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悲傷的理由
《賢者之孫》 · 吉岡剛 · 2萬 字
傑斯特出現在我們面前,他身邊還有另一名魔人。
我之前沒見過他。
「你們終於來到這裏了。」
「啊啊~~煩死了。我之前的辛苦都白費了。」
比起神情冷靜的傑斯特,他旁邊那個魔人感覺非常輕浮。
「初次見面,終極法師團的各位。但我並不是第一次跟各位見面就是了啦。」
「什麼?」
不是第一次見面,卻又說「初次見面」?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
「哦,終於發現了嗎?過去我一直都在觀察你們,但你們完全沒發現,簡直樂得輕鬆呢。」
「就是你……」
我狠狠瞪着傑斯特身邊那個魔人。他正用一副瞧不起人的表情看着我們。
這傢伙一直在觀察我們。
這就代表着他一直在暗中作亂。
換句話說……
「難道你是意圖刺殺葉卡捷琳娜小姐的真兇嗎!」
「是啊,正常人都會發現吧。啊啊~~我還以爲會很順利呢。結果你們是怎樣?居然用遠距通訊跟轉移魔法,太狡猾了吧。」
「你!」
「哦?怎麼,生氣啦?」
奧古斯都利用自己的魔力屏障,同時也用西恩給的飾品型防禦魔法道具展開屏障,持續防禦勞倫斯的攻擊。
這到底……怎麼回事?
單手施展魔法,再用另一手張開屏障的奧古斯都,一下子就擋下了他的攻擊。
我被西恩認可了。
「呼,不行。好像透露太多了。」
勞倫斯大吼一聲,接着對奧古斯都施放火系魔法,採取先發攻擊。
「可惡……雖然早就心裏有數,但真的好強……你真的是王子殿下嗎?」
勞倫斯本想趁奧古斯都防禦魔法的時候,繞到他身後發動攻擊。沒想到奧古斯都竟祭出反擊,讓他不得不採取回避措施。
陷入興奮狀態後,他連奧古斯都不知道的事實都說出來了。
於是,我和傑斯特、勞倫斯和奧古立刻開戰。
企圖殺害一個人,竟然還說這種話!
「就憑武力問出來啊!」
托爾雖然還不肯放棄,但奧古斯都刻意忽視他說的話。利用屏障防禦勞倫斯的魔法之際,奧古斯都也發動了新的魔法。
「怎麼啦,勞倫斯?魔人幹部就只有這麼點能耐嗎!」
爲什麼會這樣呢?
「喝啊!喝啊!」
憤怒的魔人……傑斯特叫他勞倫斯,所以這應該是他的名字吧。
傑斯特似乎聽見了我的聲音,瞥了我一眼。
他滔滔不絕地說起奧古斯都未知的事實。
顯然一副瞧不起自己的態度。
奧古斯都施展出水系魔法。
說到帝國平民,便是貴族壓榨的對象。
傑斯特似乎想要終止談話。奧古繼續逼問。
在一刻也不得鬆懈的狀況下,勞倫斯馬上就開始氣喘吁吁了。
「你的對手是我!」
「都已經在暗中作亂到這種地步了,爲什麼事到如今要挑起正面對決?他到底在想什麼啊!」
「太遜了吧。魔人就只有這點程度嗎?」
奧古斯都和勞倫斯互相施放魔法、抵禦並回避的同時,也在進行脣槍舌戰。
◆
可是……
勞倫斯緊跟着傑斯特朝我們發動攻擊。此刻擋在他眼前的人,正是被西恩指名的奧古斯都。
「冷靜點,勞倫斯。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比起這些,現在我們的首要之務,是完成斯托羅姆大人的心願。」
聽到勞倫斯激動的吶喊,奧古斯都有所反應。
「「殿下!」」
看到奧古斯都擋住自己的去路,勞倫斯不懷好意地勾起嘴角。
「混帳!」
剛纔還四處逃竄的勞倫斯頓時驟變,反而開始接連放出高強度的魔法。
於是奧古斯都猜測,現在還服從斯托羅姆的勞倫斯這些人,可能原本也是平民階級。
並往這裏衝了過來。
「我怎麼會知道斯托羅姆大人的想法!」
這傢伙!
在如此緊急的狀況下,會讓西恩下意識喊出名字的人。
「我們襲擊席德!攻擊庫爾特!還有教唆那個充滿慾望的大主教的時候!你們這些蠢貨根本就沒發現!」
「什麼!」
「所以那也是斯托羅姆的指示嗎?」
對了,傑斯特這傢伙剛纔……
「別以爲用這種魔法,就能打敗我……打敗魔人!」
「喝啊啊!」
勞倫斯一邊閃避奧古斯都施放的好幾種魔法,一邊試着反擊。
不管怎麼攻擊,奧古斯都總能用屏障輕鬆擋下。不僅如此,他還趁自己發動魔法的時候展開攻擊。
奧古斯都那種藐視的態度,配上大國王太子的立場,立刻就踩到了勞倫斯的地雷。
「該死!」
正因如此,那些魔人化的平民獲得力量後,就把王公貴族全殺了。
「廢話!」
「什麼!居然還能繼續展開屏障!」
「你們不準過來!這傢伙我來對付!」
「哈,彆氣成這樣嘛。想發火的人……反而是我纔對吧!」
「喝啊!」
「哼,立場根本就不重要。此刻現場……只有魔人,以及要殲滅他的人類罷了!」
「我剛剛不是說透露太多了嗎?我不會再繼續說下去了。」
「不知道辛苦兩字怎麼寫!悠悠哉哉長大成人的你!根本沒資格藐視我們!」
他以前打敗的那些魔人,全都是帝國的平民階級百姓。
「別小看我!」
魔人忽然勃然大怒,似乎回想起計謀被我阻撓的那一刻。
「!」
他臉上的表情……既非憤怒也非憎恨,簡直就像徹底放棄一切的感覺。
但勞倫斯沒有停下攻勢。
「奧古!這傢伙我來對付!你去解決勞倫斯!」
所以他才故意演出他們最深惡痛絕的傲慢又惹人厭的王子形象,試圖激怒勞倫斯。
「我沒打算用這招打敗你啊。」
結果勞倫斯徹底掉進奧古斯都的圈套,情緒相當激昂。
他身旁的勞倫斯也一臉苦澀。
護衛托爾和尤利烏斯發出哀號,但奧古斯都用魔力屏障徹底擋下勞倫斯的魔法。
「知道了!」
「……我知道啦。」
感受到這一點後,奧古斯都實在難掩從體內深處狂湧而出的激昂。
看到勞倫斯窘迫的模樣,奧古斯都的嘴角不禁上揚,露出了和他身分不太相符的壞心嘴臉。
勞倫斯現在應該非常激動吧。
「斯托羅姆的……心願?」
「可、可是!」
