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悲伤的故事

各种意义上乱成一团的庆生宴结束的隔天。

昨天用来举办宴会的大厅，已经被玛莉卡小姐和女仆们彻底恢复了原状。

沃夫特家的佣人还是一如往常地能干。

此外，昨天有一票人喝挂了睡在我家，因为也要帮这些人准备早餐，佣人们一早就忙碌不已。

这些人总是为身为主人的我们劳心劳力，我也得想想该怎么报答大家。

我一边想著这些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观看女仆们工作的景象。

「西恩，你怎么了吗？」

当我漫不经心地望著玛莉卡小姐等人忙碌的身影时，紧贴著我坐在旁边的西希莉询问我怎么了。

「嗯？没什么，因为一直受到玛莉卡小姐等人的照顾，所以我在想能不能做什么来慰劳大家。」

我坦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在听完我的话后，西希莉突然依偎到我身上。

「西恩很重视大家呢。温柔的西恩……我最喜欢了。」

西希莉这么说，用脑袋瓜磨蹭我的胸膛。

真、真可爱！喂！

西希莉的撒娇让我快要失去控制，就在这时……

「等……等等。这是什么情况？这种甜蜜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感觉真肉麻。」

「哇啊啊，大人的情欲！」

昨晚在我家过夜的玛丽亚、伊莉和梅伊三人起床了。

「啊，大家早安。」

「……西希莉竟然表现得不慌不忙……」

奥古对迪斯叔叔的态度依旧是这么刻薄。

玛丽亚和伊莉似乎察觉到了真相，相较之下，梅伊什么都不明白，这让我感觉有点暖心。

「……迪斯叔叔以前也会来山里的家找爷爷诉苦……难道国家元首都流行找爷爷和奶奶发牢骚吗？」

我想也是，毕竟她昨晚醉成那副德性……

「嗯？」

「期待与您再次相见。」

「怎样？」

「是吗……那就好……呜──头好痛……」

我觉得不需要那么赶就是了。

「哦，你们已经起来啦。」

就连奥古这般王族也少有机会见到教皇这样的人物吗？

「不过竟然喝到失忆……真是让大家见笑了。」

相较于其他大人们，她昨天早早就喝挂了。

但迪斯叔叔就不一样了。

「那么，下次见面就是婚礼的时候了。在那之前，各位要好好保重喔。」

西希莉向看起来宿醉得很厉害的叶卡捷琳娜小姐搭话。

叶卡捷琳娜小姐刚起床就说要马上回去。

「哎呀，难不成……」

我这么说同时望向众人，只见大家猛力摇头。

这个人应该也是天才。

「只是您为何要呼叫爷爷和奶奶过去呢？难道是有什么事吗？」

毕竟得知自己的偶像曾经有个恋人嘛。

也许是因为面对的是奥古，不好就这么直接跟他打招呼，西希莉从我身上爬起来，端正姿势向他问好。

「那是因为你这家伙太特别了。那位可是创神教教皇耶。一般来说，光是能见到本人就够幸运了……」

话说完，叶卡捷琳娜小姐对我们单眼眨眼，接著走进传送门，回到自己在伊苏的房间。

听到我这么说，叶卡捷琳娜面露苦笑说：

「爷爷被称为老师呢。你以前不是不擅长教人吗？」

虽说是大国的王太子，但似乎也不能无视创神教的教皇自顾自地说话，奥古没能把话说下去。

这个人在搞什么啊！如果使用传送门的话，确实有办法偷溜出来没错。

「您没做什么奇怪的事……」

「那么，差不多该送你回去了吧？」

葛伦先生不是称叶卡捷琳娜小姐为教皇大人，而是圣女大人。

虽然我不知道他准备说什么，总之我还是先向一脸宿醉样的叶卡捷琳娜小姐问好。

之后，奥古和爱莉丝也接著起床了，两人来到客厅露脸。

「啊，老师、师傅，两位早安。」

奥古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彷佛要打断他的话一般，昨晚喝得烂醉的叶卡捷琳娜小姐踏著蹒跚的脚步出现了。

