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IT泡沫的陷阱!神祕的流浪N僕·妮琪塔
《女僕刑事》 · 早見裕司 · 3.2萬 字
中午的六本木。
從六本木之丘到六本木十字路口——一個儼然是現今東京的新景點;另一個則是從十幾年前開始就是街道的象徵——這段路,自白天開始,人潮就特別擁擠,東京的繁華街道不管走到哪都是這幅景象。上班族、年輕人,以及這個時間不該出現的女子高中生,人潮的流動相當快速。
在人潮當中,有一位少女,踩著不穩的腳步拼命地往前走。
與她擦肩而過的人,無不帶著驚訝的眼神,亦是滿臉好奇地看著她。理由有二。少女乾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面容青黑且毫無生氣。而另一個理由,則是因爲她穿著迷你裙的女僕裝。
就算在cosplay相當盛行的東京,秋葉原和涉谷中心街道先姑且不論,在六本木這裏,沒有女生會打扮成這個模樣走在街上。
腳步踉艙的女僕少女,走到六本木十字路口,一看到信號是紅燈,就一副絕望的表情,看著喫茶店[Almond],向前慢慢地倒了下去。在十字路口旁邊,有很多年輕人聚集在那裏,有的是在那邊等人,而有的則是爲了找女性搭訕。很快地,少女周匿就聚集了一堆人。而她則是一動也不動。這羣看熱鬧的人,始終抱持著觀望的態度,終於在人羣當中,有一位青年打開了手機。但是他做的第一件事晴並不是打二九,而是用手機上頭的照相機,拍了一張女僕少女的照片……
禮拜天的海堂官邸寂靜無聲。
葵在中午以前結束了宅第的掃除,同時完成洗衣、擦盤子等日常工作後,便替主人——警視廳長官——海堂俊昭端午餐過去,還不到下午兩點,她人就到了傭人的餐廳。今天沒有客人要來,午休可以休息到三點,三點則是主人的下午茶時間。
餐廳裏,園丁坪內先生身穿汗衫,脖於上掛著毛巾,面朝桌子坐在那裏,身上的皮膚曬得相當均勻。一看見葵走進來,他馬上笑著對她說:“啊、小葵呀。辛苦“不會,每天都是這樣。”葵也笑著回答:“坪內先生纔是,下午也要工作吧?一“是啊。夏天雜草長得特別快,稍微要處理一下。—
“您真辛苦……—
—沒這種事,庭院這種東西,你越是照顧它,它就越有回應。整個庭院就是一個生物。不,應該說這間宅第裏頭的東西,全都是有生命的。到了我這個歲數,有時候會聽到庭院和建築物的聲音。像是希望“你這邊幫我弄一下”啦、或者是“這裏有時不大舒服”之類的。幫它們把問題解決,它們就會跟我道謝,這間宅第也會變得很有朝氣。這個道理跟人與人之間的交往是一樣的。這一點實在太好玩了,所以我才辭不掉這份工作。”
“是這樣嗎……我果然還不夠成熟。”葵自己並沒有這種感受。
“料理不也是一樣嗎。”坪內夫人面向流理臺,背對著兩人說。
“我也是到了這把年紀,才明白這些食材想要我怎麼料理它們。我隨便亂處理可是會毀了料理,必須和它們對話纔行。”
“兩位都好厲害。”葵雖然不明白那種感受,但還是很感動。
“沒那回事,你過了不久也會明白的。來,趁涼的時候快點喫吧。”
坪內夫人端出來的料理是蕃茄義式涼麪,還有將馬鈴薯細心濾過之後作成的馬鈴薯冷湯。
“哇啊!看起來好好喫喔。”
“夏天說什麼還是蔬菜好啊,趁涼的時候快喫吧。”
“好,我要開動了。”葵用湯匙舀了一口湯,往嘴巴里頭送。濃稠而清淡的湯汁,咕嚕地通過了她的喉嚨。義大利麪也因爲上頭的番茄香味,而十分開胃。這一刻,讓人覺得侍奉這間宅第真是一件串福的事晴。
最近在經濟報紙上,的確常看到自由門這家公司,只是沒想到它的規模竟然這麼龐大。
——兩人到底在找什麼呢。
俊昭認爲,拿黑卡出來炫耀是相當沒品的行爲,普通大來卡的利用額度也是無限額——這就是大來爲什麼是大來的原因——雖然他已經達到領用黑卡的標準,但是他卻沒有去換,因爲換不換卡片都沒什麼影響。
“還沒有,少爺。不管是私人網站,還是需要輸入密碼,應該沒有我破解不了的東西纔對。”朝倉說。態度是很客氣,但是內容卻會讓人喫驚。
資料的變更,是由俊昭先行知會過總務省,再讓朝倉利用書房的電腦更改。總務省的負責人打算告訴朝倉密碼的時候,他是這麼回答的。
“不是。聽說,她跟別人說她找到更好的工作。女僕喫茶的店員替換很快速,所以也沒有人特別在意。結果在前天中午,那個女孩被人發現昏倒在六本木十字路口,身體相當衰弱。如果能夠早點送到醫院……”俊昭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含糊。
“……專用纜線?”
“這樣啊,但是我有一位叫做西村可奈的朋友,說在貴公司當女僕薪水不錯,所以就辭掉秋葉原的工作。”
“年輕的女孩不要用下流這個字眼。”坪內夫人苦笑:“她們連手都不讓人家碰的。下過就算這樣,那些男性客人還是一樣很滿足。至少比他們在外面做一些奇怪的事情還要好吧?”
“您不用擔心。乙冢越的聲音,少了一點方纔的柔和。對她而言,離鄉背井的女孩,應該再好不過了吧。
“這麼說,您是真正的女僕嗎?”
“剛開始只是一間小小的承包公司,員工只有社長伊波光彥一人而已,但是最近這兩、三年來它不斷地吸收合併,現在已經是業界前五名的網路商業綜合企業體。”
這樣說果然還是有點奇怪——葵後悔了。俊昭原本的提議,是要葵假扮成在秋葉原的女僕喫茶店工作的服務生,但是葵說什麼也無法接受。就算是潛入搜查,如果要她穿上迷你裙的女僕裝,她寧願以死明志。而且她也沒有自信自己可以裝成秋葉原的店員。
“喫茶店爲什麼會有女僕?”葵認真地反問道,夫人一聽笑著搖搖手:“那些不是真的女僕,你知道Cosplay嗎?她們裝扮成女僕的樣子,替客人送飲料。接下來只要付錢,她們也可以陪你玩遊戲。如果贏了,她們就會陪你拍幾張兩人合照,應該是這樣吧。”
葵很不以爲然。只要有錢有頭銜,就足以勝任公司經營者嗎?具備符合自身地位的品格和德性,纔是一個人真正的價值,這比上流階層的空名要好得多了。更何況只要不犯法什麼都做,這點真是怎麼說也說下通。
這時,俊昭開口說話了。
亂客氣一把……有嗎?過了一下,話筒傳來一位女性的聲音,聲音聽起來很輕快。
“只要能夠讓對方露出馬腳,我什麼都願意做。”葵爽快地回答道。不過,她卻下知道俊昭的葫蘆裏在賣什麼藥。
打聲招呼後,葵踏進了室內,白髮斑斑的朝倉管家,正看著紫檀桌上的電腦螢幕,而葵則是從後方看著俊昭的身影。俊昭的個人電腦上,配備有Mac的G5HighEnd Model、二·七GHz雙核心處理器和三十英寸的ema Display、8GB的RAM配上兩個四百GB的硬碟,繪圖方面也很細緻,另外還有超高速乙太網路卡、藍芽無線鍵盤等各式各樣的組件——總價值超過百萬日元,早已遠超過“個人電腦]的水準,光是用這臺電腦,就可以製作長篇的CG動畫,是非常高級的電腦配備,但是俊昭自己卻不知道操作方法。他連電子郵件都很少在用,不得已需要使用電子郵件的時候,也是請朝倉管家代爲操作。會擺一臺電腦在這邊,主要是爲了工作上接收訊息的需要,不過俊昭並不相信電子郵件的安全性。重要的事情主要還是透過主臥房的熱線討論。
“以前的事情”嗎……葵嘆了口氣,此時房間的呼叫鈴發出了清脆的響音。
“這句話的意思是?”
坷內夫人把自己的份放在桌上,打開電視。海堂家的傭人當然不會一邊看電視一邊工作。葵也不會在掃地的時候聽音樂,這樣太失禮了。坪內夫人會開電視只有在中午的休息時間,兩三天也不過一次而已。由此可見,他們的休息時間是多麼地放鬆。葵想和坪內夫婦多聊一些話,下過看電視是夫人小小的興趣,所以葵並沒有出聲打擾她。
“銀行從昭和四十年以前開始,就已經在推動系統連線化。剛開始只是在同一家銀行的分行之間進行資料處理而已。到了昭和四十年,由當時的三井銀行率先引進連線化系統。我在那間銀行,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幫忙導入那套系統。那時還沒有個人電腦,我是手拿著參考書,窩在電算室裏熬夜工作。那個時候還要幫忙鋪設專用纜線,花了我好一番功夫呢。”
“改正這個不正常的社會,就是我的工作。”主人冷靜的言詞,讓葵平靜下來。
“是綁架嗎?”
“主人不用吩咐我也明白。”葵馬上回答: “雖然我不覺得她們跟我一樣是女僕,但是買賣少女的事情如果是真的,就算他能夠鑽法律漏洞,我也絕下會原諒他。請主人讓我去調查這件事情的真僞。”
影像上是一閭相當平民風味的喫茶店,裏頭的客人以年輕人居多。不過葵對那些客人的姿容並沒有好感——老實說,他們一點都不優雅。
“請不要用裝扮這個詞!”葵感到有些不愉快:“那麼粗糙的衣服,而且送飲料的時候,還從客人的右邊送,這樣根本不算是女僕。只不過是打工的店員而已。”
“主人言下之意是?”葵感到疑惑,出聲問道。俊昭的表情難得猶豫:“希望這不會傷到你的自尊。”
葵並不懂這個詞,不,說她連漢字寫什麼都不知道。是“燃燒(注3)”的意思臣嗎?
“的確是這樣。關於你的面試成績,我已經詳細地看過了。但是我們公司要求的只是宣傳模特兒,跟您有沒有具備女僕能力是沒有關係的。”
“伊波光彥的辦公室和住所,在六本木之丘附近的一棟高層大廈裏。警視廳也曾經假藉一些理由入內搜查,不過什麼也沒發現。朝倉剛剛查過,那個拍賣的網站也下存在於網路上。”
“怎麼樣?朝倉。有找到嗎?”
“高科技搜查班也一樣沒找到嗎?”
“啊——對,就是年經的工讀生。不過年輕的男性,好像是專程去那邊看女僕裝的。飲料的味道和服務都不是重點。對了,之前我好像有說過,她們還有出CD
葵呆了豐響。
但是,看到十七寸的電視螢幕跑出來的影像,葵下自覺地停止進食,眉頭深鎖。
俊昭頜首示意。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答應的……但是下管是女僕還是女服務生,伊波都沒有公開應徵過。要混進去似乎有點麻煩。”
“不好意思,請問您和西村小姐是什麼關係?”