但勞倫斯沒辦法像奧古斯都那樣同時啓動數種魔法,導致他的攻擊顯得單調無比。
如此判斷後,奧古斯都打算變更攻擊手段。
「那……」
「王子殿下居然願意跟我交手,看來我的地位也上升了呢!」
「唔!」
傑斯特唸了他一頓。
打聽到過去從未知曉的事實,的確是意外的收穫。但關於這次正面決戰的意圖,還是問不出個所以然。
「喝!」
「閉嘴!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少爺!少看不起人了!」
就是被西恩信賴的最佳證明。
「什麼!」
「不是斯托羅姆大人!是傑斯特大人的指示!」
看到勞倫斯拚命逃竄,奧古斯都展現出前所未見的好戰態度。
在盛怒之下,勞倫斯施放的魔法展現出驚人的威力。奧古斯都甚至要用雙手展開兩道魔力屏障才擋得住。
當傑斯特發動攻擊時,西恩應該是反射性地喊了奧古斯都的名字。
儘管同樣激昂,奧古斯都卻相對冷靜。相較之下,勞倫斯的激動情緒絲毫沒有平息的跡象。
其實奧古斯都藐視勞倫斯的態度是刻意爲之。
「等一下!斯托羅姆的心願是什麼!」
奧古斯都的魔法並沒有特別被收束成高壓水柱,單純只是沖刷出大量水花而已。見狀,勞倫斯沒有閃躲,只張開魔力屏障防禦。
「誰管你啊!」
說完,傑斯特就立刻蹲下馬步……
這樣一來……
說完,奧古斯都的左右手就依序放出屬性各異的魔法。
「喝啊!」
奧古斯都接着施展出他的代名詞──也就是雷系魔法。
但那道魔法擊發的方向,卻像要避開勞倫斯似的。
「你在攻擊哪……嘎啊啊!」
勞倫斯原以爲奧古斯都沒瞄準,下一秒卻渾身遭受雷擊。
「怎、怎麼可能……魔法應該沒打中啊……」
沒能做好萬全防禦,全身都被燒傷的勞倫斯,雙膝一跪倒臥在地。奧古斯都朝他一步步走近。
「你不知道嗎?水會導電啊。」
「那……是什麼意思……我從來……沒聽說過……」
「我原先也不知道,是西恩告訴我的。」
「可惡……西恩……沃夫特……到哪都要……扯……我們……後腿……」
勞倫斯忿忿不平地低語道。奧古斯都則針對他剛纔的言論提出反駁。
「你剛纔說,我是悠悠哉哉長大成人,不知道辛苦兩字怎麼寫的大少爺吧?」
「這是……事實吧……因爲你是……王子殿下啊……」
「我不知道帝國是如何,但在我的國家,太平庸的人沒資格登上王位喔。」
「……」
亞爾斯海特的王位並非由長子繼承。
只有公認有才華的王子或公主,才能登上王位。
所以在立太子儀式舉辦之前,奧古斯都都不能自稱爲王太子。
「正因如此,我才通宵達旦地拚命讀書,進行魔法訓練到快要吐血的程度。」
「廢、廢物?就算你們不合,但怎麼能說以前的夥伴是廢物呢?」
勞倫斯傾吐的這股憤怒,幾乎讓奧古斯都爲之震懾。
這是什麼意思?
而且,還有另一件事讓奧古斯都耿耿於懷。
「將我們救出苦海的就是斯托羅姆大人……那位大人幫我們一掃經年累月的雪恨……把我們……當成人類看待……」
始終在觀察勞倫斯動向的托爾,朝他施放出一道風刃。
「別這麼說……這是我該做的。」
「……抱歉,托爾。你救了我一命。」
米歇爾叔叔總是採取劍對劍的訓練。
「我們也會開開心心地去送死!」
「我就是這麼努力過來的。剛纔用來打倒你的魔法,也是這樣練成的。」
不像以前那樣遭受不合理的待遇,而是朝着相同目標邁進的同志。
「斯托羅姆……大人……我先走一步……在地獄……等……您……」
「真是忠心到嚇人的程度。」
「但我沒辦法爲了這麼沒意義的目的去送死。」
在魔人領攻略作戰時殺死的那個魔人,不是說斯托羅姆已經完全喪失動力了嗎?
「別說得一副……你很瞭解似的……」
「就要被奪走一切的憎恨……」
「多虧他們,我得到了不錯的情報。你的未婚妻……叫西希莉是吧?那個女人就是你的弱點。只要她有個萬一,你就……」
好險……
總之,得先想辦法拉開距離纔行!
我因爲太過生氣,讓攻擊變得單調了。
「哈……過程如何根本不重要……在斯托羅姆大人的幫助下……我們的地位……才從家畜提升成人類……」
「唔!咕!」
勞倫斯如此大吼,絞盡最後一絲力量,對奧古斯都發動自殺攻擊。
「原來就是你!」
我立刻躲開,跟傑斯特拉開距離。
就是這傢伙乾的好事!
聽了勞倫斯這番話,奧古斯都恍然大悟。
「!」
「……」
「所以這麼做到底有什麼意義?」
「嘎哈!」
被勞倫斯發泄的怨氣震懾的奧古斯都,反應頓時慢了一拍。正當他以爲這道起死回生的攻擊即將奏效時──
「是啊。如果要守護殿下的安危,我也有捨棄性命的覺悟。可是……」
我這麼說道,傑斯特則嘆了一口氣。
「唔!」
他們第一次體會到被需要的滋味。
「哎呀。」
他們應該是回想起奧古斯都當時的模樣了吧。
「……」
「……你不是利用他們攻擊了席德和庫爾特嗎?」
看到我在他面前施展爆破魔法後,傑斯特大驚失色地拉開間距。
聽我這麼說,傑斯特揚起嘴角冷笑道:
「你能明白嗎……只因爲我們是平民,不管付出多少努力……即使有拿出成果也得不到認同的不甘……只因爲我們是平民,就要被無能的貴族任意使喚的憤怒……只因爲我們是平民……」
「喝啊!」
說完這句話後,勞倫斯就嚥下最後一口氣了。
這話聽起來就像斯托羅姆也會步上勞倫斯的後塵似的。
「你在看哪裏啊?西恩•沃夫特!」
但那段對話,就是會讓我忍不住分神注意。
奧古斯都心想。
躲開我的魔法後,傑斯特直接朝我衝了過來。
聽到奧古斯都這聲低語,就近目睹過他如何努力的托爾和尤利烏斯,也都面露沉痛表情。
「殿下……」
「哈……哈哈……臨死前竟然是這副德性……真沒意思……」
◆
「沃夫特……」
傑斯特衝到我胸口,揮出了短刀。
「不過……」
他明白這些魔人爲什麼不惜捨棄性命,也要服從斯托羅姆的命令了。
「到底怎麼回事?斯托羅姆消滅帝國之後,不是對任何事都失去幹勁了嗎?」
可惡!
