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拯救亞爾梅達大作戰
《異世界超能魔術師》 · 內田健 · 2.9萬 字
「……嗯。」
太一快速坐起身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打開窗簾才發現,太陽還沒有升得很高。
「啊,已經連續三天這樣了。」
近來身體已經習慣這樣的生理時鐘。很自然的,早上無精打采的情況也逐漸減少。
在日本的時候,熬夜是太一每天的例行公事。他喜歡利用那段時間看看漫畫、打打電動,或是觀賞衛星電視的賽車轉播。最近他最熱中的是一款狩獵怪獸的遊戲,之前常常跟貴史比拼看誰練得比較強。
長久熬夜下來的結果,他變成那種早上一定會在牀上賴到最後一刻的人。太一總是說棉被的
溫暖觸感世上無與倫比,而且也不準其他人指責這是他的不對。
「接下來呢。」
他迅速換掉睡衣,然後拿着毛巾走出房間。
在這個世界,沒有一項值得太一熬夜享受的娛樂。因此上牀時間必然提早,至於起牀時間也就因此順勢提前。
「哇!好冰!」
井水相當冰冷,那股冷冽讓還沒有睡醒的腦袋瞬間清晰起來。
太一用毛巾擦臉後站起身來,此時他背後站着一位應該是冒險者的房客。太一向他打聲招呼後便往餐廳的方向走去。
仔細想想,對至今都不喫早餐的他而言,現在每天三餐都有喫,生活得相當健康。
走過通道來到旅社的餐廳,此刻他發現裏頭的氣氛有些詭異。
感覺有種焦躁的氛圍霸佔着餐廳的一角。
「凜。」
「啊,早啊。」
太一叫住了同是從日本來到這個世界,宛如命運共同體的少女,並跟她同席而坐。凜的生活習慣本來就很正常,像太一那樣晚起的次數一年也就那麼幾次而已。
有巴拉達他們在就沒問題了。
「真巧,我也這麼覺得。」
「嗯,聽說今天早上遺像平常一樣工作,不過一個沒注意就不見了。」
儘管要取消箭在弦上的魔術不容易,不過會這樣做其實並不特別。
「我說,那兩個傢伙到哪了!?」
如果施術者自己放棄施展魔術,那魔力會當場一點一滴慢慢消逝。
「嗯,聽說亞爾梅達失蹤了。」
可以明顯看出這個時候旅社老闆的表情變得極度不安。
「你不覺得有點慢嗎?」
「你這什麼意思?」
木劍男掌心朝下比出手勢催促倆人冷靜下來。
結束準備的凜坐在太一的對面,此時她一臉驚訝地問着太一。
這一幕不只可以看出巴拉達一行人深得大家侰賴,也可以知道亞爾梅達多麼受到衆多冒險者房客喜愛。
倆人的視線交錯後重疊。
就是沒見到亞爾梅達的身影,難道會在後面嗎?
而旅社主人感覺上也放下心來。
旅社老闆勉強擠出的聲音相當低沉,當中還帶着一股足以把聽者嚇到發抖的壓力。
(長槍……看起來真帥。斧頭感覺好豪邁……但是。)
「咦?」
旅社老闆頓時臉色鐵青,幾乎在同一時間,現場傳來一聲椅子移動的聲音。
「沒錯,那是魔術發動前被強制取消的反應。」
主食是稍硬的兩塊麪包,搭配上西式炒蛋般的料理,還有火腿、色拉及某種水果打成的果汁。
有人手持巨斧。
「太一,讓你久等了。……發生什麼事情嗎?看你眉頭皺成那樣。」
倆人感激地接受這個忠告,並打算完成委託存點錢後再去購買武器、防具。
倆人思索着,
他們很靠得住。
「他們果然厲害。」
因爲那個人就是不想讓這魔術發動。
光靠武功高強不可能獲得如此信賴,像巴拉達一行人那樣,才稱得上是一流冒險者。此時太一嘆了一口氣後坐在椅子上,一旁的凜則是拍着胸口安撫自己。
(假如這把劍能再長一點的話……)
光是這樣一看,就可以發現武器的種類幹變萬化。
接着他們先回到房間做好上工準備,接着又回到了大廳。以現階段來說,所謂的準備也不過是換上一身行動方便又不易破損的衣服,然後再整理一下儀容而已。
這應該是阿茲拜亞當前最佳的冒險者團隊。假使出現連他們都無法解決的案件,那在阿茲拜亞應該也沒有人可以解決。
女生在這個方面的準備一定比男生還要耗時,太一一直以來常都跟凜一同行動,所以相當清楚。因此,當他比凜先回到大廳時,他只覺得理所當然,並沒有感到不滿。反正閒來無事,就隨便找了張桌子坐下,然後呆呆地望着大廳。
「是啊,不愧是B級冒險者。」
「啊,就是啊,就是跟兩個看起來不是好東西的傢伙走在一起。倆人的腰間還繫着彎刀。」
「沒有不拿武器的冒險者。不管你們會不會用,拿着就對了。不拿的話會格格不入喔。」
站在櫃檯的只有旅社老闆,至於老闆娘的話,剛剛有在走廊上面擦身而過。
「我問你,是不是發生什麼事啊?」
雖然不是百分之百不會外出,畢竟偶爾會有些例外,不過即使臨時要外出,亞爾梅達也不會什麼都不說就擅自外出。這間旅社的老闆,也就是亞爾梅達的父親如此說道。
倆人互看一下對方。
「覺得整件事情有點可疑的人只有我嗎?」
他在拿到繆菈配劍的瞬間心裏只想着「能夠使用這種武器就好了」,在那之後也一直爲長劍的魅力所折服。太一果然是個男孩子,園中二年級的男生特別會被這種武器吸引。
可能出現這種狀況的情境。
此時望着大廳的太一突然發覺。
(果然還是長劍比較帥!)
有人拿着頂部鑲有某種寶石而閃閃發光的杖。
「有巴拉達先生他們在應該不成問題了。」
太一突然猛一個抬頭。
聽到這番話的凜得知太一想問什麼,應該是發現到當下氣氛不太對勁才問的,所以便開始說着聽到的既有信息。
「啊,這樣啊。」
況且讓倆人驚訝的並非此事,而是消散掉的魔力非常強大。
坐在他對面的凜此時也同樣抬起頭來,並看着與太一相同的方向。
太一和凜請旅社老闆準備餐點後大快朵頤了起來。
「……跟她在一起的是什麼樣的傢伙?」
「亞爾梅達現在好像還沒回來耶。」
有人手持長槍。
短劍的劍身裝飾模素,不過質地堅硬,正隱隱發出銀色光芒。
有人將刀刃長度爲長劍一半的兩把配劍裝備在大腿上。
此時太一將佩戴在腰間皮帶上的短劍取下,並把劍從劍鞘當中抽了出來,
先把早餐喫完,之後就是值得紀念的首件冒險者工作。
以早餐來說,這樣的菜色不會太油,分量也夠。
「我也覺得事有蹊蹺,想跟蹤看看他們到底要去哪裏。現在是換巴拉達他們在跟蹤。」
「那魔力看來相當強大。」
雖然不知道實情爲何,不過這番發言確實令人震驚不已。
平時亞爾梅達每天中午前都會出門採買,在這之前就算有踏出門口,頂多也只是在旅社周遭。而且到早餐時間結束前應該沒有需要外出的工作纔對。
有人揹着弓箭。
前往幫助亞爾梅達的是B級冒險者團隊,成員包含巴拉達、拉葛爾達、梅希莉亞。
「彙集魔力的時間也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而已。」
太一和凜就算赤手空拳也是戰力十足。要是手拿不夠熟練的武器,也只會礙手礙腳而已。
能夠在瞬間彙集魔力,進入隨時可發動魔術的操控能力。擁有如此高超技術的魔術師,從開始操控魔力至發動魔術只需要彈指的時間。例如火球術、旋風斬等等的初級、中級魔術,對冒險者等級超過B級的老手而言,無須詠唱發動魔術其實不是什麼難事。
「請告訴我們!」
蕾米亞曾經對他們說過,等錢存夠了再去購買武器和防具。
「原來如此。那個,凜。」
「喂,怎麼了。不要一大清早就擺出這麼可怕的表情嘛。」
不過最重要的誠如巴拉達所言,味道相當可口。
「我說老闆啊,你家女兒最近是不是玩很大啊?大概一個小時前,我看到她跟奇怪的傢伙走在一起說。」
太一選擇把這件事情當成今天的第一個話題。
沉浸在早晨喧鬧的餐廳裏,太一的行動並不是太顯眼。
「嗯。」
男子的這句話讓旅社裏面的人頓時放心不少。
太一又再一次將目光投注到以長劍爲武器的冒險者身上。那位冒險者剛好跟一位使用長槍的冒險者正要步出旅社。看來他們接下來應該是去承接任務吧。
太一一邊等凜一邊思考着這件事情。
相反地,若是魔術被強制取消的話,原本已經彙集且經過濃縮的魔力便會像蹦開般散去。
當場每個人口中都傳出類似的話。
「剛剛那是……」
太一和凜一邊拉高音量一邊逼近那位冒險者。在接二連三施壓下,木劍男只能頻頻後退。儘管如此,對方好歹也當了好一陣子的冒險者,所以並沒有驚慌很久。
倆人還是要手持武器的原因究竟何在。
如果亞爾梅達沒有立即危險,倆人心想應該趕快完成自己手頭上的事,因爲已經沒時間閒晃了。
有人腰間繫着長劍。
「嗯?」
「別管那麼多!」
在這之後有一位看似剛結束晨間練習的冒險者一手拿着木劍一手擦着汗回到旅社。他帶來了一則令人震驚的訊息。
「爲什麼連你們都在問。」
「我說,凜。」
面對狼吞虎嚥的太一,凜不時提醒他要「細嚼慢嚥」。倆人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喫完了早餐。
「在西邊的廢屋區……總之,你們冷靜點。不用擔心啦。」
「會嗎?嗯……」
原來蕾米亞曾經這麼告誡太一和凜。
「嗯。」
「……!」
話雖如此,這段準備時間也超過了三十分鐘。
看來小梅可以平安無事。
(亞爾梅達還沒回來嗎?)
