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話 緋紅魔物

「被包圍啦。」

蕾米亞轉了轉脖子確認周圍情況，接着如是低聲說。

一眼望去都是紅色、紅色、紅色。

暗紅巨狼。暗紅哥布爾。紅兔。數量還不是一、二十的程度。

這樣已經夠難搞了，軍勢後方還窩着三頭全身紅吱吱的巨魔。

好不容易成功與蕾米亞會合的凜與繆菈亦爲此光景而屏息。

情勢十分糟糕。

當她們收拾完半獸人與巨魔組成之大隊時，便已陷於半包圍的狀態。

「這些就是上回讓你們苦戰的那種傢伙？」

「啊，是的。」

「不過我們的對手只有一隻那邊那個紅色的狼……」

「這樣啊。」

魔物們似乎戰意滿點，感覺得到強烈的鬥志。不可思議的是，沒有一隻朝這頭出手。

爲什麼所有魔物都不攻擊？彷彿不能隨意發動攻勢的樣子。

「——。……那傢伙。」

蕾米亞瞬時理出頭緒。待在最後方的三頭紅色巨魔，臉上的笑容看似卑劣。

「咦？什麼？」

「凜。那邊，那幾只紅色的巨魔。是它們下令暫時不要攻擊的。」

針對凜的疑惑，蕾米亞動動下巴示意。凜與繆菈則難以置信地望着巨魔們。接收到兩位少女的視線，巨魔們露齒而笑。

「……！怎麼這樣。」

蕾米亞的手臂以近似投變化球的態勢甩出。隨之帶出一連串的爆炸，哥布爾的矮小身軀霎時被爆飛。

最佳策略是無視紅兔，不過事情沒那麼簡單。紅兔的跳躍速度十分驚人。所以該如何應對是好？

繆菈一邊站起身同時揮劍。

咻乓一聲，前腳劃過半空。沒有多少反作用力，暗紅巨狼的前腳與身體就此訣別。就算是暗紅巨狼，失去前腳的痛楚依然難以忍受。它瞬間停止了動作。

「天真。」

暗紅巨狼的吠叫聲自後方傳來。

自己應付紅兔的期間，暗紅巨狼肯定將趁隙奇襲。

目睹繆菈的劍噴出之火焰，凜不禁聯想到以前在宇宙圖鑑看過的太陽l珥。

她跑到哪兒去了呢？根本沒有必要遠尋。只見她探進哥布爾身下，雙方交錯時將手放到腹部上。

「咕嘰。」

「嘎嗚！！」

而繆菈的王牌則是。

不過那時的戰法並不紮實，兩人也都還保留王牌未使用。

摸不着頭緒。經過強化的魔物們戰鬥力已然提升，倘使還變聰明，勝利機率不該降更低嗎？

一如預想，暗紅巨狼已然進入攻擊範圍內。

「嗯。沒錯。一個人的敗北就是全體的敗北。」

表示『過來啊』的手勢。

這個發展正是蕾米亞在與暗紅哥布爾對峙期間思及最理想的一種。幾乎忍不住要笑出來，但憑蕾米亞的城』終究沒表現出來。

其中一頭暗紅巨魔發出吼聲，彷彿在回應蕾米亞。

「明白了。但是無法保留體力了。」

「嘿啊！」

『雷神劍』。

哥布爾纔剛站好，額間被打了一個直徑約略大拇指粗的洞。後腦粉碎，血液混着腦漿噴灑而出。

乓！

此時，凜與繆菈察覺不對勁之處。

蕾米亞挑高嘴角，往前踏了一步。手心朝上往前伸，食指往內勾了兩次。

暗紅巨狼試圖反擊而甩出長着利爪的前腳。

斬擊的動向在蕾米亞眼裏可是一清二楚。蕾米亞的身影在武器理應擊中的瞬間消散。

配上她的態度，實爲有力的挑釁。

緊接着猛力一踹，撲空的軀體乘着慣性飛遠。

暗紅巨魔又發出聲響，暗紅巨狼與紅兔接着登場。

聽聞十分尊敬之師傅肯定自己的發言。繆菈接着緩緩舉劍。

前次繆菈與凜聯手只能與暗紅巨狼形成互角。

兩頭哥布爾同時撲向蕾米亞。

雙方笑意未減，持續對看了一會兒。接着蕾米亞轉過身。

「嘰呀！？」

繆菈順着斬擊動作的慣性旋轉身子，再度回到正面。

「嘰呀啊啊！！」

「嘰咿咿！」

「嘎嘰呀！」

這回蕾米亞的手臂逆向描繪同一軌道往回揮。

「看招！」

【插圖】

乍看平凡無奇的攻擊手段。然而練入的魔力與構築出的術式營造出極強大的破壞力。

銳利度無可挑剔。理論上應能砍中。然而巨狼的能力已然隨着身體變紅而提升，它千鈞一髮緊急剎車。劍的前端微微擦過它的鼻頭。

感覺它們受到強化的不只是戰鬥力。這樣豈不是個完整的軍隊嗎？耐不住受打擊的心緒。上回正面對峙時不覺得對方連智能都有提升。雖然暗紅巨狼本身就有特定程度的智能。話說回來，狼不分普通野獸或魔物，一向都很聰明。

趁着蕾米亞背對這邊，第二隻哥布爾舉劍橫切而來。

結果是劍比較快。

手裏的劍刃染上大紅色，火焰熾烈燃燒。『赤蓮』的效果是火焰像鞭子一般纏繞劍身，『緋炎』的方式則有所不同。

飛躍而來的兔子與繆菈的劍。

「蕾米亞小姐，太精采了……」

「嘎啊啊！」

沒有等搭檔回答，繆菈已使勁踹地衝出。

「凜！我先上囉！」

「喝！」

「嘰呀。嘰嘰呀。」

只不過。

一次對付一隻還不是大問題。只不過眼下尚餘大量的敵人。倘使全軍一舉來襲，可是背脊發涼也無法形容的恐怖。蕾米亞會不禁冒出冷汗也是無可厚非。凜與繆菈也深表同感，因此大爲贊同蕾米亞的提案。

