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章 馬戲團的慘劇

“這亂七八糟的衣服穿出去不好吧？”

遊馬這麼想着。

清晨。大家都，上班了。在起牀的時候看到準備好的衣服，那是女裝。有着成對小小的褶邊和圍裙的女式禮服。

“不穿嗎？如果不穿的話我就替你穿了喲？”

拿着衣服的吉賽雅，站在房間的門口使壞地笑着。黑貓卡夫，在腳邊的遊馬的衣服上嬉鬧砰砰地跳着。

“這些不是女裝嗎？”

“其實這是總編輯的考慮。瞧。”

從腳下的紙袋裏面，吉賽雅掏出人體模特的黑色的假髮。亮出假髮，還搖了搖給遊馬看。

“就是說要變裝嗎？”

“遊馬的臉是獵奇王知道的喲。”

“這種理由是不是……”

“那麼趕快決定吧。”

吉賽雅逮住他軟弱的地方。遊馬，迅速地，還沒有開口就被按住套上連衣裙。

帶上長假髮，塗上吉賽雅的化妝品的那一刻，遊馬也死心了。

社員們都聚集在房間的入口。看到遊馬，哦哦，什麼的，開始騷動。

“這下子相信我是可以點石成金的天才了吧？”

吉賽雅，結束了打造，雙手挾住遊馬的臉，朝着門口的方向。

“真令人窩心。誰會相信本來是男孩子呢？”

晶，從心底裏感到佩服，探出身子來。

“真漂亮。等一會兒拍張照片怎麼樣？作爲僞娘在日本史上留下名字也……”

檢票，入場。在印花的錐體下面是觀衆席。從後面的木梯上去高高的位置是長凳。因此，從外面也看得出來，裏面的巨大，感覺得到空曠感。最前面的紅色的隔板，那裏有青色的塑料的座位鋪着圓形的舞臺。

男子的目光落到右邊。

遊馬小跑着跟在麻衣子後面，小聲嘀咕。

“可是……“

“同樣，停止喋喋不休吧。”

無視他的話，麻衣子指着帳篷的入口。

“只是，太可愛了。”

這個時候，先前的宣傳隊的喇叭聲也漸漸消失了。空曠的地面上到處是壓扁的燒焦的痕跡，巨大的帳篷已經搭好了。在帳篷的中心，露天攤並列地排着。在正中的棉花糖，和果子都是小孩子喜歡的東西。還有發放氣球的男人。

遊馬這麼說。麻衣子聳聳肩笑起來。

遊馬嘟囔說。

“對不起，小姐。在這裏偷看了祕密，就沒有辦法領略到馬戲的樂趣了喲。無論如何都不能打擾演員們在休息室裏的練習。”

在裏面繞了一圈。除了普通的，馬戲的舞臺之外什麼都沒有。到處都一樣。

“怎麼了？”

○

“回頭再說，先進去吧。”

“我是新聞記者。”

徹底死了心，遊馬也不再說什麼了。只是穿着女裝就覺得忐忑不安，這樣也好。

“又不是說來玩的。”

“啊！”

“看看也沒有什麼大不了。但是，小姐們也不想奪走小孩子的夢吧？瞧，戲法就那麼幾種。”

“但是，沒關係。那樣站在人前也沒有什麼可恥的。”

遊馬湊到吉賽雅的耳邊。吉賽雅還沒有聽完，就吹起了口哨。

“不好意思。又不能到裏面去逛逛，好像沒有外來人員可以溜進去的空隙。”

“我這樣看起來不可笑嗎？“

遊馬也一臉不安的表情。

“好好想想吧。不想被獵奇王抓住還有方法。”

低低的，小聲說。但是，語氣，讓人覺得他不是人類，出於本能地發出恐懼的聲音。遊馬，給麻衣子使了一個眼色。麻衣子完全沒有注意到的樣子。麻衣子，還愉快地沉迷於，眺望看馬戲的觀衆。

說道這裏，麻衣子加快腳步。

“OH！還有方法。那麼，是什麼？”