“實在非常抱歉,我說話太沒規炬了。”
那爲什麼要選購這麼高配備的電腦?這是因爲俊昭到銀座的蘋果專賣店,拿了一張大來卡交給店員,說:“幫我隨便挑一臺電腦,錢就用這張卡付。”結果,店員就隨便幫他選了一臺最高等級的電腦。信用卡當中,一般普遍認爲美國運通卡的黑卡是上流社會的象徵——傳說這張卡連戰車都買得到——普通人確實很難擁有,不過實際上有不少演藝界人士都持有這張卡。美國運通卡其實意外的平民化。
“本公司現在——這點要請你保密,我們正在找宣傳模特兒。在網路商業這塊領域,御宅族的市場也相當受到重視,所以我們的社長打算採用“萌度”要素比較高的女僕。”
“請您稍等一下。”這位叫做冢越的女性似乎有些困惑。
“咦,主人在呼叫了。”坪內夫人的神情相當意外,葵也覺得下可思議。主人應該不會打擾傭人的午休時間纔對……
“葵或許會覺得它是一閭很大的公司。”朝倉管家敲著鍵盤,笑著說:“不過它在網路商業的世界裏,還只能算是創投企業而已。創投代表高風險,依我來看,它還不能算是一個安定的企業。而且,創投企業經營者的標準只有兩種。第一,金錢是唯一的價值標準。另一個就是爲了賺錢,除了殺人放火不做以外,其他什麼部來。唉呀,大概就是這樣吧。”
“你知道自由門嗎?”俊昭的問題,讓葵終於回過神來。
“他們的確很優秀,不過似乎有什麼機關在上頭……葵。l
“我們是有四年交情的朋友了。啊,她說貴公司的事情是祕密,不過我現在光靠女僕的薪水已經無法過活了。”
“請問發生了什麼事嗎?”
坪內先生縮縮脖子。 “跟葵吵起來,還真不知道誰纔是大人呢。—
“沒關係。總之,最後她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瀕死了,她跟你一樣才十七歲。
負責調查的麻布署刑警問了她幾個問題,她勉強擠出兩個詞。 “網路拍賣”和“自由門”,就這兩個而已。”
“朝倉管家對電腦也很精通呢。”葵不懂剛剛那句話的意思,接著說道。朝倉聽到後莞爾一笑:“其實我以前曾經在都市某家知名的銀行,工作過一陣子。”
葵的身體開始顫抖。
朝倉看著螢幕,腰桿挺得筆直,他們一家從上上一代開始就在這間宅第裏當管家。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鉅細靡遺,沒有他不知道的事物。就算是俊昭,也無法忤逆朝倉。人如其職,就是守護這個家的管家。
·俊昭說明完後,葵回到自己的房間,用手機打電話到自由門公司。
注3:日文中,萌跟燃燒發音同爲(MOE1;。
“我是聽朋友說的,聽說你們這邊有在應徵女僕?”
“這麼一說,剛纔奸像沒有看到朝倉管家喔?”坪內先生用義大利麪把面頰塞得鼓鼓的,一邊說。
“很久以前,經濟學的價值論就曾經說過,金錢不能成爲價值的基準。”俊昭說:“不過,現在在這邊上經濟課也於事無補。目前的問題在於,伊波光彥可能已經涉及不法行爲了。”
各地方警察的高科技搜查班,特別是警視廳的都是二十四小時待命,監視可能犯法的網站,進行搜查。
她果真從總務省的資料庫裏,調出那份被修改過的名單。
“似乎是IT領域內,目前發展最快的一家公司。”俊昭聽了只是微微點點頭:
“老實說,我小學畢業後就因爲崇尚東京的生活,離開了家裏。那個、我說話也沒有什麼口音,在工作上面應該不會有什麼——”
“那個呼叫鈴是書房的,我過去看一下。”葵將喫剩的料理擺著,離開了座位。
“那最後那名少女……”
走過綿長的走廊往宅第深處走去,打開主臥室裏頭的一扇門後,門後是一間八張楊榻米大小的書房。海堂俊昭在家工作的時候,幾乎都坐在牀上,聽著古典音樂把工作處理完。會用到書房,只有在查資料和使用電腦的時候。
“您好,我是冢越。總機剛剛跟我說您要跟我談女僕的事情。請問是不是您弄錯了?我們公司並沒有僱用女僕。”
“是的。我有國家女僕的資格,我叫若槻葵。”
葵的心頭怒火蜂擁而上。 “竟然比客人還顯眼,這是女僕不該有的行爲。穿得那麼亂七八糟,舉止又下流,根本就是褻瀆女僕!”
“所以現在我們正在進行選秀和職訓,不過因爲怕被其他的業者超前,同時也要對應徵者做嚴格篩選,因此內容要完全保密,不能對外公開。您能諒解吧?”喔?這樣的確是一個好藉口。
“咦,小葵不知道女僕喫茶嗎?”坪內夫人問。
昭和四十年就是一九六五年……葵原本以爲電腦是從很久以前就有的東西。朝倉的手離開了鍵盤,搖搖頭說:“看來好像沒辦法,少爺。雖然有傳聞,不過那個網站,我實在是找不到。”
俊昭轉過頭來看著葵:“葵,你知道女僕喫茶吧?”
……“MOE” ?
“自由門您好。請問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呢?”總機小姐以流暢的聲音說 首。
“您是山形縣人對吧?”
“請恕我直言,英文數字構成的八位數密碼,要破解相當容易,網路上的一些駭客,我想只需要短短的一分鐘就可以解出來。我要破解大概也只需要十五秒。”
剛纔的一番話,在葵的腦海裏甦醒了過來。網路拍賣、突然換工作的少女、泡在女僕喫茶的年輕人……
那些是題外話,現在如果對方問她有關山形的事情,那可就糗了。葵是生長在東京西部的清瀨市,山形縣——她只知道那裏是櫻桃的產地,其餘一概不知。
葵覺到血液逆流到腦門。“怎麼會這樣……這個社會不正常了!”
“冢越小姐,有一位女性想跟您談女僕的事情,是一位說起話來亂客氣一把的女生……對,就像是新人面試一樣。”
這一點還好。比較有問題的是替那些年輕人送咖啡、紅茶的人,是一些穿著女僕裝的年輕女孩。她們的女僕裝很奇怪,竟然是迷你裙。縫製粗糙,設計上也很引人遐想。那樣也能算是女僕嗎?—這、這到底是……”葵不自覺地出了聲。
“三個月前,秋葉原裏某家女僕喫茶的人氣女僕——不,是服務生纔對,她失蹤了。”葵放心了。因爲主人分得出正牌女僕和非正牌女僕之間的差異。
葵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朝倉管家以飛快的速度敲擊鍵盤。時而伸手,陝點一旁的滑鼠兩下。精通電腦的程度,完全看不出他已經年過古稀。只見他推推老花眼鏡,眼睛看看螢幕,又繼續敲擊鍵盤。
“坪內先生!”葵瞪了坪內先生一眼。 “就算沒有身體上的碰觸,那樣的行爲跟把自己賣了有什麼下同。年紀輕輕就想要把自己的肉體當作賣點,這樣做以後一定會有報應的。”
“很遺憾,就是如此。”俊昭的眉毛稍微地上揚了。 “現在女僕喫茶全國各地都有,但是根據調查,裏頭比較有人氣的女服務生都一個接著一個辭職了,然後失蹤。過世的那名少女所說的“網路拍賣”,應該不會是指服裝的拍賣或是拍賣自己的東西吧。所以我請朝倉幫我調查之後,發現網路上有一些祕密的傳聞,就是“女僕”
“發現她的人,看到她一身女僕裝扮覺得很稀奇,結果看呆了,只顧著拍照,拖了十幾分鍾之後才報警。”
幫忙換工作,這樣的話就不是犯罪。該下會?“那個、該不會是人口販賣……”
令人愕然。就算她不是真的女僕,但是一位跟葵同樣年紀的少女,竟然會白天昏倒在路邊送醫不治。死因竟然還是餓死……
一陣沉默。
“過世了。死因是餓死。”
“小葵可是很死腦筋的。下、應該說是r硬派”吧?”坪內夫人笑著說,葵有些喫驚。“茜夫人,那件事……—
“開玩笑的。沒人會在意以前發生的事情。—
葵的腦海裏浮現出剛剛的畫面。“我知道有那個東西。”
“抱歉打擾了。”
“不大明白您的意思呢。”總機小姐的聲音相當冷靜。
“守口如瓶是女僕的條件之一,國家資格水準的人更是如此。”
的人口販賣。”
“就是和一般的網際網路不同,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利用的線路,分行和分行之間就是靠這種纜線互相連結,不過當時沒有人做過,接著一個階段、一個階段,昭和四十八年全銀系統開始運作,系統連結了不同家的銀行,人們現在可以從ATM領出現鈔,是從平成三年二月開始的,那個也是使用專用纜線,現在的基礎民生設施都是如此。”
手機另一頭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在敲鍵盤。果然……葵心想。國家特種女僕的名單並沒有公開,不過冢越現在似乎在檢查那份機密名單。好險,俊昭事先已經幫葵把資料修改過了。
大來卡是全世界第一張信用卡,具有悠久的傳統,直到數年前,它的審查機制還是相當嚴格,例如申請者必須要在三十三歲以上且持有土地,同時還要有符合財力的國家身分……等。簡單來說,就是必須要有相當的身分地位,纔可以申請。當然,現在申請的嚴格程度也自然下在話下,不是任何人都可隨意申請,下過自從大來被併購後,審查標準就稍微降低了,也因此他們又推出了更高等級的黑卡。黑卡無法由持卡人主動申請,而是由大來觀察客戶的使用狀況,再加以推薦升級。
“怎麼樣?小葵要不要也去打工啊?”坪內先生不禁出聲逗了葵一下:“小葵如果去的話,應該會很受歡迎喔。”
“那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幫我轉接祕書室的冢越小姐嗎?就說我想跟她談女僕的事隋。—
“冢越嗎?請您稍等一下。”電話一頭傳來保留模式的音樂——原本應該是這樣纔對,但是總機小姐似乎操作錯誤,因此可以聽見她和冢越的對話。
——我想也是。葵在心中呢喃道。
“您是用手機打過來的對吧。請問手機有附照相功能嗎?可以拍一張自己的照片mail過來嗎?只要拍臉就可以了。信箱是——”
葵寫下冢越所說的信箱後掛掉電話,將手機鏡頭對準自己按下快門。然後馬上寄了過去。
不要一分鐘,手機就響了。
[我是冢越。請問是若櫬小姐嗎?乙“是的,我是若櫬葵。”]“您的照片我已經拜見過了,您有戴眼鏡對吧?”
“對,這樣不好嗎?”
“不,戴著眼鏡“萌度”反而會比較高。”
所以說那個“MOE”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我們社長對你很有興趣,請問您要不要試看看初審呢?”
(上鉤了!)雖然不大懂她的意思,看來戴眼鏡反而比較好。
“請您務必給我嘗試的機會,請問我需要帶什麼資料過去嗎?”壓抑住內心的緊張,葵試問道。
“我們的審查不用帶資料。明天早上十點請來我們公司一趟,到時候——”冢越接下來說的話,讓葵喫驚不已。
“真的要那樣?”
“如果您做不到的話,那這件事情就當作我們沒說過。”冢越的聲音變得相當冰冶。
“不,我會照您說的做。上午十點嗎?”
“對,請一定要準時。那麼,到時候見。”電話切掉了。
葵嘆了一口氣,躺在牀上。
自己的確是說過什麼都願意做。但是沒想到初審竟然要那樣……
“那樣簡直就是——”
“簡直就是故意要讓人家看的嘛!”葵又吱吱地抱怨道。
眼睛看著螢幕,伊波對冢越說。葵的全身影像出現在螢幕上頭。
“0K!剛好進容許範圍。”正打算問是什麼的容許範圍時,伊波滿不在乎地繼續問道:“那你的三圍多少?”
