理的靈魂就在醬料。醬料沒有喫完,對一個廚師而言這是最難以忍受的。秀一少爺的盤子上留下很多醬料。這種細節,是一個上流人物必須注意的地方。或許勇介少爺不懂餐桌禮儀,但是他卻把醬料全部喫完,一滴也下剩。這對負責料理的人來說,是無上的喜悅,更勝過千言萬語的稱讚。這樣來看,就算勇介少爺是負責配藥而不當醫師,他也一定能夠體會患者的心情。”

“思,這種柑橘類我是第一次喫呢。”院長歪著脖子道:“是檸檬和柚子……

下,下對啊。”

“沒這種事,也稍微讓我來幫忙。”夫人也在一旁一起洗碗:“總覺得啊,家事好像都被你做光了,當然我知道你不是這麼想。不過……”

葵低下頭,勇介還是滿臉下客氣地說:“別扯老媽的後腿了,小姐。”

“接下來就讓我做吧,夫人請泡咖啡給秀一少爺。”

“這萬萬不可。等各位用餐結東後,我一個人在廚房……”

“你這是歧視喔,老哥。”勇介譏笑著說。 “你叫葵是嗎?說的很對。每個人都有對工作的自尊。而且糟蹋難得的料理,是不是太過失禮了啊,秀一醫師。”

“他確實有點不苟言笑……”

“會不會是罐裝咖啡呢?”

在葵還沒開口前,勇介看了葵的外型,顰眉說:“搞什麼啊,穿成這樣!你們在跟我開玩笑嗎?還是——這是老爸的嗜好?”

“冷靜和沒人性不一樣吧?老爸!”

您過分客氣反而會害了這個家。”

“第一次聽到這個家裏有人誇獎勇介。”夫人低頭看著和服的衣襬。 “我自己也明白。只有勇介把我當作是他的親媽媽……葵,就請你多幫勇介說好話了。”

葵搖搖頭。“這點只有夫人辦得到。”

“是啊,他說下加糖和奶精也很甜——那你知道勇介會喜歡哪種咖啡嗎?”

“這種低級的東西可以端上桌嗎?”

“已經十年了!夫人。”葵加重語氣說。 “只要夫人的態度依舊,少爺們就不會對您敞開心防。這個家的主人是先生沒錯,但是負責家裏大小事務的人是夫人呀。

“那個、二少爺,請恕我僭越。不過少爺還是從玄關出入……”

葵閉上眼睛,打算分辨在空氣中舞動的這股香味。

勇介怒吼,院長氣得滿臉通紅。

“你也坐下吧。”院長對葵說。

夫人聽葵這麼一說,笑了。 “果然厲害,那咖啡豆的牌子你分得出來嗎?”

“老爸纔沒這麼蠢呢。”勇介伸著懶腰說,葵並不打算指責這個沒禮貌的動作。

勇介把盤子拿起,將番茄湯一口暍光。 “這種辣酥的感覺是什麼?好像下只是胡椒而已。”

聽到葵這麼說,夫人一副抱歉的表情說:“這樣啊?那就麻煩你了。”

:坦醬料是巨峯葡萄,不是用美乃滋啊,真有意思。”是錯覺嗎?他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柔和。 “蒸的很適中,羅勒的添加量也剛剛好。不愧是職業的。”

“不過啊,老爸。”勇介說:“真的很好喫沒錯,不過如果每天都這樣,那老媽下就沒有出場的份了?”

“你回來啦。有淋到雨嗎?”夫人問,青年用彆扭的口吻說:“補習班的朋友開車送我回來的。”

“是的。”葵點頭道。

“我這個敗家子喫便利商店的泡麪就夠了啦,老媽。”打趣地說完後,勇介正要從廚房門出去。

“勇介他不是壞人。”夫人說。葵點頭回應。

下過葵有自己的使命。

“不敢當。”

“反正不管這個家還是醫院,都是老哥繼承。老哥這麼優秀。”

“我知道老哥很棒啦——”

“好喫。”

在廚房邊洗餐具,葵邊說。

“他說這樣可以轉換心情,不過……”夫人擔心地目送他的背影離去,嘴裏說著。 “他晚上這樣出去真讓人擔心。城裏不知道哪家便利商店,還發生過羣毆事件。葵,你能改變勇介的習慣嗎?用你的方法。”

“這樣的餐前酒下知您是否滿意,先生。”

“不過,我……”

“先生說勇介少爺還在反抗期。”葵平靜地說:“但是,那只有在對先生還有冷淡的秀一少爺時,纔會表現出來。請恕我失禮,秀一少爺雖然是個優秀的醫生,可是他缺少了體諒別人的心。”

勇介走了出去。

秀一和勇介也忘了口舌之爭,眼睛直看著眼前料理。

晚上八點,葵用推車將晚餐端到了食堂。

“電視的健康節目有做過,你不知道嗎?”勇介戲譫道。

夫人打算起來幫忙,葵搖頭示意請夫人坐下,接著將冰鎮過的苦艾酒倒入各位的酒杯中。

“欽?不過我是這個家的繼室。而且才嫁進來十年,跟秀一他們……”

黃波龐的巴西咖啡,高雅的甜度是其特徵。

話說到一半,他就皺著眉頭搖手說: “那個門開了會有鈴聲,我老爸會聽到的。如果被他知道我又出去買東西,他又要發火了。我走這邊就好。”

“的確應該知道。”院長點頭說: “扁實檸檬是沖繩野生的檸檬。雖然我沒喫過,不過果皮裏面含有川陳皮素,具有抗癌作用,現在很受注目。有人說這是沖繩居民的長壽祕訣。”

夫人拿出一個大馬克杯,把濾紙放在上頭,接著從罐子裏頭拿出咖啡豆放入磨豆機裏,開始磨豆。

“你想說什麼?”三津田院長瞄了朋美一眼,而不是看葵。 “你還是覺得朋美是這種人嗎?”