「……原來如此。不過，這樣更方便。」

『魔術劍·緋炎！』

「好誇張的威力……」

凜的王牌是活用現代知識構築的魔術。

哥布爾無力朝後傾倒。眼底失去光芒，可見當場死亡。

「你們看了便知。」

一滴汗水流過蕾米亞的臉頰。

一眼就能明辨，這隻兔子不過是誘餌。

輕鬆取勝於兩頭哥布爾的蕾米亞與暗紅巨魔四目相交。

至此爲止都在預想範圍內。繆菈早料到它有機會閃過這點程度的攻擊。

「噗嘰呀！」

巨魔盯着一行人，像是在問『下一個輪到誰啦？』

「嘎嘰呀。」

利落轉身，指頭朝向方纔被踢飛的哥布爾。

雖然防禦力已提升，電擊仍無情竄進骨子裏。暗紅巨狼尖聲哀號。

只可惜，繆菈的斬擊早與之前不同。

蕾米亞單從兩人反應便猜知一二。凜與繆菈點頭回應。

咻的一聲，宛如空氣被切劃的音效。

手持棍棒的哥布爾首先到達蕾米亞跟前。它甩下棍棒，蕾米亞以手裏魔杖抵住並順勢推開。

「……沒想到這麼硬啊。果然光聽人講是不夠的。」

銳利度飛躍性提升的這道斬擊準確地將紅兔切成兩段。

至今兩人與蕾米亞進行過無數次的模擬戰鬥，從未見過蕾米亞冒汗。

所以。

目睹此景，蕾米亞嗤之以鼻。

「所以你們對上的那個個體並沒有強化到智能囉？」

以這道鳴聲爲信號，兩頭暗紅哥布爾站出隊伍。

「凜！」

凜一副大受震撼的樣子，只能勉力說出這話。蕾米亞對這樣的她寄予溫柔微笑。

方便？

繆菈只煩惱了一秒。以極限的集中力觀察與紅兔的相對距離。時機僅限一瞬間，失敗就會喪命。

「這邊也得解決纔行。」

果然沒錯。繆菈的預測正確。同時暗自嘲笑巨狼真以爲這是它攻擊的好時機。

「哼。」

目睹少女氣勢懾人的樣子，暗紅巨狼吼叫威嚇，紅兔霎時如子彈般高速躍出。

從蕾米亞這個反應便能明白她認爲暗紅哥布爾的威脅性有多高。

燃着熾烈火焰的劍朝暗紅巨狼揮去。

繆菈立刻蹲低，高速雷光以絕妙時機劃過繆薟頭頂，貫穿暗紅巨狼。只見它全身遭受強烈電擊。

「咕嘎。」

華麗埋葬第一波敵手的蕾米亞回到兩位徒弟身邊。

「好、好厲害……」

「咕啦啊啊！」

「怎麼啦？別客氣，再收下一個吧。」

「嗯！」

地上的哥布爾胸口出現一條橫線，軀體就此分成兩半。

「要趁那傢伙一次只派一點人的期間輪流削減數量。要是全部一起上或是連續攻擊的話，我們的勝算就會低很多。」

「咦？」

一隻揮舞棍棒，另一隻高舉生鏽的劍。

「結束囉！」

繆菈原地跳起，從暗紅巨狼的頭蓋骨刺下劍刃。宛如用小刀切桃子般滑順，刀刃一路深入直到劍柄卡住。

暗紅巨狼翻着白眼倒地。

雖有凜的一次掩護攻擊，就算前次陷入苦戰的對手，原來只要用上王牌就能輕鬆擊敗。繆菈有此感想卻無暇感慨。

因爲魔術劍十分耗體力，而且眼下還有好幾重的關卡。

狀似頭領的三隻暗紅巨魔依然泰然佇立。一臉興致勃勃地眺望着繆菈，臉上依舊掛着卑劣笑容。

繆菈解除魔術劍，轉身。

凜也朝着繆菈走去，準備與正要步下舞臺的繆菈換手。

「凜。輪你囉。」

「包在我身上。」

啪地一聲，兩人錯身而過的同時互相擊掌。

「咕嘎。」

暗紅巨魔的吼聲。緊接着上場的是一頭暗紅哥布爾與兩頭紅兔。

瞄了敵人一眼，凜悠然擺起架式。爲了加減延長時間，並節省魔力，凜紮實謹慎地進行每一個步驟，準備一擊見成果。

一般來說事情沒那麼容易。但是凜充滿信心，認爲自己辦得到。或者該說，不只是相信，是確定會有那樣的結果而反推回準備步驟。

若得與暗紅巨狼對峙，難免有些棘手。

不過紅兔與暗紅哥布爾的動向全在凜的掌控之中。凜能確實目視辨認它們所有動作，因此更加確定兩方都能應付。

一隻紅兔高速劃過半空襲擊而來。軀體以超越彈射箭矢的速度飛躍，頭上還長着銳角。

「好快——」

才這麼兩個字，紅兔已來到凜的眼前。