對手給的破綻根本少之又少。也就是說,那個人的戰鬥能力足以在那個剎那間把魔術取消掉。
然而,在阿茲拜亞里面,冒險者等級屬於B級的團隊就只有巴拉達一行人。
倆人環顧四周一會兒。
他們發現沒有其他冒險者發現這件事情,
太一和凜同時起身,裝出一副什麼事情都不知道的模樣走出旅社。
餐廳裏面的氣氛沒有變化,依舊是一如往常的早晨光景。
一支長達十公分的投擲用短錐深深插入左肩,中斷了只差一步就能夠發動的火球術。
將快要從手中滑落的長杖握好的剎那,梅希莉亞察覺到面前躍出一個人影,她急忙後退一大步。
此時一道銀色閃光從她眼前割過,霎時她的頭髮被削去數根。
「可惡……」
千鈞一髮之際順利躲開敵人的攻擊,不過才喘了口氣,落地的震動卻讓左肩傷口隱隱作痛,此時梅希莉亞露出痛苦的表情。
「還不錯啊,個子這麼小還挺能打的。」
眼前的人將方纔揮舞的彎刀放在肩頭,他是一頭綠髮的高個男子。他的身高比梅希莉亞高了兩個頭左右。
「別輕敵,那個女的魔術可厲害着。」
站在其後說話的是個手持短劍的矮小男子,短錐是他丟的。
逐漸失去感覺的左手呈現下垂狀態,她以還能活動的右手將長杖指向敵對男子。
「那個女的還真會跑,居然跑到這種地方。真煩人。」
高個的男子搔着頭,不知道是不是沒什麼在洗,從他頭上掉下一片又一片的皮屑。
「還再說這種屁話。以這女的能力,能夠做到這樣是當然的。」
「好啦,知道啦。不過都已經把她逼成這副模樣了,要放過她嗎?」
雖然他踏着緩慢的步伐而來,但這也有其目的。在他身後待機的矮個男子正用他的左手手指夾着短錐。只要梅希莉亞想動用魔術,短錐就會在瞬間朝她飛去吧。而綠髮男子應該也可以一口氣逼近到她面前。現在動作之所以這麼緩慢,僅僅是要讓梅西利亞覺得「有機可趁」。簡而言之就是陷阱。在不久前,她也差一點正中倆人的圈套。
「別看我這樣……好歹……也是個成年人。」
她認爲感情不好也是那倆人聯手進攻的一個環節。事實上,梅希莉亞面對倆人的追趕都一直只能防禦而已。
「怎麼會讓你得逞。」
「我的答案還是一樣……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
當下,凜用曾幾何時拿在手上的短杖將飛來的短錐直接打掉。
攻擊兩者聯手時的漏洞,這是對人戰鬥的基本概念,也是很有效的戰術。不過,梅希莉亞聽着他們的爭吵,不過卻沒有采取實際行動。
手持彎刀的男子不懷好意地笑着。然而,面對他的梅希莉亞卻始終面不改色。
「太一。」
梅希莉亞心想果然不出所料。面對預料中的事,她持杖的那隻手握得更用力了。
仔細想想,如果一開始先欺騙他們「我知道那個人在哪裏」的話,說不定還多少能拖一下時間,不過這都只是事後諸葛罷了。
凜的眉毛則是微微上揚。
突然一塊黑影從她眼前閃過,綠髮男子急忙躲開。
短劍男用方纔狙擊凜還要快上許多的速度擲出短錐。
「亞爾梅達……啊啊,那間旅社的小姑娘啊。」
「哇!?」
就梅希莉亞而言,比起綠髮男子,她覺得配戴短劍的人還比較有信用。
這迫使綠髮男子往後退了幾步。
「說得沒錯。」
況且,
然而,其實這招對太一和凜都起不了作用。
突然響起兩句猛烈批判。聲音的主人是一對年輕男女。
太一帶着「有問題嗎?」的不屑神情從容不迫地宣告着。
此時太一手上的石頭碎成好幾大塊。
平淡的口氣中挾帶着十足的威嚇。
因此凜的這句話等於宣示她要一邊保護梅西利亞一邊進行一對二的戰鬥。
綠髮男子或短錐男,如果只面對其中一方的話,梅西利亞還有辦法應付,不過兩者同時進攻的話,她也無力迴天。畢竟他們也是老手,怎麼可能有機會讓她反抗。
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天而降。將視線朝掉落的方向望去,發現一顆突然出現,大小約一個人雙手環抱的石頭。這石頭就穩穩落在距離梅希莉亞腳尖大約一公尺遠的地方。
凜用嚴肅的口氣痛斥回去。太一則是轉眼間不見人影。
「誰啊!這顆石頭是誰丟的啊!」
然而,只見凜輕輕將脖子朝左一擺,輕鬆地閃了過去。
石頭的速度快到完全看不出是單靠腕力投擲,接着石頭重重地陷入地面。
「……你們。」
被凜給打破。
面對兩位出乎意料的訪客,梅西利亞訝異到目瞪口呆。儘管已經從巴拉達那裏聽到倆人的事情,不過卻壓根兒沒有想到竟然會以這樣的形式重逢。
如果被這麼大的石頭突襲成功,就連梅西利亞都無法全身而退。綠髮男子也是一樣,所以他才向後跳躍來閃避。
不過這也只是「倆人互比」而已。就結果來看根本是半斤八兩。
至今未發一語的短劍男首次開口說話了。他將手搭在彎刀男的肩上,接着走到前方。
「那是我要說的話纔對,亞爾梅達在哪裏?」
「拜託,讓她受傷的可是我耶。有機可趁時,不知道是誰連一下都沒打到耶。」
「……我支援你。」
一句不合時宜的回答脫口而出。非得多爭取一些時間纔行,不過這樣講也多少有點要否認自己是小鬼的意思。
語畢,綠髮男子用他那把彎刀敲着梅希莉亞的肩膀。
「不是你們弄傷梅西利亞的左肩嗎?反過來給你們一點顏色瞧瞧還抱怨,蠢不蠢啊。」
太一與凜分開後來到西邊的廢屋區。他張望了一下四周,觸目所及盡是老舊的倉庫以及有如辦公室的建築。
「你說不會讓我們跑了?」
原來石頭的來源是凜。
「啊啊!?」
隨着鈍重的聲音響起,地面起了些許震動。
「好。」
眼前兩位男子互相發着牢騷。光看他們倆這樣一來一往就覺得倆人感情不好。
因爲她先前已經試過了,但是卻毫無成效,反倒落到現在差到不能再差的窘境。所以她也不覺這樣做會行得通。
「你這個傢伙……」
「不是說不會讓你們跑了嗎!」
「兩個卑鄙無恥的臭男人。」
「我們已經知道那個人躲在這座城鎮附近。乖乖告訴我們的話,我保證不讓他殺了你。」
當下的時間總覺得過得非常緩慢。
「石頭是我丟的,怎樣?」
彷彿就像是混在這聲怒吼中,配戴短劍的男子趁勢投擲的短錐正朝着凜飛去。短錐的速度、軌跡都堪稱完美,是令他滿意的一次投擲。如果順着飛行軌跡前進,這支短錐會毀了凜的右眼。
用恐嚇般的口氣說完話後,手持彎刀的男子瞪着太一。被這麼一瞪,太一的肩膀瞬間縮了一下。
「好樣的!」
「纔不會讓你們聯手欺負一個女生!」
梅西利亞也下意識將臉轉向聲音的來源。
不論有沒有被殺,未來也沒什麼象樣的日子好過。因此梅希莉亞心想打算能拖多久算多久,然後再伺機了結自己的生命。
「你們的對手是我。我不會讓你們跑了。」
「不老實對你沒好處喔?乖乖告訴我們的話,還可以留你一條小命。」
「算了,也因爲有你在,我的攻勢變得比較好發揮了。」
他沒有出聲回應,取而代之的是慢慢將右手舉起,然後將石頭扔出去。
沉默就這麼突然,
儘管這個時候梅西利亞可以稍微支持凜,不過光看就知道她已經無法正常戰鬥了。
比起凜,救命恩人卻身負重傷。對太一而言,這件事着實重要許多。
儘管這還不是這一區的全貌,不過目前已經看不到更廣的範圍了。
其實梅希莉亞老早已實話實說,她跟當前這倆人相同,也只知道那個人住在這座城鎮附近。一個真的不知情的人,實在是回不出不知道以外的答案。
太一這番話裏完全未觸及凜遭攻擊的事情。因爲他知道,那點攻擊對凜來說連牽制都算不上。畢竟倆人已經交手過好幾回了,這種事情再清楚也不過了。
不僅如此,他們的各別戰鬥能力也相當高強.跟梅希莉亞相去不遠。就算是一對一戰鬥,她也沒有自信一定能夠勝出。
會講這種話的傢伙,怎麼可能會留她活口。
接着她的雙眼瞪得圓圓的。
「我應該說過,我不知道。」
「我受夠了。都是我不好可以了吧。」
就在太一轉身的瞬間,
一陣微風輕輕吹起,地上的紙屑自雙方面前飛過。
綠髮男子舉着他的彎刀逼近梅希莉亞。
接着她用左手一個彈指,剎那間太一的前方憑空出現一顆石頭。太一順勢用右手將石頭拿起。
一般冒險者光是聽到這番話就有可能全身發抖。不過,
框啷。當場響起尖銳的聲音後,短錐掉到地面上。
怎麼可能不痛。梅西利亞望着眼前的刀刃,心中默默這樣想着。
看樣子剛剛他只是在觀察倆人的動向。
「說不定她真的不知道耶。」
「的確是這樣。」
手持彎刀的男子視線朝上大聲怒叱。
「你這個臭小鬼,膽子倒是不小啊。」
破裂的石頭破片擊中屋頂後掉落到地面。
「是喔。要不要先砍斷她一隻手,看她會不會說真話。」
「是不是都不關我的事。『落葉魔術師』到底在哪?快說。」
「還嘴硬,看來沒辦法了。」
「誰知道啊。我們跟這個魔術師小姑娘開始玩捉迷藏前還好好的,現在的話我也不知道,誰理她啊。」
因爲站在屋頂的倆人不正是自己之前拯救的年輕人嗎?
