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雨衣襲擊者
《眼鏡之心》 · ゆうきりん · 1.4萬 字
早上把我弄醒的不是平常的鬧鈴聲,而是溫暖的聲音和輕微的淡淡香味。
(……?)
睜開微腫的眼睛,從牀上爬了下來。房中依然溫暖,看了看鐘表,比平常早了三十分鐘。不過要是在睡一次的話,肯定就會遲到的,無奈只能拿起披在椅背上的浴巾,打開窗簾。
用手拭去窗戶上的露水,陽臺的一段溼漉漉的,空中一片烏雲,朝公園放下望去,天在下着雨。瞳嘆氣到、
(今天要做巴士啊……)
平常用山地自行車上學的瞳,一到下雨天就會換乘巴士去學校。雖然可以穿上雨衣,不過不想體驗那個感覺,背後輪甩起來的雨水拍打着背後的感覺。
爲了去沖澡,瞳走出了房間。剛一打開門,香味就迎面撲來,瞳明白就是這個香味讓自己醒來的。味增湯和——雞蛋的香味。還時不時地聽得到平底鍋炒東西的聲音。
走到廚房一看,穿着小可愛和中短褲的露思正圍着圍裙站在煤氣竈前。三個竈臺的其中兩個上面放着小鍋和平底鍋。小鍋正冒着熱氣,平底鍋正在炒雞蛋,飄出着陣陣香味。放在邊上的電飯煲也開始冒着水蒸氣。
好像發覺到了瞳,露思轉了過來,微微笑道。
看到那表情,瞳大喫一驚——是見過的表情。
但是,定睛一看,站在那裏的果然還是昨天的那少女。不同的是,今天早上戴的是深藍色的眼鏡。
「啊啦,早啊。既然都起來了,就快去沖澡吧」
「啊、嗯……」
對於這麼老實就回答的自己,瞳喫了一驚,這太過於自然了。
聽到答覆的露思,轉過頭繼續煮飯去了。明明只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那背影卻給人一副長輩的感覺。
(……怎麼回事啊。那究竟是什麼眼鏡啊……?)
但是,總覺得不能去打擾她,迷迷糊糊地就走向浴室去了。
簡單地衝洗了一下,把頭髮吹乾後,穿上了剛纔脫下來的睡衣。
回到大廳裏,發現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露思戴着珍珠白的眼鏡,看見瞳過來了也沒有微笑,面無表情地站在那邊。
準備好的早餐和昨天的意大利風味完全不同,是簡單的和風早餐。白米飯,豆腐味增湯和炒雞蛋。
露思從圍裙上的口袋裏取出了一個信封。「啊」地、瞳叫了出來。
「……沒事吧?」
看着擺着面前的料理,瞳陶然而醉,雖然瞳沒有經歷過這種感覺,不過現在的這個感覺應該就是陶然而醉吧。只是普通的味增湯,只是普通的炒雞蛋,只是普通的白米飯而已,然而當它們成爲渾然一體的時候,就能衝擊你的腦髓,刺激你的腸胃。
正當瞳放棄了,準備往回走的時候,露思結束了早餐,放下了筷子。看到這的瞳停下了腳步,眼鏡下面的眼睛動了,盯着瞳看,然後,露思開口到。
「下一站是四瑞神社前、四瑞神社前。」
露思瞄了一眼瞳,沒有開口,只是默默地喫着飯。
無力地點了一下頭後,瞳大大地嘆了口氣。
「……明白了」
「嗯。——趁熱喫吧,要不然就不好喫了」
「很簡單的事情。我們被調整成在任何環境下實行,潛入、暗殺、破壞等一系列活動。而這些『鑰匙』就是爲此而存在的」
(媽媽……)
(果然,是機密事項吧)
「在公園對面的小店裏買的」
「我要帶去」、「不行」,我們還爲此爭論了五分鐘。結果,我拗不過她,只能同意她帶去。但是,瞳後悔了,就算她搬地很輕鬆,可是沒有地方來擺放啊。這都已經不是勝負與否的問題了。