這是短刀的攻擊範圍,對劍來說,這段距離太近了。
「沒錯。遇見西恩後,我才能進一步成長。往後我也不會停止鑽研的腳步。因爲……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我都想離他更進一步。」
「真受不了,勞倫斯這小子居然這麼多嘴……」
「……」
「夥伴?別笑死人了。忘記斯托羅姆大人賜予力量的恩惠,因爲自私的慾望失控的傢伙,根本算不上夥伴。」
「所以……我……我們……絕對服從斯托羅姆大人的命令……儘管他要我們去死……」
「真是的。怎麼啦,西恩•沃夫特?你的劍術不是劍聖教你的嗎?怎麼只會一個勁兒地捱揍啊?」
「唔!」
「你……給我閉嘴!」
「在帝國……我們這些平民……根本算不上人類……和家畜沒兩樣……」
企圖捨身採取自殺攻擊的勞倫斯,直接捱了托爾的風刃攻擊,再度倒地。
說完,勞倫斯撐起上半身……
「相較之下,你們又是如何?不滿意自身的立場,甚至還轉變成魔人……我怎麼可能會被你們這種人打敗呢?」
「他說……先在地獄等您?聽起來就像……」
趁我因爲奧古和勞倫斯的對話分心的空檔,傑斯特朝我逼近,拿短刀砍了過來。
「棋、棋子……?」
勞倫斯這聲低語,彷彿要將內心深處的憤慨一吐爲快。
「……」
我用魔力屏障擋下傑斯特施放的魔法,同時也忍不住看向奧古那邊的戰況。
如果是對付街上那些小混混,還有辦法解決。但這傢伙……身手相當了得。
爲了消滅帝國,斯托羅姆需要他們的力量。
「殿下!」
「受不了,那些該死的廢物。不僅派不上用場,還泄露多餘的情報。」
被奧古斯都如此看扁,儘管勞倫斯已經進入瀕死狀態,他依然絞盡最後一絲力量試圖反抗。
訓練過程中幾乎沒有用過短刀。
「他說什麼……?過去那些全都是他們乾的好事?」
「你們……不對,你……過去都在暗地裏操控這一切?」
這些魔人的慘痛事實呈現在眼前,讓奧古斯都和托爾都覺得鬱悶難消。
「我只是引導狀況發生而已。」
「他們只是用來測試你們實力的棋子罷了。」
托爾也跟奧古斯都一起看着勞倫斯。
聽到我的質問,傑斯特雖然對勞倫斯滿口怨言,卻也沒有否認。
「這表示帝國的黑暗面深沉到這種地步嗎……」
纔會讓西希莉!再次陷入險境!
傑斯特話還沒說完,我就忍不住施放魔法,但他輕輕鬆鬆就躲開了。
「別傻了……你是魔人啊……」
「什麼!居然要在極近距離下施放爆破魔法!」
遇見斯托羅姆之後,他們的自我價值第一次受到認可。
即使他們……只是斯托羅姆的棋子也無所謂……
因爲正在跟奧古廝殺的勞倫斯喊出的那句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說完,奧古斯都低頭看向對斯托羅姆展現出異常忠誠心,已然離世的勞倫斯。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
這個世界的魔法跟遊戲不一樣。
被捲入其中的話,也會被自己施展的魔法擊傷。
對距離超近的對手施展爆破魔法,就跟自爆沒兩樣。
但這個理論對我來說並不適用。
和我拉開距離以閃避魔法的傑斯特,咬牙切齒地說:
「原來如此……就是在席德和庫爾特用過的奇妙魔法……」
「……你真的全都看得一清二楚啊……」
在席德和庫爾特時,我施放了指向性爆破魔法,藉以殲滅魔人。
如果他在暗中操控那場戰爭,自然會將戰況盡收眼底。
「真是的。這種只要當場迴避就能躲開的魔法,我卻以爲你要採取自爆攻擊,下意識跳開了。」
這麼說來,這傢伙說過他的前身是軍人。
他那深植體內的戰鬥技術相當棘手。
「我不會再讓你衝到我胸口了!」
「那就傷腦筋了。我的劍術不好,要是被你拉開距離,我就無計可施了呢!」
「嘖!又想故技重施!」
傑斯特再次狂奔而來,試圖衝到我胸前。
我不想讓他繼續縮短距離,便用力揮劍,防止傑斯特闖進我的攻擊範圍。
「嘖!」
「你以前是軍人吧?怎麼會有隻揮刀不揮劍的軍人呢!」
這傢伙……竟然徹底放棄防禦,一心要攻擊我!
「你以前是諜報部隊的隊長吧?既然其他魔人都聽令於你,就表示……他們以前也隸屬於諜報部隊嗎?」
所以我躲開他的短刀,揮出振動劍予以反擊。
說完,傑斯特再次朝我衝了過來。
「哎呀呀……光靠這些對話內容就能推敲到這種地步……果然不好對付。」
「儘管我的部下賭命取得了敵國的情報,佔據軍方高層的那羣貴族卻總是對他們劈頭痛罵。『偷偷摸摸、全身泥濘、找出別人弱點的行爲,相當適合平民啊』、『照理來說,你們這種骯髒的傢伙光是能和我說上話,就該感到光彩了』、『好好感謝我們僱用你的恩惠吧』……把我們罵得狗血淋頭後,就只把到手的情報全部拿走。」
傑斯特他們的結局太過悽慘,讓我不禁發出怒吼。
「閉嘴!」
西希莉跟平常一樣,開口第一句就是擔心我。
「……老鼠。」
「我說過不會再讓你靠近了吧!」
「哎呀,沒想到會被敵人如此評斷……真是諷刺。」
「所以……你……」
「那、那是……」
「……」
但傑斯特往下一蹲避開攻擊,將短刀往上揮。
「諜報部隊……」
不過……儘管變成魔人後,許多能力都因此提升,但這麼優秀的諜報隊員怎麼會背叛帝國呢?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話什麼意思!」
「西、西恩?你怎麼了?」
「西恩!」
「……所有人喔。」
「怎麼啦,西恩•沃夫特!繼續舞動吧!奮力展現你的舞姿,才配得上吾主臨終的舞臺!」
「老……」
儘管如此,傑斯特還是繼續猛衝。於是……
斯托羅姆臨終的舞臺?
「嘎唔……」
「什、什麼?」
老鼠?
趁着這段期間,我在腦內反芻傑斯特說的話。
如今他也改用左手握短刀,對我發動攻擊。
「……」
「我們不是靠力量制伏敵人的騎士,也不是用華麗魔法殲滅敵人的魔法師,而是趴在地面上偷偷尋找敵人的弱點……就像老鼠一樣。」
傑斯特這番話讓我無言以對。
振動劍砍進傑斯特的肩膀後,就從他的肩口將右手砍斷了。
看到傑斯特癱倒後,西希莉和瑪麗亞他們可能認爲戰鬥結束了,便急忙往這裏跑過來。
「你說什麼?」
我將揮至上方的劍,直接順勢往下斜砍。
這傢伙……居然沒嚐到教訓,又衝過來了!
說着說着,傑斯特緩緩地重新舉起短刀。
「自殺攻擊啊……」
她的一切都如此可愛。就連問完問題後,用百思不解的表情看着語焉不詳的我,看起來也好可愛。
「西恩•沃夫特──!」
這樣就能理解他的動作爲何如此敏捷了。
「?」
「沒錯!我想讓部下脫離那片苦海!我想讓他們……從老鼠變回人類!」
我以爲他又要拿短刀砍我,結果他這次用了魔法。
「該死,動作還真快!」
「我應該告訴過你了吧!想知道的話,就憑武力問出來啊!」
「唔!可惡!」
「西恩!」
「哼,你這小屁孩不知道吧。不是隻有騎士或魔法師才能從軍啊!」
「結果就是這副德性嗎!到頭來,斯托羅姆也只把你們當成道具不是嗎!」
看到始終冷靜處事的傑斯特不停發泄滿腹牢騷的模樣,我根本開不了口。
「唔嗚!」
我想起以前富勒曾要我把西希莉交給他的往事。
但傑斯特卻用比我更憤怒的吶喊回答道:
所有人?