虽然我时常见到迪斯叔叔喝醉酒，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葛伦先生喝酒。

「唉，毕竟看到了自己尊敬的教皇露出那种模样嘛……」

「那只是这孩子擅自这样称呼老夫罢了。」

「是的。麻烦了。」

看到西希莉若无其事地跟自己打招呼，玛丽亚和伊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父王昨晚应该喝了不少，一直发出梦呓声呢。」

梅伊的反应看起来只是觉得我们在沙发上卿卿我我。

话说……

在这点上，因为爷爷和奶奶是老交情，所以相对地容易说出口吧。

话说，是不是别将她昨晚的丑态告诉她比较好啊？

「早餐马上就要准备好了。」

「您当然是我的老师，因为我光是旁观就能学到东西。」

「我作梦也没想到西恩先生竟然真敢直呼圣下的名讳。」

众人整齐一致地对叶卡捷琳娜小姐低头敬礼。

「您是瞒著大家偷溜出来的吗！」

「您、您不要紧吧？」

「您刚才说自己是偷溜出来的，也就是说，爷爷是去叶卡捷琳娜小姐的私人房间接您过来的吗？」

「早啊。各位身体不要紧吧？」

大概是青春时代的偶像吧。

毕竟是教皇嘛。

「呵呵。谢谢你，西恩小弟。那么，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我不要紧。好久没喝成这样了，所以身体一时难以适应。真不该勉强自己的。」

爱莉丝对此很有意见。

但我隐约能明白葛伦先生的心情。

奥古和爱莉丝昨晚是跟家人睡同一间房，我坐在西希莉旁边，问起迪斯叔叔和葛伦先生的情况。

话说，虽然她经常挂在嘴边，但为何一个十岁小孩会知道情欲这种词？

「是喔。」

「早安……」

在我和叶卡捷琳娜小姐聊著这些时，几个话题中的当事人也起床了。

「我是不是该恭喜两位一声呢？」

原本在抱怨迪斯叔叔的奥古看著我和西希莉，露出一脸有话想说的表情。

「差不多在西恩小弟你们讨伐完魔人之后，我就用通讯机联络了迪师兄，请师傅两位老人家过来接我。当时我就是把人带到了房间。」

「咦？发生什么事了吗？」

「话说，大家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什么时候……」

「早安，西恩小弟。我不记得昨晚和师傅说完话之后的事了……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因为祸从口出……