「沒差,反正她已經看到我們的臉了。」
「喔。」
「不過,既然你們已經插手,就不會讓你們跑了。」
「不能把你殺了還真麻煩。你這個小鬼,還不快點說真話。」
「這邊交給我,你先去找亞爾梅達。我之後會跟上。」
倆人身上穿的已經不再是從前那極爲奇特的服裝,現在的打扮已經和一般冒險者沒有兩樣,一眼就可看出不是普通市民。此時太一正單手拿着一顆足足有他頭三倍大的石頭,而凜似乎則是一副習以爲常的模樣站在一旁。
「總之,先切掉右手吧。不會弄痛你的。」
太一將更多力量灌注到拿着石頭的手,頓時劈哩啪啦作響,石頭滿是裂痕。
瞬間太一好像想到什麼。他往地面一蹬,躍上附近的倉庫屋頂。
時間寶貴,因此先盡人事再說。就算沒有效,到時候再想其他辦法就好。
阿茲拜亞是一座規模中等的城鎮,而且廢屋區的大小也相去不遠,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區域的另一端。
「只好用這招了。」
太一用魔力強化自己的聽覺。
來自四面八方的各種雜音湧現,龐大的信息量讓他頭痛了起來,不過他可沒有時間抱怨了。
強化魔力並不只能用來加強力量。
諸如附剛的聽覺,也可以讓視覺、嗅覺等官感變得更加敏銳。
提升皮膚強度可以強化防禦力。
提高自愈能力更是一種回覆方式。
暫且不論「必須耗費大量魔力」的缺點,強化魔力可說是一種全方位手段。
況且對擁有傲人魔力量與超羣魔力強度的太一來說,這招用起來更是有利。儘管有着「無法攻擊「遠處」的缺點,不過只要迅速貼近對手便可彌補這個缺憾。太一就是擁有能夠做到這些事情的實力規格。
儘管有各種聲響傳至耳裏,不過他只從中挑出來自廢屋區的聲音。
畢竟會特地來到廢屋區的人本來就不多,因此與喧囂的城中一比,這裏明顯安靜許多。
因此,聽出目標發出的聲音也並非難事。
「哈哈哈,那樣也配是B級!阿茲拜亞最強的冒險者也不過如此嘛!」
太一聽到的是一陣刺耳的男性講話聲。
「嗯,是這裏嗎?」
聲音到底是從何處傳來的?太一也想弄個明白。
「可惡……這種程度的話。」
當場木板破裂聲此起彼落,這些都是太一踩壞的。他從屋頂的大洞順着重力與屋頂碎片一同落下。
聲音的來源與行進方向有點落差,太一立即做出修正。
太一的影子在晨霧還沒全數散盡的街道上面躍動着。
正確來說,應該是倆人無法攻擊。一方面當然是因爲無機可趁,另一方面則是因爲看這位美少女看到出神的緣故。畢竟凜那種介於稚氣與成熟,女孩與女人間的美只有現在這個年齡纔看得到。
「不是叫你不要碰她嗎!」
彷彿完全無視萬有引力定律一般,凜緩緩降到地面。這個動作,加上那絕世美貌,看起來就像是仙女一般。
「是這裏嗎?」
太一踏向屋頂的力道又增強許多。
在一聲急促的呼氣聲後,
他現在站的地方是一間三層樓倉庫的屋頂。相較於四周建築,這是座大上許多的廢棄倉庫。終點到了,太一找到了目的地。
「到了。」
爲了閃躲這些石塊,太一就像是被迫跳着一支笨拙的舞蹈。從旁邊看,這個時候的他全身上下都是破綻。
他從三樓屋頂穿過直通一樓的天井跳向地面,然而着陸失敗。從他來自異世界的這一個月以來從來沒像今天一樣,覺得能夠強化體能居然是件這麼好的事情。
劍士倒地不起。太一還用一副不在乎的表情看着他。
霎時憑空出現無數石塊朝着太一的方向射去。儘管石塊的速度還沒有快到眼睛無法辨認,不過要是飛來的石塊多到無法計算的話,這又要另當別論了。
而且還是那種整個人向前撲倒、跌了個狗喫屎的跤。甚至就像只被踩扁的青蛙,嘴邊還聽得見呻吟聲。
另外,還有一點讓他很在意。
幾乎所有人都因爲當下太一趁虛而入的現身而啞口無言。不過,只有那個高大男子沒有表現出一絲訝異神情。
這句話正是從太一的腳底下傅來。
看來他們是在尋找某人。然而,這個人是誰目前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儘快趕到他們身邊。因爲從剛剛巴拉達和拉葛爾達的聲音聽來,感覺他們的情況不太妙。
她身上的長袍輕輕飄動。至於爲什麼沒有整件被掀起來,這是因爲凜同時也用風屬性魔術押着長袍的緣故。
若無其事忽視掉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
不過,太一卻把這些事情通通拋到腦後,因爲眼前該做並不是分析敵人。
「哇啊、啊、啊!?」
看來太一難堪的登場方式讓對手小看他了。
凜迅速舉起手中短杖如此宣示。
太一本想來個完美落地,不料卻踩到散亂在地上的屋頂碎片,整個人失去重心。
霎時現場充滿了尷尬氣氛。
最後她結束降落,無聲地落地。
趴在地上一段時間後,太一慢慢爬了起來。
太一沒有馬上回話,他一隻手插腰,另一隻手揉了後腦杓。這一切都是爲了繼續掌控全場氣氛。如果在場的是蕾米亞或繆菈的話,她們一定可以做得更好就是了。
當下太一覺得,盯着他看的視線怎麼比被撞傷的鼻子還要痛,應該是錯覺吧。
其實,儘管太一將注意力放在疑似主謀的男子身上,但卻只有一眨眼的時間。
不過,該名劍士也只有看到這樣而已。
黝黑的皮膚加上一個大光頭,雙手各套着一個手指虎。
亞爾梅達的聲音在倉庫裏面迴盪。
不管是襲擊梅希莉亞的雙人組,還是與巴拉達他們說話的傢伙,他們都有提及「落葉魔術師」這個名號。
現場氣氛相當詭譎。
「石雨召喚。」
發話者爲巴拉達。
在太一眼前,屋頂與屋頂的距離爲三公尺。
他稍微左傾身體後衝了出去。
「我們已經來了……還不快把小梅放了……」
這一說倒是讓主謀的男子瞬間愣住。接着他擺出一副極度不悅的表情。
然而,她手中那把杖怎麼看都是初出茅廬的冒險者纔會買來用的武器。如果直說的話,根本就只是一支沒有用處的破棍子。不過,眼前兩位男子也不敢只憑武器這種表象就看輕凜的實力。
反正自太一闖進這裏後,對方也沒想過要放過他。雖然他沒有想過要逃跑就是了。
毫不拐彎抹角,太一直接說出自己的來意。
太一遵照了她的教學,結果看來遺可以。
「太一……?」
被擊中下顎的夥伴已經喪失意識。
這次換拉葛爾達開口。
抓到大概方向的太一開始沿着屋頂朝該處移動。
凜所站立的位置雕好介於兩名男子與梅希莉亞之間。對梅希莉亞面吾,這是一種保護;對兩名男子而言,這剛好形成阻礙。
瞬間劍士的視野一遍漆黑,倒下前看見的是太一甩出右腳的身影。
他轉頭確認一下週遭情況,
亞爾梅達就在那裏。太一無論如何都想把她救出來。這個願望讓他下意識提升了不少速度。
原來太一已經掌握到劍士的存在。照理來說,在石塊有如雨下的情況下,他應該無法分種注意到劍士纔對。
說實在地,他的氣勢截然不同。光站在那裏,所散發出來的氣場就相當懾人。恐怕在所有敵人裏面,他是最難對付的一個。
最早回過神的是那位看似主謀、全身穿着華麗的男子。他用不屑的眼神望向太一。
努力用平穩的口氣,太一選擇用這句話來開頭。突然出現的人擺出一副神態自若的模樣,這樣便可以掌握現場的主導權。
「……你這個傢伙想做什麼。」
大致拍乾淨後,太一拾起頭來。
此時巴拉達和拉葛爾達倒臥在他的右側,他們的身旁站着兩位男子。巴拉達和拉葛爾達看似喫了不少苦頭,已經一動也不動。倆人身邊的男子都穿着鏜甲,而且還手持利刃。
太一當場用力抬起右腳,狠狠將屋頂踩穿。
吐了一口氣後,兩名男子進入備戰狀態。因爲看美女看到出神,而讓對手直接擋在人質前面,如果這種事情被同業知道的話肯定會被當成笑話看。
短暫的悲鳴是由亞爾梅達發出來的。
「乖乖說出有關『落葉魔術師』的事情不就好了,我們手上都有人質了,你們居然還嘴硬。」
這是蕾米亞傳授的一項對人戰鬥方式。
正當劍士思考到底發生什麼事情的瞬間,他的頭突然因爲外力衝擊而向後仰。這是因爲石塊命中劍士下顎而對他腦部造成衝擊的關係,受到如此攻擊的本人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另一位劍士卻看得一清二楚。因爲他有看到太一朝着天際高舉右手的身影。
「好啦。接下來我會讓你們昏過去。」
「我很認真喔?」
因爲凜已經在他們面前展現了召喚石塊、操控風的魔術。
「讓他閉嘴。」
「你在說夢話嗎?」
不過他卻像跨過路邊小水窪般輕鬆飛越過去。
太一又加快了速度,現在的他就像是被人奮力往前丟一般奔馳着。
太一的左側則是雙手被捆綁在背後的亞爾梅達還有兩名男子,其中一位的穿著打扮還相當華麗。他有着一頭飄逸的金髮和不錯的相貌。帥哥都是太一的敵人。
「咿……」
「居然會束手無策到這樣的地步,開什麼玩笑啊……」
另一位劍士也因爲眼前難以置信的光景嚇得一動也不動。突然間,一股強大撞擊力道從頭部的側面傳來。
「呼!」
木遙屋頂對太一來說完全不構成阻礙。
「我是來帶亞爾梅達回家的。」
實際上當時太一跌倒時,他也是丟臉到想在心裏面大喊「最好是啦!」,因此他也不難理解對方把他當成蠢蛋的心情。今天如果太一是對方的話,他也一定會覺得這個人愚昧至極。
兩名男子並未對她進攻。
「呃。」
凜發動風屬性魔術,讓效果纏繞於雙腳,輕飄飄地降落至地面。
這段對話的發生地點就在附近。
太一即刻答覆。
他起身拍拍褲子、衣服去除沾在上頭的沙塵,
「打擾各位了喔。」
看到狀況發展如自己所料,劍士爲了斬殺太一而踏出一步,不過這個時候發生的事情卻讓他意想不到。
巴拉達呻吟起來。
「那可不行。你們不說的話,我們只好讓她繼續喫些苦頭,直到你們想說爲止。」
「嗚啊!」
當然,使用魔術的劍士也不覺得只靠這招就能夠解決太一。他其實是想藉由衆多石塊擾亂太一的注意力,然後再一鼓作氣衝到太一面前斬殺他。可說是用來達成企圖的魔術。
看來他就是這次的主謀,「看他一副席樣」,這就是太一對他赤裸裸的評語。
「你們就在那裏張大眼睛仔細看。因爲你們不老實,害得人家的掌上明珠要留下一輩子都好不了的傷口囉。」
太一的身影從劍士的眼中消失。
「……解決他。」
「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啊……」…
太一到底是什麼時候使出這一擊的呢?不,先要釐清的應該是,究竟是什麼時候讓他有機可趁呢?