“川上比大下在某些地方厲害。理由是他的臉更大。臉大的人吵起架來也厲害。“

小丑直接把傳單遞過來。

“那個時候也有美軍。”

遊馬提高警戒，用視線掃描四周。但是，什麼都沒有看到。

遊馬的臉紅撲撲的。麻衣子笑得更厲害。

“爲什麼你也要跟着去？”

遊馬發了一會兒楞，然後，掃視了一下四周，氣氛有些怪怪的。

“誰更強呢？“

天花板上紅白相間的佈下面，有着照明的聚光燈。當然，現在，燈光還沒有亮。帳篷裏面有一些暗。儘管如此，那點暗，也沒有給人一點奇異空間的感覺。不可思議的情緒高漲。

“宣傳隊吶（注：這裏是商家做廣告時僱傭的敲鑼打鼓的宣傳隊）。“

麻衣子率先邁開步子。遊馬也跟了上去。

“？”

“沒關係，在我看來很可愛喲。“

帶着和藹的笑容，越走越近。

小丑來到兩人面前，裝模做樣地低下頭。

“人不多。”

昭奈頻頻的點頭。

“不去轉轉嗎？”

吉賽雅走下樓梯。不久又走回來多出了一個紙袋，和遊馬一起擡出去。

麻衣子說。

“但是，那樣潛入馬戲團的話，誰都不會懷疑嗎？”

“……怎麼會這樣……這裏一定有問題。”

在鋪着水溝板的路上，兩個人避開路上拍洋畫的孩子們。孩子們討論着棒球的話題。爲了川上，大下誰更厲害的話題吵吵嚷嚷。

“外面的人誰都不可以進去嗎？”

“說的也是。”

遊馬唸叨。儘管做好了覺悟一起外出，恥辱也依然是恥辱。

遊馬提高嗓門。

“也不是不討厭幫忙。只是，如果你討厭別人幫忙的話，我也沒有什麼關係。只看馬戲就是了。招待券有兩張。地點離駒場出乎意料地近。走過去就行了。“

麻衣子否定說，聲音有些失望。

“……就這個樣子出去嗎……”

麻衣子用不安的口氣說。

在遊馬的左邊坐着一個白外套的男人。

大概是警衛吧，有着體操運動員的肌肉的男子站在那裏。大概他也是演員之一。

踩着木屐只穿外衣沒有穿和服的男人走過。從小路的方向，傳來鍾和笛子的嗚鳴。

面對吉賽雅問，遊馬，只是笑笑。

麻衣子說。面對遊馬的抗議，她的目光轉向傳單。

“沒辦法咯，沒辦法！”

“多麼漂亮的姑娘。無論如何要來看錶演哦。“

“怎麼開始呢，飛出來嗎？”

井之頭沿線，駒場附近是住宅區。今天是星期天。大白天裏孩子們跑來跑去。遊馬東張西望喘着氣，但是誰也沒有注意到他的樣子，岔開大腿堂堂正正走起來。

麻衣子提議。

“怎麼了？”

“我也是。”

白色的帽子放在膝蓋上，仔細地看了一下他的臉。鵝蛋臉，美型男。只是，有些病態的慘白。皮膚下面的靜脈薄薄的青色透了出來。頭髮有些長，垂到了外套下面。

“沒問題，沒問題。”

吉賽雅把鏡子朝向遊馬。遊馬瞥了一眼嚇了一跳。自己也不敢相信。

“嗯。”

“唔！”

“果然有小丑魔術。”

遊馬收回看着遠遠的觀衆席的視線，看了看兩邊。

“使喚猛獸，蹦牀，獨輪車，小丑的魔術，空中秋千。不普通的馬戲喲。”

“不可能吧。”

“打住，不覺得難爲情嗎？”

遊馬除了體型以外，看起來完全就是十五六歲的少女的樣子。就算身體也只是，看起來稍微高了一點而已。本來就纖細少毛的手臂，在衣服下面若隱若現逗漏出女人味。

遊馬，抱起吉賽雅準備的紙袋，走出來。麻衣子白色的襯衫外面套着天藍色的裙子，等在公司裏面的三輪摩托旁邊。一看到遊馬就笑了出來。

“那個也不會是獵奇王……“

“別這樣那樣的了。姑且不說不是，真的是的話，他也不會想到遊馬是這個樣子吧？”