「另一边也会帮我准备早餐。要是不吃的话，我昨晚偷溜出来的事就会露馅了。」

看来大家是打算当昨天的事没发生过的样子。

「是！也请教皇圣下保重身体！」

话说回来，我从刚才就很在意了，老师是指爷爷吗？

「虽然我和迪师兄还有亚伦是这样没错，但一国之君是不能说丧气话的，因为那样会被人抓住把柄。在这方面，老师和师傅就能让我们随意诉苦。」

「早安。大家昨晚睡得好吗？」

「先不谈这个……」

光是旁观就能学到许多东西吗？

不愧是人称圣女、进而当上教皇的人。

「我爸爸也是……真是丢人！」

「没错……是那回事吧？」

「呵呵。那么再见了。」

她肯定累积了许多平时不能说出口的牢骚吧。

「是的。我们以前在浪迹天涯时，也曾路经过伊苏，老师和师傅是我恩师的这件事在伊苏其实不算什么秘密。」

面对传送门的叶卡捷琳娜小姐重新转向我们这边说：

话说完，爷爷打开了传送门。

「早……啊！西恩和西希莉比往常还要亲昵！」

就算是喝酒，应该也只到乾杯和品酒的程度吧。

「你们一大清早在做什么啊？」

「早安，叶卡捷琳娜小姐。您不要紧吧？」

「没什么，我只是向两人倾诉自己平时累积的一些牢骚罢了。」

「早安。」

在我们闲聊的时候，奶奶似乎早就知道教皇小姐的苦衷，开口向叶卡捷琳娜小姐说：

「你们难不成……」

「父王应该早就知道那件事了，所以单纯只是喝太多。真是的，明明今天也有公务要处理耶。」

「偶尔为之有什么关系？人也需要放松一下。」

「咦？呃……」

自己的老爸在众人面前喝得烂醉，她想必觉得很丢脸吧。

「呵。那么，我们这就出发吧。」

等教皇小姐回去后，我是还好，不过其他人不约而同吐了口气，一副终于可以放轻松的样子。

他心里想必受到很大的打击吧。

在我们结束魔人领攻略作战回到王都后，爷爷和奶奶那阵子经常不在家，原来这就是原因吗？

可是迪斯叔叔说他是叶卡捷琳娜小姐的师兄，那不是想见就能见到面吗？

另外，虽然伊莉说我直呼教皇小姐的名讳，不过那也是因为教皇小姐曾经是爷爷和奶奶的弟子，我心里才突然产生一种亲切感。

虽然我是爷爷和奶奶的孙子，但也可说是师徒关系。

对我来说，教皇小姐感觉就像师姊一样。

「你真是……连人际关系都那么异常是怎样？」

虽然玛丽亚这么说，但人际关系这方面又不能怪我！

「这都要怪爷爷和奶奶吧！」

在我们讨论著这种事的同时，二楼传来有人下楼的声音。

「唔……头好痛……」

「慢点……师兄。不要摇……」

只见迪斯叔叔和亚伦先生这对师兄弟走路摇摇晃晃地出现了。

两人身上完全看不见身为师兄和国家元首应有的威严。

「哎呀？卡捷已经回去了吗？」

「就在刚才离开了。迪斯叔叔和亚伦先生不用回去吗？」

「沃夫特家对我来说就像行宫一样，不会有人担心的。」

「我就得回去哩。虽然姑且是当著老婆的面，请老爷子打开传送门带我过来，所以她应该不会胡思乱想，但这是两码事……」

「又一个在老婆面前抬不起头的人……」

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我还没遇过大男人主义的人。

说不定连这个词都没有……

这时，亚伦先生像是要寻求迪斯叔叔的同意般对他说道：

「真令人过意不去呢。」

「呃！师、师傅！」

「啊，原来如此……」

王族、贵族和平民坐在一起吃早餐，除了我家以外，这种景象绝对不可能在其他地方上演。

「不，拿梅林阁下当例子有点……对方可是梅莉达导师耶。」

我是这样猜想的，但……

「用不著那么操心。他们是自作自受。喝酒喝多反误事，这样应该能让他们稍微学会反省。」

「嗯？」

「刚才那种不经意的小动作……」

我的脸肯定也红通通的。

最后，奶奶终于以沉重的语气开口了。

「吃饭要专心喔。」

西希莉这么说，伸手拿下沾在我脸上的饭粒，然后直接送进嘴里。

「当时没想到这点呢。」

意思是过去的事吗？

「咦？啊啊……」

就连说话声也停了下来，怎么了吗？

「老爷子不也……你明白呗？」

算了，他们迟早会习惯吧。

我和西希莉心想可能会挨骂，战战兢兢地并肩坐在两人面前。

我当真不明白大家在说什么，于是问了一下，结果奥古做出了回答。

「咦？啊……毕竟那两位看起来宿醉得很厉害呢。」

「什么！」

所以我一直以为爷爷和奶奶应该也是那种情况。

「这……」

「啊呜！」

在结束这顿令人羞耻的早餐后，昨晚睡在家里的人们也各自回家，只剩西希莉留下家里，回到一如往常的生活。

不理会迪斯叔叔的感受，奶奶在摆满早餐的餐桌边坐下了。

「咦？」

「西恩。」

有、有那么严重吗？

我忍不住叫了一声，西希莉问我怎么了。

我们也跟著坐到座位上，于是在家里住下的大家就这样用起早餐。

「梅、梅莉达导师！您、您这么快就回来啦！」

「嗯？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这番话，同样宿醉的迪斯叔叔露出一脸尴尬的表情。

最后，亚伦先生以老婆会唠叨为由，没有在家里吃早餐就回去了。

「西恩，怎么了吗？」

昨天的大骚动彷佛假象一般，我家回归到平静。此刻，爷爷、奶奶跟我还有西希莉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那确实赢不了哩。」