「沒什麼、我又不是隻有做料理用的眼鏡。只是覺得昨天和今早有這個需要,纔拿出來用的」
因爲自己的身後站着一位十分顯眼的少女,少女的手正抓着瞳的揹包。
「我開動啦」
從昨天就開始在想了,露思幾乎都不開口,飯菜也只是一點一點地喫。但是喫飯所花的時間卻不會很長,這也是個不可思議的地方啊。
小聲地問到。
揹着揹包的瞳,站在駕駛席的正後方。
「什麼啊?」
「嗯。我也去學校」
對於昨天伯父不肯說明的事情一直很在意的瞳,看着露思的嘴脣,開口說到。
「喂……」
因爲沒有人下車,車內變得越發混雜。還好上車時候站到了前面。又一想,木沢居然能每天乘坐這混雜的巴士啊。詠美從開學一開始就是乘坐巴士來上課的。
現在是冬季,倒還好,要是梅雨季節的話,那可真是會死人的。
被這麼一問,瞳才發覺到。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眼淚就流了下來。並不是因爲悲傷,只是、只是好喫而已。
「也就是說……轉校生咯……?」
巴士停了下來,後頭的門被打開了。作爲在都內行走的巴士,這個巴士採用的並不是統一車費。採用的是上車的時候購買號碼券,下車的時候結算的方式。對於購買了定期券的人來說倒是沒有什麼,但是對於瞳這一類只是偶爾乘坐巴士的人來說,可就麻煩咯。上下車太花時間了,弄的人都等得不耐煩了。
「真是不一般的自信啊」
「沒問題。在美國跳級是很平常的」
隨後巴士就緩緩地啓動了。
只是半開玩笑性質的問了一下而已,她的回覆卻是十分認真。
露思淡淡地說到,瞳抬起了臉。
不顧瞳的樣子,露思繼續問到。
小手抓着睡衣的衣袖,搖來搖去的。
「這不是當然的嗎?身爲護衛的我要是不一起去的話,那還怎麼行啊。放下吧。剛從已經給室長打過電話了。四瑞峯學園的各位,好像挺通情理的。」
「要發車,請注意」
(也就是說,無論是睡來喫這飯,都會感受到『母親的味道』咯?)
坐到座位之後,食慾就越發強烈了。
「那個是『JMG』——『爲了接近在典型日系家庭中長大的人用的眼鏡』」
「便利店?錢呢?」
「吶。關於我的設定,就用你昨天向那個木沢說的『表妹』就可以了嗎?姑且算是個貴國子女。吶、喂」
從一羣被擠在車內的十五~八歲新陳代謝活潑的年輕人身上散發着一股獨特的臭味,這也是夠難受的。雖然中年人也很厲害,不過和這個一比明顯就不是一個檔次的。因爲平常都騎山地自行車去上學的,所以馬上就明白這感受。
像是讀懂了瞳的疑問似的,露思繼續說到。
「這個怎麼做的?家裏頭應該沒有這些材料的?」
「傍晚就會回來的,在那期間隨你做什麼都好。只是、那三十萬被在拿出來用了」
「那個『意大利風情的廚師長眼鏡』能破壞什麼東西?」
瞳自身也覺得得救了。只要在堅持十分鐘就好了。
「那、那是什麼……」
露思說了句「是嗎」,就開始喫自己的飯了。
瞳連眼淚都沒有拭去,就看着露思。
「對,就是這麼回事」
對着這句話,瞳皺了下眉頭。
「要是你希望的話,幫我準備好真正的材料,我就給你做出真真正正的意大利料理」
這種事情是怎樣辦到的?記憶這東西,沒準還是個很曖昧的東西吧。
瞳在心中說出了這決沒有發出聲音的話語。
(隨你個便啦、唉~真是的……)
「明白了」
「我、我開動啦」
「等、等、給我等一下!你怎麼看都不像個高中生吧!?」
肯定的答覆,瞳以無話可說了。
但是,總是感覺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弄的沒法平靜下來。
爲什麼露思能煮出這個味道,那個理由只能是——眼睛了!