秀一用湯匙也喝了一口湯。“只有胡椒而已,是你的味覺奇怪。”

“這話什麼意思?”秀一瞪著弟弟。 “醫生的世界最重要的就是醫術。人命關天,這是當然的吧。”

院長拿著酒杯的柄,稍微喝了一口。

“我回來了。”

秀一將雞肉冶盤優雅地切過後,放人口中仔細品味,似乎在確認味道。

“秀一少爺喜歡甜咖啡吧。

“你想插嘴管別人的家務事嗎?”秀一的雙眼透過眼鏡瞪著她。葵沒有絲毫的忌憚,回道:“就如同醫師是專業人員一樣,我也是女僕的專業人士。讓各位在菜餚最美味的時候加以品嚐,是我的工作。”

此時,葵插嘴了:“那個、請恕我打斷各位的談話,請問我們可以先用餐嗎?我想趁料理味道正好的時候,請各位品嚐。”

“思。以前沒有這種習慣,不過正式的料理好像都有餐前酒。讓人食慾大增“不敢當。”葵熟練地將盤子排上桌,接著盛人料理。

“這是女僕的制服,我是來這邊幫忙夫人的。請讓我全心全力地來侍奉您,請二少爺多多指教。

“……是黃波龐嗎?l“沒錯,沒想到你竟然這麼瞭解。

葵在迎接的同時,看了袋子裏一眼。兩瓶五百CC瓶裝咖啡、一碗超辣的杯面還有零食。這對身體的確不怎麼營養。

“咖啡請讓我把它冰起來。”手伸過去準備拿袋子時,勇介馬上拿走其中一瓶瓶裝咖啡。 ;坦一罐我馬上就要暍,不用冰了。

葵看了一下勇介拿在手上的瓶子。一個隨處可見的塑膠瓶,下過——

就在此時,對講機響了。

“是我。乙傳來的是院長的聲音。

“磯貝和新谷來了,可以幫忙泡個咖啡嗎?”

“哎呀!糟糕。”夫人慌忙清洗方纔用過的濾紙。

“是他們嗎?”勇介一副厭惡的表情說,接著離開了廚房:“我不想看到那兩個馬屁精。我先閃了喔。”

“請問磯貝和新谷是?”葵從夫人的手中拿過濾紙,問道。

“是副院長和藥劑部長,我忘了今天是他們每週一次的例行報告。—

“就讓我來招待他們吧,夫人請將咖啡端給秀一少爺。準備客人的東西,讓我來做就可以了。”

葵又從夫人手上拿過裝著咖啡豆的罐子,裏頭裝的是藍山。

“好,那就麻煩你了。磯貝副院長還要開車,所以他喜歡比較濃一點的。”

夫人好像已經完全信任葵了,她將馬克杯放在托盤上後,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還要開車嗎……”在空無一人的廚房中,葵自言自語。

勇介回家和他們兩個來的時間,要說是巧合,時間上也太過剛好。而且爲什麼是由副院長磯貝負責開車呢?這很奇怪。另外剛纔勇介手上的咖啡瓶,雖然是普通的瓶子,但是有一點很奇怪。

塑膠袋裏頭的另一瓶咖啡,在這暑氣未消的夏季夜裏,冰涼的瓶身早就滿是水珠。但是勇介手上的那一瓶,卻連一滴水都沒有。

“原來是這樣……”葵又再度輕聲說。

端著咖啡,葵敲了院長室的門。

“抱歉打擾了。”

“啊——對。你到底怎麼把藥搞丟……”話說到一半,院長看著葵:“抱歉,我們有一些私事要聊,可以請你先離席嗎?”

完妝後,站在這裏的人並不是國家特種女僕·若櫬葵,而是r關東流星連合”

果然……

“錢的事情還沒決定。”院長的聲音有些不愉快。

葵用另人生畏的臉孔,笑著說。

“我明白。但是——”

“實在很抱歉,二少爺。”

“關於藥劑的事情……”新谷戰戰兢兢地插嘴。

[維他命R 500]葵感到不解。她知道維他命只有到K,那這個R是?

“別叫得這麼親密!”葵故意威嚇早已嚇破膽的紅: “你這個藥頭、墮落的總長,沒資格叫我的名字!”

“是我。”話筒的另一端傳來海堂冷靜的聲音。

接著一陣沉默。

氣也下是……請您絕對要保密。是國家公安委員長。”男人傻眼了:三逼到底是怎麼回事……—

“葵、姊……”

“雪茄我可以給你一箱!只要你馬上停止那場愚蠢的騷動——”

“這可不是寫報告就可以交差的,你知道吧。”堂本神色慌亂:…坦在國會可能會引發議論。到時我的烏紗帽就不保了!—

“不要出門……你是要我乖乖忍受嗎?我可是前少年科的警部。你的回答如果讓我不滿意,我馬上會殺到你們那邊去!你叫什麼名字?”

“你下就是……”勇介呆住了。

第二代總長“不要命的葵”。

談話內容大概可以推敲。看來他們正要向院長解釋藥品遺失的理由,理由要怎麼編都行。不過有一點很不合邏輯,爲什麼要刻意對院長報告呢……

“您抽的雪茄很不錯,部長。”坐在沙發上的海堂,看起來神色自若:“我可以抽一根嗎?”

在還沒引退前,沒有人騎排氣量這麼大的速克達。葵的愛車——四十九的YAMAHA·PASSOLA,已經和過去一起被燒掉了。就在這塊空地,堆上廢棄的木材,點火燃燒。那火焰的顏色,至今依舊記憶猶新。

“我說不準叫我的名字!”葵怒吼。 “之前有人叫我前總長,不對,還有叫我條子的走狗。啊——你就快下是總長了。到時該怎麼稱呼你呢?叫你戀愛的少女是馮?·—

“這也是搜查的一環,因此我才登門向您報告和請求。”海堂回答。 “我也可以私下命令各員警,不過這件事如果您不知情,那纔會是大問題。”

海堂將雪茄放在專用菸灰缸上,十指交叉,閉上眼睛。

“我也知道他是官員!真是夠了!”憤怒地掛上電話後,這位前警部憤怒地拍桌:“官員在幫暴走族抬轎?所以說政治家根本就信不過!—

國家公安委員長便是國務部長。負責領導、監察警察,責任相當重大。

對清瀨街道上的人家而言,那是一個難以忘懷的夜晚。

“葵姊,請聽我說……”

“上級?你是說警察在幫暴走族抬轎嗎?警視總監瘋了是嗎?”

“失禮了。”

總數三千。

“我也下清楚。不過這是政府官員下的命令……”

“你想說什麼?那可是正式的政治獻金,也有向總務省報告過。”

換上衣服後,她走到梳妝檯前,施上濃妝。臉頰畫上暗影,眼睛畫上暈映,最後將眉毛蓋掉。

“這件事情我懷疑三津田綜合醫院的藥劑部長和副院長牽涉其中。”

“你怕什麼!”葵壓低聲音斥責道。 “你就說是第二代總長回來了。我已經下定決心,聽懂了嗎?就拜託你了!—

一位被引擎聲吵到無法入眠的居民,怒而打電話報警。

這件事必須趁早解決,爲了不辜負曜子的心意,同時也爲了紅。葵快步離開房回到自己的房間後,葵按下手機的速播按鈕。

“可別爲了女僕興趣花太多錢了。我們醫院的護士也是……”

勇介沒在房內。葵直接走到書桌旁,檢查桌子旁邊的垃圾桶。沒有咖啡瓶,窗戶也沒上鎖。

“我不知道你是誰,不過紅她是爲了我,不,是爲了我們才……”

“喂!有很多暴走族騎到市區裏面來了,你們警察是幹什麼喫的?”