奶奶果然是世界最强……

虽然两个叔叔把爷爷拿出来说嘴，还笑得很开心，但我笑不出来。

「什么？」

真是的，大家好像都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投来充满温情的视线。

虽然王族和贵族这方感觉并不介意，但爱莉丝这对平民父女显得非常坐立难安。

「果然是那回事吧？」

要说为什么，理由是爷爷和奶奶说有话要对我们说。

只是听两人的口吻，难道不是那样吗？

难道是要说这件事吗？

玛丽亚和伊莉似乎得到了某种确信，奶奶则是一脸感慨地低声说道。

「脸颊……」

我和西希莉不明白刚才的互动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糟糕，感觉好羞耻……

「早知道就先把那条坠子借给叶卡捷琳娜小姐和亚伦先生就好了。」

我摸著脸颊，西希莉见状咯咯一笑，把手伸了过来。

我和西希莉做出这种不经意的小动作，这时不知为何感受到莫名的视线。

我脸上沾到饭粒了吗？

看著亚伦先生离去时的模样，我想起了一件事。

「啊。」

「怎、怎么这样！」

因为奶奶只是把叶卡捷琳娜小姐送进传送门而已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必须尽快了结这次的事态了。」

奶奶依旧是这么铁面无私。

西希莉红著脸不敢抬头。

换句话说……

没有去为亚伦先生送行的奶奶如此说道。

「亲爱的，你要努力啊。」

「哦？你们两个聊得挺开心的嘛？」

但世上也有想生小孩却求而不得的夫妻。

总觉得迪斯叔叔突然充满了干劲，茱莉亚阿姨也为他打气。

话说，如果从第三者的角度来看这幅场景，应该会感到很异常吧？

「啊呜、啊呜，西恩和西希莉好色！」

「原来如此。西恩，你已经成为大人啦。」

大概是因为我边想事情边吃饭的缘故……

这么说来，以前虽然听说过两人打败魔人的事迹，但我根本没想过对方会是爷爷他们的好朋友。

在这当中，唯有梅伊一人什么事都不明白，不用说，她的反应自然让我感到很暖心。

看来我们的事情穿帮了……

两位大国元首被绝望压垮了。

听到我这么说──

是什么啊？

难道他们觉得现在就发生性行为还太早了吗？

结果，迪斯叔叔和亚伦先生被迫跪在客厅听奶奶不停说教，一直到同样在家里住下的茱莉亚阿姨起床，才结束了这番苦难。等到早餐做好时，两人都已经累瘫了。

并不是在伊苏久待。

「西恩不觉得奇怪吗？老夫和梅莉达曾经是夫妻，既然如此……你不曾想过我们有没有自己的孩子吗？」

喂──爱莉丝！讲话不要那么直白！感觉很害羞耶！

什么？你们明白了什么吗？

「嗯，差不多吧。」

「一直没告诉我？是指你们收过弟子这件事吗？」

刚才那番对话自然也被奶奶听进了耳里……

「真是的，是这边啦。」

一道传送门在两人背后开启，奶奶从门内走了出来。

平时只有我和爷爷、奶奶使用的大餐桌，今天坐满了人，感觉终于完成了原来的使命。

「父王他们应该是在想得快点举行婚礼，为了成为大人的你们。」

「久居上位似乎让你们变得傲慢了呢。看来有必要重新教教你们做人的道理。」

爷爷和奶奶的脸色非常严肃，始终不发一语。

意思是尝到苦头才能从失败中学取教训吗？

要是将我们平时戴在身上的施有「异物排除」效果的坠子借给叶卡捷琳娜小姐和亚伦先生的话，即使昨晚喝了那么多酒，隔天应该也不会宿醉才对。

「说得也是，抱歉。」

话虽如此，若是单独把这两人分开也有种疏远的感觉，感觉怪可怜的。

带著宿醉的痛苦与被奶奶说教的精神伤害，踏著蹒跚的步伐离开了。

「西恩……其实我们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我确实思考过这个问题。

「是啊，虽然有种马后炮的感觉，但要是我昨天就把坠子交给两人，他们也许就不会喝到烂醉了。」

「请问……你们在说什么啊？」

「昨天，小丫头……叶卡捷琳娜说她曾经有个恋人，对吧？」

「嗯。」

记得教皇小姐喝到烂醉时，还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呢。