吉賽雅啪啪地拍手。遊馬不滿意地低下頭，忽然，不知道爲什麼發起脾氣，看着模特，還有假髮。

“的確，外面的人無論如何都不行。但是，那樣的話，獵奇王如果化裝成和馬戲團有關的人，潛進來也沒有太難吧？”

麻衣子小聲問遊馬。

從府中，要找的那個男人就在這裏，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自己，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甚至覺得這不是真的，自己已經化了妝，大概沒有關係吧。這些，遊馬想着。但是，那個男人，就像沒事一樣，開口說話。

麻衣子還在笑。

“也不全是。助演的馬戲團的同伴也會進來，雖然不知道應不應該叫做外來者。”

遊馬嘀嘀咕咕。

上座率有八成。遊馬他們的位置很好。前面的座位都是空的。眼睛習慣了黑暗之後，慢慢開始觀察觀衆席。沒有多少孩子。情侶和老夫婦等等，什麼樣的觀衆都有。

脫口而出的叫聲。

“OK。我去準備！”

遊馬仔細地打量了一下他的臉。可是小丑，臉塗的白白的。那張臉，或許和那個馬舍管理員有一些共同點，但是還沒有來得及確認，小丑已經走遠了。

扮成小丑的男人走在最前面。後面的是，敲鐘的，打太鼓的，吹喇叭的。打太鼓的男人背上插着幡旗。幡旗上寫的文字是“史上最大的馬戲團登陸日本！“

遊馬問。故意提高聲調。稍微有一些高，聽起來像是女孩子。那個，仔細想想，也挺拿手的。

“爲什麼，要追那個男人？”

麻衣子頓時點點頭。

“來馬戲團還是第一次。”

麻衣子，忍住笑聳聳肩膀說。遊馬，怎麼也不相信一臉不滿的表情。

“看看也不行嗎？”

有美軍士兵。能看到的地方都是。這個時代，在路上走碰到巡邏的美軍很多，但是到了日比谷什麼的亂七八糟的地方就回去了，這個地方也是，這個數目的美軍實在太不尋常了。雖然沒有看到武裝，但是在這種住宅區裏面也是屈指可數的大事件了。

遊馬小聲地回答。那聲音，連麻衣子也沒有注意到。可是，一如開始的遊馬，那個男人聽得清清楚楚。

“這樣啊。要是那樣的話，就請回避吧。”

聲音裏，沒有威脅的口氣。但是，遊馬從那樣的話裏，即使感覺到恐怖，覺得這是一種命令。

“爲什麼……呢？”

“你不用知道。”

“魔道書，是那個嗎？”

遊馬也開門見山地問。

“這個你也知道！？”

突然，回到了先前的強硬的語氣。遊馬的背上寒意在遊走。

“記載着把人變成吸血鬼的魔術的魔道書。所以，那個男人才想要搶去。就是這些。”

低聲地交談着。男人的目的很清楚，不知道爲什麼，也帶着恐懼。

“那個魔術，真的存在嗎？”

當然質問的是那個男人。

馬戲開始了。

舞臺的中央，鐵質的圓環，訓練有素的狗跳過去。按着順序，在馴獸師的指示下，各種各樣的狗一個接一個跳過去。

“應該是不存在的。”

遊馬，這麼回答。

“我也這麼想。頓時，事實並非如此，事實又不能用理由來否定這也太蠢了。我，如果是事實的話，也想要親眼看到。”

若無其事的口氣。

“……那個男人，一定要阻止他的魔術。”

燈又亮了。

麻衣子呼喊着。

麻衣子發出不安的聲音。

在舞臺上的是，還在表演魔術的小丑。接着，走了一會兒後，另外一個小丑，推着一張手術檯入場了。

麻衣子，不可思議地看着遊馬的臉。

麻衣子大發牢騷。

霧人的話，令人生氣，遊馬僵直了身體。

遊馬走起來。護士打扮的小丑上來。一把抓住遊馬的手。

麻衣子問。

“你！”