他比較在意的反而是靜靜站在一旁的高大男子。
簡單來說,他跌了一個大跤。
在主謀男子的一聲令下,站在巴拉達他們身邊的一名劍士發動魔術。
光從能夠操控兩種屬性來看,就可以知道她至少是雙屬魔術師。倆人之前面對的梅希莉亞只是火屬性單屬魔術師,然而現在他們已經知道必須對付複數屬性,因此警戒心當然會有所提升。
話說回來,複數屬性不見得會對他們不利。
基本的應戰方式與對付梅希莉亞時一模一樣。畢竟眼前這位美少女必須一邊保護梅希莉亞一邊跟倆人戰鬥。光是這點就對綠髮男、短劍男極爲有利,何來不利之說。
現在倆人正在期待着把凜壓倒在地後的快樂時光。畢竟梅希莉亞不管怎麼看都還像個小孩子,剛哪他們還在擔心,只有她的話可能無法滿足那個方面的報酬。
當下倆人根本沒想過自己會輸,因爲沒有理由會輸。
這就是兩名男子的想法。
「風之鎧甲!」
見到毫無準備動作的魔術時,兩位男子無不瞠目結舌。
此時梅希莉亞四周被一層高密度空氣屏障籠罩。
感到驚訝的不只那兩個刺客。用手碰勝籠罩自己的風之屏障後,梅希莉亞以難以置信的神情喃喃自語:
「……這種魔術……用無詠唱方式……?」
「風之鎧甲」是風屬性的高級防禦結界魔術。
這種氣體構成的屏障看似只有薄薄一層,不過其實環繞着相當強勁的風。不要說物理性攻擊,這屏障連酷熱、嚴寒之氣都能夠擋下來,是種實用性非常高的防禦魔術。
至於該魔術爲什麼會被歸類成中高級魔術,原因就是它相當難操控。如果要能夠隨心所欲操控的話,施術者必須相當熟練纔行。
如果用實際例子來比喻難度的話,就像是用石頭丟中五公尺遠的茶杯一樣。
一點也不簡單吧?
要是能夠順暢進攻的話,當然就不用考慮防禦的事情。
相反的,要是在想要防守時,通常又沒有太多餘力可以發動魔術。
因此要在戰況迫在眉睫時確實發動這個魔術其實相當困難。
「習慣了就很簡單啊。」
「換我回敬了!」
凜客氣地讓出一條通往梅希莉亞所在的路。
凜將視線轉向兩位男子身上。
眼前這位黑髮女孩究竟想做什麼?
不過應該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面對滿臉驚恐的綠髮男子提問,凜不發一語,只是將空着的右手抬至胸前緊握。接着魔力也逐漸彙集到這隻手。「火球術」仍然維持着發動狀態。
梅希莉亞真心這麼認爲。
「……!」
彷彿就是她曾經與技術高超的劍士交手過無數次這樣。
綠髮男子用Z字型的方式衝刺,之後一口氣將速度提升至極限。同一時間,短劍男對着凜施展魔術。
凜用手上的杖彈開進逼的風之刃,不過此時彎刀男已經來到她的面前。
如果面對不擅長近身戰鬥的對手時,這個戰術效果很好。所以經驗老到的現任B級冒險者梅希莉亞纔會被逼到走投無路。
「好痛!好痛!」
「怎、怎麼回……?」
畢竟他們現在動也不動,而且還整個人跪趴在地上。
比指尖還小的石頭無止境地憑空出現,凜利用這堆石頭撞向眼前的彎刀男。
就算繆菈在她劍上施加強化魔術,這個魔術的強度還是足以擋下三劍。
方纔在不到十秒鐘的時間內,凜連續發動四種魔術。
「旋風斬!」
對凜而言,其實彎刀男還是個未知數,現在纔要開始弄清他的招數。
「你是三屬魔術師!?」
「風牙!」
梅希莉亞本身也有跟兩名男子實際交手,因此深知倆人的身手如何。
剛纔倆人所採取的是對付魔術師時的一貫戰鬥方式,也就是短劍男用他穩定的中距離攻擊牽制對方,藉此削弱對方的集中力,另一邊再交由態度囂張但劍技紮實的彎刀男給予對方致命一擊。
她現在只是以魔術師的立場對凜肅然起敬。
以冒險者等級來區分的話,絕對是A級以上。
「嗚哇!?」
凜真正的目標是短劍男。此時她已經看到往自己飛來的三支短錐。
她要做的正是梅希莉亞至今嘔心瀝血、煞費苦心卻還是學不到的高級技術。
從短錐目前的軌跡來看,不管凜往左、右任一邊閃躲都會被擊中。因此她瞬間引出魔力發動魔術。
無論是與生俱來的才能,還是所做的努力。
面對終於起身站好的兩名男子,凜依舊擺出架式不敢大意。
剛纔受到「石雨召喚」的阻擾而停下腳步的彎刀男還有一顆直徑四十公分的石頭陷進肚子裏面。綠髮男子作思之餘還蹲下身去;至於短劍男的話,則是正想盡辦法要站起身來。看到倆人當下的情況後,凜輕輕往地面一蹬,和她們拉開了距離。
畢竟自己的壓箱戰術這麼輕易就被破解,不管是誰都會憤恨不平說個一兩句吧。
「……騙人的吧。」
(如果第二支、第三支是故意射偏的話……)
用方纔以杖打落短錐的感覺,凜完全不擔心這個結界會被攻破。
梅希莉亞心想,她在那天分別後到底過着什麼樣的日子。
其實他們悶不吭聲的話,就不會有人發現倆人現在的窘境。
「……」
「……那就讓我們試試。」
短劍男毫不客氣地從大腿上的夾子抽出四支短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投擲出去。
「請。」
倆人首次見面時,梅希莉亞還曾經目睹她面對黑曜馬時的驚恐。然而,經過了一個月,她的實力卻已經提升到這種境界。
凜微微點頭後鬆開她那緊握的右手。原本緊握的拳頭周邊迴旋着許多魔力,此刻這些魔力凝聚到手掌上面成爲一個小光點,接着這個光點一邊散發出強大能量一邊塑造出形狀。
「咳、咳!」
不僅如此,凜還將這種能力與本身的努力結合在一起。畢竟要能夠操控複數屬性的努力程度不是單屬魔術師可以比擬的。梅希莉亞可能無法想象,凜在過去這麼短的期間內到底付出了多少心血進行訓練。這就是努力上面的差別。
然而,爲什麼凜一個人可以獲得如此優勢?其實答案不用想就知道,就是因爲魔術師本身實力的差距。
凜從未寄望這一擊能夠打倒他,其實這招也無法造成太多損傷。她的目的只是想稍微讓綠髮男子停下腳步而已。
「那接下來要讓你們暈過去喔。」
把這事情講得那麼簡單,誰受得了啊。
「好啦,再來你們的攻擊都無法傷害梅希莉亞了。」
「那不會是……雙重詠唱?」
倆人身上的傷遠比想象中得嚴重,此時的他們還是無法動彈。
因爲無法抵抗爆炸產生的氣壓衝擊,短錐四散開來。
「風之鎧甲」。這可是對繆菈也同樣有效的魔術。
因爲當敵方逼近到凜的面前時,她也可以做出既迅速又準確的反應。
剛結束的這場攻防,所花的時間居然不到十秒鐘。凜轉眼間就讓局勢完全倒向自己。梅希莉亞用毫不掩飾的驚訝表情凝視着眼前這位馬尾少女。
從這裏就可以看出梅希莉亞與凜的明顯差距。她的實力明顯高出梅希莉亞好幾級。
梅希莉亞其實是團隊裏面的重炮手……也就是專司攻擊的角色。對她而言,陰險狡詐的刀劍類彎刀男與擅長中距離攻擊的短劍男,其組合非常棘手。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動這麼多魔術,對施術者必定會造成不小的影響。如果是梅希莉亞的話,雖然要繼續戰鬥不成問題,不過還是得調整呼吸纔行。
頓時爆炸聲充滿了整個廢屋區。
「呃啊!」
「先把左手交出來!」
聽到目瞪口呆的梅希莉亞說出這句話,兩名男子更是大喫一驚。這可是魔導書上面記載的高級技術,能不能學到這個技能可以用來衡量自己能不能躋身超一流水平。學習這個技術不是隻靠努力就行,還得具備稀世的才能與天賦。
別說裂開了,結界根本連個小洞也沒留下。
「還真敢說啊!」
原本負責吸引敵方注意的是巴拉達,牽制工作交給拉葛爾達,梅希莉亞則是趁期間的空檔用魔術進攻,這纔是他們團隊的戰術。不過,現在三個人的工作全部落到一個人身上,這樣子負擔的確很大。
綠髮男子撂下這句話,短劍男也完全贊同這番話。
要怎樣才能被稱爲超一流魔術師?其實界定的標準就是這麼簡單。
不過凜卻只是企圖讓倆人昏厥而已。
不久後,這股能量慢慢分成兩團,並在凜的掌心上面跳動。那是兩顆水球。
「對吧?剛不是才說過嗎?」
雖然只是推測,不過她覺得剛剛凜還有手下留情。畢竟一口氣殺掉對手是最輕鬆的做法,而梅希莉亞也確信凜絕對有實力能夠做到。
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的短劍男如是宣告。
對凜而言,她早料到結果是這樣。
凜將自己與目標間的距離想象成一直線,這個招式就是沿着直線發動的暴風魔術。遭到正而直擊的短劍男飛了出去。
然而,就在下意識閉起雙眼的梅希莉亞面前,四支短錐被彈飛後直接落地。
凜不當一回事地說着。
凜高舉她的短杖。
凜不光是魔術能力高強,對諸如「依照當時情況瞬間選擇合適魔術」等等的基礎判斷能力也相當熟練。
從凜頭上劈來的這一劍逼近她的左手肘。不過,她左腳向後一收,降低手肘高度,順利躲過這招,並馬上將右手朝着短劍男的方向伸去。
只能夠操控火屬性的梅希莉亞,還有一次展現土、風兩種屬性的凜。才能方面的差距顯而易見。
「可、可惡!」
發動一種魔術後,並在維持原有魔術的情況下再施展另一種魔術。這種技術的確存在。然而,真正能夠運用這種技術的超羣魔術師在這個世上卻是少之又少。
「石雨召喚。」
在凜的短杖前端出現兩顆拳頭大小的火團。原來是「火球術」。魔術緩緩閃爍的橘色光芒霞懾了在場所有的人。