——那是當然的。
「可以接近喜歡意大利料理的人,然後俘虜目標」
車內的廣播在播報停站順序。瞳的目的地並不是這一戰,而是下一站。透過玻璃可以看得到,在巴士亭裏有幾個學生在等着。
「笨、笨蛋,別說了!」
「這個是我當前的生活費對吧?自然就由我自己來管理咯?」
「免了。我是日本人來着,味增湯和炒雞蛋就足夠美味了——餐具就那麼放着就好了,泡在水裏,回來後在洗」
(對了……這個味道和媽媽做給我喫的、味增湯和炒雞蛋的味道一樣的……)
當桌子上沒有剩下任何食物的時候,瞳才停下了筷子。一副滿足感從身體中湧現出來,身體一副鬆弛樣。第一次感受到名爲滿足的快感。明明只是一頓簡單的料理而已,得到的滿足卻比昨天的那頓料理多得多了。
露思輕輕地說到。
這是殘留在舌頭上的記憶。身爲學者的媽媽雖然很繁忙,唯獨每天的早餐是不會漏做的。這個味道和媽媽所做的早餐的味道,是一樣的。
被如蛟似的看是盯着,無法還口了。正如她所說的。看來「因爲你還沒有習慣金錢這東西,先放在我這裏保管」之類的理由,根本就是行不通的。好像也沒有買多餘東西回來。
「喂!那個——」
(這巴士還是沒法習慣啊……)
瞳吞吞吐吐地說到後,便拿起了筷子。伸手夾住被漂亮地均等隔開的炒雞蛋中間的膨脹部位,一口咬住。哇、太美味啦~~!當火候正好的表面被牙齒咬下後,半熟的內部「譁」地一下都溢出來了,在舌頭上跳動着。濃厚的蛋香味與,均勻攪拌的醬油和砂糖,渾然融成一體。
「瞳、瞳」
真的是很久沒有在這個時間段坐巴士了,都忘記掉了這個時間段的巴士是多麼的擁擠。而且這個時間段的乘客幾乎都是四瑞峯學園的學生,和包車沒有什麼兩樣。
是那個裝有三十萬日圓的信封。
聽到這句話的瞳,停下了剛想踏出去的腳。
一個勁地喫着。
嗅着香味,瞳問到。已經有相當一短的時間,沒有好好地喫過早飯了。食慾都快沒掉了,不過這味道……對胃的刺激太大了 。
真的嗎?瞳揚起了半邊眉毛。
另外一隻手端起裝有味增湯的碗,啊、等不及啦。「咕嚕咕嚕」地就喝了起來。味增的香味和甜味夾雜着一點鹹味,衝擊着胸脯。
露思拉着衣袖,小聲叫到。附近的學生都看了過來,本想是還剩下一會兒就到了,先無視她,沒想到她卻拉的更厲害了。沒法了只能屈下身子,把臉靠近露思。
從隱藏在眼鏡下的眼睛裏,依然讀取不出任何的感情。
她還把那個巨大的旅行箱也搬到了車上。非常佔地方,坐在邊上的學生都被擋着,可能在下車的時候都下不去了。而且,箱子還是溼漉的。
「誒?」
「吶……〈MMPS〉是做什麼的士兵啊?『海軍陸戰隊』的話倒是明白,他們都是戰鬥專家。但是,無論是昨天那個『意大利風情的廚師長眼鏡』也好、還是今天早上的『母親的問到眼鏡』,這些都是用來做什麼用的?」
手和嘴巴都停不下來了。
瞳把身子探到桌子上,用顫抖地聲音問到。
「下一站是四瑞峯學園、四瑞峯學園。要下車的乘客、請按下停車按鈕」
瞳用披在脖子上的毛巾拭去臉上的眼淚,也順便把發熱的臉給隱藏起來。因爲、自己要是承認的話,那不就像是有戀母情結的小孩似的。
露思把含在嘴裏的炒雞蛋嚥下後,說到。
「剛從戴的那個深藍色的眼睛……那、那個是、什麼眼睛……?」
就像幾天沒有喫過飯似的,連自己的手指都會被咬到似的狂喫着炒雞蛋,喝着味增湯,嚼着白米飯。
廣播還在繼續着、不知道是誰按下了按鈕,輕快的聲音在車內飄起。車內的氛圍馬上一變、變成了充滿了解放感的氛圍。
「……哈?」
「目標是日本人的時候用的眼鏡。也就是說可以做出『母親的味道』。食物能動搖人類的本質。只要搞定那裏的話,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取得目標的信賴。……感覺到了嗎?你所熟悉的『母親的味道』」