「什麼!這傢伙!」
我帶着難以言喻的心情,看着倒臥在地的傑斯特……過去我總認爲這些魔人是人類的威脅,此刻卻覺得他們只是單純的受害者。
雖然我沒有讓這個悲劇發生,但能關心他們的人或許都真的被奪走了。
這次我在地面上升起樁,絆住不斷逼近的傑斯特。
我想盡辦法躲開攻擊,揮下振動劍後,第一次擊中的一劍砍進了傑斯特的右肩。
而且第一次見面時,其他魔人都用「隊長」來稱呼傑斯特。
這樣根本就是……
「西恩•沃夫特,你知道帝國是怎麼稱呼我們諜報部隊的嗎?」
「西恩!你沒受傷吧!」
可能是因爲我一直盯着西希莉看,她的臉變得有點羞紅。
「嗯,我沒事。」
也就是說……
方纔還抱怨勞倫斯多嘴的傑斯特,現在也說個不停。
「我哪知道。」
既非騎士亦非魔法師的軍人……那就是……
「就任他隨用隨拋!」

「什麼!」
我由下往上揮出斜砍,將傑斯特的左手也砍了下來。
這個世界的通訊方式不像前世那般發達,必須擁有矯健的身手,才能進行諜報活動。
「就算部下在任務中喪命,那羣傢伙也不痛不癢。在他們眼中,我們這些平民就只是壞了也能隨時補充的方便道具!」
我用魔力屏障勉強擋下這道魔法,繼續猛衝過來的傑斯特揮起了短刀。
如果有人把西希莉從我身邊奪走……
「開什麼玩笑!諜報部隊應該是軍中最重要的部隊啊!居然全員倒戈!」
這、這是……怎樣……
但他卻沒有停下狂奔的腳步。
「哦?你果然連反應都很快嘛。」
難不成……他們連這種關心自己的存在都被奪走了嗎?
刀身太小了,很難用劍防禦。
傑斯特大吼一聲,並接二連三地祭出攻擊。
「斯托羅姆大人是我們的救世主。他是神!如果是那位斯托羅姆大人的意志,那我們的性命……」
不顧性命的捨身攻擊。
傑斯特隨着這聲嘶吼揮出短刀……但可能因爲非慣用手,導致他的動作不太靈光。
「被藐視!被瞧不起!飽受掠奪!還落得用完就被拋棄的下場!你怎麼可能瞭解我們的心情!」
「咕……嘎啊啊!」
「只有斯托羅姆大人看重我們!不管是我們帶來的情報!泄露假情報給帝國高層那羣蠢貨!還是攪亂情報讓帝國陷入混亂!只有斯托羅姆大人將這些付出視爲必要!」
「……」
從左肩口到右邊腰際被一劍砍斷後,傑斯特才終於停下腳步癱倒在地。
「到底有多少人倒戈到斯托羅姆陣營?」
「咦?啊,不,沒什麼。」
整個諜報部隊都倒戈了嗎!
聽到我如此放聲大吼,傑斯特就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嘖!喝啊!」
「你懂什麼!得到賢者和導師這種最棒的祖父母無比疼愛!接受周遭衆人的協助!人生充滿幸福的你,根本不懂我們的處境!」
如果這樣的女孩被奪走……我可能也會像傑斯特他們那樣,想要毀了這一切。
總覺得我好像對他們產生了憐憫之心。
但這些魔人卻對人類表現出明顯的敵意,甚至宣稱要毀滅我們。
一定要討伐他們纔行。
當我感到五味雜陳時,腳邊傳來了一道嘶啞的聲音。
「果然……我們再……怎麼努力……也沒有用……」
「傑斯特……」
「哼……你不是贏了嗎,怎麼這個表情……」
雖然對瀕死的傑斯特抱着複雜的思緒,但我轉念一想,他們依然是威脅人類存亡的敵人。
「把斯托羅姆的目的告訴我吧。」
「斯托羅姆大人的……想法……嗎……」
傑斯特頓了一會兒,開口回答:
「那種事……我哪知道……」
「你、你不知道嗎!」
怎麼可能!
「爲什麼!你連目的都不知道,怎麼還能捨命行事啊!」
聽到我的吶喊,傑斯特冷笑一聲。
「那是因爲……西恩……沃……夫特……我們……」
「你們怎麼了?」
「……我們……已經……沒……有……未來……了……」
「你問我,我問誰呢……就算當事人帝國國民還活着,或許也無法給出明確的答案。只是……我心裏有個推測,覺得應該是這個原因所致。」
所以這不是一般常識嗎?
當魔人的行動異常狀況總算得出結論時,打敗勞倫斯的奧古過來和我們會合了。
我和奧古看着傑斯特的遺體,心中都湧起了難以言喻的思緒。
雖然事後的感覺差到極點,但魔人對我們展現敵意還發動攻擊,那他們就是敵人。
事到如今才知道原因,也已經於事無補。
「所以連家族資訊都……」
「無能爲力?」
就算奧古日後加冕爲王,這段關係依然會持續下去。
「居、居然當成奴隸使喚?」
這時,我心中出現一個疑問。
「也就是說~~那些貴族會把平民當成奴隸對待嗎~~?」
「也就是說……」
「在下自然得對他國曆史瞭若指掌是也。」
還有一件事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這件事真讓人作嘔。
「恐怕在帝國成立之初就出現問題了。」
「應該是吧。」
我們朝着舊帝城邁進──斯托羅姆應該就在那裏。
「……他們一直都用這種手段鎮壓平民嗎……」
「沒有未來……」
「過去似乎發生過叛亂,但沒能接受的教育內容中,也包含了戰鬥技術。一羣外行人對上受過戰鬥訓練的軍人,你覺得有勝算嗎?」
「於是,駐紮軍隊的司令官,直接變成統治該國的大貴族。他的部下則變成統治地方的貴族。被統治的國民卻依然被視爲奴隸。」
這下終於可以讓一切做個了結。
那就繼續往前,打倒斯托羅姆,讓世界迴歸和平吧。
原來如此……
「是啊……但感覺怎麼會……這麼糟糕呢……」
我們這麼心想。最後還是在尚未明白斯托羅姆真正意圖的狀況下,決定繼續前進。
但輪替到對戰爭一無所知的世代後,就另當別論了。
往魔都前進的同時,我們展開偵察魔法進行搜索。但我們已經將留到最後的傑斯特等人打敗了,所以絲毫沒有反應。
「吶,我記得他們之前跟亞爾斯海特開戰時有說過,帝國也有魔物獵人吧?那些獵人也是貴族嗎?」
「是的。畢竟殿下總有一天會成爲國王,和周邊各國交流。」
奧古雖然說這終究只是推測,但他卻語帶堅定地說了這段話。
聽到我的疑問,愛莉絲也跟着搭腔。
畢竟他們打輸了嘛。
但一般而言,根本不會將戰敗國的國民當成奴隸使喚。
「正是如此。這樣持續武力鎮壓的結果……讓平民喪失了抵抗的力氣,變成單方面被貴族壓榨的存在……這是我的見解。」
奧古這麼說,彷彿想一掃這股陰鬱的氣氛。
「因爲沒有未來,他們纔會變得自暴自棄嗎……」
可是……雖然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爲何,卻明白魔人的行動爲什麼會一反常態了。
我重新思考,決定轉換思緒。
那在這裏胡思亂想也沒什麼用。
「……沒用的,西恩……他……已經斷氣了……」
戰勝國可以對戰敗國任意擺佈。
我無法理解傑斯特說的話,忍不住進一步詢問。可是……
「成立之初?我記得帝國剛開始的規模不大,但依序征服了周邊各國,才變成現在的帝國對吧?」
我將傑斯特的遺言告訴奧古。
「教育?」
「是啊,說得也是。」
我看看四周,發現大家也都盯着奧古看。
「是啊。因爲帝國根本不讓平民接受教育。」
托爾和尤利烏斯是奧古的隨從兼護衛。但光看他們倆最近的樣子,我根本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這個世界並沒有戰爭法。
「這些事……在課堂上都沒學到啊。」
「是啊。雖然帝國會從隸屬於旗下的國家派遣駐紮軍隊,卻會將淪爲戰敗國的國民……當成奴隸使喚。」
「魔人沒有未來?這話什麼意思!」
哦,不只是我,大家也都不清楚啊。
畢竟就算法律沒有明文規定,這也是違逆人道的行爲。
「可惡!」
「是不是會派駐紮軍隊過去?」
瑪麗亞催促奧古繼續說明。
「帝國的獵人協會比較特殊,完全是國營業務。」
課堂上也有學過。
「你們兩個已經知道了嗎?」
「怎麼可能。那種低賤的工作當然會丟給平民去做。」
我還以爲打倒傑斯特,就能搞清楚斯托羅姆的真正意圖!