“請您冷靜,無論如何今晚請不要出門。”

海堂用打火機點了雪茄,慢慢地吐出白煙。 “部長。您的後援會好像有接受三津田綜合醫院的政治獻金吧。每年一千萬。”

她火速趕往二樓,敲了勇介的房門。沒有回應。門把上掛著“Don"t Disturb]——請勿打擾的門牌。門也從裏頭上了鎖,不過內部卻感覺不到人的氣息。

海堂的話讓堂本大喫一驚。“不會吧,你這話……”

[爲什麼不早點跟我說!”曜子卻回答:“因爲我希望大姊可以過正常的生活。”

“要我命令一都六縣的員警放棄勤務嗎?這會有多麼嚴重,你應該知道吧。”

“等一下!請等一下!”勇介跑到紅的面前,雙臂敞開成大字。

葵引退的那晚,每個人都哭了。葵也是,紅也是。而那個紅,現在目光閃動,體型可能是因爲嗑藥的緣故顯得相當削瘦,只見她膽顫心驚地開口說:

“真是不識相啊,你。”磯貝不愉快地說。葵的內心雖然不悅,但也只能乖乖地鞠躬,動身離開房間:“抱歉,那我先退下了。”

“我知道了,確保證據。”

“您花了多少錢請的?院長。”

葵報以微笑,接著從口袋裏拿出圓框大眼鏡,戴了上去。

一旁的三千名少女緊張地在一旁觀看,葵朝紅走了過去。赤手空拳。

穿著亮藍色特攻服的葵,從那臺車的後座下來,輕撫長髮。

“請放過我吧。上級交代今晚要放縱她們。所以麻煩學長您也不要對她們出手,拜託您了。”電話裏的聲音,已經快哭出來了。

“喔——女僕嗎?”磯貝好像看到瀕臨絕種動物一樣,眼神下流地看遍葵的身體,使人覺得背部一陣寒意。

“反正早就已經在哭了不是!”葵嚴正地說:“紅!飆車比我們的命還重要,是我們的靈魂。沸騰自己的靈魂奔馳,這纔是我們的飄車不是嗎?你的特攻服後面寫。—什麼?“爆走一線”是吧!看到你現在的樣子,那幾個金字可是會臭掉……你該選擇的道路,不是戀愛,只有水泥路而已。又硬、又冷,反抗社會不斷奔馳。你以前下就是這樣,打倒任何阻擋你的東西一路飆過來的嗎?”

每臺車的大燈都對著同一個點,刺眼地照著雜草叢生的空地裏,一對相擁的男女。

“關於這件事……”葵語帶猶豫地說:“有一件事可能要麻煩主人,一件只有警察廳長官的主人才做得到的事情。”

總之必須快點動身。曜子說紅是從半年前開始嗑藥。葵聽了忍不住大聲斥責:

清瀨的郊區。清瀨暴走族的聚集地——廢棄工廠的廣大空地上,現在集結了無數的速克達,引擎同時發出了嘶吼。

“你找到維他命R了嗎?”

通話結束後,葵從放在地板上的包包裏,拿出一件原本下會再穿上的衣服。

“事實如果浮上臺面,那纔會悠關您的仕途。這個方法主要是要把這間醫院的毒瘤剷除,這也是爲了您啊。”

拜託的內容,讓曜子越聽越驚訝。

引擎的轟隆巨響,響徹街道的四面八方,速克達的隊伍幾乎淹沒了整條道路,每臺車的裝飾都相當誇張。

下過態度上看起來,好像一點都不覺得失禮的樣子。

“詳情我很清楚了,—歹爺。”

“……是嗎。”紅緩緩站起。 “原本還當你是姊妹。再讓你這樣瞧不起,我這個第三代總長的名號可是會哭的!”

葵低聲說完,就從頭上拿下發夾,插入鑰匙孔中,只用幾秒門就開了。

“那如果三津田綜合醫院整個組織,涉嫌私下流售合法藥品,那又會如何呢?”

深夜零時。

三一津田家的兒子,在筆記上寫了這個草寫。”

此時,海堂正好登門拜訪堂本國家公安委員長。

“紅。讓我又穿成這樣,你可要覺悟了。”葵呢喃。

“那還真是感謝你了。”堂本不悅地說。

你的肉體和心靈而已。之後你懂吧?奉獻了自己的肉體和心靈後,就只能捨去自己的靈魂!關東流星連合不是你私人的東西!要當女人你請自便。不過這種滿嘴男女情慾的人,連合不需要。你把連合變成混混集團,我這個引退的第二代總長絕不會放縱不管!”

電話的另一頭,雖然不大可能,不過海堂似乎笑了。

“做個了結吧,紅。”

“單挑嗎?很好。”紅擺出架式。

“並沒有錯。”葵噗嗤一笑。 “但是,紅。你能夠奉獻的東西只有你自己而已。

電話掛掉後,葵接直接按鈕撥號:“是我。曜子你的身體還好吧……這樣啊,朝倉管家的急救真的很有效。我也有向管家道謝過了。對了,我有兩件事情想拜託你,這兩件事情都很重要。首先,你過來這邊接我。世田谷的三津田家……對,就是那個三津田。我現在潛入裏面了。”

桌上放著一本攤開的筆記,角落有一句草寫。

“比警視總監還要高?是警察廳嗎?”

“非要如此不可?”“是的,不管您怎麼責備我都沒有關係。”

進到裏頭後,接待沙發組上有兩個男人和院長面對面坐在一起。院長向葵簡單地介紹他們的名字。兩位年紀皆已人不惑之年,身材壯碩,但總覺得身上好像散發出一股沒品氛圍的,就是副院長磯貝繁久:而另一位身材嬌小瘦弱,外表看起來就是會卑躬屈膝的,是藥劑部長新谷滿。

一臺亮藍色、精悍與份量兼備的四百CC重型速克達——YAMAHA·MAAM上,曜子握著手把騎在上頭,頭上雖然還包著繃帶,精神卻相當抖擻。

“不用你多管閒事!”紅也怒吼回去。 “我終於遇到可以信任的男人。勇介可以瞭解我這種太妹的心情,願意接受我。就像以前的你一樣。我願意爲勇介奉獻一切,女人像一個女人有什麼不對!”