不過葵還是回答了。伊波聽到之後,發出了輕薄的笑聲,讓人刺耳。
“態意妄爲,毫無顧忌的意思,社長。”
葵問。冢越嘆了一口氣回答:“看下出來吧?她的個性跟嘴巴一樣彆扭。”
貧乳這個詞以前有聽過,葵也知道自己的上圍沒有別人宏偉。但是就要被叫做貧乳嗎?而且還是被一個陌生人這樣說,心裏的那股屈辱感自然不在話下。
俊昭吩咐過,和伊波光彥碰面之後要特別強調這一點。不過,葵本身並不覺得自己的薪水很少。
黑色內衣配上同款式的黑色內褲,也就是說她只穿著內衣褲而已。不過讓葵瞠目的並不是這一點。而是對方看起來超過一百六十五公分的身高與緊實的身體,讓她看起來具有攻擊性。葵想起在宅第睡覺時的自己,也是穿著小可愛和短褲,這位少女明顯和自己有相同的味道,雖然葵的身高只有一百五十八公分。
可是,這就是冢越說的初審。內容就是穿著女僕裝,在公司內走動,讓社員打分數。老實說,這樣的確大大地傷了她的專業自尊,葵在心中默唸三次:“我是專業女僕、我是專業女僕、我是專業女僕”後,挺著腰身,毅然決然地往最裏端的社長室走去。
冢越打開行動電腦,敲了幾下鍵盤。
“怕我會得空調病嗎?”名字雖然叫妮琪塔,下過怎麼看都像是日本少女的她,咧嘴一笑:“這個房間啊,下就是那個嗎?就是在這棟智慧型大樓完工之後,才自己用隔板隔開的小房間吧。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打開這層的空調,這些小房間就會變得很冷。所以我纔會拿羽絨被出來,不過蓋了被子之後又太熱,我又把睡衣脫了。
“這個女孩採用了。”
“我會稟告社長,請社長斟酌的。”要面無表情地回答:“總之你快點把衣服穿上。你如果穿成這樣到處走動,那我可受下了……啊——這位是若槻葵。跟你一樣是職訓生。l妮琪塔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葵一下:“思哼,意思就是又多了一個笨蛋嗎。,一“……笨蛋?”滿臉驚訝的葵這麼一問,妮琪塔歪著嘴脣笑了。 “你是真正的女僕吧?一看就知道了。怎麼會跑來應徵宣傳模特兒?是爲了錢嗎?還是想要轉行當明星?”
“你不覺得她的女僕裝很土嗎?”
葵困惑了。御宅族文化的基本知識?追根究柢來說,御宅族也算得上是文化馬?·
“對了,剛剛那句“肆無忌憚”是什麼意思?”伊波說,語氣叫人完全聽不出來他是在問誰。
“思啊——”房裏傳來模糊的回應,牀鋪上的羽絨被一陣蠕動後,一位少女從棉被裏探出頭來。
要沒有察覺到葵的想法,手指著一旁的門說:“那裏面是社長的私人房間。誰也不準進去,懂了嗎?”
“那副眼鏡哪裏買的?”伊波用毫無架子、感覺有些裝熟的口吻發出疑問,但是他的眼睛依舊沒有離開螢幕:“圓形鏡架而且還是玳瑁框,應該是大正到昭和初期的稀有物吧?不,當時好像還沒有這麼大的鏡框,是走私貨嗎?”
公室裏頭走動的人,不就是自己嗎?(被拍下來了嗎?)“清純系,來啦!”男性發出怪異的驚呼,讓葵喫了一驚。
“這種詞我沒聽過的啦。你有國家特種女僕的資格對吧?等級上來說就等於國家I種公務員吧,菁英呢。”
自由門的總公司大樓位於港區的外頭。大樓並不是公司產物,他們是以租用的方式,承租了大樓十樓以上的樓層。
“您過獎了。女僕說什麼也只不過是傭人而已,薪水也不高……”
只見伊波悽慘地往前仆倒,頭撞到螢幕的反作用力,讓他整個人向後仰。這下終於可以拜見到他的鬆弛肥肚,還有那醜陋的五官。浮腫的大臉、小嘴厚脣,實在讓人不大想看第二眼。
“哎呀,那也是審查的數據之一呀。不過我一看就知道你是貧乳。”
“伊波社長喜歡看電影嗎?l這麼一問,要噗嗤地笑了:“社長會觀看的只有伺服器裏頭,也就是放在電腦裏的那些選秀畫面。一(這就是說……?)“那剛纔的那個影像也會嗎?”
葵。
“包得太緊,不夠露。難得她是個眼鏡美眉呢,如果胸口能夠再開一點的話。”
一陣冶顫從背後掠過,這樣真的下算精神異常嗎?
“我能懂你的感受。”是因爲我情感表露於色了嗎?要的話聽起來帶有一些安慰的口吻:“人希望別人能夠看見真實的自己。”
要歪了歪脖子,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一點也不像是傻大姐呀。”
幾近一個辦公室樓層大小的客廳,地板上鋪著木製地板。而裏頭最搶眼的東西,就是掛在牆壁上的巨大銀幕。是想要開電影院嗎?“那個、冢越小姐。”
站在一旁左手拿著行動電腦的冢越,聽到之後馬上打了幾個字。電腦的顏色搭配她身上的套裝,是酒紅色的。
“叫我要就可以了。”跟剛纔在辦公室裏不同,要用些許疲憊的聲音回答道。
“萌度減低了啊。”
葵對這次的任務已經有失敗的覺悟。她踹了社長一腳,會失敗也不足爲奇。但是伊波爬回椅子上,把小梓放在一旁,又繼續對著螢幕說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十樓是開放式辦公室,排列著辦公桌。每個員工的桌上,都放著電腦螢幕和筆記型電腦,不過,穿著隨性的員工們沒有半個人在看電腦螢幕。他們的視線都集中在一個地方。
“是啊,你的特寫會被放在這個百寸的大銀幕上。”
瓜子型的臉龐上,那弓型嘴脣似乎是與生俱來的,讓她看起來好像在鬧彆扭,但是卻充滿了野性氣息。她用低八度的聲音開口說:“工作我都有確實做好,我是低血壓體質呀。”
“社長!”冢越慌忙地跑了過來。葵這時纔想到自己的任務,後悔自己太過沖動,不過她卻沒打算道歉。
觀察的眼光確實敏銳,不過用“走私貨乙這個字眼實在讓人生氣。這可是有來歷的東西。
“嗯——簡單來說,就是把一個人當作一種角色瘋狂熱愛,而不是喜歡她的人格。原本是御宅族用語,最近一般人也會使用。也就是說你會被看上,是因爲你是眼鏡屬性的關係。”
口吻相當流利,不過聽起來有些諷刺。
房間角落不知何時站著一位苗條的女性,穿著合身、淡雅的深紅色套裝,對男性開口說:“社長,若槻小姐到了。”
“下過,如果不瞭解御宅族文化的基本知識,以後搞不好會有點麻煩,總之就先請你來我家一趟吧。”
“原來是戰鬥系啊,這種也是有的呀。純情繫的眼鏡美眉一腳踹倒男人,會讓喜歡那一系的人整個萌起來啊——你真是下錯。”
“你不知道嗎?那是投影機啊。這一層也是家庭劇院。”
“那是應該的。不過,就算這裏沒有人會進來,你也不要穿成這樣睡覺吧。”
她按捺住即將噴發出來的怒氣,不發一語。伊波馬上竊笑了起來。
裏頭沒有看似社長的人,也沒有社長辦公桌。說這裏是社長室不免啓人疑竇。
這時伊波皺著臉,像小孩子一樣哭了起來:“好痛喔……嗚,我的脊椎骨有沒有斷掉?”
那種程度雖然不會斷掉,但是葵還是低下頭來,口是心非地說了幾句道歉話。
伊波又發出輕薄的笑聲。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臼齒抽痛般地不舒服。
踏出電梯後,葵看了看四周。
“太棒了!女僕裝雖然員工不大喜歡,不過你這簡直就是維多利亞時代的復古風,雖然她們沒有玳瑁框啦,思——你下覺得有一種“英國女僕來啦!”的感覺?”
“好、奸的。”葵勉強回答。
原本葵也想問問“傻大姐”是什麼意思,但是冢越已經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兩位?
“跟你說我知道的啦。”
剛纔的一席話,冢越把它翻譯成業務口吻。 “就跟你聽到的一樣。你是宣傳模特兒人選的最後一位合格者,爲了配合本公司的業務需要,必須要到社長府上接受職訓。可以嗎?l這一句話讓葵冷靜了下來。可以去伊波光彥家裏,這是求之不得的好機會。
“好的。要小姐,請問那個銀幕的用途是?”
“那位小姐也是應徵宣傳模特兒嗎?”
這個男人的心理,葵簡直無法推敲。語言也是。
葵終於問了一個她一直很在意的問題:“請問……弓萌度乙是什麼意思呢?”
這位人稱社長、語氣有點下耐煩的男性,頭也不回,只是一味地移動滑鼠。葵剛纔滿臉困惑的表情,變成特寫出現在螢幕上。
“實在非常抱歉,我這個人個性比較衝動。”
(他就是伊波光彥?)
她的樣子,讓葵兩個眼睛瞪得大大的。
這種智慧型大樓也實在有點問題呢。”
那個“萌度”到底是什麼意思?葵很想衝過去抓住一旁竊語的員工,掐住那些人的衣領,質問他們。首先,哪有女僕裝胸口會敞開的?還有,“眼鏡美眉”又是哪個領域的專門用語?
咦——葵心想。因爲要的聲音有一種妙異的深切感。
一旁私私竊語的聲音,讓人不想聽也聽得到。
“是的。”
這個問題,讓葵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逆流而上。太沒禮貌了!對初次見面的女性問這種問題。
大概聽懂了。不過卻一點也不高興。甚至還有點生氣。我是活生生的人類,絕對下是動畫或漫畫的角色!
“廚房就在吧檯另一邊。你的房間是中間的那扇門,不過要請你們兩位共用一間。”
葵將包包放在兩張並排的牀鋪上,只帶著除塵拖把,回到了客廳。
葵沒有接話,她不想用第一印象去評價一個人。而且弓型的嘴脣也是她的魅力所在,不應該挑剔它。要下明白這一點嗎?
“麻煩您了。”葵深深地敬了一個禮。
“不過社長說這種野性的感覺很棒。你是眼鏡美眉,妮琪塔是戰鬥系。戰鬥系的女僕“萌度”也很高。”
裏頭有一半的單字有聽沒有懂,下過從語感和糾纏不清的口吻來看,讓人覺得受到言語的姦污,簡單來講就是被強暴的意思。這一切原本都是爲了主人和死去的西村可奈,不過葵現在已經怒不可遏!當她發覺的時候,她已經衝到伊波身後,用右腳底板使勁地踹了過去。
冢越橫越木製地板,走到葵預定使用的房間前,開門之後,打開了電燈:“果然……妮琪塔,已經十一點了喔。”
她穿著女僕裝、手拿除塵拖把的造型,奪走了衆人的目光。
其實是七十五—五十八—七十七,但是葵就算死也不想告訴這個男的。
伊波又發出刺耳的怪聲,一陣不快感隨之而來。
無數纜線橫放在地板上,雜亂無章,讓人寸步難行。架子上滿是機器人和人類造型的東西——葵並不知道“公仔”這個名詞——好幾列一字排開,漫畫書和一些奇奇怪怪的書籍,還有一堆鮮豔的盒子也被放在上頭。塞得飽和,看起來卻有些雜亂,這是因爲放得太零散,而且顏色不夠協調的關係嗎?
僅有的只有那股思心無比的印象。今晚應該會做惡夢。電梯升上十四樓後,門打開了。
“你很自卑嗎?沒關係、沒關係。不是全部的人都喜歡巨乳的,也有人特別愛好貧乳啊。而且眼鏡美眉就是要貧乳纔會有蘿莉的感覺。而且還是傻大姐型,現在已經沒有這麼清純的女生了。你一定會紅的,可以去上節目當明星了,要不要也把你推薦給電視臺呢?”
“現在請往這邊走。”跟著冢越離開社長室後,葵試著回想伊波的長相,不過卻怎麼也想下起來。這不奇怪,畢竟兩人一次也沒有對上眼過。
“對……說的對……小梓,我們約定好了呦。”伊波手上抱著的公仔,名字似乎叫做氣小梓”。他在跟人偶說話?不是跟冢越嗎?葵實在無法相信。
(這個女孩……不簡單!)