但是麻衣子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獵奇王說的話。“孩子也好大人也好所有人的笑容，都會被美女的恐怖所震驚。真正的哀求的聲音，也由觀衆上演”。

“那個姐姐，那麼大了，還不知道這個魔術的手法。”

“你是什麼人？”

但是，這個時候，鼓聲停了。

“啊，阿勒……”

燈光暗了下來，四周響起孩子們的悲鳴。所有人注意力的中心是兩個小丑。他們，用手做出拿望遠鏡的樣子，在圓形的舞臺上，沿着邊緣漫步。音樂變得令人恐懼。醫生打扮的小丑，望遠鏡對着觀衆席。

下到舞臺，麻衣子對着觀衆席揮了揮手。掌聲如潮水一樣。麻衣子沒有跟着拍手。屏住氣息，緊緊地握住拳頭。手指甲都已經發白。

孩子們的哭聲，大人們的混亂聲，在舞臺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仔細想想爲什麼沒有在遊馬身邊，在上枷之前，在鍘刀落下來之前。

說到這裏，遊馬轉向那裏。

霧人看着舞臺。節目換了。男人們，使用蹦牀，做出動作。六個人疊羅漢，最高彈到了帳篷的頂上。最後飛起來的是，小丑。跳上蹦牀，看起來計算失敗了。觀衆，笑了起來。

護士打扮的小丑，醫生打扮的小丑肩並肩地站在遊馬的兩邊。

“遊馬……”

咔嘰，金屬的聲音。

“來棲霧人。”

遊馬的聲音。仔細一看，頭上完全沒有血跡，看上去臉色不錯，突然，從臺子上跳起來。

一開始就在舞臺上的那個小丑，變出一件巨大的白大褂，用誇張的動作，穿上它，還把醫生的圓圓的目鏡,戴在頭上。另外一個小丑也穿上護士的衣服和帽子，並肩站在牀前擺好姿勢。像要開始手術，這樣。

○

男人回答。當然了，沒有聽到過的名字。但是，既然回答了，遊馬也不再問了。

“有什麼想法嗎？”

“呃，呃！”

“啊，啊……”

離得有些遠的觀衆的小孩子。指着麻衣子，對像是父親的男人說。

遊馬，指了指那邊。

“怎麼了，那邊。出什麼事了？”

護士打扮的小丑，運來木製的斷頭臺。安裝在手術檯上。在頭的位置，恐怖的銳利的鍘刀落下來。

“我也不知道。但是，大概，不是。”

“姐姐，那是魔術啦。我以前看過，頭沒有被砍掉，別擔心。”

遊馬點點頭。

在那裏，霧人已經不在了。

“遊馬！”

“啊，這個，還好。”

父親責備他。

突然地停下來。

“咦呀啊啊！”

遊馬回答。這是，真心話。

小丑，牽着遊馬走下臺階。

霧人問。

在化妝下面的臉更白。在左眼的上面描繪着青色的十字，右眼是黃色的圓，下面是淚痕。紅鼻子也是圓球。嘴巴周圍一直到耳朵都是極端誇大的形狀，塗成了鮮紅。看不清楚臉。還有就是，感覺起來，小丑更加恐怖。仔細想想，看到的宣傳隊的小丑不太一樣。想到這裏，也不能說是惡趣味。世上的小丑，可笑，又可悲，這麼說，雖然很失禮，麻衣子這麼想着。

說這話的時候，醫生打扮的小丑，振了一下手。

鍘刀的刃，嗖，落了下來。

小丑的臉妝很厚看不清楚。另外紅色的大鼻子也擋住了。

護士打扮的小丑，隔了好久才用誇張的動作把觀衆們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鼓聲響起，燈光暗下來。聚光燈亂舞。

“在旁邊……”

“那麼，書就交給我吧。然後……在你追尋書的過程中，誰殺了你，我也會替你報仇怎麼樣？”