“不,是更上面的人……”

堂本發出“嗚”的低鳴聲。

“主人,我想請教您一件事情。請問維他命R是什麼東西呢?”

亮藍色的特攻服。

“維他命R就是立得寧的俗稱。”

“這件事情是意外找上你的,偶而聽一下你的意見也不賴。”

“麻煩你不要管別人的家務事好嗎?”院長尖銳的聲音,讓磯貝縮著脖子說:

話筒彼端的聲音,似乎有些喫驚。葵笑了。 “你在說什麼,我可是女僕啊。下過搞不好只能做到今天了。喔——麻煩你走廚房門。還有另一件事———

“紅!”一陣呼叫。是葵的聲音。

葵一瞬間有些猶豫,但還是鼓起勇氣說了出口:“明天晚上,希望警方能夠完全停止對關東LADY"S的取締工作。”

“你說說看。”

“謝謝主人!”雖然沒人看得見,但葵還是深深地鞠躬道謝。

葵恍然大悟。

男的是勇介。女的則是第三代總長,妹尾紅。身上的紅色特攻服正如其名。年僅十六歲,看來是靠臉上的濃妝,才讓稚嫩的臉龐看起來有些魄力,因嗑藥的關係讓她的眼神有些閃爍,雖然她努力在虛張聲勢,不過表情卻能明顯看出恐懼。

“因爲一些事情,現在我是女僕,誠心誠意地侍奉二少爺。這一切是爲了少爺,所以……”葵把眼鏡隨手一扔。“讓開!二少爺!—

“喪家之犬在那邊狂吠什麼!”紅嗤笑說。

“沒錯,我的確是喪家之犬。”葵心平氣和地回答她。 三一年前的那晚,正好跟今天一樣,夜空中晈潔的新月好像能夠滲透人心。在這個難忘的地方,我們聚集了起來。不,應該說是被交通機動隊追趕到這裏,窮途末路。那個時候我原本打算和警察全面衝突。但是……”

葵的腦海裏,那晚的記憶歷歷浮現,人生起了重大轉折的那晚。

三年前的那晚,關東三幹名暴走族,遭到警視廳的地毯式作戰追趕,逃到了清瀨想要依靠葵。交通機動隊和巡邏車在外頭將大家團團包圍。葵賭上總長的驕傲,打算衝破警察包圍。命她早就已經不要了。

但是,警察當中有一位青年走了過來。少女們挺身想保護總長,但攻擊不是被他閃過,就是被他摔了出去。青年空手就讓她們倒地不起,一路朝著葵前進。

那位青年就是當時年僅二十六歲,就已擔任警視廳第八轄區本部長的海堂俊昭。

以大學畢業程度,通過國家公務員I種考試後被警察廳採用,簡單來說待遇和一般員警不同,可直接跳過巡查和其他階級,才二十歲後半就已經高居警察署長和縣警課長。不過這對未來要扛下警察廳的菁英來說,是當然的升遷管道。警視廳管轄下的警察署,數量約有一百。不過署再上面的轄區本部的本部長,就算是菁英,也不是輕易就能夠晉升。更何況才年僅二十六歲,這更是例外中的例外。

當然這種事情,當時的葵並不知道。只是,俊昭全身散發出的氣勢,以及單槍匹馬、直搗黃龍的態度,讓她感到全身熱血沸騰。

走到葵的面前,俊昭用冶峻如冰的語氣說:“飆車真的那麼快樂嗎?”

“沒錯,很快樂!”葵的下顎上揚,瞪著俊昭。

“就算替社會帶來困擾也無妨?”

“社會?社會又替我們做了什麼?你們這些警察,也從來沒有幫過我!還是小孩的我!在這邊的人都是無家可歸、被社會放逐、只能夠賭命飄車的人。讓我們走投無路的人,不就是你們嗎?”

“天真。”俊昭用毛骨悚然的聲音回答。 “自己的路要自己走出來。你的境遇我都知道。不過就因爲這樣逃避社會,可不會有未來的。而且——你還只是個小鬼。”

“你有種!”葵從速克達下來,準備應戰:“你敢一個人進來,應該有相當的覺悟吧!”

“這就是你們說的單挑嗎?”

“廢話!”

俊昭脫下西裝,不過沒有把袖子捲起來。

看來他真有自信……葵努力壓抑內心閃過的一絲膽怯。

“我贏了的話,就麻煩你就離開連合跟我一起走。”

“既然這樣……”葵咬住嘴脣:“你是說你可以讓那個殺死我老爸,讓他看起來像自殺,然後害得我媽真的去自殺的傢伙,喫一輩子的牢飯嗎?”

“你是說,殺人滅口?”勇介語帶驚恐。

勇介有如呻吟般說:“我的確很恨老爸。他在你面前裝紳士,平常他總是拿我跟那個冷血老哥比,把我當成笨蛋,有時候還會動手打我。我哥被他捧在掌心變得很臭屁,所以我也很恨他。不過最可憐的還是老媽,明明已經來我們家十年了,還要對老爸和老哥卑躬屈膝,我實在看下過去……我是在平常不會去的便利商店前面遇到紅,那天我想暍的咖啡剛好沒了。結果我在那邊被一些惡質的下良少年纏上,是紅救了我。很快我們就互相吸引。但是,我要搬出家裏和紅一起住,就必須要有錢。只要我待在家裏,根本連打工都不行。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和老媽一起住……”

“責任我來扛。”俊昭背對著聲音回答:“我想要救這孩子,把她帶到見得了光的地方,這也是警察的責任。我連一個女孩的靈魂都無法拯救,沒有資格輔導旁邊的三千位少女。”

“就算只有一天,也要爲侍奉的家盡心盡力,這就是女僕該做的。”葵莞爾說。

葵嘆了一口氣。 “做了這種事,你覺得你們兩個可以全身而退嗎?”

“結果俊昭主人只用了一招就讓我躺在地上,我打從心底服輸了。”葵說:“不過俊昭主人卻沒有逮捕我,也遵守約定放過其他同伴。取而代之的是,我被帶到俊昭主人的宅第,接受女僕修業,奉俊昭先生爲主人。我啊,紅,並不是因爲喜歡或是愛,我學到的生活方式是——如果是爲了能夠衷心尊敬的人,或是耿直不屈的人,就可以全力奉獻一切,不求回報。不過今天的我下是主人的女僕。是第二代總長。要選擇男人的話就必須引退,這是連合的規定!破壞這個規定,而且還使喚同伴滿足自己的私心,簡直不可原諒!”

“我就快當上警察廳長官——”俊昭沉著地說道。 “但到時我就是警察的領導人。不管你有什麼要求,我都能讓你兌現。”

葵只靠左右栘動上半身,閃躲紅的拳頭,同時低聲說: “可恨,太可恨了,紅。竟然讓你變成這個樣子……你內心的女人心實在太可恨了!”