倆人接受短錐起不了做用的事實,將目標轉移到凜的身上。
不只手下留情,還可以控制力量到這種程度,凜的實力真是深不可測。
「震動波。」
他們倆人的實力其實都與梅希莉亞不相上下,以冒險者等級來區分的話絕對有B級。如果沒有這種實力,應該也不至於讓梅希莉亞苦戰至此。在被逼到只能一味採取守勢的情況下,真虧她能夠撐到這個地步。
以她的身手來看,就可以知道她已經習慣近身戰鬥了。
「嘖……沒辦法。只好先打倒你了。」
咻、咻,四支短錐劃破空氣發出了細微響聲,並朝着梅希莉亞方向而去。
「原來如此。看來得先打贏你纔行。」
然而,這招卻對凜起不了任何作用。
「你這個家……呃!」
「喫這招吧!」
「可惡……開什麼玩笑……」
眼前的一切早已和年齡無關,梅希莉亞已經把這些無聊的基準拋諸腦後。
對象當然是凜。
這就是雙方在各個方面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差距。
凜仍是一副從容自若的模樣,舉手投足間完全感受不到絲毫示弱的氣息。
凜用對方攻擊自己的魔術「旋風斬」反擊,並刻意降低魔術威力,好引誘短劍男採取守勢。瞥了上鉤的短劍男一眼後,凜往後一躍。
這聲音來自心中相當不是滋味的彎刀男與短劍男。
「居然是……水……屬性?」
繼土、風屬性魔術後,凜已經使出火屬性魔術。明明已經是相當罕見的三屬魔術師了。
不過看樣子凜仍不滿於此,她接着又使出一個水屬性魔術。
眼前的景象證明,吾妻凜這個少女是一位能夠操控四大屬的四屬魔術師。
直到這一刻,彎刀男與短劍男才終於體認到,想要挑戰眼前的這位少女根本是天方夜譚。
「火球術。」
凜要讓倆人知道,這記魔術他們想躲也躲不掉。
火球飛奔而來,倆人從未見過速度這麼快的火球。這個魔術已經凌駕凜剛纔使用的土屬性與風屬性魔術,甚至連梅希莉亞的魔術都略遜一籌。
面對瞬間就飛到自己面前的「火球術」,倆人毫無招架餘地。
此時的他們應該已經遭到大火吞噬了……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因爲「火球術」突然改變了方向。
從原本平貼大地水平飛行的直線軌跡,火球改採朝着地面垂直往下鑽的軌道。
然而,這個魔術並非只會引發火勢而已,也會在撞擊目標後產生爆炸。
綠髮男子與短劍男的一口氣松得太早。火球在自己的眼前把地面給炸開。
爆炸的衝擊撼動了地面,火舌四竄,當場四處升起陣陣黑煙。
因爲爆炸產生的氣浪吹襲,兩名男子光是站在原地都相當喫力。破壞力相當驚人,如果被擊中的話絕對不可能沒事。
無情衝擊着全身上下每一處的暴風終於消逝。黑煙瀰漫在眼前,從間隙中隱約可以看見方纔施放魔術的少女。
少女手持初出茅廬者的短杖,她將右手朝向倆人。
她要做什麼……正當兩名男子這麼想的下一秒,兩顆水球突然穿破黑色的煙幕向他們飛來。這個魔術的速度與剛纔的火球不相上下。
「水碎彈。」
聽到這聲悅耳聲音的同時,無視物理定律懸空飛舞的水球也跟着炸裂開來。
打倒金髮男子纔有辦法救出亞爾梅達。
說完這番話後,還沒等梅希莉亞回覆,凜就迅速縱身躍上屋頂。不一會兒工夫已經不見蹤影。
朝着梅希莉亞走來的凜既動人又威風。
太一和巴帝史塔的過招令人眼花撩亂,當場能夠看清楚每一次攻防的人就只有巴拉達與拉葛爾達。亞爾梅達則是幾乎看不清楚,金髮男子頂多只能看清楚一半而已。
方纔逐漸走近太一的巨人散發着小流氓、黑社會都無法比擬的恐怖氣息。要不是太一實力也不差,被他看一眼後應該早就逃之天天了。
「居然可以跟那個大傢伙打到不相上下,真不敢相信……」
在受到重重的一擊後,兩名男子瞬間眼前一黑。他們翻着白眼,全身無力癱軟在地。見到他們一動也不動的身影,便可以得知凜順着計劃讓倆人暈過去了。
「哼,沒辦法了。我要讓你知道自己有多麼不自量力。」
「是水!」
「對、對啊!我們的攻擊,對那個傢伙完全起不了作用啊!」
想盡辦法起身的巴拉達和拉葛爾達對太一提出忠告。但是,他如果這個時候跑走的話,亞爾梅達絕對會慘遭毒手的。
這回換太一皺起了眉頭。
「很好,你答應我了喔。」
眼見如此,巴帝史塔立即中斷魔術準備迎戰太一。不過此刻他也發現到,相較於先前的太一,他的力量又更上一層樓。
原來太一方纔瞬間在身體前方交叉兩手,硬是喫下那一腳。如果沒有這樣做的話,那就相當危險。太一心想,或許強化程度要提高一些纔有辦法應付了。
假使太一經驗老到的話,光他一個人也許就能夠解除眼前這個危機。然而,經驗畢竟還是要累積而來,眼下若有不足也無可厚非,太一隻能夠盡力而爲。
他的身軀相當壯碩,連巴拉達在他面前都會相形失色。他的膚色與太一在日本偶爾會碰到的黑人很像,而他鍛鍊過的肌肉將皮膚撐得鼓鼓的,真令人好奇所蘊含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可惡!」
「喂、你這個笨蛋!還不快跑!那個傢伙不好惹啊!」
「很好,你就讓那個愚昧的少年領教一下什麼叫做現實。」
「這、這個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
「喔?」
「這樣啊,那我就來看看你能夠撐到什麼時候。」
「這樣啊……那,我稍微調高難度好了。巴帝史塔,我允許你用強化魔術以外的魔術。」
此刻太一仰面朝天,身體無法動彈……如果這樣想就錯了。
「嘖!」
但如果直接突襲他的話,還不知是否能成功。儘管太一的實力不成問題,不過凡事只怕萬一。想到有可能失手,因此他遲遲沒有付諸行動。最重要的是,那個高大男子絕不會坐視不管,貿然行動的結果可能只會讓情況惡化。
聽到金髮男子呼喚自己的名字,巴帝史塔,頂着龐大身軀的高大男子居然以極不相襯的速度衝了過來。咚咚咚,他踩着連地面都爲之晃動的腳步逼近。
但是,看不看得到招式跟實際上能不能跟得上招式根本是兩回事。
太一在自己身上施加了用來強化體能的魔力。
遭到震飛後,爲了追擊的巴帝史塔已經來到他的眼前。太一就是要攻擊他的雙腳才使出這一踢。
從預測的攻擊軌跡來看,太一的左臉頰應該會被打凹。他用巨大手掌劈來,就算只是記手刀,其實跟遭到拳頭痛毆也沒什麼差別。
外表不過是個隨處可見的少年。不,應該有不少人會說他根本是個鍛鍊不足的冒險者。
太一刻意用大幅度的動作閃躲水球。因爲如果只是剛好躲開「水彈」的話,此時對手混用一記「水碎彈」的話就會讓他喫足苦頭。畢竟當下太一還不知道巴帝史塔會不會使用「水碎彈」。
「不錯嘛。雖然我有叫他不要下手太重,不過沒想到你竟然會想跟巴帝史塔拼力氣。」
「來吧,你這個大傢伙!」
高大男子走到距離太一五公尺左右的地方停下腳步。
「哈哈哈。剛剛還自信滿滿地登場,現在玩完了嗎?」
「剛纔其實還挺驚險的。」
對兩男而言,這只是個宣告誰勝誰負的聲音而已。
「沒事……」
其實梅希莉亞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那梅希莉亞小姐你先在這休息一下。我去幫忙太一。」
高大男子的反應真的很快,更何況倆人的體格落差極大。太一滾了快十公尺才終於停下來。
下一秒,一個與太一頭部差不多的巨拳落在他的臉上。
他當場像彈簧般輕鬆地從地面翻身而起。
然而,對手卻用右手肘由上往下,朝着太一的鞋底打去。這是一記攻守兼備的反擊。此時太一的上半身正好毫無防備,巴帝史塔有如樹幹般的粗壯左腳就這樣長驅直入。太一就像顆被踢飛的足球,整個人飛了出去。
儘管瞬間判斷出他右手的攻擊打不中自己,不過對方的左手卻用水平橫掃的方式揮了過來。
「盡說些廢話……上吧!巴帝史塔!」
巴帝史塔又在準備下一發魔術。
水屬性魔術「水碎彈」的特性是製作出高壓水球,並在碰撞目標的同時釋放壓力。這個魔術正是透過水球釋放壓力時的四散衝擊來造成損傷。
凜展現了超羣的才能與技術,她對這場戰鬥的結果滿意地點點頭,接着一個轉身,將短杖插回皮帶上。
「啊噠!」
這是個一秒鐘都不到的破綻。太一完全沒放過這個機會,他將所有力氣集中在自己的腳上朝着巴帝史塔跳去。這一躍足足拉近了十公尺的距離。
空氣頓時炸裂,四周轟隆作響。巴帝史塔停止了衝撞,太一則是往前踏了幾步。
咚。鞋底用力踏在地面的聲響撼動着太一的鼓膜。龐大的身軀踏着緩慢步伐而來。高大男子一步、兩步慢慢前進。誠如太一預料,這個龐然大物果然是金髮男子手上的王牌。
太一稍微提升身體強化程度,同時巴帝史塔的手掌上面湧出水來。
「反正,我人都敢來這裏了,這點事情不算什麼。」
雖然沒有受傷,不過受到的衝擊力道無法完全抵消。太一被震飛好幾公尺,他在空中翻了一圈纔回到地面。抬頭的同時,太一用蹲姿使出一記左腳掃堂腿。
因爲沒必要喫下這一拳,所以太一這次往右邊跳開。這是考慮到靈敏度應該我方比較好而採取的動作。就在太一思考接着要趁勢重擊對方腹部的時候,
太一將左臂架在臉旁,再用右手支撐着左臂,硬是喫下巴帝史塔的手刀攻勢,並抓準時機順勢蹬地往右邊跳。
砰!