抓着吊環,閉上了眼睛,瞳努力地想着快樂的事情。
「〈德蕾絲〉在車上」
「誒!?」
正準備抬起頭的時候,被露思阻止了,完全動彈不得。果然,在力量上還是勝不過她啊。
「不用抬起頭也看的見。透過腋下看。就站在後車門邊上,是不是有個穿着深綠色雨衣的傢伙?那就是〈德蕾絲〉了。她準備用催淚彈、她要是有良心的話就只會用Chlor Acetophenone(苯氯乙酮)的,要是沒良心的話就會用Chlor BenzylMalononitrile(苯氯甲基丙二腈)」
「那是什麼?」
對着這個當然的疑問,俏臉蛋上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
「連這個都不知道啊?Tear Gas——催淚彈啊」
「我說啊,和平國度日本的一介高中生,怎麼可能會知道那種東西啊」
被這麼一說,隱藏在眼鏡後的眼睛用着銳利的眼光盯着瞳。
「既然這樣的話,就趁現在記住吧。要是隻會防守的話,那和嬰兒就沒有什麼區別了」
「是是、明白啦。氯什麼的是催淚彈。然後呢?」
「如果是Chlor BenzylMalononitrile(苯氯甲基丙二腈)——超級催淚彈的話,在這個密閉空間裏面是不會擴散的,會直接襲擊車內全員。被侵襲並不知是淚腺而已,整個眼睛都會被侵襲,連鼻子、喉粘膜、皮膚都會被侵襲。最壞的結果,可能會導致死亡」
長着一張可愛的臉,卻說出如此駭人聽聞的話。露思把視線轉向雨衣少女,繼續說到。
「——你是不會有事的,不會死的」
「爲什麼?」
「他們是想綁架你而不是殺死你。這麼一來的話,很快、〈德蕾絲〉就會過來給你戴上防毒面具」
當「那可這是值得感謝啊」這句話快說出去的時候,瞳把它嚥了回去。因爲,露思的側臉沒有一絲的玩笑氣氛。瞳還是不怎麼相信,總覺得這話想一個壯大的欺騙似的。
(在早晨的上學巴士中發生了瓦斯騷動……之類的、真的可能嗎?是不是有點神經過頭了?)
瞳更加地靠近露思,小聲問到。
「你確定沒有看走眼?不是看不到臉嗎?而且,你爲什麼能斷言那孩子會使用瓦斯?」
瞳微笑地抬起了手。
就像是在等待瞳和露思結束對話似的,班上的同學唰唰地就在瞳和露思邊上圍成了一圈。
「什、什麼事情?是關於我的事情嗎……?」
「早上好~啊!」
「你在說什麼啊?不是和平常一樣嘛?」
班上的少數女生肯定是這麼認爲的。勝長得和千里很相似,挺漂亮的一張臉,實際上,他還收到過慕名信。
「不對。看起來會像雨衣是爲了能容易沖洗掉瓦斯。要開始封住〈德蕾絲〉的動作咯」
不過送信的幾乎都是同年級的,勝則是全部無視掉了。要問爲什麼的話,因爲他只喜歡比自己小的女生。相差五歲是最理想的,而學校的後輩門都還不是他最理想的對象。
「忍!?」
瞳也一樣想知道。
瞳不禁打了個冷顫。
因爲那位雨衣人物的臉部正戴着『防毒面具』。
「……是啊」
「你、你現在是一個人生活,對吧?」
事情發生的如此荒謬,弄的瞳都有點兒發暈了。
那個被握在手中的圓筒形手榴彈上要是——
勝則誤解了瞳的曖昧,自那以來,動不動就來邀請瞳去聯誼會,聯誼對象無一例外的都是比自己小的。不過,沒有出現比自己小五歲的,最多也就小三歲的。當然的這些都是瞞着千里小姐去參加的。
「和我說的一樣吧?」
被那口調驚嚇到,然而眼前卻發生人更加驚人的事實。她從自己的眼前消去了身影!慌忙四處找尋——有了!不知何時,露思貼在了巴士的車蓋上,就像壁虎似的。
即便如此,瞳還是滿臉笑容地走進教室。班上的視線都集中到了瞳的身後。在他身後的是——
邊上有人說到,回頭一看,露思正揹着手站在那裏。外衣也變回紅色,鏡框也是白色的。
「沒事的」
「什麼啊、好惡心的說。幹嘛發出那麼溫柔的聲音」