冢越環視周遭的架子,拿了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女孩公仔,交給伊波。 “請您冷靜下來,社長。您是要奪取世界的人物。”
房間的裏頭有張電腦桌,有一位穿著些許髒漬的橫格POLO衫、身材微胖的男性背朝向葵,坐在那裏看著電腦螢幕,沒有回過頭來看葵一眼,駝著背,身體前傾,眼睛緊貼電腦螢幕。他似乎就是那股異味的發源地。狹窄的桌子旁,有一罐插著吸管的盒裝咖啡牛乳,和咬了幾口的卡洛里美得(注4),以及維他命QaPCO廣口的瓶子勉強地放在上面。
葵感到有些驚訝。螢幕上的畫面,是剛纔外頭的辦公室。而且畫面上那個在辦注4:Calorie Mate,營養餅乾的一種。
“不、不值得一提的數字。”
葵幾乎傻住了。這種舉動不就是新聞有時會報導的偷拍狂嗎?而且最重要的,身爲一個社長,就算對方只是一介女僕,起碼也應該正眼看人才是,這是商場禮儀,不,應該說是人類應該具備的常識才對吧。跟這種人實在沒什麼話好說的。
“再來要請你一邊做家事,一邊接受社長和我的課程。不用擔心。雖然叫做私人課程,不過不會教到牀上的。”
“我想真實的自己應該是不存在的。”葵的措詞相當慎重。“所謂的人格,是自選而成的。人們努力琢磨出符合自己,也符合他人的人格,那份努力不也相當尊貴嗎。”
“這裏就是社長府上。”
如預料之中,伊波抓住了這一點。 “就是這個!扣稅之後,實際所得只有六萬三千六百五十三日元,實質工作時間十八個小時,每月二十八天,還沒有休息時間。這簡直不可能嘛!這到底把勞動基準法和最低薪資法當成什麼東西?東京的最低薪資是七百一十四日元,所以收入應該要有三十五萬九千八百五十六日元纔對,就算拙掉僱用保險,也應該要有二十萬日元以上,不然不就等於在做義工嗎?簡單來講就是你選錯行了啦。你十七歲對吧?”
這就表示,這位妮琪塔也是真正的女僕嗎?“好了,快點把衣服穿上。葵小姐,你跟我來。”
“那個、這樣說似乎有點肆無忌憚,不過這是我前陣子纔拿到的英國製品……”
說是社長室,大小也不過六張榻榻米,四周圍繞著達天花板高的置物架,不過,裏面似乎有裝空氣簾,進到裏面後感覺異常涼爽——不,應該說是寒冷比較貼切。而且總覺得,鼻頭可以嗅到一股噁心的味道。一股舊油和酸味的汗臭交融的臭味。
(這還用說!)“而且你還有一位學姊——妮琪塔、妮琪塔?”
妮琪塔?這個家裏有外國人嗎?沒有回應,冢越搖搖頭。“真是沒辦法,她好像又賴牀了。”
“那你就努力做出一個會紅的人格吧,剩下的事情你就問妮琪塔吧。”
冢越走了之後,葵坐在銀幕前的沙發上,嘗試整理混亂的思緒。
這個家,很明顯不是葵該侍奉的地方,伊波也不是值得尊敬的人物。而且自己被考驗的不是女僕的能力,而是什麼“萌度”的“屬性”。這一想就讓人的心情整個凝重了起來。
突然,她發現沙發上有一股詭異的味道。和社長室裏頭的那股味道相同,油臭與汗水交雜的思心臭味。
當葵皺著眉頭時,旁邊突然有人開口說話。
“很臭吧,那位胖少爺都睡在那張沙發上呢。”
聲音的主人是妮琪塔,她換好女僕裝走了出來。服裝跟葵的有些類似,無裝飾的樸素設計,看起來方便行動。
“你坐在那裏,臭味會沾到身上喔。”葵慌忙地跳了起來。
“請問這張沙發都不打掃嗎?”
“當然會掃呀。不過就算把它整個拿去乾洗,上面的臭味也洗不掉吧。”
“我待會來掃看看。”
葵說完,妮琪塔就皺著臉,擺動手腕說:“免了、免了。那張沙發對他而言,就像是狗的電線杆。”
—誒?”
“意思就是他把臭味當成是自己的味道。如果亂碰的話,小心被他咬。”
看來妮琪塔並不是措詞優雅的女僕。不,她真的是一個正牌女僕嗎?“那個、我想再重新自我介紹一次,我叫若槻葵。”
“嗯哼。不虧是有國家女僕資格的人,說起話來還真有禮貌。”
妮琪塔閉著嘴巴喫東西,好像是在嚼口香糖。
“你怎麼會知道呢?”
“我是流浪女僕,以前曾經跟一個服裝和你一樣的女生工作過。那是國家資格女僕的服裝對吧?那個女生也亂有禮貌一把的,就跟你一樣。”
聽起來很諷刺,下過現在不是在意這種小事的時候。
“唉呀。”葵聽了不禁眉頭深鎖。
妮琪塔慢慢地笑了出來。
妮琪塔冷笑了一下。“看來胖少爺的事情我們的意見一致。不過——”
寬敞的客廳,兩位女僕彼此瞪視。
“你討厭茉莉花香嗎?”
“嘿咿!”配合尖銳的殺聲,一棍打向妮琪塔的側腹。但此時,她卻用難以置信的跳躍力向後跳開,同時丟出第四把小刀。葵勉強用除塵拖把將其打落,自己也往後退避。
既然這樣——沒辦法。當妮琪塔準備拿出下一把刀時,葵用前滾翻迅速靠近,將除塵拖把的柄端瞄準她的肘關節,用全身力量刺了過去。妮琪塔發出一聲呻吟,手上小刀也掉了下來。葵用拖布的部份接住掉落的小刀,往上一彈。接著用空閒的右手抓住小刀後起身,妮琪塔驚訝的表情全寫在臉上。葵立刻將小刀換到左手,放在胸前。
“機、機器人……”
被她這麼一說,葵的心裏也不會多舒服。什麼事情都要找碴,也會讓人很不是滋味。
葵回到房間告訴她一聲時,嚇了一跳。妮琪塔坐在木製地板上,手按住額頭,緊閉著雙眼。
“沒想到國家女僕會有這種弱點呢。”
“胖少爺大概晚上都會跟創投的同伴聚餐。我們要做的只有掃除和準備宵夜,再來就是洗衣服。不過洗衣服可是很麻煩的,因爲那個傢伙一個禮拜只換一次衣服而習一 。
這樣的話,根本下能完成任務。葵移動發抖的腳往寢室走去,從包包裏拿出自制的香草茶包,走進廚房用熱水泡了一杯榮莉花茶。
“你怎麼不笑啊。”妮琪塔的表情有些不快。
“漢堡?”已經四年沒喫過了。
“這樣也好,分清楚之後大家才能安心睡覺。”
妮琪塔從矮桌下面,拿出一隻全長三十公分的娛蚣型機器人。腳部以波狀的方式,流暢地移動著。
“騙人!”葵不自覺地叫了出來,這已經不是正常人的生活了。
“我也不大喜歡你。理由有三。l葵瞪著妮琪塔。
“護身術是國家特種女僕的必修課程。”
(怎麼會!)
“流浪女僕是?”葵問。妮琪塔把口香糖吐了出來,不過卻很有常識地用紙張包住,放進口袋,雙手也跟著插進裏頭,擺在兩側。
是剝青菜皮用的小菜刀。小巧銳利,幾乎跟手裏劍沒兩樣。葵又飛快地將身體往前傾,同時感覺冶汗直流。妮琪塔是認真的。
“看來這樣沒完沒了啊。”
“不要動!”妮琪塔大喊——爲時已晚,葵已經將除塵拖把高高地踢起,同時將手上的小刀刺了過去。栘身迴避的妮琪塔重整架式後,剎時,葵已經抓住懸空的拖柄,畫圓迴旋。
“上禮拜五吧。”
這麼一說,似乎以前有聽JAM的同伴說過。在同一間宅第只停留三個月下到的時間,也不和別人打交道,不過工作手腕卻相當了得。妮琪塔就是那種女僕嗎?“請問、妮琪塔是你的本名嗎?”
注5:日父中,妮琪塔和兩次同音。
“啊!我忘了說——”妮琪塔在廚房,用輕鬆的語氣說:“胖少爺三個禮拜才洗一次澡,有時候搞不好一個月一次。”
“小學一、二年級的時候有過,我的雙親很早就過世了。—
“但是隻要我一進浴室,我父親就會跟著進來。通常他都會暍醉酒,不過就算沒醉,他也會當作進來是應該的,大搖大擺地跑了進來。然後用眼神舔遍我的身體,然後再用一些下流的詞彙說出他的“感想”。那實在讓我覺得好惡心。我不是父親的玩具,我是一個女人……我墮落了。因爲這樣,我高中才會留級兩次。總算,我好下容易撐到畢業之後,就離家出走了。會變成流浪女僕,並不是因爲我想孤獨高傲。只是下想讓我父親找到,才一直逃的。如果有機會讓我遇到他——我一定會一刀刺死他。茉莉的味道,就是以前我家浴室的味道。”
從房間的邊緣,開始滑動拖布,不久有一股微妙的觸感傳到了手心。
現在下是跟這位流浪女僕動手的時候,葵有自己的使命。但是就算告訴妮琪塔,她也不像是講得通的人。
(不會吧……)
“實在很抱歉。我不太懂西洋電影(注6)……”
“那麼我們就休戰吧。”妮琪塔伸出右手,葵握住了它:“我們互相幫忙吧。”
“就是那個意思啊。流浪在各宅第之間,孤高的一匹狼。那就是我。”
不過才五天就有這麼多頭髮?而且裏頭還沒有女性的頭髮。
“你該不會是怕機器人吧?竟然不是怕娛蚣。”
“好像是呢。”
“三?”
“對不起,沒想到你會這麼討厭。”
葵的眼神,刻意避開妮琪塔手上的那隻蜈蚣機器人,想努力忘掉它。但是,那銀色無機物的腳,像有生命一樣抽動的畫面,卻怎麼樣也忘不了。雖然知道那不過是機器,但那股本能的恐懼和厭惡感,卻好像緊抓住了葵的心臟一樣。
“嘿,特種嗎——真讓人不爽。”
“洗衣服我很擅長,就讓我來吧。你會做漢堡嗎?”
“思啊。不過老實說,這裏的工作也沒什麼了不起。你比較擅長什麼?”
“妮琪塔。”葵隔著吧檯呼叫:“這間房間上次是什麼時候掃的啊?”
“如果是在比較老舊的宅第工作,驅除蜈蚣是常有的事情,機器人不是生物,動起來卻跟有生命一樣,所以很恐怖。人型機器人也一樣,那種半蹲的走路姿勢,真的很噁心……”葵呼吸急促地說完後,妮琪塔擺出一副勝利的表情。
兩人取出了距離,再度瞪視。
“女僕是傭人,品格又怎樣。的確,美國的文學評論曾經說過“如維多利亞時代的女僕貞節”。但是啊——那就代表“老古板”的意思啦。”
妮琪塔將兩手攤開,似乎在示意自己手上已經沒有武器:“你是我遇過的女僕裏面,不,應該說我交手過的人裏面最厲害的。”
葵也將除塵拖把輕靠在牆上。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像你這樣的女僕。”
妮琪塔嘟起嘴巴,咻的一聲,有東西飛了過來,是口香糖。葵將上半身一倒,流利地閃開了——說時遲那時快,妮琪塔插在口袋裏的手飛快一動,一個發光物朝葵的胸口筆直飛來。
既然對方都說她不問,那也不用強加說明。葵拿著除塵拖把,從口袋裏拿出除塵紙裝了上去。先把地上的灰塵和頭髮掃掉,然後再打蠟。除塵紙跟市售的拖把用的一樣,這樣隨時都可以拿到替換的除塵紙。
瞬間,妮琪塔臉上的笑容消失:“誰來管理這個家,最好現在就分清楚!”
“所以纔會拜託你來掃啊……該死!那個傢伙又在半夜喫泡麪,還把湯亂倒進水槽裏。這樣水槽下就會黏下拉機的嗎?”