用力氣硬碰硬,太一居然跟他不分軒輊。看着他的金髮男子揚起單邊眉毛不禁感到佩服。
「大叔,我沒問題啦。你們不要勉強了,好好休息吧。」
頓時機一起一聲鈍重的打擊聲。太一毫不起眼的一拳打中巴帝史塔的臉。這是他整場戰鬥下來首次的漂亮一擊。
太一不認爲自己可以很順利救出他們,只要那個男的還在亞爾梅達身邊就不可能。金髮男子將短劍的刀鋒指向亞爾梅達,她要是受傷的話該如何是好。
「來,得趕快跟大家會合纔行。梅希莉亞小姐,你沒事吧?」
「!」
凜經常使用的水屬性魔術是比這個還要高兩個等級左右的高等魔術「水碎彈」。這兩種魔術雖然外觀沒有多大的差異,不過效果卻是天差地遠。因爲不像「水碎彈」擊中物體後會炸裂開來,因此可以判斷這個魔術只是「水彈」。
儘管太一這一拳可以用毫不起眼來形容,不過這可是他和以怪力着稱的巴帝史塔徒手拼搏時的重要一擊。當然,巴帝史塔也不可能沒事。
亞爾梅達驚叫着。
此時倆人各退一兩步,暫時歇下手來。
「如果我打贏這傢伙,你就會把亞爾梅達放了嗎?」
「太、太一!?」
凜解除了「風之鎧甲」,並幫助梅希莉亞受傷的肩膀做好緊急處置。這處置雖然看似平常,不過凜的速度與正確性令人驚豔。
身着華服的男子將視線轉向在其身後不遠處待命的高大男子,
一旁的巴拉達、拉葛爾達驚訝之情更是溢於書表。畢竟連巴拉達都是這名男子的手下敗將。
如此一來,在場還有意識的人連同太一在內還有六人。倒在稍遠處的巴拉達、拉葛爾達,再遠一點則是有亞爾梅達,以及她身邊的兩名男子。
魔術爆裂的聲響毫不遜色於剛纔撕裂空氣的風屬性魔術「震動波」。後者宛如在耳邊引爆火藥般地震撼,這聲響會無情地撼動耳內的三半規管,讓人連站都站不穩。然而,現在卻無須擔這些心。
「抓空檔!」
不過,太一隱約覺得對手的魔力有些怪異。因爲以人類的魔力來說,他的魔力充滿了獸性。不過太一馬上把這件事情拋諸腦後。
太一一派輕鬆地回應他們。就算敵人再怎麼強,現在已經,不需要逃避。因爲太一有武器可以對抗。
然而,巴帝史塔卻輕易躲過太一的攻擊,並直接用巨大的鞋底朝他一踏。此時太一用空間的左手擋開,避免遭到直擊,並在同時用兩手支撐地面,以倒立姿勢抬起右腳。他的目標是巴帝史塔的右臂。
「哇……超強的。完全打不到他。」
就算難以置信,不過這一幕卻是活生生在眼前上演。
他認爲當下最好的戰略就是儘量讓自己跟對方打得不相上下,藉以拖延時間。
在接下來的激烈近身戰中,倆人打得不分軒輊。儘管剛纔的戰鬥中太一處於劣勢,不過現在的情況已大大不同。他開始二化解巴帝史塔虎虎生風的攻擊。
「……好吧,如果,你贏得了的話。」
正面被粗壯的腳踢中絕對不可能沒事。事實上剛纔那段令人眼花撩亂攻防戰,亞淋梅達幾乎有一半以上看不清楚。巴帝史塔對太一大腳一踢的身影是他最後捕捉到的影像。
面對將至的巨大拳頭,太一採取正面迎戰。他迅速舉起右手,同時扭了腰。此時太一的右手就像是被快速拋出般筆直地揮了出去。
太一眼前的高大男子又再次高舉他的拳頭。
然而,這件事情並不會構不成太大的問題。畢竟面對這種擅長交雜近身戰鬥、遠距離攻擊的對手,太一的對戰經驗可是相當豐富。
「所以我說,如果,你是聽不懂嗎?」
太一慢慢放下剛纔使出迴旋踢的那隻腳,並同時觀察着周遭情況。看來無論是下顎被擊中的男子,還是被踢中太陽穴的男子,倆人都已經不省人事。
「哼,你說你會打贏?用你瘦小的身體?」
使用魔術。這下子不僅要小心強大的近距離戰鬥能力,還得留意遠距離攻擊。原本太一想藉由拉開距離來喘口氣,不過現在這麼做卻不一定是正確選擇了。
真是個威力驚人的戰士。無論怎麼朝好處看,太一都不可能會有這麼強的力量。
金髮男子從未想過高大男子會敗下陣來,因此他邊笑邊說。
太一立即往左方跳開。他忽左忽右地踏着步伐,閃躲着向他飛來的幾顆水球。他心想,這是「水彈」。
主謀男子嘲笑着太一。
連這個都會。由此可知凜之前的鍛鍊不只爲了讓她成爲一位魔術師,還讓她學會了冒險者所需的知識、技術。
(這個時候就要……)
儘管如此,太一卻正面接下了以力氣自豪的巴帝史塔所施展的一擊。
現在賭上的是亞爾梅達的性命,最後太一併沒有采取這個沒有十足把握的做法。
「……嘖。還沒被打趴啊。」
巴帝史塔壓着他通紅的鼻子,太一可能是口內受創,因此用大拇指拭去嘴角滲出的鮮血。
雙方的視線再度交錯。
此時太一感受到不對勁。
(……他樂在其中?)
巴帝史塔的表情幾乎沒有起伏,不過太一總覺得他正在笑,宛如在享受這場戰鬥一般。普通在這種勢均力敵的狀態下應該沒有人笑得出來纔是。至少太一是這樣認爲的。
「打得漂亮。看來我要調高對你的評價了。」
這句話打斷了太一的思緒。
看來金髮男子真的是樂在其中地說出這番話。從他的語調、表情都可以知道,這番話是他發自內心的想法。
「不敢當。」
太一則是淡淡回應。畢竟敵人有兩種,一種是自己會在被他稱讚、認可時感到雀躍的敵人;另一種則是完全相反的敵人。金髮男子就屬於後者。
「但是,也是時候該結束了。」
(看來他要出招了……)
金髮男子用短劍的刀鋒抵着亞爾梅達的臉龐。只要短劍再移動個幾公釐,她的肌膚便會淌出鮮血。
太一停下動作。
這是他料想到的一個可能性。金髮男子當然知道這樣做會替自己帶來什麼好處,而且還知道成功機率很高,所以纔會付諸行動。
「小鬼,現在開始,只要你敢回手,這位小姑娘的臉上就會出現深深的傷口。一輩子都好不了的那種。」
「……」
如果只是受傷的話那倒還好,可是刀劍不長眼,傷及深處可能會危及性命。
太一當然不願自己受傷,不過這個時候真的無計可施,已經沒辦法顧忌那麼多了。
亞砥附梅達的眼中充滿恐懼。從她眼神透露出的情感中,太一感受到了些微的愧疚之意。
那個人就在前方。
猛然回神,他發現巴帝史塔已經來到距離他不遠的地方。
「算了。上吧,巴帝史塔。」
痛失王牌金髮男子愕然失色。即使他極度不願承認,不過事實就是太一至今放了不少水。無論是捱打,還是不分軒輊的戰鬥,這些都是他的演技。
太一隻能喫下這拳,讓自己的身體在空中打轉。
太一的這記攻擊讓觀戰者完全改觀。
太一連回答都懶得回答,所以選擇了沉默。
(強化!)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
不過才這種程度而已,他還不懂得什麼叫分寸。
「太天真了。」
「我剛說過了,你已經碰不到亞爾梅達了。」
「沒有人質的話,你還能這麼囂張嗎?看你最重視的是自己的小命,真是沒骨氣。」
太一不知何時移動位置,他突然從巴帝史塔的正面竄出。就在打算起跑的巴帝史塔邁開步伐前,太一早已做好攻擊準備。他的拳頭精準地落在巴帝史塔的臉部,讓他退後了數公尺。
面對凜言之有物的回答,金髮男子氣得牙癢癢。
太一直接打斷金髮男子的話。他又再次從口中吐出積累的血液,看來他今天喝熱飲的話傷口絕對會隱隱作痛。
(……!)
過了許久都還未感受到刀劍帶來的痛楚,亞爾梅達緩緩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正按着自己手腕的金髮男子。應該在他手上的短劍早已不見蹤影。
不用說太一也知道自己的臉被打得很慘,現在應該相當腫纔對。
也無法靠強化來防禦。
那倆人不是打得不相上下嗎!
「小姑娘,別怪我。是那個小鬼不想救你的。要恨就恨他吧。」
太一發出怒吼的同時,金髮男子將短劍朝亞爾梅達的胸口刺下。
這個世上沒有冒險者會貿然亮出自己手上的牌。如果真有人回答,那首先就必須懷疑內容的真實性。
「你,你這個傢伙……究竟幹了什麼好事!?」
「還好你們都乖乖上鉤了,不過被打果然還是很痛。」
因爲太一一直保持着敏銳的官感,因此才能夠發現那細微卻又確實存在的魔力脈動。
「你有膽在沒有人質的情況下跟我打一場嗎?我看是沒有吧,反正你也是個小嘍囉吧。這樣好像有點太勉強你了。」
「爲了要營救亞爾梅達必須謹慎行事,因爲一個閃失她就有可能受傷。」
他已經氣到身體開始抖動,連那一頭飄逸的金髮也隨之擺動。
亞爾梅達心想應該是太一想辦法保護了自己,不過少年仍舊站在剛則相同的位置,姿勢也沒有變化。
不知從何傳來的悅耳聲音,混雜着尖銳的金屬碰撞聲迴盪在整座倉庫內,這兩個聲響是同時發生。
無須多言,太一用堅定的眼神看着亞爾梅達的雙眼,然後點了一下頭。
對手最強的盾牌已經瓦解了。剩下的只有他的王牌,也 是那個肌膚黝黑的局大男子。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打算,但一切都太遲了!到那個世界再後侮吧!」
「……我只是沒說話而已,看你囂張成什麼樣。」
要躲也躲不開。
「亞爾梅達。可以放心了。」
「嗚……」
「亞爾梅達,你不用感到抱歉。」
「痛、痛……」
「總之,被打肚子的時候演一下就好。」
太一顧慮得沒錯。被打這麼多下,如果不受點傷,看起來會很不自然。
「你已經動不了亞爾梅達一根寒毛了。」
「太一,你的臉好慘。」
凜看着如此的他回道:
金髮男子頂着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如此問道。
「呃啊!」
金髮男子開始咬牙切齒起來。太一此時心裏暗自慶幸還好對方很容意挑釁。假使這番話對他起不了作用,太一又要一邊捱揍一邊思考其他辦法了。他的內心着實鬆了一口氣。
這下糟了。如果想確保自身安全,那只有收拾所有人這個方法了。
「……」
畢竟接下來要怎麼做已經傷透了太一腦筋。暫且不論亞爾梅達,他也沒有認真想過要把金髮男子當成敵人。
不知道太一此時清不清楚金髮男子的心情,不過他這麼解釋了起來。
「怎麼可能讓你得逞!」
爲了讓對方感覺到更加譏諷,太一還故意歪着嘴講這句話。
因此胸口只是咚的一聲,好像是被推了一把的感覺。然而,實際上應是記不得了的攻擊,所以他還是被直直踢起約三公尺左右。接着從旁一記巨大的右鉤拳往太一的臉部而來。
金髮男子抱持這樣的想法把手伸出去……霎時他就像想要偷喫食物的小孩般,手被擋了開來。
「住手!」
爲什麼戰況會演變成這樣?