麻衣子這麼說，但是注意力卻沒有離開舞臺。

兩個人讓遊馬躺在手術檯上。接下來，踢了一下，醫生和護士輕輕的退後，遊馬的身體就被固定住。

“既然如此我，一定會找出阻止他的手段。”

手從護士打扮的小丑那裏送開把手。

麻衣子沒有碰到遊馬。小丑攔住了她，不但殺了遊馬，還說不準碰。

“閉嘴，別說這種話。”

“等一下。”

心臟的鼓動早已感覺到，遊馬問。

觀衆們都看着他。遊馬中途改變聲音，對麻衣子說。

“遊馬……”

光圈裏面的是，遊馬。

麻衣子發出悲鳴，向着舞臺跑去。

“那個傢伙就是獵奇王嗎？”

麻衣子，充滿擔心地，目送遊馬離開。

遊馬若無其事地把話打斷。霧人，伸出手。遊馬，嚇了一跳，伸出手去。

遊馬的頭的位置，悽慘地噴出大量的血，輕輕地用水管裏的水一衝，整個舞臺都溼了。

手術檯轉起來，引起了一陣騷動。周圍的小道具，都落了出來。最後，一個小個子男人，提着裝着頭的小籠子，朝後臺走去。

“這樣啊。那麼，如果，沒有找到方法之前你已經被他幹掉了，丟掉自己的性命也沒有關係？”

他的話，聽起來像是沉重……

麻衣子這麼想着，小聲地叫出聲來。

在舞臺上奏起滑稽的音樂。早前最後爬上蹦牀的那個小丑開始表演魔術。從手杖裏面一次又一次變出鮮花來，帽子裏面飛出鴿子來，接着是老一套的演出。

麻衣子說。

馬戲團的團員們一個接一個跳出來。對着客人發出“請安靜”的叫聲，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什，什麼沒有關係，我代替你好嗎？”

就像得到信號，在觀衆席裏湧出悲鳴。

麻衣子說。

“要是那樣，那個魔術隊自己也好，其他人也好，吸取人類生氣無論從誰的身體都不好吧？”

“書和我沒有關係。我，只是，要抓住那個男人。”

想都沒有想遊馬站了起來。

“沒關係……不，沒關係……”

男人，一笑，再笑。那是對女性而言充滿魅力的笑容。即使是說沉重的話題時也一樣。但是，那話裏面的內容，無論如何，聽起來依然沉重。

“不要……”

遊馬回答說。確定的語氣，麻衣子也點了點頭。

遊馬沒有反應。但是，提着籠子的小個子男人完全不以爲然，發出唐突的聲音。

“怎麼了？”

這個時候，那個小丑難道不是獵奇王，也還沒有殺人嗎，麻衣子這麼想着。說不定有誰扮成小丑，破壞了道具實行了殺人的演出。

“別擔心。我沒有關係的……大概。”

小孩子把麻衣子當作了笨蛋，毫無惡意地說。不同於看着舞臺毫無害怕的小孩子們，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沒有露出期待的笑容，相反，浮現出冷靜笑容的大人們，臉上被恐怖凍結了。

“遊馬！”

“那麼，還要繼續追查下去？”

麻衣子，喫驚地看着遊馬的臉。

令人不安的音樂停了下來，醫生打扮的小丑指着觀衆席。聚光燈順着手指的方向移動。

聚光燈的焦點裏，小丑笑着。嘴脣一直裂到耳根。

“沒有毛病吧？引起這麼大的騷動。”

在手術檯下面的是，切下來掉到籠子裏的頭顱。

連同腦袋從下面的籠子裏面滾出來。

遊馬也點點頭。對打算殺人的獵奇王而言，這是絕好的舞臺。

麻衣子，緊緊地凝視，小丑的臉，和那個時候的馬舍管理員不一致。

從手術檯的下面，醫生打扮的小丑，把頭從木枷裏面取出來。那是遊馬的頭。

麻衣子喫驚的說不出話來。

遊馬和麻衣子，被團員，所有人都瞪着被圍在圓圈中心的他們。大家都，啞口無言，直到醫生打扮的小丑沉着冷靜地發出指示。

“呼，奏樂！”