調整紊亂的氣息，繆菈甩掉劍刃上的血收鞘。

「繆菈！」

理所當然地，凜與繆菈不會允許。

「風啊！！」

凜露出無懼的笑容。

「什麼事呢？」

霎時被迫面臨險峻戰事。但這是無可避免的戰爭。倘使三人退縮逃跑，它們接着就會迫害阿茲拜亞。屆時就真的無計可施了。

「咕嘎。」

斜砍接續橫掃的這道斬擊，將暗紅哥布爾切成好幾塊。

「咕喔。」

「是。」

敵方兵力僅餘三分之一。

「是否該說終究等到了。」

凜的手心產生一把火焰短矛，對準傾身衝刺的兔子。

準備大招。平時不必詠唱就能得心應手施展強力魔術的蕾米亞還要準備才能釋放的魔術。

「快退下！」

啪。

三頭暗紅巨魔往前一踏。地面劇烈震盪，腳下沙塵微微掀起。

——只是個會動的標靶。

「凜！」

「哈啊，哈啊。」

「很好。交給你們了。」

不過要是爲了這些不利點而抱怨，比拼將告敗陣。可以想見之後只剩慘不人道的蹂躪對待。

另一方面，繆菈也基於被綁架時碰觸到『真紅契約』術式而在肉體面及精神面均受影響。這也形成另一個不利條件。

「怎樣？繆菈。」

火矛刺進紅兔的口腔，一路貫穿到臀部。隨後往前方爆裂。紅兔的四肢裂成碎片，呈扇形往四方散去。

「別想通過！」

「這樣就結束了！」

一滴血噴到凜的臉頰上。

尖銳的圓錐狀冰槍高速回轉。以接近狙擊槍之氣勢準確貫穿無力抵抗的兔子。

「嘎喔。」

後方的吼叫傳進耳裏的瞬間，用力一踹後退。退到繆菈與蕾米亞身邊。

這回不只幾隻上場，而是全體緩緩靠近。

不過那僅止於「假如」。魔物們的期望終究被凜給擊潰。

三隻巨魔彼此互看，不知在商量些什麼。本以爲馬上會登場的下一批魔物卻遲遲不見動靜。

『凍冰槍』。

「你們兩個稍微撐一下。我要準備大招。」

緊接着，另一隻紅兔再度嘗試奇襲，繞到凜的右斜後方急速逼近。假如至今爲止的攻勢全都順了魔物們的期待，這一招或許真能打倒凜。

「咕嘎，咕嘎。」

血液汩汩流出，染紅大地。

「哈啊……呼……。數量少了許多呢。換手吧。」

彷彿明白蕾米亞拉開距離的用意，暗紅巨魔伸手做出攻擊指示。

言之有理。

「咕嘎。」

無須懷疑。蕾米亞這等程度的魔術師準備釋放的魔術勢將一舉扭轉戰局。

對於不以近身戰爲最大優勢的魔術師來說堪稱鬼門關的距離。

確認對手的三隻魔物全都不會動了，凜轉而面對暗紅巨魔。

眼見兩位少女咬緊牙根擺好架式。

「咕嘎嘎嘎。」

兩人已然做好覺悟。不是你死或我活的抉擇，而是戰還不戰的決心。

凜不禁露出詫異的表情，不敢小看對手，繃緊神經待命。

「到此爲止！」

「嘎呀啊啊啊啊！！」

「咕嘰喔。」

眼前某個無形的現象噴發，紅兔的下顎受到毆擊。毫無防備的腹部展露眼前，凜發動結束這個關卡的最後一個魔術。

也罷，無論如何。

「來啊。看看是我們先喘氣，還是你們先全滅囉？」

「！」

「——但也只有這點可取。」

與開戰前相比，獲勝的難易度已然降低許多。雖然狀況依舊嚴厲，至少獲勝機率提升不少。

「咕呃。」

「是啊。……總之，能夠削到剩這些數量已經很幸運了。」

凜儘量不去留意自己略爲失去穩定的呼吸，重新振奮一時朦朧的思考迴路，握緊魔杖。

不管有多快，只會無腦衝刺的敵人根本——

「我有很不好的預感。」

三人心中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咕嘰嘰。」

「三〇。撐足數到三〇的時間就夠了。……辦得到嗎？」

三人輪流上場，持續抗戰了十五分鐘。

「咕嘎嘎。」

暗紅哥布爾原本藉由凜分心注意紅兔時衝到近距離準備偷襲，卻在看到爆炸後降低了氣勢。策略是還不錯，不過似乎沒料到紅兔會一招斃命而感到詫異。也可能是認爲自己無法正面反擊所以想改採閃避。