正因如此,他們纔會將戰敗國當成奴隸看待。
他們根本沒理由被貴族如此不合理的對待。
「吶,我明白平民對貴族心懷怨恨,纔會變成魔人對貴族復仇。但過去從沒發生過叛亂嗎?傑斯特的怨念……實在不容小覷耶。」
所以這股抑鬱才終於爆發開來……
「我、我也想知道。畢竟課堂上沒學到這些。」
「國家似乎握有獵人的所有情報。」
然而舊帝國卻……做出了這種違逆人道的事。
「是啊。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似乎發生了對魔人的未來無比絕望的某些事。」
我們默默地繼續前進,但我受不了這種沉默的氛圍,開口對奧古提問。
打倒傑斯特和勞倫斯這兩個魔人幹部後,就只剩下首領斯托羅姆了。
「西恩!」
奧古這番話讓西希莉驚訝地大喊道:
既然如此,爲了成爲奧古的得力助手,他們當然要先熟悉周邊各國的情報。
原來如此……
「什麼!」
「吶,帝國的平民爲什麼會被虐待得這麼慘?」
正如馬克所言。雖然高等魔法學院的歷史課也會學到其他國家的歷史,卻不會學到如此詳盡的內容。
「算是吧。我知道魔人爲什麼會這樣行動了。」
「那平民不就得學習戰鬥技術嗎……」
雖然就算搞清楚斯托羅姆真正的目的,他還是會繼續攻擊我們吧。
哪怕立場不同,也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怎麼樣?有問出什麼嗎?」
這樣當然會招致怨恨。
只有托爾和尤利烏斯沒有表現出意外的模樣。
「正是如此。這種對待延續了好幾個世代後,平民就變成了貴族的所有物,『不管用什麼方式對待他們都無所謂』這種想法也蔓延開來了吧。不過……就像剛剛說的,這只是我個人的臆測罷了。」
聽到東尼的回答,奧古點頭回應。
「勞倫斯也是。我猜答案應該是『想造反也無能爲力』吧。」
「沒錯。因爲沒接受教育,平民就算覺得不合理,也想不出解決辦法。動腦思考不出方法,就無法掀起組織性的叛亂。」
奧麗維亞說的這些歷史我也知道。
當時吞下敗仗的那些人,應該對自己變成奴隸的立場心服口服吧。
「沒錯。那你們知道帝國是用什麼手段,統治這些被征服的國家嗎?」
我猜他應該連帝國的狀況都調查過了。
而勞倫斯這次的發言……也驗證了這個事實吧。
「……我們本來是排除了人類的威脅……」
聽到我這聲低語,在場沒有任何人回答。
「斯托羅姆臨終的舞臺……到底是什麼意思……」
「總而言之,不明白的問題,再怎麼苦惱也無濟於事。只剩下斯托羅姆一個人了。繼續往前吧。」
頂多只有帝國接二連三侵略周邊各國,逐漸開拓疆土而已。
「什麼推測?」
「假如獵人企圖利用戰鬥技術造反……就會被滿門抄斬。」
「居然做得這麼絕……」
「但跟其他平民相比,還是能過上相對安穩的生活,所以有很多人願意成爲獵人。」
布魯斯菲亞帝國真是個噁心至極的國家!
「其實我認爲,這個國家會走上滅亡也是自食惡果,不過……我們到了喔。這座象徵虛榮的帝國王城。」
我們終於抵達這座從剛纔就能遠遠看見的巨大王城。
聽了奧古的說明後,看起來就像一座被自我虛榮毀滅的愚者之城。
那道城門也對外敞開,彷彿在召喚我們似的。
門後一片昏暗,看上去就像通往異界的大門。
「好,我們走吧。」
走進城門時,奧古刻意喊了一聲。
可能是因爲……如果沒下定決心,就沒辦法踏進去吧。
這座城就是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通過城門後,由於城內沒有任何照明,於是我們各自施展光系魔法,開始在城裏探索。
「嗚嗚……好暗喔……」
「等等,瑪麗亞,別緊挨着我好嗎,我沒辦法走了。」
「因爲……」
「我不會使用魔法。如果妳不好好振作,光靠我一個人也走不了啊。」
「我知道啦……」
就像剛纔在魔都時那樣,對這種氣氛相當懼怕的瑪麗亞,走路時還緊緊貼着米蘭達。
「是這個房間吧。」
不過……這跟魔都入口那個魔人說的不一樣。
「混帳東西!妳拐了這個嬰兒嗎!」
爲什麼?難道對方武藝高強到可以如此從容?