“怎麼會這樣……”

同時在空中翻身,往上彈跳,完全不靠任何東西墊腳。這個動作讓一旁守候的少女們,發出“啊!”的驚歎聲。

“但是磯貝他們爲什麼要這樣?就算Hal和立得寧賣了好價錢,能夠進他們口袋的也只有零頭而已吧?”

看著更加成長的她,葵滿意地微笑,同時扶起紅和勇介。

“二少爺已經離開家裏,不會再回來了。”葵的話好像一記重拳,讓院長搖搖晃晃地癱在椅子上。

紅搖搖頭:“不對,葵姊。現在的你和以前不一樣了。感覺背上好像揹負著更大的東西,看起來比過去還要更巨大。l這番話讓葵噗嗤一笑。 “我也才十七歲,現在是成長期啊。”

“不過他們真的會老實地讓我們上船嗎……”紅終於認清現實,不安地獨語。

曜子似乎因爲責任重大而開始緊張,不過也算是站得住腳,用丹田的力氣嘶吼:“第四代總長由我伊藤曜子擔任,從現在開始由我來揹負連合的招牌!沒有意見吧!—

磯貝和新谷從倉庫的暗處走了出來。

“不管地位再高,人想的壞事都是一樣的。雖然你們心地扭曲,反過來怨恨自己的家和連合這點,固然有錯,下過我並下希望有人和我父親一樣被犧牲。”葵靠近紅蹲了下來,兩手放在她的臉頰上:“快走吧!去南方小島。”

“我答應你,不過可能會花一點時間。”

接著她的表情化嚴峻爲柔和,笑了。“相信我吧,紅。就像以前一樣。”

——葵將磯貝他們的陰謀全盤托出。

“啊啊、啊啊。”院長的容貌好像瞬間老去似的,用下可思議的目光抬頭看著葵。 “下過,爲什麼你要爲我做到這種地步呢?你不過纔剛到這裏而已。”

隔週的禮拜三晚上九點,葵敲了院長室的門。

“這是什麼意思?”

“下禮拜三晚上十一點,從橫濱的港口。”勇介回答。

“當然會有人想殺你們。不過……”帶著毅然決然神情,葵接著說:“就算拿我的命換,我也會幫助你們!”

這時的葵不是海堂家的女僕,而是孤單伶仃的少女。紅淚水盈眶,葵站了起來,大聲向全員宣告:“第三代總長妹尾紅,今晚宣告引退。下一任總長由曜子接任,我也已經引退了沒資格下命令。但是紅選擇了男人,還利用連合。連合已經容下下她了。有誰不滿站出來!我來當她的對手!”

“我會賭上性命保護二少爺。”葵用冷靜但卻毅然的語氣說:“先生首先應該再一次重新認識這個家。夫人的心情、秀一少爺的人品,將這些徹底瞭解後,保護三津田家不受壞蟲的騷擾,這也是一家之主的責任。”

“很好!全部聽我說!兩點以前我們必須要回去!超過一秒警察就會開始取締!連合不需要被警察抓走的笨蛋!”

“你有什麼要求我都答應。”

大家都被紅和勇介,以及葵的一席話給打動了。

“你們原本預計什麼時候離開日本?”

“是的,不過請您務必品嚐一口。”

“如果你們認爲磯貝他們真的會實現你們的願望,那就真的太笨了。他們下是真的相信你們。他們一定覺得容易上當的人嘴巴也下牢。如果是這樣,你猜會怎樣?”

“我也很清楚那些藥是什麼東西,二代總長。”不知何時起身坐在地上的紅說:

“比任何人都還要嫉惡如仇的父親,絕對下可能自殺。但是警察卻認爲他是畏罪自殺,最後停止搜查。這一定是因爲有人暗中指使。下久我母親也接著上吊自殺了。只剩下孤獨的我,最後親戚百般不願地收養了我。這很正常,畢竟大家都覺得我是罪犯的女兒。之後下管在親戚家還是在學校,我都被人欺負。被強迫喝馬桶水、喫混有石頭的泥巴。我很想死,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深夜的街上。那個時候收留我的人就是清瀨暴走族的初代大姊。大姊教了我活著的喜悅。就是什麼都下想,騎車狂飆。那時,只有覦車的時候,我纔是活著的。”

葵問一旁的曜子說:“現在幾點?”

(二少爺!)就算他牽扯其中,但是對這個侍奉過一曉、已經看出他性格一面的人,當然下能予之加害。葵頓時發出銳利的叫聲。

俊昭的聲音相當沉靜,伹卻可以感受到堅毅的決心。那位警官閉嘴了。

紅目光閃爍,怒吼的同時一拳打了過來。葵早已發現她的拳頭上有東西在反光,是兩片刮鬍刀片,就夾在指縫裏。單挑必須赤手空拳,這是連合的規定,不過現在的紅什麼都敢做,就像她剛剛說的一樣。

“在南邊……去南邊吧……”

“十二點四十五分。”

“我跟人約好兩個小時以內要結束。到兩點爲止警察都不會有動作,曜子你來發號施令。”

“我只需要綠茶——”

葵叫喊著,同時手拿鐵棒朝海堂衝了過去……

…坦點如果怪罪到咖啡上,巴西的農家們可是會難過的。”葵微笑說:“將不新鮮的豆子——這麼說真是抱歉——用稱下上高明的磨法磨製,也沒特別在意熱水的溫度,餘味會差是當然的。不過這是秀一少爺平常愛暍的咖啡……這邊這一杯纔是真正的咖啡。”

此時,突然有一個人護住了倒在地上的紅。是勇介。

勇介歪嘴一笑。 “這件事情如果浮上臺面,我老爸是院長,就必須負責。畢竟拿藥去賣的人是他的親生兒子。然後醫院的領導階級大換血,磯貝變成新的院長,新谷變成副院長。而我只是想毀了我家而已。”

倉庫的對面傳來汽笛的聲音。

“磯貝竟然會……”院長受到打擊,整個人站了起來。 “勇介!勇介在哪裏?”

周圍原本騷動的少女們,突然靜了下來。這也難怪。因爲葵並沒有對任何人說自己小時候的事情。

“不過我是總長。去找打工的時候就算運氣好被採用,也馬上會有一些流言害我被開除。我從來沒有像那個時候這麼恨連合過,所以我纔會想要利用連合。”

“海堂警視長!”警察羣中傳來叫聲。

“嗯!”