透過窺視孔,可以看到藍色的眼鏡。戴着手套的手上緊緊地握着一個手榴彈似的東西,保險還沒有拔出來。〈德蕾絲〉繼續爬了上去,爬到女學生的膝蓋上,把窗戶打開了。
「那、那你現在不就是和這孩子同居!?」
露思正用如蛟似的眼神看着瞳。不知爲何,被她這麼一看,心中的漣漪頓時平靜了下來。
要是被千里聽到的話,估計又會被抓過去懲罰一頓吧。
瞳輕輕地撫摸着露思的頭。
下一個瞬間,外衣發生了變化,顏色從紅色變成了巴士天蓋的顏色。不過,要是用心看的話,還是能看出來的。但是,變得難以分辨的事實是真的。並且,可能是因爲事情發生的太離奇了,乘在車上的學生誰都沒有騷動起來。
「高、高幡!」
有個學生撥開了人羣,把鼻子弄的哼哼地響,一臉興奮地走了過來。一頭茶色頭髮綁在了後頭。
說着,露思便解開外衣的扣帶,把手伸了進去。
「那、那孩子是誰啊!」
嘴脣都嚇得只哆嗦。
「誒—……發生了一些問題、巴士將在路邊停車」
「你昨天被沒有受到千里的懲罰吧?和你完全沒有關係的。只是去接——」
調整好呼吸後的瞳,看着拍打在窗玻璃上的雨滴,靜靜等待着可以下車的許可。
(這該不會是忍者吧……?)
(暴殄天物……)
「喂、喂。你該不會是要在這裏開槍吧——」
「被伯父叫去,推也推不掉,連千里小姐都來接我」
「嗯?怎麼啦?」
「什麼!!」
「那我問你,在這個國家裏會有坐個巴士卻特意穿着對BC兵器裝備的傢伙嗎?並且還是和我差不多大的」
說完後,露思盯着瞳看,不過什麼話都沒有說。
「誒~、會遲到的說」四周傳出了諸如此類的聲音。但是、司機絲毫不顧這些抱怨,把巴士停在路邊。
勝像是受到極度驚嚇似的叫了起來,聲音大的都快把耳膜給震破了。
無語了。正好、上方的喇叭響了起來。
「瞳、瞳」
一會,巴士完全停了下來。大家都回過頭去,想知道剛纔從窗戶跳了出去的小孩,現在怎樣了。
勝兩手張開,一副要飛撲過來的姿勢。
眼鏡下的眼鏡眯成了一條線。
露思小聲的說到,估計只有瞳一個人聽到露思所說的話吧。
現在這情況,就算怎麼說也是不會改變的。瞳把身體靠在支柱上,雖然不想承認,剛纔起得雞皮疙瘩到現在都還沒有變回去。要是出聲的話,那肯定也是抖的很厲害的聲音吧。
司機變關注着這邊,變把巴士的速度給降了下來。雖然不是急剎車,但還是能感覺到G的存在。
聽到千里的名字,勝往後退了幾步。
「明白了、明白啦」
自稱衝浪者、且是朋友,還是伯父的祕書——慄原千里的弟弟、慄原勝。
光看錶情,完全不知道。只是感覺到,虹膜變小了,就像是三白眼似的。
「啊、慄原啊。昨天的事情,抱歉啦」
打開2C的教室們後,瞳問候到。「早啊」門邊上的同學回了一句。只是說到一半是時候,聲音就變得有點困惑了。
清淡地說到。雖然從伯父那裏聽說了老爸在密林作戰裏下落不明。不過還是不說出來比較好,瞳不想被人問這問那的。
雖然瞳不是很相信,但是據勝所說,千里在家裏是個無情的暴君。瞳的這個朋友對他姐姐就是沒轍,光是聽到名字就會嚇得臉部抽筋。
微笑地回過頭,身穿赤褐色外衣揹着巨大旅行箱的露思微微皺起了眉頭。
「…………」
瞳則是一語不發的,只是曖昧地笑着,聽他們談論。
「姐、姐姐!?」
「……嘛嘛,這個就到這裏吧。——比起這個,我要叮囑你一下,不要比我先進入未知的場所啊。裏面被安裝了什麼樣的陷進都不知道,並且〈德蕾絲〉還要可能變了裝在那裏等着你呢」
當速度降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德蕾絲〉把身體探到車窗外。
理由很明顯。
「……忍法《傀儡舞》」
多數人同時叫了起來,司機這次是真的踩下了急剎車。悲鳴響起,喇叭聲也是陣陣響起。車內的學生都都被這急剎車弄的身體大幅前傾,爲了不被旅行箱擠倒,瞳死命地用肩膀頂着。
「……不要亂動——忍!」
(這次是什麼眼鏡?)