「那个人……」

爷爷把奶奶的话接了下去，听他的语气，难不成……

「名叫史雷……是我们的儿子。」

果然……是这样吗……

可是这样一来……

「光是听叶卡捷琳娜昨晚的那番话，你应该就明白了吧？史雷已经死了，人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是……吗……」

白发人送黑发人，多么令人痛心的一件事啊。

无论是前世或是今生，我都未曾当过父亲，所以无法理解那种感受。

但我猜那想必令人非常痛苦。

「……爷爷、奶奶……你们一定很痛苦吧。」

「西恩……」

「大笨蛋！不、不要说那种话！」

大概是想起了死去的儿子，两人眼眶泛泪。

难怪他们说不出口。

因为这会勾起两人痛苦的回忆。

「爷爷、奶奶，两位要是觉得痛苦就别说了。」

可能是因为我是跟在爷爷身边，所以非常向往成为一名魔法师。

既然西希莉被叫到这里，就表示两人也认同西希莉是一家人。

「不过我们几年前才亲眼见到人类化身成魔物，所以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是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感觉不是在对我撒娇。

「虽然一直瞒著这件事的我们没资格说这种话，但叶卡捷琳娜点醒了我们。她问我们一直瞒著身为家人的西恩真的好吗？」

话题不知不觉扯到我身上，奶奶发出一阵叹息。

「就在某一天，那场世人皆知的魔人骚动发生了……」

「两人原本是打算在史雷成为独当一面的魔法道具工匠后就结婚。」

「那个……龙？世上真有龙的存在吗？」

眼见两人的表情越来越痛苦，我不假思索地打断了两人的话。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正常来说，如果捡到了小孩，那个人应该会成为孩子的养亲，也就是养父才对……但爷爷为何是以祖父的身分将西恩当成孙子扶养长大呢？」

「不、不可能！难不成──！」

「龙？」

「也许是因为一直跟在我身边的缘故，那孩子虽然有成为魔法师的天分，却想成为一名魔法道具工匠。」

「没错。老夫确实是因为西恩的天分绝佳，所以才收不住手，这点老夫不否认……但最根本的原因是老夫希望西恩能练就一身任谁都伤害不了的强大本领，这才是老夫的肺腑之言。」

确实，没有谋生能力的话，就算结婚也没意义。

我记得那不是一种虚构的动物，并不真实存在吗？

「……不，我们是一家人。家人之间不该有秘密。」

成为恋人后又过了好几年吗？

我一直觉得两人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想不到真相竟然如此沉重……

「龙在过去也被认为是不会魔物化的动物之一。」

毕竟全世界的人都在使用奶奶制作的魔法道具嘛。

是想起了过去的幸福时光吗……

「尽管问吧。」

「请问……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没有直接涉入魔人骚动的人们自然陷入了恐慌之中。」

毕竟她在喝到烂醉时，说出了「好寂寞」这种话……

也就是说，那场旅行的所有队员还要再加上史雷先生一人吗？

「原来是恐龙喔！」

奶奶的下句话解开了我这个疑惑。

我完全没察觉到两人身上竟然有一段这么沉重的过去。

「养育史雷需要各种开销，所以我自己也透过像是开发魔法道具来赚取生活费。」

「在旅行的途中，我们捡到了当时还是个菜鸟神子的叶卡捷琳娜。同龄的两人很快便意气相投，没多久便发展成恋爱关系。」

察觉到两人的心思，西希莉也准备倾听两人的故事。

「叶卡捷琳娜当时完全失去了理智，情绪相当沮丧。尽管没有心灵崩溃，勉强撑了下来……但我想她至今依然无法忘记那段过去。她到了这个年纪依旧单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是迪赛姆当跟班的那次旅行。」