看到瑪麗亞異常恐懼的模樣,我看了看其他人,想確認他們的狀況。雖然沒有瑪麗亞這麼誇張,但大家也都面露不安的神色。
但房裏的魔人看到我們闖入房間,卻沒有發動攻擊,而是渾身僵硬地保護手上抱着的某個物體。
「對,沒錯。」
我從王城裏的某間房中感受到魔人的反應。
由於其他人也同樣驚慌,我便開口解釋。
被奧古這麼一問,我沉思了一陣後說道:
所以他們的表情纔會這麼不安。
所有人重振士氣,再度邁開步伐往魔人方向前進。
「不會吧!」
我纔剛這麼說──
「他的眼睛……」
現在不能使用偵察魔法的瑪麗亞緊張地問道。
奧古也同樣發現了這個事實,對她破口大罵。可是……
畢竟他原本就是那些魔人的隊長。
「我要開門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
這個嬰兒不是她拐來的。
我全都明白了。
不是魔人特有的鮮紅眼睛。
「也對。」
女魔人大吼一聲,用比剛纔更強的力道將嬰兒擁進懷中,似乎以爲嬰兒要被搶走了。
瑪麗亞忍不住驚呼,而奧古回答:
魔人幹部應該就是傑斯特沒錯。
「……原來如此……」
傑斯特曾說「魔人已經沒有未來了」。
「千真萬確。不過……這種感覺……只有一個人嗎?」
實際上卻還剩下一個魔人。
我的心情變得難以置信,女魔人則繼續開口道:
魔人生下的孩子……並不是魔人,而是人類。
「奧古……」
出現在魔人世界中的絕望現實。
我環視衆人一圈後,用力打開房門。
「……和斯托羅姆大人的孩子。」
這麼說也對。
「先去找剛纔發現的魔人吧。如果跟斯托羅姆打到一半時被幹擾,也挺麻煩的。」
但現在這個魔人顯然知道我們正在接近,卻絲毫沒有動靜。
「偵察魔法沒有任何反應,放心吧。」
而是跟普通人一樣的藍色眼睛。
她有一頭長髮,是年約二十五歲的成熟女性。
「好。」
奧古好像也發現了。
正當我如此心想時──
這也難怪……
以往在這種狀況下依然冷靜的奧古,似乎也無法相信眼前的現實,說起話來毫無氣勢可言。
沒想到魔人居然能生出孩子……
「不對!」
難不成……
就算看到我們,這個女魔人也沒有發動攻擊。她一邊護着抱在手中的某個東西,一邊瞪着我們。
「女……魔人?」
她真的很害怕耶……
隨後……
我雖然提出質疑,卻從魔人這聲吶喊中體會到某種預感。
「是啊,墨西拿,妳太緊張了。」
換句話說,魔人往後也只能以魔人的身分活下去。
只能存活一代而已。
聽我這麼一說,女魔人就抱緊嬰兒,面色沉痛地低下頭去。
是女魔人……
女魔人抱在懷裏的,竟是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
然而……
「因爲我跟西恩跟殿下不一樣,沒辦法同時施展好幾種魔法啊!用了照明魔法之後,就不能使用偵察魔法了嘛!」
奧古似乎也跟我導出同一個結論了。
「嗯……怎麼回事?魔人不是隻剩下斯托羅姆而已嗎……」
「開什麼玩笑……魔人……魔物怎麼可能會有子嗣……」
可以得知女魔人這番話,讓全場所有人都爲之屏息。
奧古似乎也跟我有同樣的感覺。
被女魔人抱在懷裏的嬰兒醒了過來,看向我們。
魔人能繁衍子嗣這件事雖然令人驚訝,但生出來的孩子具備更重大的意義。
「等、等一下,西恩!發生什麼事了!」
「嗯。各位,我們可能一碰上那個魔人就得開戰,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得到奧古的首肯後,我們便朝着斯托羅姆以外的那股魔力前進。
大家都在施展照明魔法,無法使用偵察魔法。
房裏是一名女性魔人。
「不對?這話什麼意思!」
她的雙眼散發出明確的敵意,卻絲毫沒有攻擊的意思。
「西恩……」
「遵命!」
她應該是在保護珍貴無比的東西吧。我這麼心想,並仔細看向女魔人懷裏的東西……
過去我們在卡特身上試驗過,所以明白這一點。
「魔人……無法留下魔人的後代……」
城門前的那名魔人在說謊嗎?
「!」
「別擔心。目前還沒偵測到斯托羅姆以外……」
沒有任何方法……能讓魔人化……以及魔化的生物恢復原狀。
魔人沒辦法變成一種新的種族,繼續繁衍子嗣。
怎麼可能……
我定睛看了那個魔人一眼……
我也一樣。
「啊啊~~」
接着立刻擺出迎戰架式。
「這孩子……這孩子是我……」
發現不會馬上開戰後,我們便解除戰鬥態勢。
我終於懂這句話的意思了。
因爲……那個嬰兒……
「目前……出現了斯托羅姆以外的魔人反應。」
「不知道……從這魔力大小來看,應該不是斯托羅姆纔對……要怎麼做?」
「不,雖然很微小,但我偵測到其他魔力。反應很微弱,到底是什麼?這裏有養貓狗嗎?」
「這個嘛……」
「妳、妳這傢伙!那不是嬰兒嗎!」
我都已經站在門前了,魔人還是一動也不動。
而他們親手驗證了……這個事實……
那個嬰兒看起來纔剛出生幾個月而已。
好像連脖子都還沒變硬。
也就是說……這個孩子誕生後,斯托羅姆就知道魔人……他們這一族沒有未來可言。
所以纔會……
正當我如此心想時──
「……求求你們……放過這個孩子……」
女魔人對我們苦苦哀求道。
「雖然這孩子將我們……將斯托羅姆大人推入絕望的深淵。即使如此……」
說着說着,女魔人用憐愛的目光看着嬰兒。
「他是我生下的……我的孩子……」
她眼眶泛淚,好不容易纔擠出這句話。
「……是斯托羅姆大人的孩子……」
說完這句話後……女魔人含淚大吼道:
「不管我的下場如何!就算被殺了也無所謂!我沒有任何奢求!可是這孩子!只求你們放過這孩子……拜託……」
聽到女魔人如此哭喊,我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所謂魔人,就只是人類的一大威脅。
但這個魔人……卻無比憐惜地抱着自己的孩子,淚如雨下。
她說是斯托羅姆的孩子。那張臉上……明顯寫滿了對斯托羅姆的思念。
就算自己慘遭殺害,也要保護孩子的模樣……
「這……」
「對……斯托羅姆大人還是人類時,懷胎的夫人……慘遭被貴族操控的平民殺害了……」
「西恩!你!」
他們也的確對人類表露出敵意。
但我卻察覺到米莉亞的心思。
米莉亞雖然說了這種惹人厭的話,淚水卻溢出了眼眶。
「米莉亞小姐……真的非常愛護那個孩子。就算不是魔人又怎樣,只要孩子平安出生不就好了嗎……」
她根本說服不了自己吧。
聽到這句話,我才終於理解斯托羅姆當時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語畢,米莉亞再度低下頭哽咽地說:
身後傳來米莉亞微弱的嗓音。
這個孩子卻不是魔人。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米莉亞這番話讓我相當震驚,忍不住反問道。
就算我們放過這個孩子,但殺害米莉亞,就代表我們從這個無罪的嬰兒身邊奪走了母親。儘管米莉亞是魔人也一樣。
他趁同盟國的人們齊聚一堂的時候,宣稱要毀滅世界。
原來這孩子……是男孩啊。
這些魔人確實是人類的威脅。
「我知道。到時候我會負起責任殺了他。這樣可以吧,米莉亞?」
「我想也是……」
「……你下得了手嗎?像這種……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還有這個嬰兒的母親!你有辦法殺害他們嗎!」
米莉亞的真心話被奧古嚴正拒絕。
雖然可以用這種方式留下子嗣。
「……沒想到你這麼天真……」
啊啊……撇除她的魔人身分之後……她果然是一名母親啊……
魔人這種存在……對這個世界毫無意義……
我沒辦法因爲他是魔人的孩子就痛下殺手。
「唉……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要是我現在……對這對母子痛下殺手……可能一輩子都會作惡夢吧。」
「他已經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意義了……」
我用這句話回答奧古的擔憂,對此米莉亞神情毅然地說:
「我們走吧,奧古。」
「心願是……毀滅?」
沒錯。事到如今……一切都太遲了。
「這是?」
米莉亞眉頭緊蹙,表情沉痛地說:
對米莉亞而言,這絕對是令她心如刀割的要求。
被奧古狠狠拒絕後,米莉亞一臉絕望地低語道。
殺死米莉亞之後,只要將孩子交給養護設施托育,把他送到養父母身邊當養子就好了。我在理智上明白這一點。
「我辦不到!就算所有人都罵我太天真!我也做不出這種事!」
「……什麼?」
不管對方是誰,米莉亞心懷思慕地生下那個人的孩子,還用疼愛的眼神看着那孩子。
「可是西恩,如果未來這孩子對人類造成威脅……」
「吶,妳叫什麼名字?」
「所以……我才希望你們阻止斯托羅姆大人。讓覺得整個世界都毫無意義的他……解脫……」
見狀,我……
「所以妳才取這個名字……」
說完,我看向一臉驚愕地看着我的嬰兒。
深愛着斯托羅姆,甚至爲他生下孩子的米莉亞……真的是發自內心如此期望嗎?