不過,也並非都是無理的漫罵,也只是當勝做了壞事的時候纔會批評他,不過又因爲勝經常幹壞事,勝被罵的就像一條聽話的狗似的。
(果然是忍者啊!)
無論怎麼看,露思也就小學高年級又或是剛升到初中的樣子。當聽到瞳和這樣的孩子一起生活的事情,而能把事情想歪的,估計整個班上也就這個男人了。
「我還沒有蠢到那個地步」
露思取出了黑框眼鏡,戴上後,表情就變得異常嚴肅。
少女面無表情的略帶一些緊張地瞥了他們一下,並把手伸入外衣內,不過並沒有立刻拔出槍或者眼鏡。
班級同學的反應相當的冷靜,不像勝、反應那麼誇張。
「誒……?那個,是雨衣吧?小孩子穿的——」
(嘛、也難怪啊)
瞳在內心吐槽到。
要是喜歡比自己小的話,至少也要是初三的吧。在去年文化祭準備的時候,男生們就談論了這個話題。
有個穿着深綠色雨衣似的衣服的人正蹲在人行道遠處,周圍圍了一圈的人。該不會是死掉了吧——正這麼認爲的時候,那個人卻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身過似的站了起來,跑向雨中,很快就看不見她的身影。
「嗯、老爸——在海外」
(來真的啊!)
「我會保護你的」

隨着女學生的尖叫,所有的乘客都把目光轉向了女學生的方向。被露思稱爲〈德蕾絲〉的人物總正用着生硬的動作,想爬上坐着人的右後部座席。被害的學生只發出了剛纔的那一聲而已,隨後就沒有再發出任何的抗議了。
不過那些先放一邊,要是假設勝是二十歲的話,那麼對方就是十五歲,就算是確立戀愛關係也不是非常奇怪的事情,不過,勝現在是十七歲。減去五歲的話,對方纔十二歲,這要是確立戀愛關係的話,是很難被世間所認同的。他這愛好,就算是同年代的男生也覺得是個奇怪的愛好。
「忍法《傀儡舞》——可以奪取對方的自由,任施法者擺佈。一種瞬間催眠術。很有意思吧?」
「本車現已向車庫發出了聯絡。警察可能會有事情要問你們,所以請先在車內待着」
「…………」
「剛、剛纔的那個究竟……?」
「呀!幹、幹什麼啊!」
勝說這都是暴力姐姐造成的。
包圍圈外,看得到木沢詠美的身影。身穿制服、可能是那規格外胸部的錯,看起來總讓人覺得拘束。和瞳的目光相遇後,她只是在遠處微笑地揮了揮手而已,瞳也只能聳了聳肩膀。
司機的聲音讓人覺得、他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這個孩子而已。親戚的小孩,寄放在我家裏」
瞳苦笑地聳了聳肩。
「你啊……不要用這種說法啊,會讓別人誤解的」
「那倒也是」邊上的人也同樣的笑了起來。
「比起那個,高幡。爲什麼要把她也帶到學校來啊?」
棒球部的石野一臉認真地問到。石野是真心地朝着甲子園進發的同班同學,留着個小平頭。不過可惜的是,今年在預選賽上就被刷了下來。
而瞳姑且也算一個認真的學生,不過和石野並沒有怎麼說過話。
「啊啊、那個是——」
此時,鈴聲響起教室的們緩緩地被打開,班主任小野真由美老師走了進來,慌慌張張地左顧右望的,然後「啊」地叫了起來。就算是看到今年二十六的老師進來了,大家並沒有慌張地跑回座位,這就是經常說的友好關係,說的不好聽的話,沒怎麼把老師放在眼裏。
「那孩子!你就是露思·普利姆吧!啊啊、太好了!」
老師一副送了口氣的表情,用手撫摸這那快從衣服裏蹦出來的胸部。另外一隻手的腋下夾着點名薄。