尤其凜稍早拯救被綁架的繆菈，又在開戰前施展了水蒸氣爆炸魔術，已耗損了不少。之後專心休養而稍有回覆，但仍非萬全狀態。

「咕嘰咕嘰。」

凜伸長右手，發出氣勢滿點的吼聲。

凜往旁閃了半步距離，輕盈有如從手裏飄落的花瓣。

「這是……」

『震動波』。

聽見後方的妖精與半妖精少女的對話。

「凜，繆菈。」

「哼嗯。真巧。我也是。」

「可以！」

凜方纔連續施放『水碎彈』。凜朝着那個還在痙攣的身體揮舞指頭。一個有凜大腿那麼粗的石柱無中生有地敲碎暗紅哥布爾的臉，大半嵌入地下。

當那支銳利的角正要在凜的身上穿孔之時。

若是不懷計策且毫無防備的敵手，凜就會選擇生成速度較慢的『火焰之槍』施展更大的威力，一擊必殺的暴力。

「有勞您了！」

「蕾米亞小姐。」

開啓死亡的入口。

「知道了！絕對不能放它們走！」

剛打完一個關卡的繆菈與準備跟繆菈換班的凜均顯露疲態。狀況略勝兩人的蕾米亞也暗自感嘆「好久沒讓魔力一次掉這麼多了」。

師傅開口了。

爆炸接連發生，暗紅哥布爾如跳舞一般滾動着被彈飛，癱倒在地。

終於要面對了。

凜也同意兩人的看法。

也就是說，她要拿出真本事了。

眼見徒弟們如此可靠，蕾米亞大感慶幸。隨後獨自拉開好一段距離。

「這麼心無旁騖地衝過來，我是蠻感恩的啦。」

「……？」

暗紅巨魔目睹這樣的凜。

暗紅巨魔以外的魔物全部口吐飛沫，一舉前衝。

三頭暗紅巨魔依舊定定站在後方，睥睨着繆菈、凜以及蕾米亞。

這三聲恐怕是某種指令。

魔物軍的數量已降至起初的三成。三位少女不惜使用絕招，將力量集中於一點，傾力對抗。

魔物大軍隨着巨魔的腳步，一點一點往前逼近。

將右手放到移動軌道上。

「那我就不客氣了。」

前方氣流扭曲，衝擊波劃過。

隨後捲起大片沙塵。兔子被吹飛，哥布爾被推着滾，狼被迫往後滑行。

「喝啊啊啊啊！」

兩個人務必靠自身力量死守。

繆菈灌注全部心神操使強化魔術。緊接着。

『赤蓮！！』

火焰如蛇纏上配劍，朝着魔物羣飛竄。

『火球術』。

毫無空隙的連續攻擊。凜生成數十顆火球扔向四面八方。

凜未曾期待這些火球能造成傷害。最多讓對方眩目。因此。

雙手握緊魔杖，尾部的金屬護套使勁敲上地面。

啪鏗！魔物大軍腳下地面有一部份應聲崩塌，幾頭魔物陷落其中。製造間隙。製造空白的時間。每一招只能賺取幾秒時間，但是眼下每一秒都很珍貴。

『雷神劍』。

空出一隻手生成慣用的雷劍，追趕繆菈而去。

「嘿呀！喝！」

藉由魔術提升了好幾被攻擊力的劍被暗紅巨狼的爪子反彈，跳離暗紅哥布爾的攻擊範圍，與紅兔擦身而過時砍掉它的角。