慌慌張張的團員回到自己的位置。

“這麼漂亮的材料怎麼事前不說！”

醫生打扮的小丑，爲了讓觀衆聽到，故意罵護士打扮的小丑罵得很大聲。“是，是。”護士打扮的小丑也裝出呆若木雞的樣子，點頭。

奏樂。

遊馬對着觀衆揮揮手。客人們爲精彩的演出，不約而同爆發出歡笑聲。

○

“難道還在生氣嗎？”

遊馬，對着還繃着臉的麻衣子喊。

“生氣啦！”

麻衣子發出怒鳴。

兩個人從馬戲團的帳篷出來之後，走向下北澤車站。

“一開始就說了沒事的。”

“要是一開始就說好的話，誰也不會那樣嘛。”

遊馬，從一開始，藉助切斷身體等的手法，實行殺人也考慮過。獵奇王腦筋很頑固，一定非切斷頭不可，如果那樣，預先準備了假頭，獵奇王的追蹤也容易了。

所以，開始詭計。摺好女裝的當兒，用手把模特的頭塞進去。之後，多虧了擔當小丑，也選擇了適當的女性表演砍頭。

“可是，砍掉頭之後那是什麼材料？”

“多虧了吉賽雅，準備了大量的血。在地下印刷用的紅色墨水。之後，在頭上披上黑色的假髮，從藏在衣服下面的血袋把血噴出來。燈熄掉的時候，觀衆的注意力被吸引到黑色假髮上，燈亮的時候，因爲血很多，顏色就被蓋住了。”

“但是，那樣的話，臉的輪廓不就露出來了嗎？”

“那是理所當然的吧。”

“所以啊，你幹嘛生氣？”

“啊啊，你的頭腦真好！”

麻衣子，有些厭煩，發出粗魯的聲音。

在椅子上，拿着籠子的男人。腰部奇妙彎曲的男人。頭髮蓬亂的不乾淨的頭髮的男人。鼻樑歪歪的，看起來牙齒排列不齊。再加上，一隻眼睛帶着眼罩。恐怕是化妝。

“話雖如此真可怕。我，頭被鎖在斷頭臺，落下來的鍘刀，避開落下來的一瞬，把頭埋進去的最初的時候，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事，雖然那個時候枷鎖壞掉了。這也出乎獵奇王的預料。但是，我，也擔心刀刃偏差，那就完蛋了。順着枷鎖落下的刀刃，直接落下。那也有幫助。那時候，直接把裙子裏藏着的模特的頭扔出來。”

“說的話真討厭，難道就不知道什麼叫做謙虛嗎？”

“不仔細觀察的話看不出來的。那張牀，有頭的一側是陷進去的哦。可以稍微把頭埋到紅墨水的小坑裏。只是呼吸有些困難，把頭埋到裏面的時候。”

“我，爲了那種事，擔心得要死！”

遊馬得意地說。

遊馬歪着頭。

墨水，一直到了下北澤的車站。兩個人，總之買了最短的票，走進去。

麻衣子發出粗暴的聲音。

麻衣子不停地往前走。

麻衣子轉過身來怒吼。然後，赤紅的臉對着遊馬，牙齒咬的緊緊的，但是，“哼”，轉過身，繼續走。

已經確認了帶着裝着頭的籠子逃跑的工作人員。接下來，只要追上去就好了。

麻衣子不高興地說。

遊馬也什麼都不再說，跟在後面。

遊馬理所當然地點頭。

遊馬碎碎念。

男人上了車。目的地是新宿。

“新宿……?”

那個模特的頭，果然被帶走了。那個墨水的效果也用光了。平常，不容易見到的薄薄的黃色的墨水，但是在光的照射下，平時暗暗的卻會有光輝和效果。

“沒什麼大不了的。這種程度，只是我所知道的手法裏面的初步的初步喲。”

“那種事情從來沒有聽說過！”

“我沒有說過學過魔術和騙術，所以不會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