我也明白米莉亞這種難以置信的心情。
「這個名字是……斯托羅姆大人……沒能出世的孩子的名字。」
要阻止斯托羅姆渴望的毀滅,讓他解脫……就表示我們要殺了斯托羅姆纔行。
「斯托羅姆大人……變成魔人的那一刻,就只剩下消滅帝國這個目的,對其他任何事都不感興趣。如今這個目的已經達成,他甚至連未來都失去了……」
現在只剩下兩個選擇……不是斯托羅姆慘遭殲滅,就是世界滅亡了。
「求求你們……讓斯托羅姆大人解脫吧……」
沒想到結果卻和計劃完全相反。
儼然是一名母親。
「沒能……出世?」
所以……
「……米莉亞。」
結果卻讓他看到了絕望……
「他好像跟夫人說過,如果生下來的孩子是男孩,就取名爲席維斯塔。」
走出房間後,我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情。大家都一臉陰鬱。
生下的孩子卻是人類……
「斯托羅姆大人的心願……是毀滅……」
「好……」
「米莉亞啊。吶,米莉亞。妳能發誓嗎?」
說完這句話,我就轉過身去。
既然自己的存在對這個世界沒有意義可言,那就讓它消失……
可是這麼一來……
所以米莉亞纔會拜託我們阻止斯托羅姆,讓他從痛苦中解脫。
「……這孩子的名字是席維……席維斯塔。」
其中表情最沉重的西希莉這麼說道。
「我明白了……我一定會阻止斯托羅姆。」
「這、這……」
「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我希望……能讓這孩子走上斯托羅姆大人無緣經歷的幸福人生。」
看到這副模樣……我怎麼可能下得了手……
「發誓能將這孩子……養育成一個正直嚴謹的人,絕對不會對人類抱持敵意。」
「他已經失去生存的目的,甚至沒有未來可言了……所以拜託你們……」
「這樣啊……所以……既然自己的存在沒有意義,這個世界也沒必要繼續運轉下去……」
「不可能。斯托羅姆對人類抱持明確的敵意,還向我們宣戰,已經是人類的頭號大敵了。往後不管他在世界上的哪個角落,都會是我們討伐的對象。」
「我也知道這個想法很天真!可是……」
「斯托羅姆無緣經歷?什麼意思?」
「解脫?」
奧古抓着我的肩膀試圖抗議,但我明白他想說什麼。
我喊了奧古一聲,便離開米莉亞的房間。
「奧古……」
正可謂一步步走向毀滅。
「我知道!」
「拜託你了……」
米莉亞依然低着頭……萬分痛苦地開口:
沒辦法留下魔人的根基。
米莉亞之所以會這麼做,應該是出自對斯托羅姆的思慕吧。
「……妳甘心嗎?」
「老實說,我希望你們能放他一馬……可是……」
「我……本來想代替無緣產子的夫人,爲斯托羅姆大人生下孩子……本來想讓斯托羅姆大人看見未來的希望。可是……」
「而且……」
「爲了對殺害妻子的帝國復仇,斯托羅姆大人才會變成魔人。但這個目的達成後,斯托羅姆大人就失去了生存的目標。所以我纔想讓他看見未來……」
假如斯托羅姆沒有對全世界提出這個遊戲邀約,我們也打算不刺激他,採取放任措施。
但斯托羅姆卻提議要玩這場遊戲。
可是……剛出世的嬰兒又有什麼罪呢?
「你……」
這種事……我做不到。
看到我對着奧古咆哮、氣喘吁吁的模樣,米莉亞帶着難以置信的表情低語道。
「斯托羅姆大人……」
原來斯托羅姆還有這段往事……
在終極法師團的女性隊員中,西希莉的母性特別強烈。
如果我們以後有了孩子,要取什麼名字、想教育成什麼樣的人等等,她經常跟我聊這些事。
看到那對母子的遭遇這麼悲慘,西希莉忍不住心生憐憫。
「我也這麼認爲……但斯托羅姆可能不這麼想吧。」
「雖然是親生兒子,卻不是魔人……」
「不必煩惱這種事的我們……應該很幸福吧。」
「奧麗維亞……」
奧麗維亞對奧古說的話做出了反應。馬克則顧慮般地摟住她的肩膀。
馬克家的賓恩工坊,將由奧麗維亞生下的孩子繼承。
他們倆應該也談過孩子的事情吧。
看到前途茫茫的米莉亞母子,同情的心情更勝其他。
「但是……放過他們真的是正確的選擇嗎……」
「瑪麗亞!」
「我也覺得那個人很可憐啊!但……她是魔人耶!放她一條生路,要怎麼跟其他人交代?」
「這、這……」
瑪麗亞這麼一說,西希莉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奧古。
不只是西希莉,其他人也都盯着他看。
集所有人目光於一身的奧古思考了一會兒。
「你們聽好了。不準將這裏的所見所聞泄露出去。這件事……」
奧古環視衆人一眼後,開口說道:
「雖然看起來悠哉悠哉的,但她可能思考了很多吧。」
「……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抑鬱的氣氛稍微緩解了,不是嗎?」
「因爲啊!明明只是個小嬰兒,五官卻非常漂亮耶!他以後一定會是個大帥哥!」
確認到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後,我繼續說:
我看着正苦惱自己沒有對象的愛莉絲。
託愛莉絲的福,包含我在內,心情差點跌入谷底的其他人也都平靜了些。
「雖然這次特別麻煩……你聽好了,西恩。要是有什麼萬一……」
「妳又沒對象。」
「啊……呃,我想朝着天空彼端擊發魔法,所以希望你們先把斯托羅姆固定在空中。」
「……感覺以後會變成超級大帥哥耶……」
「聽完那些魔人說的話後,就覺得他只是個空虛的皇帝。」
「和斯托羅姆開打之後,我想請你們用魔法把斯托羅姆固定在一個地方。」
「這……確實是……」
愛莉絲一臉嚴肅地這麼說。
因爲我至今從來沒有跟男生交往過,根本無法想像……
「這裏應該是謁見廳。斯托羅姆的魔力反應就在這間房的最深處。可能是在王座上等我們上門吧。」
「什麼?怎麼回事,西恩?」