亞爾梅達反射性地閉上雙眼。並非她不相信太一,這只是身體的自然反應而已。
「怎麼會……?」
「你確定你辦得到?」
亞爾梅達話都還沒聽完就已經嚇得目瞪口呆。爲了讓她徹底絕望,金髮男子用極爲尖酸刻薄的口吻宣告着一切。
太一的一句話讓金髮男子瞬間變臉。
「儘管也可以直接朝你衝過去,不過我很擔心失手後的下場。」
他用右腳逼近,腳尖所瞄準的目標是太一的胸口。
他起腳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形,瞄準的是太一的臉部。毫無防備的太一硬生生遭到攻擊後飛了出去。他從偌大的倉庫中央直接翻滾到牆邊,整個人撞進胡亂推放的木箱堆中,瞬間木箱碎片、塵土四散開來,場面驚人。
「風之鎧甲!」
「你已經沒辦法用人質要挾了。」
因此,太一坦言自己擬定的作戰計劃就是等候能夠使用結界魔術的凜到來。在那之前,他只是一直在拖延時間而已。
「……小、凜?」
「……別說啦。」
「呃、嗚……」
亞爾梅達因爲還無法理解這一連串的情況因而呆坐在原地,此時她的耳傳來熟悉的聲音。
他摸了被踢中的臉,感覺有點腫。雖然這是自己的選擇,不過一想到之後該如何是好時,他不由得鬱悶起來。
太一心中吶喊,只對胸口施以更大的強化效果。
當然太一無法不聞不問。
沙塵散去,有如一株大樹的男子就站在太一眼前。
「哼,還有空說這些啊。這麼想在女生面前出風頭啊?」
儘管他是這麼想的。
「怎麼回事……!?」
看了他一眼後,太一隻有轉動眼珠,將視線從巴帝史塔身上移開。雖然這個動作只有一瞬問。
「……發生什麼……」
金髮男子壓着右手爬起身來。
「這、這太扯了……」
「反正,你啊。」
方纔只能被打的少年到哪去了!
這樣的痛楚非常強烈,就算已經做好被打的心理準備,這種痛也不是一時半刻可以習慣的。
一陣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響逐漸往亞爾梅達靠近。鞋子的主人正是昨日與太一一同來到旅社的少女。
「好吧,你就睜大眼睛看着小姑娘怎麼痛到呼天搶地吧。」
眼看刀鋒銳利的短劍就要輕易劃開亞爾梅達的細嫩肌膚,迅速直達心臟。
距離這麼近怎麼可能碰不到。
他將滿口的液體吐出,霎時地面染成一片暗紅。看來他嘴巴里面應該有個不小的傷口。
重擊腹部的攻擊照理來說應該相當痛,因此太一決定等他出那招時再裝出痛苦的神情。至於其他部位的攻擊應該也會疼痛,只是他一時想不出好的應對方式。
太一再度翻滾了幾周,一邊壓着左臉頰一邊站了起來。
「……」
「亞爾梅達。」
「哈哈哈,看你那張悽慘的臉。你差不多也該知道分寸了吧。」
看來凜對這結果不成意外,她若無其事地站在原地。
此時凜臉上帶着連同性也會自嘆弗如的迷人微笑走近亞爾梅達。
「還是要提高防禦力嗎……?不行,沒有掛彩的話會被懷疑啊……」
「巴帝史塔!馬上把他們解決了!」
此時太一還在想亞爾梅達是否能夠理解點頭的意涵。然而,她的微笑抹去了太一最後一點的不安。
「你少嘴硬……」
「我的確幹了什麼好事,不過我不覺得你有必要知道。」
太一的雙頰泛紅腫脹,腫得像豬頭。此時凜微微笑了。這個笑容並非是覺得太一很蠢,而是百感交集的一種心安。
太一臉部的腫脹現在反倒成了確保亞爾梅達安全的一枚勳章。
或許還有更好的解決方法,不過太一和凜都認爲這已經是目前能做到的最佳選擇。
「啊、對了。你別妄想要攻擊凜。」
金髮男子想趁機發動攻勢,無奈被太一先聲奪人,因此他後退了幾步。
.
「她啊,可以不用詠唱直接使出『火焰之槍』。我建議你乖乖待在原地。」
「不用詠唱直接使出『火焰之槍』?怎麼可……」
金髮男子獨自嘟嚷着,不過好像還有話要說的他突然噤口。原來在他周圍出現了五支火焰構成的短槍,而且那搖曳的火焰槍鋒全都向着金髮男子。
他毫不猶豫地將視線轉到凜的身上,此時她正高舉着短杖嚴肅地站着。看來太一的話全是親切的忠告。
「凜,這魔術你能夠維持多久?」
「嗯?只是維持的話,半天、甚至一天也可以。」
此時金髮男子只感覺到一陣暈眩。「火焰之槍」等級的魔術居然可以輕鬆維持半天,跟這種魔術師交手根本毫無勝算。從他身邊帶了五個護衛兼戰鬥的人員就可以知道,金髮男子本身的戰鬥能力並沒有多強。而且在他眼前的這位少年有能力把最強戰力的巴帝史塔打得措手不及。一想到自己面對的現實,誰勝誰負已經相當明顯了。
身穿華麗服飾的男子頓時無力地癱坐在地上。他那飄逸的金髮現在看上去感覺也不復光彩。
看見他這個樣子,凜解除了「火焰之槍」,並以石制秤錘代替枷鎖,扣住他的雙手與雙腳。因爲這秤錘是以相當堅硬、沉重的石頭製成,所以幾乎沒有人類可以自行破壞。其實這是外觀看似樸素,但是構成卻相當繁瑣的高等束縛魔術。反正對方看上去已經毫無抵抗意識,即使想要抵抗,這個魔術也不會讓他爲所欲爲。
嘆了一口氣後,凜解除了包覆在亞爾梅達身上的「風之鏜甲」,並用刀子割斷捆住她的繩索。
「亞爾梅達,沒事吧?有受傷嗎?」
「嗯、嗯。我沒受傷。謝謝你。」
亞爾梅達到現在都還無法相信深陷剛纔那種絕望的自己居然這麼輕易就被救出來。相信這種難以置信的感覺應該會在離開這間廢棄倉庫並回到密銀旅社的途中消失吧。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吧?」
太一看了凜一眼。
迴盪了一會兒忽然停頓。此時巴帝史塔見到太一不疾不徐地抬起頭來,他出自本能地提高警戒。
「好險,剛剛那是『水碎彈』吧。」
一秒,應該說半秒後,倆人在建築物中央交手碰撞。
他的聲音很嘶啞,其實很難聽清楚他在講什麼,不過一想到他是魔物,反而覺得他居然可以把人類語吾運用得如此熟練。
他當下的強化率爲一百當中的四十。蕾米亞也曾經說過,只要再強化個十分,就沒有人類可以戰勝他。
「這個魔術已經看習慣了。」
太一徹底利用轉動身體的力量使出一記迴旋踢。如果是在從前無法用魔力強化體能時,就算太一的運動神經再好也不可能使出這麼極具威力的踢擊。
一步又一步,倆人的距離逐漸縮短。
他就這樣以腳尖磨着地面往後退去。退了數公尺後,太一終於停了下來。此時他的雙手已經溼透,他像瀝水般用力甩去上頭的水分,接着露出笑容。
「你,不是人類吧。」
「我只要能夠和很強的人戰鬥就滿足了。」
「感覺吧?」
「話說得真滿,你這小小的人類。」
「沒問題。」
「嗚!」
「要出招了,人類!」
巴帝史塔又提升了自己的力量。
凜懂得這一笑的含意。如果換作是她,即是竭盡全力也不覺得自己有機會獲勝。
「所以,你也沒有想對這座城鎮怎麼樣吧?」
「啊、嗯。沒騙你,真的就是覺得應該是這樣而已。」
但今非昔比。魔力強化已經讓他可以隨心所欲控制自己的身體。
「你,爲什麼知道我不是?」
「這,是怎麼一回事——」
「嗚吼吼吼吼吼!」
「!?」
如果雙腳沒有向下使力的話,
倆人的身影同時消失。
太一看似很高興地抱着肚子「呵呵」地笑了出來。巴帝史塔剛剛所言到底哪裏好笑。
「——你說,感覺?」
因此太一將身體站得更加牢固,讓巴帝史塔更能夠感受到他的頑強抵抗。現在的太一想象自己是株樹齡好幾世紀,根部已經深深扎入大地的古樹。
「……我說,巴帝史塔。」
太一露出壓迫感十足的微笑。
凜不解地將視線移往太一身上。
「原來如此。所以你就暫且跟了他,是吧?」
如果腹部沒有刻意用力的話,
「要出全力喔!因爲贏的人只會是我。」
這是他的答案。
太一算準他力量增強的瞬間,將自己的想象由古木轉變成羽毛。
儘管太一是直接正面擋下這股推進力道,不過身體只退後了幾公分。相較之下,太一的防守更令人喫驚。畢竟變身後的巴帝史塔身高逼近三公尺,而太一僅有他的一半,身軀的寬度也小上好幾號。
「不,還沒有。」
「嘿,你這個大傢伙。」
「——」
依然用緩慢步伐朝太一走去。
不過,太一卻絲毫不受影響。
「啊,這就對了。」
「——」
一般而言,光是這樣就足以大幅削弱對手的鬥志。
「那,開始吧。」
「人類?你說我嗎?」
失去着力點後,巴帝史塔整個人失去平衡。他的背後頓時門戶大開。
「?」
此時她才發現巴帝史塔正逐漸靠近太一。
果然巴帝史塔無法接受自己的攻勢被太一擋下,爲了對抗太一,他又使出更強的力量。
「你很強。能夠跟你打一場我很滿足。」
建築物裏面的所有人都有種「宛如在室外被一陣強風吹襲」的感受。
經過幾秒後,太一口說的是,
巴帝史塔的身體突然急遽隆起。原本就相當巨大的身體脹大整整一倍。現在的他宛如一顆岩石。
連站穩都會成爲一大問題。
就像是能夠摧毀一切的暴風。
眼前的力量沒辦法跟則才的太一相提並論。
那種狀態下的太一,在這個世上能夠打贏他的人用十根手指就數得出來。
「我啊,可不像你想的那樣嬌小可愛喔。」
那是種壓倒性力量。
太一單純只想確認這點,聽到令人安心的答案後,讓他鬆了一口氣。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運用巨大身軀來衝撞,當下產生的力量簡直強到令人無法想象。
從力道、重量來看,雖然不至於天差地遠,不過卻無從想象倆人居然想憑藉着蠻力一較高下。
見到他鬼魂般的身影,凜不禁吞了口口水。
四散的力量強到皮膚都感到刺痛。巴帝史塔甚至還產生了「太一正逐漸變大」的錯覺。
太一和巴帝史塔之外,每個人的時間彷彿都凍結在那一句話上。金髮男子也十分震驚。太一隻是小聲用「你以爲沒人看得出來嗎」這句話酸了他一下。