“對下起。”葵深深低頭道歉,妮琪塔撲嗤地笑了出來:“奇怪,爲什麼我會跟你說這些呢。”
(……欽?)往桌子下面一看,葵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注6:妮琪塔(Nikita1;也是一部西洋電影的名字,中譯霹靂煞。
“胖少爺的宵夜是漢堡和美式咖啡,不過絕對跟你想的不一樣。只是用碎肉做的肉餅加上便宜的漢堡麪包。他也不在意萵苣的新鮮度,蕃茄水水的一點味道都沒有,洋蔥只要會辣就好。如果用道地的酸黃瓜還會被他罵。說什麼“這種東西不是酸黃瓜”。美式咖啡也不暍正統的,不是用輕炒的咖啡豆,而是用不新鮮的豆子,然後用破爛的咖啡機沖泡,最後還要加熱水沖淡。”
把拖布拿起來一看,才掃下到四分之一,上面就滿是頭髮。就連葵也覺得一陣嗯心。
“你在喝什麼啊?嗯!那、那該不會是!”這次輪到妮琪塔全身僵硬。
“大致上都還可以。”
葵站在廚房裏,慢慢地喝完茶後,打開抽風機。 “我只暍一杯而已,味道應該很快就散了。”
“是頭銜嗎?還是我呢?”
“那當然了。我可是——”
“兩個都很不爽。”
“這是胖少爺的興趣,不過形狀是真的有點噁心啦。”
“這一點都不好笑……”
“你明明就知道吧!”妮琪塔吐嘈:“真讓人下爽,你大會擺架子了。”
“我一直到高中爲止,都是跟父親一起洗的。不,是他自己跑進來的。”妮琪塔緊咬牙根: “到了國中的時候,該發育的也都發育了,開始會覺得自己是一個女生。也會意識到父親是個男人。女生不會希望自己的裸體被男人看到,就算是自己的父親也一樣。這種心情你懂嗎?”
葵也知道這是諧音的俏皮話。
忽然,一陣刺痛透過質料厚實的女僕裝傳了過來。葵往下一看,妮琪塔插在口袋的左手恐怕還有第三把小刀,正從口袋裏,隔著布料抵著葵的下腹。
“不是說雞蛋要分開放在三個以上的籃子裏(注7)?攻擊的鐵則是三段以上。”
“這已經不是討不討厭的問題了……”妮琪塔的嘴脣喃喃低語:“葵。你有沒有跟自己的父親洗過澡?”
換了三張除塵紙,才終於掃了一半的房間,葵很自然地,將拖把伸進沙發前的矮桌。往左右移動後,感覺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不像是桌腳。而且——那個東西好像在動。
妮琪塔把蜈蚣機器人的開關切掉,放到雜誌架上後,走了過來。
“別說了!快把它拿走,滾到廚房去暍!”妮琪塔雙手抱著自己的身體,全身下停發抖:“抽風機!一定要開抽風機。如果等一下還有茉莉花的味道,我就殺了你!”
“怎麼會這樣……”葵下意識地發出驚歎,現在竟然還有人會在咖啡里加熱水沖淡。
沒想到竟然討厭到這種地步……唉呀,味道的好惡每個人都不同。
——最後,兩個人都笑了。
“它……?”
“怎可能?因爲我高中留級兩次,所以叫做兩次(注5)啦。那是我的外號。”
葵也笑著答應,同時用裙襬裏頭的左腳,悄悄地將離手的除塵拖把拉近身體。
強烈的鬥氣從妮琪塔身上噴發而至,葵反射地將除塵拖把拿在手上。
“你還真會說啊。”妮琪塔走近葵的身旁,用手抵住她的下顎,往上一抬。
她果然不是普通人物。;坦是特製品。其實我是——”
注7:源自英文諺語——雞蛋不要放在同一個籃子裏。原意是指做投資時資金要分散,以減低風險。
“哎,這也是我要負責的工作啦。你的話就麻煩你打掃了。那個除塵拖把看起來用很久了,跟外面賣的不一樣吧?”
兩人由衷地笑了出來。
葵的話,讓妮琪塔的表情“啥?”了一下。
“孤高的一匹狼,對吧?”
妮琪塔眯著眼睛看著她,眼瞼上的睫毛意外地細長。葵馬上就把下巴上的手揮開,往後一跳,取出距離。因爲她覺得對方就快要一拳打過來了。
妮琪塔獰笑了一下,從口袋裏拿出一片新的口香糖,放進嘴裏:“你看起來也不像是普通的女僕。”
“不是也有人說攻擊重視速度嗎。”
她吧銜吧啷地嚼著口香糖,吐出了這麼一段話。 “我是聽到自由門的事情,纔好奇跑過來的。只是想試一下我的能力對那個胖少爺可以發揮多少。不知道是不是我走運,總之我被他看上,住在這裏當女僕。聽奸,這個家只要有我,我一個人就可以全部打點好了。管你是國家資格還是特種,這個家你搞不定。他會把你留下來,只是因爲你是眼鏡美眉的關係吧。資格和品格有什麼屁用?你只要乖乖地當他的玩具就好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葵點頭回應。
葵原本打算向這位身分不明、只有用拖布和小刀互相招呼過的流浪女僕,說出自己真正的身分。但妮琪塔把手輕輕一揮:“原因你不用跟我說沒關係,我也沒有問。糾纏不清搞不好會讓人送命呢——那麼,我來整理廚房,地板就麻煩你掃“好的。”
“這麼危險的東西,可以請你收起來嗎?”葵微笑道——不過臉部肌肉卻很僵硬。
沙發雖然有一股油臭味,不過現在也不能太過強求。葵坐了下來,啜飲茉莉花茶。漂升的香氣,讓心情鎮定了下來。
“第一,身爲一個女僕竟然在工作時間喫口香糖,簡直荒唐無比。第二,我不喜歡別人拿我的眼鏡做文章。第三,我還沒有落魄到要去當那種男人的玩具。”
“這麼說或許有些冒昧,不過我覺得你似乎缺少了女僕該具備的品格——”
這陣扯開嗓門的尖叫,驚動了廚房裏的妮琪塔。 ;坦次又怎麼了?”
葵看著桌下僵死在那裏,妮琪塔走到她旁邊蹲下,順著她的視線一看,苦笑一聲。“什麼,原來是它啊。”
“我過去也有忘不了的傷痛。”葵也忍不住說了出來: “我們下打不相識,但是,我卻沒有勇氣跟你說……”
葵壓低視線,妮琪塔臉色變得開朗,搖頭說:“不用硬講沒關係。你也很辛苦吧?我們兩個搞不好很像。l兩人互相看著彼此的眼睛,微笑以對。
“請多多指教了,妮琪塔。”
“嗯啊,彼此彼此——那麼,嗯,我們晚餐要喫什麼啊?我之前都隨便買,隨便喫就是了。”
這句話讓葵想到一件事。“其他的人選呢?聽說好像失蹤了……一
說完,妮琪塔咋舌兩聲,比出食指左右搖動: “不要多管閒事,這是爲了你好。現在不如多擔心自己一點吧。”
“擔心什麼?”
“不要忘了,我們現在人在伊波光彥手上。”妮琪塔用認真的表情說。
晚上十一點半。電梯門開啓,伊波跟冢越回來了。手上還拿著“小梓”。
“歡迎您回來。”
葵站在電梯旁邊,低頭說。妮琪塔只是默默地輕點一下頭。態度上很明顯看不起主人,但是伊波卻絲毫不介意,碰的一聲,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後——就像電車上那些沒品的中年人一樣——開口問冢越。
“冢越啊,明天是幾點?”
“十二點要和美國投資管理公司的愛德蒙·布里克顧問喫飯談生意。在這之前沒有特別的活動,不過“週刊資本營利乙的記者一直想要找您取材。—
“那本雜誌還真討厭啊。雖然我沒看過啦。”伊波露出不高興的表情:“今年他們不是把我們亂排在B+的等級嗎,就因爲我們的資本金比較少。我要告他們,幫我準備手續。那麼在乎資本金的話,只要從我的個人資產裏———
“社長。”冢越委婉地規戒了他。這個時候就算是伊波,也會驚覺葵她們就在旁邊,於是他馬上轉移話題:“那九點起來就可以了。現在到早上七點都沒事做。你打算幾點睡呀?”
伊波說話是看著地板,所以葵一開始並不知道他在跟自己說話。反而是一旁的妮琪塔沒好氣地回應了,不過措詞也還算客氣。
“大約三點才睡,主人。”
“小葵勒?”
“只要您需要,我可以隨時待命。”
——妮琪塔露出一副“不要多嘴”的表情。
“是透過專用纜線。”
.
“國家資格又怎樣!連一個女僕的遊戲——都下會玩嗎?我就快要是世界上最有錢的男人了!”
此時葵早已穿上了衣服,手拿除塵拖把。面對妮琪塔的疑問,她打開了衣領的鈕釦,讓她看裏頭的東西。妮琪塔笑著說:“櫻花代紋嗎——你是警察?”
“品味一樣呢,我也是UNIQH的。”說完後,妮琪塔收起笑容,看著葵的側腹。
沒辦法,葵接過妮琪塔手上的竹掃把,假裝掃地。 “請問這樣可以嗎?”
牆壁的架子上,擺滿了女僕、護士、空姐、水手服……等各式種類的公仔和情景模型。也有聚氯乙烯制的怪獸和機器人模型,數都數不盡。地上堆得高高的東西注8:1TB::1024GB。
“冢越你拿攝影機,妮琪塔你今天在旁邊幫忙。然後小梓在旁邊觀摩喔。好,遊戲開始。”
“嗯,現在就大概是這樣吧。”伊波走了過來。 “來,說那句臺詞。”
儲藏室盡頭,有一個小電梯。:坦是伊波自己偷偷改裝的,連大樓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有這個東西。”
妮琪塔從一個看起來用了很久的包包裏,拿出急救工具:“可能會有點刺痛,忍耐一下。”
“知道嗎?你是眼鏡美眉。當然會常常貧血,容易昏倒。”
“我就老實說吧,如果是你的話。”妮琪塔抬頭看著天花板,侃侃道來:“女僕的薪水很少。有人是被錢衝昏頭,纔來伊波這的。我原本以爲你也是這種人,不過看來是我搞錯了……有一位叫西村可奈的女僕死掉的事情,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葵猶豫了一下後,點頭說道。 “他在網路上從事cosplay女僕的販賣勾當,沒錯
“不准你這樣說!”突然,他發出高而尖銳的怒吼,同時殘暴地一腳踢向蹲在地上的葵。葵的側腹被踢中,身體一陣劇痛,呼吸岔住。
“大概就是這樣,現在你大概已經被擺上網拍了,還附影像。”妮琪塔說:“沒錯,一定是。不過關於那個拍賣,嗯……警察已經詳細調查過了,下過卻沒發現類似的網頁……”
葵模糊的眼角,看到一旁的妮琪塔不忍地將目光栘開。葵打算朝那個方向伸手過去,但用盡了力氣。而伊波卻沒有停手的打算。在意識逐漸模糊時,葵聽到冢越冶靜的聲音。
“你教訓的是。不過啊,葵。這個社會上,也有人會爲了小錢而賤賣自己,也有人會出錢來買。所以伊波纔可以招募到cosplay女僕。她們拿的錢不過才五十萬。
“下管發生什麼事情,你都別嚇到了。”葵點頭回應,並且緊握著重合金制的除塵拖把。
“真是夠狠,我第一次看到那個傢伙這麼火大。你等一下。”
“你是一個女僕!只要乖乖聽主人的命令就夠了!女僕不準有自我!”
葵打算坐進去,妮琪塔阻止了她,同時探頭觀察電梯裏,然後對天花板的一個角落,吐出口香糖。
“但是,先生。您只打算睡兩個小時嗎?”
“請不要用名流這個詞。”葵搖頭:“真正的一流人士,是不會用這個最近幾年纔在媒體上流行的詞。日本說的名流,我認爲是在說那些,把有錢和能參加富豪派對當作是名譽的人。那樣的人,我不認爲他們具備一流人士該有的自豪和品格。就算下能奢華度日,每個人都應該珍惜自己的生活方式。計程車司機、收垃圾的人、上班族和家庭主婦,還有女僕,沒有職業是不被社會需要的。對於自己替社會上帶來的貢獻,每個人都應該感到自豪纔對。如果有那份自豪,就不會被名流這個字眼給驅使了。”
葵慢慢地點了頭,當然是受到那些買主噁心的對待。 “不過,妮琪塔,爲什麼你知道得這麼清楚?”