我也沒打算逃避責任。
以往總會引發騷動的愛莉絲,自從進入米莉亞的房間後,就沒有再開口說話。
「啊,對耶。」
在那個房間聽到名叫米莉亞的魔人說的那些話,我其實非常震驚。
我們聊着這些事,在王城內繼續探索。這時我發現,平常總是吵吵鬧鬧的人變得很安分。
所以我才故意用胡鬧的語氣回答西恩的提問。
「對啊……」
西希莉這麼說,彷彿對做出判斷的奧古充滿感激。
「連琳恩都這麼認爲嗎!」
「妳啊……」
「妳說得沒錯,愛莉絲。況且這個魔法打偏了,會對四周造成極大災情,因此我想對着天空擊發,讓魔法直接貫穿到宇宙。」
我們這些戰友大部分都有戀人,他們跟我不一樣,可以馬上想像這種心情吧。
「這……不,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聽我這麼一說,琳恩歪着頭問:
「確實很可愛。」

「殿下……」
心中充斥着這股不安。
「這場戰爭結束後,就幫我介紹男朋友吧!」
就像殿下負責思考困難的問題,瑪麗亞負責痛罵西恩。
重新振作精神後,我們循着斯托羅姆的魔力,繼續在帝國王城中前進。
奧古在一扇奢華的巨大門扉前這麼說。
「太大了吧……」
我也在思考那個讓我充滿期望的魔法,到底能不能有效打擊斯托羅姆……
「唉……我的朋友就只有在場這些人而已……」
「或許她對這種事意外敏銳喔。」
離開那間房後,大家也依然被那種氣氛影響,神情十分黯淡。
我是真的很想交男朋友啦!
正當我在打量愛莉絲的時候,當事人就朝我走來。
「就當作沒看到吧。」
「尤莉?」
否則……他們會因爲同情斯托羅姆,無法認真戰鬥。
但要求別人殺死自己喜歡的人,到底是什麼心情呢?
「要求?」
「連東尼也這麼說。」
在這種氣氛下,連漫不經心的愛莉絲都無言以對了吧。
西希莉負責跟西恩打情罵俏。
◆
……愛莉絲剛纔的行爲果然是本性使然。
「我……開發出足以打倒斯托羅姆的魔法了。但要發動得匯聚相當龐大的魔力。」
「我們進入王城後,就直闖斯托羅姆的所在地和他開戰……就當成是這樣吧。」
居然在我們認真煩惱的時候想這種事。
「嗯,我一定會負起責任。」
不過……
「坐在帝國王城的王座上……他以爲自己是皇帝喔。」
隨後……
「各位,我有一個要求,能聽我說幾句嗎?」
我覺得她的個性原來就是這樣耶……
決定要放過米莉亞母子的人是我。
……這、這兩個丫頭……
……她是在思考這種事,纔會這麼安靜嗎……
「照理來說……未來要統治國家的人,實在不應該這麼做……」
我覺得肯定能發揮功效,但究竟有沒有機會施展出這一招呢?
◆
當時我瞄了其他人一眼,發現大家的表情都很沉重。
「至於在場的人……妳要不要去拜託東尼或馬克?」
「唔唔……」
「呵呵,不愧是愛莉絲~~」
「東尼的朋友感覺都吊兒郎當的,還是算了!喂~~馬克~~!」
「事到如今還道什麼歉啊。你以爲我之前是怎麼被你折騰過來的?」
「所以……要我們替你爭取時間嗎?」
「啊~~好羨慕喔。我也想生個這麼可愛的小孩。」
好~~!我也要努力纔行!
我竟然讓王太子奧古做出這種決定。我向奧古致歉,結果他微微一笑。
聽到我的疑問,奧古和瑪麗亞如此答道。
「宇宙?」
我也知道這樣有點輕率,但這是我的義務。
聽到這句話,我頓時感到渾身無力。
雖然不知道她原本就是這樣,還是像尤莉所說是經過考量的行爲,但她確實幫了很大的忙。
「我們到了。斯托羅姆就在這扇門後。」
「西恩!西恩!」
而我要讓大家開心一點。
「幹嘛啦?」
我們在謁見廳門前裹足不前。
一想到打開門就會看到斯托羅姆,大家的緊張感就攀上最高峯。
「怎麼了,愛莉絲?怎麼這麼安靜?」
「……那個小孩啊……」
話雖如此,要是平常很開朗的人變得沮喪,可能會連帶影響到其他人。爲了找回以往的氣氛,我纔會向她搭話。結果……
「嗯?那個嬰兒怎麼了嗎?」
我對自己的想法更加堅定。至於一旁被愛莉絲拒絕的東尼,則被那句話刺傷了。
「是嗎?」
「原來如此……是克洛德說的那個魔法啊。」
「如果不將那種魔法射向天空,後果……會不堪設想……」
西希莉似乎回想起我試射那個魔法的情景了。
她說話的時候臉色有點鐵青,於是其他人也瑟瑟發抖。
「抱歉,這次我實在顧不了自重。我會全力施放出最強的魔法,請各位助我一臂之力。」
我環視衆人的臉龐,並說出這個訴求。
聽了我的請求後,大家都神情嚴肅地點點頭。
我看到他們微微冒出了冷汗,想必對此相當警戒吧。
但只要大家能傾盡全力,幫我把斯托羅姆固定在空中,就沒什麼好擔心了。
「請、請問一下,沃夫特先生。我該做什麼呢……」
「對喔,米蘭達啊……」
不會使用魔法的米蘭達,該如何配置呢?
要將斯托羅姆固定在空中,就必須施展遠距離攻擊魔法。
最安全的考量,是讓她遠離戰場,並使用防禦魔法道具保護自身安全。不過……
都走到這一步了,卻只有她置身事外,感覺也不太好……
我才這麼心想,尤莉就開口提議道:
「那我把魔法道具借給妳吧~~」
「咦?可以嗎,尤莉小姐?」
「當然可以。一起並肩作戰到最後一刻吧~~」
「非常謝謝妳。」
對喔,還有魔法道具這一招。
「恭候大駕啊,西恩•沃夫特小弟。」
但我根本沒這樣思考過。
當我們打開大門進入謁見廳後……
「米蘭達,這樣可以嗎?」
斯托羅姆就坐在最深處的王座上。
確認完對付斯托羅姆的作戰計劃後,我終於將手伸向謁見廳大門。
這扇門巨大又厚實,重量不容小覷,得靠好幾名男人用力推開。
我可以自己施展攻擊魔法,所以老是朝着防禦或通訊方面開發魔法道具。
一方面也是因爲他們禁止我製作攻擊用魔法道具啦……
「很好。那……我要開門了。」
「嗯。讓我也奮戰到最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