真没想到，实在太令人意外了。

虽然我对爷爷年轻时的事也很好奇，但现在史雷先生的事才是重点。

「……史雷的死也让我们深受打击……认为无法保护儿子的人算什么英雄，于是便离开了猎人这一行。」

爷爷和奶奶是顾虑到我的感受，才不让我看到他们难过的模样……

事关自己死去的孩子，肯定不愿多谈。

「咦？有这回事？」

然而，因为我是家人，所以爷爷和奶奶说我有权知道这件事。

「恐龙？」

「……史雷却在那场战斗中，为了保护叶卡捷琳娜而……」

大概是想到接下来等待著的恐怕就是悲剧吧。

「嗯？啊……西恩不知道吗？」

「史雷的死也改变了我们的关系。无论是老夫还是梅莉达，都为不能保护儿子而后悔。彼此都认定是自己的错而苛责自己。」

什么问题啊？

咦？

把草食龙和肉食龙比喻成蜥蜴……

原来如此，等到生活安定下来才要结婚吗？

「你在说什么啊？龙就是龙啊。」

回忆当时场面的两人表情悲痛，过了一会儿，才又继续把话说下去。

「梅莉达制作改善庶民生活的魔法道具……比老夫赚得还多……」

「惊人的消息？」

咦？龙是指「Dragon」吗？

「然后……就在两人终于准备要结婚，我们打算去拜访卡捷的双亲时，这时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现、现在是在讲史雷的事，没必要提那些陈年往事吧？」

「啊，说得也是。」

「当时老夫的职业是魔物猎人，直到孩子诞生为止，梅莉达都还是老夫的搭档。」

是啊……因为是一家人嘛。

好险，不小心说溜嘴了。

「正如前些日子所说的，死去的魔人是我们从前的好朋友。我们难以忍受自己因手刃亲友而被捧成英雄……于是等史雷成年以后，我们决定离开王都外出旅行。」

「够了！不要再说了！」

「我明白了，我会全部听完的。你们愿意告诉我吗？」

话题进入到魔人的部分后，两人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话说，原来恐龙在这世界生存下来了啊。