繆菈以全速運轉的狀態抗戰，若將平時拿出全力的勁道比喻成極度接近紅色危險區域的引擎轉速，現在的狀態就是常時超越紅色區域上限的運轉速度。隨時可能過熱停擺的賭注。就算沒有過熱，恐怕不過三分鐘就會沒油。

風險極高的做法。

但也因爲如此，繆菈纔有勇氣躍進被施予『真紅契約』的魔物羣之中。

不過繆菈光是維持現狀就得耗掉所有心神。目前只能一點一點削減魔物軍的戰力。

擊退一隻又一隻的魔物。

用意志澄清朦朧視線。

不過。

千鈞一髮迴避接踵而至的敵方攻勢。

傾盡全力反擊。

只要兩人聚在一起，就算被一面倒的數量給包圍，肯定還是有辦法相抗衡。

「嘰呀咿咿！」

閃光與轟隆聲。

蕾米亞發動了戰略級的魔術。

對繆菈與凜來說都是不可有一點差池的比試。拿出超越自身極限力道的不僅止於繆菈一個人。凜也爲了守住緊要關頭，更爲了存活，發揮超我的能力。

『閃電！』

「……順從吾命，顯現其力，蹂躪萬物！『夜魔女王的氣息』！！」

「凜！繆菈！退開——！！！」

躲開猛烈如洪流的尖牙。

全心全意維持這條戰線。

咬緊牙關耐住力量快速流失的感覺，兩人一秒都不鬆懈。

兩人同時蓄積所有餘力脫離戰線。

當然這依舊危險有如走鋼索。

努力拖延的時間感覺每一秒都很漫長。

「咕嘰呀啊！」

終於等到那個時刻來臨。

（還剩幾秒！？）

「繆菈！護住眼耳！」

倘使是一對一，照繆菈眼下發揮超越極限力道的狀態，肯定是過關斬將。

閃過試圖劃破柔軟肌膚的利爪。

『水碎彈』。

終於聽見期待已久的號令。

然而數量的差距終究讓敵方力量增幅不少。

只需要數到三〇。

緊接着聽聞稍遠處響起暗紅巨狼與暗紅哥布爾的哀號。

一次又一次煎熬。

後方傳來吼聲。

然而兩人無暇細數。

「好！」

舉高步伐不敢停止。

「凜！」

前提是繆菈處於隻身抗戰的情況。

「久等了！繼續吧！」

幾個冰塊強烈直擊後彈開，讓魔物們大感怯懦。

斥喝快要癱軟的膝蓋。

繆菈在閃光與轟隆聲消失的同一刻睜開眼。無視遠處冒着黑煙痙攣的暗紅巨狼，因衝擊餘波而身負致命傷的哥布爾或兔子。從臉中央劃過在眼前僵直不動的暗紅巨狼，砍死正想靠近繆菈卻被迫停住腳步的暗紅哥布爾。

死命握住即將滑落的武器。

凜縱身抵上繆菈後背，傾斜魔杖指向敵軍。

（現在數到哪兒了！？）

就連已然突破界限的的繆菈也只能維持現狀。可見數量有多驚人。

繆菈身處敵陣中心，依舊毫不猶豫地閉眼蒙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