巴帝史塔至今從未使用過「水碎彈」,因此當太一首次看到就看穿他的招式時,巴帝史更是藏不住喫驚的表情。
太一這一踢腳底宛如陷入巴帝史塔的背部,巴帝史塔整個人瞬間浮到空中,並捲起四周沙塵向後仰倒。
這是她經常使用的水屬性攻擊魔術。託凜的福,太一相當清楚如何分辨是否爲「水碎彈」。然而,能夠分辨並不代表能夠完全化解魔術威力,頂多只能提升對付這個魔術的成功率罷了。
「喔——」
儘管用肉眼來看,倆人根本就像是小孩對上巨獸,然而感覺上卻是同樣巨大。不,其實太一還略勝一籌。
「……虧你擋得下來。」
巴帝史塔用另一個問題間接回答了太一的疑問,反倒是太一雙手交叉思量着該怎麼回答。
怎麼可能放過這個好機會,太一這個時候馬上趁勝追擊。然而,當他逼近巴帝史塔面前時,居然雙手交叉擋在眼睛前,並朝後方跳去。
「聽得懂人類語言嗎?」
儘管凜滿心期待太一的肯定答案而提問,不過事與願違。
「喝啊!」
如此一來的話,
「我知道了。那我就來當你的對手,打完後就請你離開城裏。」
「哈、哈哈哈——。真刺激。——實在刺激!」
此時可見太一正用雙手擋住巴帝史塔的盾撞攻勢。
無論是服裝、頭髮,還是沙塵,一點動靜都沒有。
「什麼對了。」
力量增強、速度變快、身體更強壯,魔力強化帶給太一的還不只有這些外在好處。
讓人以爲是炸彈的爆炸聲響。一團水就在太一的眼前炸裂開。雖然他已經向後跳開,不過還是無法完全閃過爆炸帶來的衝擊,被彈飛了出去。
「來吧!」
「——」
巴帝史塔當下感覺,
結果巴帝史塔選擇了第一種。
「因爲那種傢伙跟我說,只要跟着他就可以跟強者戰鬥。」
巴帝史塔的腳步戛然而止。
「總之,我是不知道爲什麼像你這麼強的魔物會去當人類的……而且還聽令像他那樣的傢伙。」
面對巴帝史塔的選擇,太一早就準備了好幾套應對方式。巴帝史塔可能會順勢壓過來,或是退後幾步改打近身戰,或是另闢戰局。
其實現場沒有起風。
巴帝史塔輕輕地點頭。
「少得意!」
倆人的聲音化爲信號,
他沒有任何回應。
羽毛不管怎麼壓都不會有感覺,太一將這種特性重現在自身的肉體上。他透過旋轉自己的身體將巴帝史塔的力量迅速往後方卸掉。
但是。
隨着話題內容逐漸聚焦至倆人身上時,巴帝史塔架起雙臂擺好姿勢。
無論是施展這記攻擊的一方,還是擋下攻擊的一方,兩方都各有千秋。
「——原來如此。」
順着太一的視線望去,巴帝史塔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因爲他也親眼見過凜在魔術師方面的出衆實力。
「嘿嘿——哈哈哈。」
巴帝史塔看來相當高興,發自內心的高興。他甚至笑到無法自拔。
太一直接從正面用力氣對抗以力量爲武器的巴帝史塔,而且在剎那間的攻防中展現出卓越的洞察力與流暢的身體動作。就算是面對首次在倆人戰鬥中出現的魔術突襲,他也能夠處置得宜。
他應該只是地位低賤的人類罷了,況且比起自己不知道嬌小個幾百倍,不過自己卻落魄到這種地步。抱持如此想法的巴帝史塔深深感受到,他與太一之間在力量方面的懸殊差距。
儘管巴帝史塔單靠方纔三兩下的交手就做出結論看似有點草率,不過因爲他也對本身的實力頗有自信,所以絕對能夠辨別出與對手在實力方面究竟有多少差距。
「人類啊。」
收起笑臉,巴帝史塔看向太一。
「你,剛剛都沒有認真攻擊對吧?」
巴帝史塔剛剛可是全力用肩衝撞。他原本打算靠着能夠傲視一切的巨大肉體把太一壓扁。而這招沒有成功後的「水碎彈」也是卯足全力。
相對於此,太一的攻勢就只有反擊的那一腳。畢竟太一在巴帝史塔強大的攻擊下,只受了無關緊要的小傷。對具備如此實力的他而言,這一腳的攻勢也弱得太不自然了。明明當時巴帝史塔背後是毫無防備的狀態。
看來他猜得沒錯,太一聳了聳肩作爲回應。
「接下來換你攻擊了。來吧。」
「你沒關係嗎?」
這句話在太一的耳裏聽起來等同於巴帝史塔認輸。他自己應該也理解當中的意涵,不過依然面不改色。
「我現在已經知道自己的攻擊對你根本無效。再這樣下去我只會更難堪而已。」
「你還真乾脆。」
與那位不甘不脆的金髮男子相比更是明顯。太一心想,金髮男子真該要多學學巴帝史塔。
「那麼,我要出招囉?」
(真的不多啊,這種公主危急時王子前來搭救的經驗……)
觀衆的反應忠實呈現出太一超乎常人的地力。
「有辦法工作了嗎?」
當巴帝史塔撞入倉庫的牆壁後,他才終於停止移動。
就在不到幾步距離的地方,太一的身影就因速度過快而模糊。
「太一……也太強了吧……」
「嗯?怎麼了?」
亞爾梅達突然望向倆人喃喃自語起來,其實正確來說她在凝視着太一。
「……這!」
弱者有弱者的辛苦,強者也有強者的難處。意味着變得太強也不盡是好事。
此時亞爾梅達的視線從太一移到了凜的身上。這是代表宣戰的眼神,還是具有其他意涵,凜就不得而知了。
然而,她覺得這完全不像自己的作風,居然把自己當成是公主。一想到這點,亞爾梅達的臉頰不禁微微泛紅。此時她告訴自己,像夢境一般的事情別說出口,藏在心裏面就好,這樣就可以隨時想象一下了。
想象着未來可能到來的冒險者生活,倆人不約而同地搖起頭來。
接着太一一記針對下顎的上鉤拳,拉起他整個身軀,最後再如投球般振臂一揮痛打一拳。
亞爾梅達苦笑着,她對工作的執着表露無遺。
翌日早晨,倆人在餐廳吧檯遇見正在工作的亞爾梅達。
凜下意識用手卷着自己的瀏海。
在太一往後以勢如破竹之勢不斷累積勝利的生涯中,這次正是值得紀念的光輝首勝。
「我也是。完全出乎意料。」
蕾米亞曾經對他們說,冒險者再當久一點,就算不想知道也會明白。
「原本我覺得自己很普通,誰知道在異世界裏竟然是個超人。」
「我很討厭的就是根本不能否定自己是超人。」
「昨天還好來得及救你。」
「也是啦,這種經驗是不常有沒錯。」
「呃啊!」
「反正那種事情也不常發生。」
登記成爲冒險者後發生的第一起事件。
那天回到旅社後,亞爾梅達與她的父母上演了一場令人感動重逢。爲了感謝太一他們讓亞爾梅達平安歸來,旅社老闆不只提供他們免費住宿,還開了宴會慶祝。一行人渡過了一段熱鬧的時光。
此時太一嘆了一口氣。
「真的。」
「騙人的吧……」
「這樣啊,不要太勉強喔。」
一邊吐着血巴帝史塔的身軀彎曲成く字形。此時太一的拳頭深深地陷入巴帝史塔的身體中央。
「在日本的時候從沒想過有這樣一天。」
凜會這麼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畢竟昨天被捲入那種事情,極有可能會造成心靈創傷。
巴帝史塔連站穩馬步都沒有辦法。他先是重重摔在地上,但因爲未完全抵消衝擊力道,因此又飛了出去。
爲了向他的乾脆表達敬意,太一刻意做出如此宣言,並在確認巴帝史塔點頭之後才起腳衝出。
那場戰鬥後,太一和凜遵照巴拉達的指示,將金髮男子一行人交給公會。因爲公會宣稱他們會負責後續的相關處置,所以便交給他們來處理。然而,面對冒險者公會和阿茲拜亞行政當局的審問時,因爲金髮男子他們保持沉默,因此無法獲得任何任何信息。
「常常發生的話還得了!」
太一一臉泰然地宣告勝負已定。在場的所有人對這個結果也沒有異議。
因爲她昨天已經道謝過無數次了,所以心想應該不用再說一次。
「話說回來,凜。」
此時太一和凜的面前各擺了一杯庫啡。
「早阿,太一、小凜。」
倆人已經是這個世界的佼佼者,
巴帝史塔是正面整個人撞上牆壁,現在的他毫無任何動靜。
亞爾梅達不禁抗議了起來,太一和凜笑着同聲說道:「沒錯」。
「嗯,而且怎麼可以丟下工作不管呢。」
誰都不知道未來的日子會發生哪些事。
在驟然而至的寂靜中,太一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喝了口庫啡。
這次雖然順利解決了所有問題,不過也讓倆人深刻體會到,要以冒險者爲生可沒那麼簡單。
如一塊大石頭般的巨大身體飛行的角度居然是與地面平行。凜等人就親眼目睹了這場完全違反物理定律的互毆場景。
現場絲毫不感驚訝的人,就是實現這一切的太一本人。況且,太一強化到四十後,曾經與他交過手的只有凜。
(未完待績)
至於巴帝史塔,儘管他徹底敗在太一手下,但同時也完成了與強者一戰的願望,因此他相當滿足。戰鬥結束後,他確實履行和太一的約定,沒有對城鎮出手,獨自一個人離開。
「看來是我贏了,巴帝史塔。」
正當亞爾梅達說了句「我去拿一下食材」轉身走進後頭後,太一一副累壞了的樣子對凜說道。
儘管當下太一沒有察覺這點,不過凜卻一清二楚。亞爾梅達視線中雖然藏有些許愛慕之意,不過她之所以能夠察覺到如此細微變化,完全是因爲自己對太一也抱持着同樣的情感。
因爲揮拳的反作用力,使得太一整個人往上彈了二公尺高。
不過他們還沒有自覺。
原本亞爾梅達想要道謝,不過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最後只用笑容來回應。
太一和凜在吧檯前坐了下來。
從遠方看見此番景象的其他房客無不將視線對着太一,讓背對他們的太一覺得身後不太對勁。「遲鈍男」、「多情男」、「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傢伙」,畢竟這些都是現場其他房客的心中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