“對。往建築設計圖上沒有的B2。”
“真正的罪惡,是那個滿嘴“角色”、 “屬性”,把人當作漫畫人物對待、是死是活都無所謂的伊波光彥。不,就算是漫畫人物,也都有作者的心在裏頭。連那份心都不打算去了解,只把角色當作自己骯髒慾望的投射,踐踏它。這份痛苦,只有被踐踏的人才會理解。我絕對饒不了他。”
葵不作聲。我的主人只有海堂俊昭一個人。就算侍奉別人,她也沒有打算稱呼對方爲“主人”。還有,又是“萌度”。真是夠了。
“好的,麻煩您了。”葵回答得滿懷感激。不過卻不知道是什麼課程。
“倒不如多抓住一點商機,這不是更有益嗎……算了,那個不重要。那麼今天也來上課吧,小葵先來。”
“不是。”妮琪塔乾脆地搖了頭:“他要我跟他玩的時候,是叫我拿著機關槍對他開槍。當然只是假裝而已,然後還要我表演一些動畫和遊戲的場景。”
“哪有那種閒工夫啊?應該馬上痛扁伊波一頓。”妮琪塔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心急,葵聽了搖頭說:“她們的安全優先。伊波如果瘋了,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看到葵的表情,妮琪塔知道她是認真的。於是便死心地搖頭說:“你還真是頑固啊。不過不要忘了,Cosplay女僕的房間,一定有隱藏式攝影機。我們如果闖進去,伊波一定會知道。如果讓他逃走怎麼辦?”
“那個、實在很抱歉,我已經決定我一輩子只有一個主人。當然,我對現在服侍的伊波先生,絕對是誠心誠意——l
“那個人……不,那個傢伙是虐待狂嗎?”
“意思就是,參加網拍的人是直接連到這家公司的電腦嘍?”
吧?”
“不要用“先生”兩個字叫我。”伊波一樣看著地板說。 “知道嗎?女僕就是要說“主人”。這樣萌度屬性纔會一口氣提高。”
—不是公司的,是伊波爲了隱藏個人資產而設的“事業”。這棟大樓的頂樓也是伊波承租的。伺服器就放在那裏,用專用纜線和一千名祕密招攬的會員連結,直接連到他們家裏。那些人都是有錢的垃圾。不只Coseay女僕。還提供了禁藥、幼童性愛等,從非法的東西到珍藏商品應有盡有。會員一個人假設一年花兩千萬在上面,就表示有兩百億的“營收乙。專用纜線的中繼設備要花錢,所以交易只限定在東京都內,下過扣除花費也可以輕鬆賺個上百億。簡單來說,就是整個都內裏頭有一千個垃圾名流。”妮琪塔歪著嘴說。
“不對。是“主人”,同一件事不要讓我說兩遍。”伊波說起話來有些焦躁,所以葵決定毅然地拒絕他。就算是任務,這一點也不能退讓。
高解析度液晶螢幕上的其中一個視窗,播放著葵被踢擊而痛苦不堪的畫面,另一個視窗,則是白天葵和妮琪塔戰鬥的畫面。原來天花板上裝設有隱藏式攝影機。
這太難了。葵從小時候開始,連感冒的次數都很少。
“喔、對了。那個除塵拖把會減低萌度,妮琪塔你從那邊的儲藏室拿竹掃把出來。現在假設小葵要打掃主人的房間。結果貧血要昏倒了,然後我從旁邊接住你。”
十五分鐘後,深夜一點半。妮琪塔帶著葵,走到放竹掃把的儲藏室。
“沒錯沒錯,好畫面。接下來用手背按住額頭,然後說一句“啊。又要貧血了……”乙,往我這個方向倒過來。”
裏頭,有漫畫、同人誌,甚至還有現在已經無法人手的幕後影帶和LD。伊波光彥埋在這些東西里,正在用電腦編輯剛纔的影片。
“沒錯。我們接受課程,不,應該說是調教,就是爲了那個。沒想到他今天會來真的,拍了一卷逼真的錄影帶。現在他應該——”
“那個、妮琪塔……伊波常常玩那種“遊戲”嗎?”
葵含糊地說完後,妮琪塔點頭說:“那是當然,因爲他沒有利用網路。”
這讓葵想起朝倉管家說過的那些話。
“那是當然。但是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先救其他的女僕。”
葵傻眼了。不自主地打算起身,突然一陣劇痛行遍全身。
“喂,別太勉強啦。”
伊波每說一句話,就用穿著帆布鞋的腳,不斷往葵的肚子踹。葵雖然打算說話,但是這突如其來的攻擊行爲,讓她無法動彈。而且,伊波是個外行人,也正因爲如此,他的攻擊纔會這麼殘忍,再繼續踢下去內臟可能就會破裂。她想往旁邊滾開,但是裙襬卻被伊波的另一隻腳踩住。
“下使用網路的……網路拍賣?—
“不管怎樣都好,只要你能幫我報仇。”
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房間的牀鋪上了,額頭上放著一個冰涼的東西。眼鏡被除下的她,看出額頭上的東西是條毛巾。妮琪塔在旁邊看著葵的臉龐,咧嘴一笑:“你長得還挺漂亮的嘛。”
電梯門開了。出現在眼前的光景,讓葵倒抽一口氣。
伊波聽了卻用很高興的聲音,說了一句令人意外的話:“有拍到好片子嗎?”
我想沒有人會在昏倒的時候,刻意強調“貧血”兩個字。而且如果倒下去,就會和伊波身體接觸,實在很噁心。與其這樣,我寧願去把那隻娛蚣機器人擦得亮晶“請問……一定要朝先生的方向倒下去嗎?我還沒有倒在男生懷裏過……”
“光這個影像就是珍藏版了。你下覺得這是前所未有的傑作嗎?小梓。”伊波一邊淫笑,一邊操作著電腦。
“不能再像貧血一點嗎?”
“這些小刀能發揮到什麼地步呢……就試看看吧。”
伊波的私人房間裏,自組電腦的風扇聲,不停作響。作業系統雖然是用window,不過顯示卡卻特別花大錢,記憶體也同樣是4GB,硬碟是1TB(注8)的RAIDl鏡射,當然也有裝備視訊擷取卡。黑色的金屬外殼原本應該很有型,但是擺在伊波身旁,看起來卻像是一隻巨大蟑螂。而且外殼上,還放著喫到一半的泡麪和小梓。
“爲錢而亡命的人,一定不會讓這些搖錢樹逃走。好不容易弄起來的拍賣,他應該也不會這麼容易就放棄。我想他寧願殺人滅口吧——你覺悟了嗎?”
支支吾吾地吐出這句話後,伊波竊笑。
“來,就是這。”
“不虧是清純!瞭解。那就倒在那裏,我再跑過去吧。然後你抬頭看我的臉,說“啊。主人……”。來,開始吧。”
“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女僕。你到底是誰啊?”
那些女僕被關在哪裏?”
伊波拍了一下手。冢越拿著攝影機,站在一旁拍攝。
“請問這樣可以嗎?”
倒不如先給我去洗澡,葵心想。伊波一回來,整個房間就飄著一股異臭。不是特異體質,應該是異臭體質纔對。
(這個傢伙,是故意這樣的嗎……?)接著,葵就失去了意識。
葵打算回話,側腹卻感受到一陣劇痛,下意識地用手去按住時,她發現自己的女僕裝被脫掉了。喫驚之餘,伸手打算遮住自己的胸部。妮琪塔看到她的舉動又笑了。 “灰色的運動內衣和運動短褲。品味不錯,無印良品的嗎?”
“監視器搞定,不過我們搞不好已經被發現了,動作快點吧。”兩人快速上電梯後,妮琪塔按了“B2”的按鈕。
代價卻是被賣掉,被賣掉之後下場會怎樣——你應該知道吧?”
“伊波說“有拍到好片子嗎?”。該不會……”
“往地下室?”
編輯終於結束。他開啓瀏覽器,輸入密碼。接著跳出了販賣專用的畫面。他將編輯完成的影像上傳,然後開始打說明文。
葵跟在妮琪塔後頭,穿過半臺尺寬,也就是隻有九十公分寬的儲藏室,葵不由得皺了眉頭。因爲裏頭掛著水手服、護士服,還有葵完全不能理解的女巫服裝。還有機關槍和奇怪的長鞭,大概連特攝英雄的變身道具都有。一想攝影會用到這些東西,葵就覺得很厭惡。
“平常沒有這麼激烈呢。如果你是cosplay的女僕,只要適當敷衍他的話,大概就會玩“懲罰遊戲”。當然不會真的懲罰啦,因爲只是遊戲。”
不,如果能夠早點認識你和可奈的話,我就可以介紹好僱主給你們了。我也覺葵站了起來。疼痛已經完全無關緊要了,她現在怒火中燒。
“睡覺是在浪費人生。世界上也有一些人,算是特異體質啦,不過他們不睡覺也可以活。有時間睡覺的話——”
“這邊很窄,小心裙襬不要勾到了。”
“啊……先生……l
妮琪塔很順手地打開窄門,從裏頭拿出竹掃把。葵幾乎完全無法理解。哪裏有女僕會用竹掃把打掃房間的?最重要的是,打掃必須要在主人進房間以前結束,在主人面前掃地實在太沒規矩了。
“就算是一千萬,不,兩千萬都算便宜了,不過起標價大概是這樣吧。”
受傷的腹部塗上軟膏的那股痛覺,讓葵下自覺地“嗚”了一聲。
“超級珍藏!國家資格女僕——眼鏡美眉,戰鬥場景和……”他一邊呢喃念著,然後將葵的說明文和從影像中目測的三圍打上,稍微思考一下後,在起標價格上輸入“5000000”。
妮琪塔回答,接著從包包拿出磨刀石,開始磨小刀。
“不。一葵搖首說:“這個徽章是主人信賴我的證明。同時代表懲惡濟弱,是我自豪的象徵。”
妮琪塔展露出銳利的眼光。“你應該知道那件事吧?”
在猶豫下決時,伊波又“帕!”地拍了手。
“快,速度、速度、速度!這是網路世界的鐵則。”
“是UNIQH的。”葵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這種學藝會——葵並不知道扮裝俱樂部這種東西——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葵開始後悔了,剛剛應該回答: “我習慣點就寢。”纔對,現在下管三七二十一,總之就先搖搖晃晃地往那邊昏倒。
葵點頭回應。 “不過,我聽說那個人是在秋葉原的女僕喫茶工作……”
電梯快速下降,不要一會功夫就到了地下二樓
伊波再度淫笑。天花板上的燈沒有打開,電腦桌上桌燈發出來的白色LED光芒,照著伊波滿是脂肪的肥臉。
“社長,再這樣下去,她會死的。
“我早就將生死置於度外了。”
她想起小學的時候,有一位同學在朝會時間昏倒,於是就試著模仿那位同學。
(當然?)搞下懂眼鏡跟貧血有什麼因果關係。如果會貧血容易昏倒,那要怎麼當女僕?