“不過我覺得他不會這麼簡單就讓我們上船,這點我很肯定。”

“烏黑、陰險的病魔。”

少女們催油門撼動引擎,彷佛在代替回覆。

“今天就放過你們。”

倉庫街微暗的鐵軌舊跡上,紅和勇介站在那裏。神情有著藏不住的緊張。

“這是勇介少爺平常愛喝的咖啡,是便利商店買的瓶裝咖啡。”

“我也是恨自己的家,所以纔會答應磯貝和新谷。”

紅雜亂無章地攻擊過來。最後隨著喊聲,葵用尖頭皮鞋使出側踢,朝她的腹部踢去。紅中招後按著腹部,同時又中了一記旋踢,整個身體被踢飛,倒地彈撞。葵往空中一跳,握緊左拳,打算給她最後一擊。雖然不至於殺了她,但是打斷二、三根肋骨在所難免。

院長不解地拿起最後一個馬克杯。 “冰咖啡嗎——雖然品質不算好,但是奶精和砂糖的調配適中。這一杯喝起來比較順口。不,老實說很好暍。”

二一少爺的心情我明白了。l調節呼吸的時候,葵說:“您是一位很溫柔的人。

葵看了看周遭。

葵將另一杯咖啡推向前。入口的瞬間,院長的表情變了:“這……咖啡的味道有這麼爽口、這麼清淡的嗎?”

紅倒抽一口氣。

少女們沒人走向前。也有人頻頻拭淚。

“你以爲我會相信你嗎?”

兩人互相凝視的時候,放置在鐵軌舊跡上的貨車,放射出好幾道耀眼的聚光,將兩人照得明亮,兩人不自主地用手遮蔽光線。

晚上十點半。橫濱港——

“你根本下懂!我們有夢想。爲了實現夢想,就算弄得一身腥我也不在乎!”

院長最先伸手拿了左邊的馬克杯。 “思,甜味和苦味巧妙地調和在一起。不過充其量也只是咖啡,暍完之後餘味很差。”

“啊!叫我葵就奸了,你們要實現我們的夢想。”

爲什麼要碰那些藥呢?是爲了反抗父親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您何必這麼大費周章……”

“那麼就請你把磯貝和新谷約出來。理由就請您自己思考了,二少爺。船票我會想辦法。”

“二代總長……”

院長覺得很奇怪,葵端的托盤上放著三個馬克杯。

來這之前,勇介打了一通電話給磯貝。磯貝那時還在醫院。 “喂,磯貝嗎?票應該準備好了吧……不行,不要派人拿給我,你和新谷親自來一趟。我不是百分之百相信你們兩個……不好意思,爲了預防萬一,我保了一個險,你給我藥的時候,我叫紅拍下來了。瓶子裏頭的Hal和立得寧也拍得很清楚呢。還有我把藥交給紅的照片。你們如果下來,照片就會被送到我老爸那邊。紅也會叫關東連合的人在街上放話……別這麼生氣嘛,我也是豁出去了。就你們兩個過來。底片我會交給你。款?數位相機?我很笨啊,數位的東西我不會用啦。J磯貝的聲音聽起來很慌張,答應在港口見面。

“我以前曾經看過……”紅呢喃說: “在俱樂部的電視上,曾經放過那裏的影片。蔚藍的青空、耀眼的陽光、清澈的海面……如果是在那裏,一定可以洗滌我污濁的靈魂。從小時候,我就被自己的父親……這麼骯髒的我,如果和勇介到南方小島,肯定可以徹底洗淨自己,這是我的夢想。但是……我錯了。我下應該恨連合。

勇介的聲音似乎有些顫抖。這次換紅緊握勇介的手。 “到時候我會保護勇介的。我好歹也是曾經率領過三千衆LADY"S的總長。不管來的是誰,我都不怕。”

“嗯。一起戰鬥吧。”

勇介緊握住她的手。二定會來的,他們也很慌吧。”

紅感到很意外。

在速克達大燈的照耀下,紅揮舞的刮鬍刀片劃出一道光痕。

曜子雙腳與肩同寬,站在那裏。目送車隊,直到最後一臺車離開,這是總長的責任。

“當然,紅會被送到少年感化院,我則是監獄。不過磯貝說會讓我們逃到海外,南太平洋的小島。就算老媽不能來,我們兩個也打算在那邊平靜地過日子。l

“去少年感化院嗎?誰怕誰!”葵看一下四周。 “那我的同伴呢?我是總長,必須保護同伴。”

“病魔?”

“真的會來嗎……”紅下安地低語。

很快地,速克達的隊伍從外側開始移動,朝清瀨的郊區駛去。

“我這麼說並不是想指責夫人的不是。我只是想說,秀一少爺比較喜歡味道較差 的咖啡。 ”

在空中重整姿勢的葵,單膝著地,平穩地落在兩人面前。

“在這邊的人,全部都是無處可去的人。沒有半個人是因爲嚮往飆車生活才進來的。那種人我都會規勸她們,讓她們走回正途……你們的夢想也是我們的夢想。不用遭人白眼、躲躲藏藏,在太陽底下過活,在那邊也下會有社會的歧視。南方小島嗎,真是不錯的夢想……不過——”葵神情轉爲嚴肅,看著紅和勇介。

勇介小心翼翼地站起來,哭喪著臉看著葵。“因爲我需要錢……l

我應該恨自己的脆弱。二代總長,我隨便你處置了。我沒有做夢的資格啊!”

“那你輸了又要怎樣?”

“我也沒有跟你說得很明白吧。”葵宛如自言自語般開始述說過去:“我現在雖然這樣,但我以前也是某間大公司會計課長的獨生女。公司和中國的交易很順利,聲勢看好。聽起來可能有點自吹自擂,不過當時我很幸福,衣食無缺。但是就在我十一歲的時候,公司被揭發出有大規模的假帳。我的父親當然沒有牽涉在內,但是最後背黑鍋的人卻是他。他最後做了丟工作的覺悟,開始調查這起事件的真相,打算去檢舉。結果有一天,有人在深夜叫他到公司,結果被人從頂樓推了下來……—

“我原本以爲先生是醫師,應該明白如何對待內心脆弱的人。”葵搖搖頭:“勇介少爺個性很善良,但是內心卻很脆弱。沒有足夠的……思——體力來承受先生的心情。所以二少爺纔會被病魔侵襲。”

“沒錯。每個禮拜五晚上,磯貝他們會到老爸這裏報告。在這之前他們會先把東西放在便利商店的垃圾桶裏。那個時間很忙,店員不會發現我在翻垃圾箱。那家店不會有奇怪的人在那邊逗留,如果有,紅也會幫我。所以纔會利用這種方式。”

“果然是他們……”葵低聲獨語。“給你藥的人是磯貝他們吧,放在咖啡瓶裏。”

語畢——葵笑了:“很棒的夢想不是嗎?”