「聽說在來的途中,巴士發生了事故,而又沒看到你來,所以擔心的要死。監護人沒有告訴你說,一到學校就要去職員室嗎?」
大家唰唰地看向露思。
「普利姆?自己加的?」
瞳小聲問到。
「不是。是室長加的,他說可能需要個姓,就幫我加的」
「嘿~是嗎」
看到老師走了過來,瞳把腰伸直,微笑到。
「啊啦,高幡君。這麼一說,普利姆好像是——」
「嗯,現在是寄放在我家裏。關於學校的事情,因爲伯父很忙,什麼都沒有告訴我,我也是早上才從這個孩子那裏聽來的。不過認真想一想的話,的確是該去職員室……老師,對不起了」
「沒、沒關係的——沒事就好了」
回答完後,瞳往後頭看去。但是,還有一個人也在偷看露思。此人當然就是勝了。就算身體扭曲着,被後作爲的同學討厭着,他還是一心思地看着露思,完全沒有發覺。
「但是,警察不是也來了嘛?」
「鬼才知道那種事情呢!」
「做·了·對·吧?無論怎樣說,你昨天在沒有任何聯絡的情況下,就把和我這個好朋友,慄原勝的約定,漂亮地打破了。對吧?」
「未遂!」
「怎麼啦,擔心我啊?」
瞳輕輕地環視了一下。
「切」的氣氛在班上擴散開來。
露思默默地接過老師伸出來的紙袋。連名字也沒有報出來,就直接下了講臺,朝座位走去。可能是認爲,介紹已經結束了。
「普利姆同學,你的座位就是那兒了。這個是教科書」
「只是小孩子的惡作劇而已。沒有人受傷——啊、有一個人。那小孩可能扭了膝蓋之類的吧?」
「啊、嗯……遇上了巴士劫持,不過未遂就是了」
就算她穿上這個學校的校服,那也是很快就會曝光的。出現見都沒有見過的同班同學是不可能不知道的,而且,她明顯是個小孩子。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不,我也是昨天才和她碰面的,詳細的事情一概不知道。想知道的話,直接問她本人」
朝着瞅向這邊的露思,瞳點了點頭。
來棲惠美蹲在桌前,兩手靠在桌子上,用着大眼睛盯着瞳。
鈴聲響起來後,坐在桌子前的露思突然開始關注着瞳周圍的喧鬧。
肩膀被緊緊地抱着。
小野先生好像終於想起來自己是老師似的,拍了拍手。
「卡拉OK嗎?」
「等下慄原!是我先邀請他的,你不要和我搶!」
「啊、那個事情,我也想聽」
「呀~!惠美~,真大膽啊!」
「關於那個嘛,我很抱歉。但是——」
老師指着講臺正對面教室最後的座位。
邊上立刻變得吵鬧起來了,耳邊盡是「哇哇」的聲音。雖然這都是常有的事情了,想不去理他。可是一旦沒人來邀請的話,卻又會感到寂寞。人心這東西真是難以摸透啊。
女生們一齊退了出去。
沒有什麼反應,不過並不是無視老師,都高中生了還明朗高興地喊出「是~」的話,那反而纔是不認真的表現。
揹着巨大旅行箱的露思朝講臺走去。其他的學生也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瞳也朝着教室真中央的位置走去。
「因爲,嗯……?」
白淨的臉上微微泛紅。
一瞬間,教室炸開了鍋。
勝從後面站了起來,強行插入到人羣中,抱住瞳的肩膀,瞥了一樣亞矢。
煩惱啊、
「嗯~嗯……」
「不要把人家說的像個蘿莉控似的,結川!我只是喜歡比我小的而已。我之所以是十七歲,那又不是我的錯!只要出到社會上,五歲的差就沒有什麼特別的了!」
(唉~、沒轍了……)
「大家,快回到座位上。班會要開始咯——普利姆和老師一起到講臺上來。要向大家介紹你」