「爷爷、奶奶，我也会听的。请你们告诉我。」

「哦，什么事？」

「龙皮是种非常高级的素材。由于遭到掌握了魔法的人类滥捕滥杀，龙的数量因而减少，目前在某个地区被当成保育动物。」

西希莉似乎也有同感，握住了我的手。

我想也是。面对前所未闻的事态，情况正当混乱的时候，如果不慌不忙讨伐了魔人的英雄就在现场，任谁都会想求助于那股力量。

「世上有所谓的草食龙和肉食龙，即使没有魔物化，身躯也能长到数公尺，是种像蜥蜴一样的生物。」

难道两人没结婚吗？

「结果就教出了这么个令人头疼的孩子……」

虽然昨天说得好像看开了一样，但教皇小姐想必一直无法忘怀吧……

「我们当时碰巧在现场，于是人们请求我们出手讨伐龙。」

「在我生下孩子后，梅林便独自狩猎魔物……只是经常带著作废的素材回家……」

虽然我也向奶奶请教了魔法道具的制作方法就是了。

「要在那种状态下维持婚姻关系是件很痛苦的事……于是我们便离婚了。」

原来如此……

「呵呵……老夫以前不擅长施展纤细的魔法。」

我很高兴两人愿意为我下定这个决心，但这样一来，两人就不得不说出让自己痛苦的往事，这让我心里有些煎熬，尽管如此，我还是决定听两人说下去。

怎么会变成这样！

「于是接下委托的我们确实地讨伐了魔化龙。尽管讨伐了魔化龙，但……」

「啊、啊哈哈。是、是喔。原来还有这种生物。」

「……这就是你像个笨蛋一样乱教西恩魔法的原因吗？」

「原来是这样啊……」

「他是个顽皮的男孩……在不同意义上，跟你一样是个必须看紧的孩子。」

「没错……我们听说有龙变成了魔物。」

「嗯。史雷诞生到这个世上，是在我们讨伐魔人的几年前……」

十五六岁就相恋了吗？跟我和西希莉一样呢。

「然而……却发生了那件事。」

回想起过去，两人流露出温柔的目光。

「老夫捡到西恩是在事情经过几年之后的事。」

毕竟这也是一段令人痛苦的回忆……

「哦～～真令人意外。」

西希莉表现得非常惊讶，但我却意会不过来。

「之后，我们又救了在行商路上遭遇魔物袭击的亚伦，然后他就这么加入我们的小队，跟著我们一起旅行。时间过了好几年……旅途一帆风顺。」

「我明明告诉过这老头要养大史雷会很花钱，但他总是控制不了自己。」

「在只能用奇迹来形容的情况下，老夫捡到了大难不死的西恩。一个连身分都无法确定的婴儿趴在老夫怀中，老夫心想这就是天意。上天在告诉老夫，这次绝对要好好养活这孩子，不能让他死去。」

正当我为话题的矛头指向我而感到疑惑的时候，西希莉举手说话了。

收入惊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生物只要体型越大且智商越高，就越不容易魔物化，人们过去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这么说来，确实是这个道理。因为爷爷就是爷爷，所以我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对于西希莉提出的问题，爷爷带著淡淡的苦笑回答：

「史雷和叶卡捷琳娜如果顺利结婚的话……老夫现在大概已经有个跟西恩差不多大的孙子了……老夫是这么想的。」

「……虽然对西恩的亲生父母和家人过意不去……但第一次见到西恩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心想……这孩子就是我们的孙子。」

爷爷之所以一开始就把我当成孙子养，是因为按照正常情况的话，他就算有个年纪像我这么大的孙子也不奇怪。

如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话，原本应该会是那样。

因为这样，我才会被当成「孙子」长大吗……

尽管世人称我为英雄之孙、贤者之孙，但背后却存在这样一段悲伤的故事……

「昨天卡捷喝醉时，不是要你叫她妈妈吗？」

「是啊……真的很强人所难呢。」

当时我真是败给她了。

教皇小姐不仅要我直呼她的名讳，还要我叫她妈妈，乱来也该有个限度。

当时现场的气氛都僵住了。

「我想卡捷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

「咦？」

「因为叶卡捷琳娜原本应该会生下老夫和梅莉达的孙子。」

「啊……」

「你是师傅的孙子，那也可以当我的孩子吧？」

在醉到口齿不清时，她确实是这样说的。

原来如此……叶卡捷琳娜小姐也跟爷爷他们有同样的想法吗……

「那样影响力太大了。」

毕竟我之所以视爷爷和奶奶为祖父母，都是因为两人养育我至今。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别人的替代品。

「那个……对啊。」

「毕竟就算找遍全世界，也找不到像西恩这样的孩子嘛。」

「那可不行。」

大概是把我的身影与自己未能出生的孩子重叠在一起了。

说真的，虽然我心理上很同情叶卡捷琳娜小姐，但要说我有没有把她当成母亲看待……我又不是她养大的，那样实在有点为难人。

「话说在前头，史雷和叶卡捷琳娜没能生下孩子，这点确实让我们感到很遗憾。然而，我们从未把西恩你当成史雷的替代品。」

「没错。西恩就是西恩。我们从来没有搞错这件事。」

爷爷、奶奶……我明白的。

「我果然还是该叫她一声妈妈吗？」

在我想著这种事时，爷爷和奶奶又安慰我说：

亏我还那么感动，气氛都毁了！

听完这段令人悲伤的过往后，我开始觉得自己应该叫叶卡捷琳娜小姐一声「妈妈」，但两人却阻止了我。

「说、说得也是。果然还是算了。」

「你已经被冠上了神之使者的称号，再称教皇为母亲试试。那可是会引发天大的骚动喔。」

「你可别那样叫喔。」

因为我一直把两人当成真正的爷爷和奶奶……

「呵呵，正是。」

「为什么？」

「爷爷……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