此時,葵突然覺得這個男人或許可以信任,但是她馬上就將這個想法趕出腦中:“你覺得我會相信嗎……接招吧!”

院長玩弄手上的金色鋼筆,好一會兒才終於點頭:“原來如此。你想說的事情我大概明白……我對勇介可能太嚴厲了。不過,這是因爲我希望他可以振作。”

“我依照約定過來了,二少爺。”磯貝笑著說。 “那麼,底片就麻煩你交給我“票先拿過來!”勇介語氣強硬。 “我們安全上船後,再把底片裝在信封袋丟給

你。”

“喔——挺小心的嘛。”磯貝聳肩說。

“利用我們想搶走醫院的人是你們。下見得會讓我們乖乖上船吧?”

“你終於發現了嗎?”磯貝依舊微笑。 “你只要乖乖煩惱錢的事情不就好了。既然這樣,那我們也不得不拿出來了呀——新谷。”

新谷聽到指示,從西裝的口袋裏拿了一個東西丟了過來。是一個信封。

勇介小心翼翼地將信封撿起,打開一看,裏頭放的不是船票。

“這是?”

聲音不自主地從勇介的喉頭溜了出來。紅也湊過來看,驚訝愣住。

是一張列印的照片。背景很明顯是三津田綜合醫院的藥品保管庫,有兩個人在摸索藥架。

“這麼怎可能!我們怎麼可能進得去……—

“你應該好好學習數位技巧啊,二少爺。”磯貝用異常溫柔的口氣說。 “我早就用數位相機拍下兩位的照片了,然後再用電腦加工合成一下。用列印的方式要印幾張都可以。接著呢,對了,就把原本的圖檔上傳到網路上好了。”

“就是說警察會追你們到天涯海角。”新谷搓著手說。 “跨國緝兇,這真是不錯呢。”

“你們太卑鄙了!”紅叫道。

“不用緊張。如果這麼做的話,我們也會被警方調查。倒下如簡單一點,請你們兩個演一下戲吧。劇情就是呢,私賣藥物的事情穿幫,結果畏罪,兩個相愛的情侶一起殉情。”

磯貝舉起手來,一羣身著黑衣、目光兇惡的男人將兩人包圍起來。

“爲防萬一我們也保了保險,而且還是終身保險。”

新谷“嘿嘿”地奸笑。

二開始你們就打算這樣吧……”勇介咬緊牙根。

“沒想到現在還會有笨蛋,真的相信有南方小島這種蠢話。”磯貝放聲大笑:

“是的,主人。無論受到什麼懲罰,我都沒有異議。”

“是的。從前有人這麼稱呼我,人們都稱呼我爲——”葵將衣領的裝飾鈕拙拔下,秀出裏頭的東西。

呢喃隨著海風一同飄去,遠方的船隻汽笛回聲,好像在與之呼應一般。

葵坐在碼頭旁的系船柱上,將MP3隨身聽的耳機戴上。

“您辛苦了,這兩位就是犯人。”

緊抓住的右手,滲出滴滴鮮血。葵完全不爲所動,她的憤怒早已超越痛覺。

磯貝被銬上手銬,正要往警車走去時,葵用蕾絲手帕包了一樣東西放在他的手上。

子彈接二連三地射出,此時葵早巳不在原地。她用除塵拖把一撐,往空中飛躍,比平常還要更高更高。

“櫻、櫻之代紋……”

“黃泉近在咫尺”

“要過三途川的人會是誰呢·,前副院長和前藥劑部長。”

“那個時候……”葵獨語。 “我們一個是明菜派,一個是靜香派的吧,紅。我是明菜派。”

“就當作是一種司法交易(注12)吧。”

不知何時開始,磯貝手中多了一把大型匕首。

“不管逃到哪裏,日本的警察都會去找你——這句話好像是新谷先生說的吧。”

“嗚……”

“如果要拿刀子,您應該拿手術刀纔對。”寒光閃閃的匕首,並不讓葵感到懼 怕。

利用撐竿跳的要領,葵跳出男人們的包圍圈外。匆忙回過頭來的男人們,每個人的臉上都被除塵拖把的特殊抹布劃過。上面吸滿了鎮暴用的粉末,可讓人暫時失去視力。男人們吸入粉末之後,開始劇烈眼痛、打噴嚏和咳嗽。根本連槍都握不住。葵趁隙朝他們的要害打去,出手毫下留情。臉部、耳後、手肘和手背。這些對痛覺敏感的部位,遭到重合金猛銳打擊後,這羣黑衣男三兩下就喪失了戰意。畢竟他們只是受金錢指使罷了。

“喔?”梶警視正覺得很詭異,不過似乎也有所領悟,淺笑了一下,接著被雪茄的煙嗆到。 “思,沒關係。反正我收到的命令,也只有逮捕這兩個人而已……來!站起來,兩位醫生。看診的時間到了喔。”

前頭附有重物的繩索,一圈、兩圈地將他們兩人纏繞住後,葵接著用力一拉,磯貝和新谷兩個人倒在地上,頭撞到廢棄的鐵軌,一同昏了過去。

聚光燈突然同時熄滅,月黑的夜空下一片漆黑。

隨身聽裏現在播放的音樂,是工藤靜香的“慟哭”。

“用這個跟被針筒戳是完全不一樣的,您太不死心了。”

難以置信的空中接刀,讓磯貝整個人呆站在那裏,他的身後,新谷踏著搖晃的步伐走了過來。葵看著他們,將手中的匕首丟到一旁,迅速從口袋裏抽出尼龍繩。

“女僕刑事!”

“您已經腐敗到骨子裏去了……”葵呢喃說:“腐敗掉的根,必須徹底拔除。就請您在監獄裏好好地反省吧!”

不知從何處,傳來年輕女子的聲音。

“這、這是……”新谷呻吟說。“黃泉的路標!”

磯貝和新谷一臉愕然。紅和勇介不知去向,耀眼的燈光中,有一根白色木樁立在那裏。

葵到碼頭的時候,船正好鳴汽笛準備起航。

“這是女僕的禮物。”葵微笑說。

“那邊的雜魚已經全部逮捕了。”

一陣像霧的東西飄了過來,周遭被白色的黑暗籠罩。

“那麼,你就做一個能夠讓我讚不絕口的午後甜點。只能自己來,下可以請坪內幫忙。也送一份給國家公安委員長,如果能讓那位只喜歡喫烤餅的部長,以後都改喫甜點,那這件事情就一筆勾銷。”

葵又再次跳起。利用除塵拖把撐竿一跳,直接降落在磯貝和新谷面前。

“該死!閃開!”亂了方寸的新谷被一棍刺飛後,磯貝脫下西裝。 “不過是個娘們,靠一隻拖把能幹什麼!”