“原本她是在某間宅第工作,是正牌女僕。我是在那邊跟她認識的,她是一個很認真的人,不過女僕就是女僕,薪水少,工作量大。雖然這樣可奈還是很努力,但是很不幸的,她的父母車禍肇事,必須支付賠償金。可奈的父親是月薪不高的上班族,根本付不出來。所以她就想拜託那邊的主人,想預借一千萬日元,但是那個傢伙是一個沒血沒淚的混蛋。對他而言一千萬是小錢,但是他卻很刻薄,還說“憑你—個女僕,你以爲要工作多久才還得了?讓你白喫飯你就該心存感激了。:
妮琪塔目露怒光,接著說:“自豪根本不能當飯喫。可奈把女僕裝脫了,換上 迷你裙。她的教養本來就很好,又做過真正的女僕,所以她在秋葉原一樣很受歡 迎。不過那樣根本賺不到一千萬。她父親又因爲車禍臥病在牀。那個時候,她聽到 伊波的事情,接著來到這裏接受課程。不過當她知道這只是一個幌子之後,可奈就 很抗拒了。自己搞下好會被賣掉——這種事情她無法接受。不過伊波卻很喜歡她, 不讓她走。況且來這邊的女生,只有在網拍被賣掉,纔可能離開這裏。可奈在不安 之餘,得了厭食症。我聽到傳聞之後,就跑來這裏,讓可奈逃走。不過……一切都 太遲了。”妮琪塔難過地搖搖頭。 “結果我和她侍奉的主人,都不是你說的那種一 流主人。這就是悲劇的開始。”
喧譁熱鬧的樓層,鋪滿了粉紅色的地板,一看就知道是cosplay女僕的少女們,隨性地倒臥在上頭,各自休息。一旁的CD音響裏頭,正在播放E RANGE的歌曲。葵會知道這首歌,是因爲新聞曾經報導過。還有一些少女們戴著耳機。也有人在看電視的綜藝節目看得哈哈大笑、也有趴在地上看漫畫的人。一點緊張感都沒其中有一個人看到了葵,出聲問:“你是新人?”
“我叫若槻葵。是來這邊救你們的。”
“救我們?”女孩嘴巴里塞滿零食,一臉不解的表情。
“繼續待在這裏的話,你知道會怎麼樣嗎?你們會被人網拍賣掉的。賣給素未謀面的人。”
“那、那個人很有錢嗎?”這名少女似乎比較在意這個問題。
“並不是錢的問題,危險的是你們的貞操。”
“貞操?”女僕裝的裙襬短到不能再短的少女,滿臉疑惑。
“意思就是你搞不好會被人上啦。”妮琪塔代替葵回答,這麼一說她就懂了。
“被上就被上啊,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不過如果是超級變態的人,那就另當別論了。況且我也不是處女。”
這時又有另外一位少女走了過來,看到葵她們的衣服,問剛纔的少女。
“嘿,這件土死人的女僕裝是怎麼回事?”
“好像說要來救我們的。”
“救我們?什麼意思?”
葵面對著那名少女說:“你們被人當做賺錢的工具了。快離開這裏,就算是回去做女僕喫茶也沒關係,至少能夠自由地在外面生活。”
“你真是小親切,大雞婆。懂嗎?阿姨。”這名少女看起來才十五、六歲左右:
“我們也有我們的……應該叫做意志吧?總之就是,待在這裏是我們自願的。被高價賣掉有什麼不好?女人一定有自己的商品價值吧?會想要提高價值也很正常吧?自由?什麼鬼?外面的世界哪裏有自由。下管是在學校還是出社會,都只有不自由而已。在這邊每天可以玩樂度日,隨心所欲。自由啊,就在這裏啦——”
“這樣下是真正的自由。真正的自由應該是——”
妮琪塔把手擱在葵的肩膀上說:“下用再說了。這邊打從一開始,就沒人可以瞭解你的心情。所以我才叫你不要管她們。
葵無力地抿著脣,她也不是不懂對方理由。自己在學校也……
不過——葵心想。女人會出賣自己,只有在被逼得走投無路,萬下得已沒有其他方法時,纔會做出的最後選擇。就算金額再高,也無法代替女人最重要的東西。
伊波還是一副餘刀有餘的表情。 “這樣好嗎——反正你做這種事,一定有駭客同伴在幫你吧?警察可以這樣嗎?乾脆我用政治獻金,請他們立一條取締的法律好了?·”
“不,我來這裏純粹是自願的。主要是調查西村可奈去世的真相。你根本不會懂她的心情,還有她死的時候是多麼痛苦。那份痛苦和悔恨,我可以切身體會到。”
伊波一問,要馬上用手邊的電腦查詢。
“急速成長的創投企業經營者,不過是假面具。私底下卻利用非法網路,從事人口販賣的大壞蛋。爲了貪圖自身利益,毫不在乎地踐踏年幼少女的肉體和心靈,你根本不配稱作經營者。”
“來了!”
“你長得挺可愛、挺萌的耶!”伊波不自王地大叫一聲。
“那是櫻之代紋?”要緊張了起來。但是伊波卻譏笑道: “那什麼?新的Cosplay道且(不成?·”
她說的沒錯——葵在暗地裏想。在維多利亞時代,生活窮困的年輕女性只有當女僕,或者是當娼婦才能夠維持生計。但是,現在的日本女僕卻不一樣。至少我們不一樣。我們是看清楚主人和家風之後,才決定侍奉的。祕書應該也一樣。不能讓自己的雙眼被愛情矇蔽。
“她是處女。絕對錯不了。”要回答的語氣也是若無其事般。
“女人只能靠自己,不能依靠任何東西。不管是機器還是男人。”妮琪塔的聲音非常溫柔。“侍奉的對象要慎選,不要被戀愛衝昏頭了。”
但是駕駛艙的強化玻璃,卻將小刀給彈開了。
葵瞪著伊波和要,使盡丹田力量,發出靈魂的嘶吼: “惡黨們,黃泉正在等你呢!”
“用那個!妮琪塔!”葵大叫,同時從陰暗處跑了出來。
屋頂一角,有一間用厚重水泥加蓋的房屋。屋內的溫度設定在二十二度,伺服器放在一張大型的桌上,無聲地傳、接收資料。社長室,還有家裏的電腦,都是利用專用纜線和這邊連結。
“靈魂、靈魂煩死了!l突然,伊波惱羞成怒。 “就憑你一個人,我要踩爛你的無聊自尊簡直輕而易舉。你以爲我會l直任由你擺佈嗎!去死吧!卜
樁子上頭傳來聲音。兩人抬頭一看,神色錯愕。
“看來你什麼都不懂,可以取代你的人多的是。等到你沒有利用價值,就會像脫線的絲襪一樣,被男人隨手丟到垃圾桶裏。如果你是爲了自己而戰,那我也可以當你的對手。但是我告訴你,你現在只是被伊波利用而已。跟那些自願被賣掉的cosplY女僕沒兩樣。我根本懶得跟你這種人打。我們真正的女僕,會靠自己的意識,選擇自己的生存之道。”
“不是,因爲要小姐她愛著伊波。”
“黃泉近在咫尺”
“請您鎮靜下來,社長。總之我先到外面去看看。”
“的確,我只是一介女僕而已。但卻不是任你擺佈的人偶。我的心中,流斥著憎恨罪惡的鮮血。而且——”葵輕盈地一躍而下。裙襬蓬鬆飄起。
葵拿出手機,打算跟梶警視正聯絡,不過這裏卻沒有訊號。
單膝著地的她,猛然站起,打開了衣領鈕釦,秀出裏頭的東西。
除塵拖把的柄,直接打在伊波臉上。伊波按住自己的臉,蹲了下來。葵慢慢地走到他的身旁。
話還沒說完,葵就用手邊的除塵拖把,一棍打掉她的電腦。要的電腦是特殊樹脂製成,比較耐衝擊。她彎下腰撿電腦的同時,葵拿掉髮夾,解開頭髮,同時也把眼鏡給除下。柔順的長髮,在空中飄逸。
“怎麼可以輸給自己!”就如同在訓誡自己一樣,妮琪塔說:“你有你的使命吧?還是你對機器人有心理創傷?”
葵感到一股空虛,自言自語說道。妮琪塔聽到“噗”地笑了出來。
伊波用舌頭舔著嘴巴,一邊盯著大桌上的寬螢幕顯示器。穿著暗紅色套裝的要,抱著行動電腦站在他身後。
“意思是你不打女人嘍?”
小屋的窗戶裏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葵正打算跑過去,但馬上就停下了腳
型號雖然舊了點,不過可是真貨。亂動的話就把你打成蜂窩!”
要拉了操縱桿。剎時槍聲大作,子彈貼著地面朝葵打了過來。AZUSA2號上頭的巴爾幹炮可下是裝飾品,水泥地板被打了好幾個窟窿。
葵手拿著除塵拖把,站在上頭。
“危險!”伴隨著驚呼,葵僵硬的身體整個被人抱住,是妮琪塔。她橫抱著葵,衝到電梯機房的暗處。
剛剛編輯完的影像,現在已經在非法網路上流傳。螢幕上,受到暴力對待的葵,戴著眼鏡痛苦呻吟的特寫,以及用CG描繪出來、葵的全身影像——當然是全裸——等畫面同時出現在上頭,自動更新的投標金額,已經突破了五幹萬。
“什麼?那個銀行我可是有裝安全防護程式!”
“這裏手機下通,要是祕密外泄可就慘了。”妮琪塔說:“現在倒不如快點到伊波那裏,我們現在已經被伊波發現了。不快點收拾他的話,我們搞不好會有生命危葵終於點頭答應,進了電梯:“總有一天她們一定會知道,自己被賣掉會變得怎麼樣……”
葵搖搖頭。 “機器人我還可以忍受,但是我無法跟要小姐交手。”
巴爾幹炮掃射。妮琪塔快速跳開,同時冷笑說:“我根本不想懂,不過你還真可愛。可愛的女人是無罪的,是吧!”
“你聽清楚了。對女人而言,不,對一個人而言最重要的東西……就是靈魂!”
兩人愣住了。
要泄氣地低頭不語。
不能讓妮琪塔變成殺人兇手,絕對不能。
要冷靜地打開了門。霧漂進了屋內,不過她一點都不在意。
“結果又是這樣嗎?”葵厭惡地吐出這句話:“你根本什麼都不會,只會用錢拿政治家當擋箭牌。網路好像是自由的世界吧。你這傢伙竟然自己放棄那份自由,你沒仃靈魂——”
葵微笑對應。剛纔她和朝倉管家連絡,請他“駭”了進去。其實伊波的財產並沒有不見。朝倉解讀出密碼後,做了一個和網路銀行相似的假網頁。要輸入密碼後,會被自動轉址到那裏。爲了讓這個計畫成功,這個網頁事先就製作好了。伊波的安全防護程式,在朝倉的手下根本一點用都沒有。
葵失焦的眼神,終於恢復了正常。“妮琪塔……不過,我……”
妮琪塔的雙手同時從口袋裏頭拿出小刀,瞄準駕駛艙方向,一直線射了過去。
“開口閉口不是萌就是Cosplay,真是思心死了,肥豬!”葵用低沉嚇人的語氣說:“錢、錢、錢是嗎?不管是一億還是十億,隨你要怎麼花都行。但是啊,女人最重要的東西,就算是用國家預算來買,也買不到。”
一切的開始,就在要說明到一半的時候。
伊波按著臉,隔著手的臉看起來似乎在獰笑:“這是八O年代的日劇臺詞吧。
好俗——靈魂不過只是個錯覺。錢纔是——”
“說什麼廢話,你不過是個女僕角色罷了。”伊波冶嘲道。
“很帥吧?”伊波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淫笑道:“外面也有類似的東西,下過很久以前我們已經在開發了。名字叫做“AZUSA2號”。如假包換的戰鬥用機器人。”
?黃泉”,就是那個世界的意思。”此時要喫了一驚。 “那就表示……那是黃泉的路標!”
“愛?”妮琪塔聽得目瞪口呆。
葵和妮琪塔喫驚地擺著架式。
愛會遮蔽人的雙眼。所以她纔會參與人口販賣。”
“看來不是毒氣瓦斯。”
伊波怒喊的同時,一聲巨大的聲響,從小屋後面傳來,同時聽到“軋……”的機械聲。葵皺了皺眉頭。
“機器人……有機器人……l葵像夢囈般的低語,妮琪塔打了她一巴掌:“振作點!那種東西下過跟車子沒兩樣!”
不放過這大好的機會,葵壓低身體跑了過來。她拿出平常總是帶在身上的繩索,往AZUSA2號的周圍快速繞了幾圈,把它的兩腳綁在一起。伊波在遙遠的後方隔山觀虎鬥,這時發出了尖銳的叫聲。
“嘿,這樣你的價值就等於零了。真的是這樣嗎?靈魂的重量是無法用銀行裏的錢衡量的,像你這種垃圾怎麼會懂!”