注11:三途川又名“三途河”。在日本傳說中,這也是指人世和地府間隔著的t條河,因爲水流會根據生前的行爲,而分成緩慢、普通和急速三種,故被稱爲一三途”。

“放屁!”磯貝刺出小刀。葵迅速地往後跳開,同時將除塵拖把柄端的套子拿掉。拖把瞬間變成尖銳的長槍。

兩人的驚訝全寫在臉上。

就在此時!就在新谷對那羣黑衣男使眼色的時候。

“你在說什麼蠢話!”訓斥的同時,磯貝將視線往樁子上方移動。

“你則是靜香派。就跟她本人一樣,你找到一個好男人。”

就算會被海堂家革職,失去國家特種女僕的資格,葵還是打算讓他們逃走。這是引退的第二代總長,最後的“大工作”。今晚,葵總算真的從LADY"S畢業了。

方纔和俊昭取得聯繫,他說——

“不,我不是。”葵嘴角上揚,回答說:“我的真正主人,是警察廳長官海堂俊昭。這個代紋是主人給我的,也是主人信賴我的證明。下過這次的事件,是因爲我個人的私事,才請主人讓我調查的。這是因爲……—

戴著眼鏡,身穿女僕裝、手拿除塵拖把的葵,正氣凜然地站在上頭。

覺悟到自己完全敗北的磯貝和新谷,完全垂頭喪氣。葵背對他們離開了,梶警視正出聲叫說:“你要去哪裏?小葵。那邊是海喔!”

無計可施的磯貝,多少有點底了。他調整呼吸,配合尖銳的喊叫聲,將匕首朝著葵的心臟射了過去。

因接連發生的狀況愣住的男人們,終於回過神來,三三兩兩地往葵的方向跑去,接著從黑色西裝的內袋裏掏出手槍。

“讓他們逃走了。真是抱歉!”

“冷靜下來,反正他們逃不掉的。”磯貝話剛說完——

“你說什麼?”在白色的黑暗中,磯貝叫道。

“不過只有這次例外。畢竟日本沒有正式的司法交易制度。我是高階司法人員,你扭曲了法律,當然要請你有所覺悟。”

聲音隨著白霧逐漸轉淡。完全散去後,又回到原本的黑暗,聚光燈又再度亮起。

叼著便宜的雪茄,悶熱的夜晚沒打領帶——但是卻穿著外套——的梶警視正走了過來。

“那負責賣藥的人呢?”

“我的確只是一介女僕。但是——”葵輕盈地跳下,落在廢棄鐵道的枕木之問: “錢不久我只是負責家裏的打掃。新谷先生利用藥劑部長的職務之便,把Hal和立得寧等所謂的r合法藥物”僞裝成遺失,其實是把它們大量攜出吧。

.葵的左手拿著長槍威嚇磯貝,右手則空手抓住射過來的匕首。

“站住!”

不知不覺間,開始聽到警笛聲。

這股魄力讓磯貝心生恐懼,但他還是叫喊道:“你們在幹什麼,不過是一個臭娘們!”

在這時間,會目送貨客船出港的人只有葵而已。甲板上,勇介和紅緊靠在一起,拼命地向這邊揮手。

“今天晚上我就陪你一起聽吧,揮淚告別下適合我啊。不過,只有今晚。明天開始……我又是一個女僕了!”

“……這是?”

磯貝先生知道院長和勇介少爺關係下和,慫恿勇介少爺,讓少爺販售這些藥品。如果是爲了錢那也倒還好,你們想讓勇介少爺扛罪,然後奪取三津田綜合醫院,甚至現在還想殺人滅口,加害勇介少爺和LADY"S的紅,這一切我親眼目睹了。這是身爲僕人,不,應該說是身爲一個人類不能原諒的事情。”

紅好像在喊什麼,不過卻傳不到葵的耳裏。隨著汽笛聲,船漸漸駛去。船上的兩人朝南方小島前進。走向閃耀的陽光下,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吧——

粗樁的正面,用墨汁斗大地題著——

注12:係指在刑事審判中,被告和檢察官交易,藉由被告認罪、法庭上舉發共犯或協助搜查,以減輕該當刑罰,或是免去其中幾個罪狀。相當於我國的污點證人制度。

葵除下眼鏡,拿掉髮箍,讓長髮任由晚風吹擺。說話的語氣驟然一變。 “我把紅當作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疼愛,你們竟然讓她犯法,簡直不可原諒!”

“你們要坐的船不是往太平洋的輪船。是三途川(注11)的小船!”

三年前,中森明菜雖然逐漸脫離長期的低人氣,但早已經被認爲是過時的人物;工藤靜香也在2002年推出最後單曲後,就暫時中止歌手活動。重視傳統的葵等人,沒有盲目追從歌曲人氣排行榜,同時很愛好和尊敬這兩位歌手。葵尤其喜歡清瀨出身的中森明菜。或許是她稱不上幸福的私生活,正好和自己相互重疊。

這雖然是個難題,不過葵卻鬆了一口氣。還能繼續待在主人身邊。

而後,他咧嘴獰笑的表情,瞬間僵硬住了。

制服員警把他們弄醒後,磯貝和新谷腿軟地站了起來,看來已經沒有絲毫反抗能力。

“是你讓他們逃走的嗎?還跟院長密告!不過是個女僕竟然這麼囂張!”

葵回過頭來。磯貝和新谷見狀況不對,正打算腳底抹油,悄悄地逃離這裏。

“沒想到你居然調查得這麼徹底……”磯貝不自禁地低聲說:“你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僕吧?”

被槍口指住的葵,嘆了一口氣。 “最後又是噴於嗎,沒別的花招了?而且還是託卡列夫。偶而也拿幾把Walther出來吧——不對,你們應該沒這麼高級吧。你們這些人不過是黏在傷口上的蛆。”

“怎、怎麼了?”新谷亂了步調。

“放屁!”

獻給教導我少女魂爲何物的和田慎二和橋本以藏兩位前輩。

“你是警察的臥底?”

方纔不可一世的磯貝也爲之震懾。

接著,葵抬起頭來,用丹田的氣力對著磯貝等人,吼出充滿憤怒的話語:“惡黨們,黃泉正在等你呢!”

“三津田院長方纔已經將兩位給解僱了,事實已經浮上臺面。幕後黑手只有你們兩個而已。”

“我去看一下船。”葵頭也下回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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