要從駕駛艙裏爬了出來,妮琪塔用小刀抵住她。
伊波放下心來,走出了屋外。
“錢不過是戶頭裏的數字。數字變成零你就會死嗎?趕快去檢查你的戶頭吧。”
當那陣霧散去後——
妮琪塔背對她,兩手插在口袋裏。
妮琪塔並沒有放棄。接連地拿出小刀,瞄準同樣的地方——要的臉部附近。這樣下去不行,葵心想。妮琪塔想在強化玻璃上刻出幾道裂痕,遮蔽住她的視線。這恐怕很難。而且萬一玻璃碎了,小刀就會射到要的臉——
“如果她是處女,價錢應該會一口氣飆到一億吧。”伊波冷靜地說。
因爲小屋裏頭的伊波光彥,拿了一把笨重的大型機關槍走了出來。
大廈頂樓,聚光燈照著外露的混凝土。
就算是伊波,聽到這番話也不免爲之動搖。“那你是警察養的狗嗎?”
“原來是那件事啊。”伊波鬆了一口氣:“那就用商場上的解決方式吧,這是大人的作法。冢越。”
葵放開了繩索,轉頭一看驚訝了一下。伊波不見了。
“願意跟隨那種御宅族——失禮了——保護他,這種事情沒有愛是做不來的。
此時,妮琪塔從嘴巴里接連吐出好幾塊口香糖,黏在駕駛艙上,不用一下就把要的臉給蓋住了。如此要就不能隨便亂開槍。攻擊也停了下來。
葵把繩索尾端纏在自己的手上,使勁拉住。駕駛艙內的要,慌張地踩著踏板。
碰、碰的聲音頻率越來越快,突然有一個巨大的“東西”出現在小屋的陰影處。睜大眼睛一看,葵忍下住全身僵硬,左手的除塵拖把也跟著噹啷落地。
機器人的雙腳被綁得緊實,完全動彈不得,現在亂動腳部,情況只會更糟。機器人失去平衡,劇烈晃動,接著摔倒在地。碰的一聲,水泥的塵埃濛濛起舞。
“放屁!”
“我只不過是一個忠誠的祕書而已。”AZUSA2號上的擴聲器,傳來要的聲音。
“人生債這種東西,一定要等到帳單來纔會知道的呀——的確是這樣沒錯。”
“這個嘛。白包五千萬、社長對你施暴的道歉金三千萬、各種經費加起來,總共就算一億,不知道你意下……”
“正是如此。”
“是的,社長。因爲她的履歷——”
臉部的地方有一個駕駛艙,在裏頭操縱的人是要。這臺機體的體型,比前陣子問世、轟動一時的可乘式雙腳步行機器人還要巨大,還特別強化了戰鬥功能。移動時的動作也相當流暢,像極了人類。
“最重要的東西……處女嗎?”
出現在那邊的是,高度約五公尺、擁有一對堅固手腳的巨大雙腳步行機器人。
“社長,帳戶裏沒錢了!一毛都不剩!”
要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動搖了。r你這種人怎麼可能懂我的心情!乙
要聽到後愣了一下,馬上用行動電腦確認伊波的隱藏帳戶。伊波在網路銀行裏頭的財產——
房間窗戶突然一片慘白。類似霧的東西遮蔽了視野,讓人看不清楚頂樓的情
“霧?不可能,在這麼高的地方怎麼可能會有霧——該不會是毒氣瓦斯?恐怖攻擊?”伊波似乎很慌張。
在他的吩咐下,要打開行動電腦,開啓了小算盤程式。
在他們的前方,有一根高聳粗壯的樁子立在那裏。上面有漆黑的墨跡,寫了幾個文字。
“如果真的是這樣——”妮琪塔嗤之以鼻: “那我一定要好好地告訴她,女人到頭來還是隻能靠自己……你稍微休息一下吧。”
“這可下是模型槍呦。”伊波用令人厭惡的聲音,自滿地說道:“M60機關槍。
葵的全身起了雞皮疙瘩。機器人,而且動作還像生物一樣,她心理上完全無法接受。而且體積還相當巨大,一直往這邊逼近。這份恐怖,讓葵的動作完全停止了。
“您要我稱呼您爲“主人]。”葵用憤怒的眼神說:“但是恕我直言,女僕也有選擇主人的權利。在這個世界上,我的王人只有一位,那就是警察廳長官·海堂俊昭。這個代紋是主人信賴我的證明。”
妮琪塔解讀葵的想法花了一點時間。她把手伸進口袋,抓了一把口香糖,往嘴巴里頭塞。她站在AZUSA2號的正前方,兩手放鬆下垂,吧啷吧啷地嚼了起來。目標距離如果太近,巴爾幹炮會無法瞄準。要似乎看不出妮琪塔打算做什麼。
“那個怎麼唸啊?”
“有證據嗎?”
妮琪塔讓葵在那邊休息後,從電梯機房的暗處衝了出來。這時A2USA2號已經朝這裏逼近了。距離三公尺,妮琪塔目測距離後,朝著面無表情的要冶嘲道:
“葵說因爲你愛那個御宅族胖子,所以不能跟你打。”
“你們兩個竟然敢把我當傻瓜。”伊波輕鬆地說: “拍賣的結束時間還有十分鐘,等一下就會有一個很棒的虐待狂得標了。我會請對方用現場轉播,看看你會被怎麼樣。”
伊波大聲地奸笑。葵瞪著他的同時,目光也注意著左邊地上的除塵拖把。M60的話,以前在護身術課程的時候曾經學過。如果那是真貨,應該相當重纔對……
葵對伊波陪了一個笑臉,很有禮貌地說: “SM遊戲可是上流階級的愛好呢,我很期待。”
這句出乎意料的話,讓伊波覺得很失望。 “你有那種興趣?這樣就不萌了啦
葵一看到他肩膀放鬆,馬上往旁邊縱身一跳,撿起除塵拖把,擺好姿勢。
伊波慌忙地拿起機關槍,扣下板機。槍聲轟隆作響,伊波整個人向後翻倒。
一公斤重的M60如果沒有拿穩就隨便射擊,一般人會因爲射擊的反作用力而站不穩。子彈和迴音,一併被漆黑的夜空吸人。
身體被機關槍壓住,伊波死命地想把它推開,突然喉嚨被一個尖銳的東西抵著。是除塵拖把前端的尖槍。
伊波大喫一驚,戰戰兢兢地抬頭往上看。葵憤怒的眼眸,正瞪著他。
“小葵該不會是S吧?”伊波笑著打算瞞混過去,但是喉嚨的一陣刺痛,讓他的臉色鐵青。
“我也可以就這樣殺了你喔。”葵用很客氣的口吻說:“不過,有人稱呼我爲女僕刑事。我發誓過絕對不會傷害別人的。”
“女僕刑事?那是……”
“不是動畫也不是遊戲的角色。你在陰暗的地方,去體會自己犯下的罪有多重吧。喔不,那邊對你而言搞不好是個不錯的環境。看起來你喜歡陰暗的角落,更勝過大太陽下吧。”
“那邊會有光纖嗎?”
到了這個時候,伊波還問這種問題。葵嘆了一口氣,把除塵拖把放到一邊,左手握拳往伊波的心窩狠狠地打了下去。伊波瞬間翻白眼昏了過去。
一切完結後,深夜街道上的警笛聲,聽起來格外清楚,聲音就停在大廈前面。
躲在陰暗處的時候,葵就用手機上的特殊按鈕,傳送緊急訊號到警察廳。
過了不久,梶警視正穿著皺巴巴的大衣,帶著制服員警,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小葵,辛苦了……思?這麼大的機器人是你一個人打倒的?”
葵往梶警視正的視線方向一看,滿臉莫名。妮琪塔下見了。那裏只有要一個人無力地坐在地上。身上綁著剛纔纏住AZUSA2號的那條繩子。
“謝謝主人。”葵深深地鞠躬道謝,收下了箱子。
就這樣,葵進入了夢鄉。現在離午餐還有一段時間。葵完成了早上的工作,在這間宅第裏,已經沒有東西可以阻礙她的睡眠。
“開玩笑的。對了,這個。”俊昭從側桌的抽屜裏,拿出一個箱子。箱子被淡雅的金色紙包裝紙包裹著。 “你似乎送給犯人“女僕的禮物乙對吧。”
扶起要之後,一位制服員警走了過來。手上拿著一張小紙條。剛纔似乎是貼在要的身上。葵跟著梶跑過去一看,不自覺地莞爾一笑。
“……實在不敢當。”
“那些已經被賣掉的女僕、護士和女巫等人,已經被救了出來。現在應該正在接受調查。”
“這你不用知道。”俊昭冷冷地回答。
“這是什麼?”伊波露出詫異的神情。
將手帕也收到抽屜後,葵拿出上回主人送給她的MP 3,戴上耳機。裏頭傳來的是中森明菜的“十戒(1984年5;”。
就連屋外的鳥鳴聲也不行。
俊昭的手腳還是一樣地快。
伊波好下容易恢復了意識,在員警的攙扶下,讓梶警視正戴上了手銬。
“主人!”葵不禁滿臉通紅——原來是這樣子啊。
品嚐了伯爵茶的海堂俊昭,用平靜的語氣說:“利用專用纜線的那些人,已經全部逮捕了。”
“請問……主人。”葵覺得很躊躇,一邊問:“女僕和護士是Cosplay,這我還
“警視正!她的身上有一張紙!”
“全都沒事。光是誘拐未成年少女這一條,就可以讓他喫牢飯了。而且,如果沒收小屋裏那臺大型電腦,還會有更多骯髒的事情浮出檯面。”葵點頭回應。販賣那些對社會還懵懂無知的少女們,真是讓人憎恨無比。
“妮琪塔?誰啊?”梶警視正滿臉疑惑。
“我不大喜歡警察,總有一天在監吧。還有……卸卸了”
時值滿月。晈潔的月光映在葵的笑容上,那是一股攝影機無法拍攝下來的美。
“伊波光彥。我們現在以殺人未遂、器物毀損、違反槍械彈藥管制條例,以及,思……總之就是以現行犯逮捕你。請你配合我們接受偵訊。非法網拍的事情,我們也會好好地問你一下。要不要幫你準備一杯泡麪?”
回到宅第後,葵小睡了一會,如同往常一樣打掃玄關,然後在五點左右端早餐到主人的寢室。音響組裏頭,傳來的是德布西的鋼琴曲r沉沒的教堂乙。這是主人心情平靜的證據。葵放心了。這就是這間宅第和葵的日常生活,平穩的象徵。
這時俊昭的眼中,出現了一絲惡作劇的表情:“還是你想要玩看看成人遊戲?電腦你可以隨便用沒關係。”
可以理解,但是爲什麼會有女巫——”
葵微笑說:“這是女僕的禮物(注9)……先生。”
打開紙箱一看,裏頭放著好幾條高級白色蕾絲手帕。
“妮琪塔……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人。”葵呢喃細語。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葵打開了箱子。包裝紙的顏色品味不錯,她小心翼翼地將包裝拆下後,把它收在桌子的抽屜裏。珍惜物品也是葵的優點之一。
“不,沒什麼。對了,那些女僕呢?”
“實在非常抱歉。”
“要小姐……希望你能夠找到對的人……”葵低聲說道。
注9:日艾中的黃泉和女僕發音同爲(MHD01;,此爲一語雙關。也有“往黃泉的伴手禮”之意。
伊波總算放棄抵抗,被警察帶走,葵走到他的前面,將一個用手帕包裹的小東西交給了他。
“不過這樣的話,就會需要這個吧。拿去吧。”
但是……恨罪不恨人。
“在監”似乎是“再見”,而最後的“卸卸”似乎是“謝謝”的意思。
“我太自作主張了。”
葵低頭懺悔,俊昭搖搖頭說:“就算對方是罪犯,他也還是一個人。你的一點關心,或許能夠讓對方找回人性也說不定。以後只要你願意,要怎麼送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