這中庸路線還真是難走啊。
「巴士劫持!」
「要你管!」
「唔哇!這傢伙居然陶醉起來了……」
「那種約定,我才——」
班級委員長在邊上舉手說到
和高三男生交往的茶色頭髮的結川亞矢誘惑到。
瞳微笑着問到。
邊聽着他們的爭吵,瞳看了詠美一眼。每次被這麼一看,詠美總是會轉移目光。雖然不知道她想說什麼,但是那種態度很是讓人焦急。
「好厲害啊,十二歲的高中生啊。是不是隻要看上一遍教科書就能記住上面的東西啊?既然是住在美國的話,那她的英語應該很厲害吧?」
「高幡,比起這個,真的是巴士劫持嗎?」
「唔哇、什麼啊。你不單是對小鬼有興趣,對男人也有興趣啊?太噁心了」
「這傢伙的身體,今天是屬於我的!」
「別說啦!纔不是那樣的!」
「羞~羞~」
被這麼一說,瞳回頭一看——真的啊。露思的眼神依然不變,像蛟似的,目不轉睛地盯着這邊。有點——不、是相當有壓力感。
小野老師嘴裏「啊、啊」地卻沒有說出來,也沒有阻止少女。可能是感覺到她背後射出來的拒絕了吧。老師垂下肩膀,沒精打采地翻開點名薄,開始點名了。
——不喜不厭
「喂、高幡。放下後有空嗎?在一起玩吧」
「那個、普利姆同學……那個大包裏面有什麼東西啊?要不是上課必需品的話,是不允許帶到學校的——」
大家一齊圍了上來。
結川眯着眼睛,撅着嘴巴。
「那個嘛、只是和司機說了一些話,然後看了看學生手冊,問了一些話,就這些而已」
「啊、到」
「你的興趣什麼的,是什麼都不關我的事。我只是在邀請高幡而已,去去去,快到一邊涼快去。笨~蛋」
「那是……」
其他的女生也紛紛贊同,話題便從露思轉到了巴士劫持上了,瞳在心裏送了口氣,要是在繼續本問下去的話,自己都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了。
(鈴聲怎麼還不響啊)
勝也撅着嘴巴,盯着她看。
被逗弄的來棲惠美站了起來瞪着眼睛,去追跑走的朋友。她剛走後,又有一個女生插了進來。
露思把箱子放下,坐在位置上,把教室掃視了一圈。
(嘛、體力方面的擔心是不必要的)
老師站在講臺上,邊上站着露思,依然是揹着旅行箱。
教室裏沒莫名的緊張感所包圍,瞳苦笑到。這教室已沒有讓〈德蕾絲〉進來的餘地了。除非她能像好萊塢的SF電影裏頭出現過的,穿上個人形外套的話,那就是另當別論了。不過,兩次遭遇過的這位小小綁架者,她所擁有的東西也就只有『衣服』而已。
「我的確是坐在那輛巴士上,不過並不是那麼回事。只是一個穿着雨衣的小孩子在巴士停車前從窗戶跳了出去而已。雖然她是戴着個像消毒面具的東西,不過那也不代表這有什麼。要說被害的話,也就一個女子的裙子被那孩子踩了,留下了鞋印而已。惡作劇,只是惡作劇而已」
「真的!?」
「囉嗦!我都說不行的了!」
「全部都是必需品」
「高幡、高幡!小露思真的是天才啊?」
「今天呢,我和高幡要爲小巧玲瓏的露思開歡迎會的……」
「高幡,是你坐的那輛巴士啊!?」
「對對。男生有山野、成瀨、末見、川島,女生有我、惠美、京子、麗、祥子。正好少了一個人。你唱歌不也很厲害嘛?並且,你也比較隨和,你要是肯來的話就太好了」
——不即不離
「沒事?指的是什麼事情?」
「那、等下還會有可能被警察叫去咯……?」
「是、是嗎……」
聽着發生在自己頭上的爭吵、瞳思考着,
「——高幡、瞳君?」
「你什麼都不用說了。我已經決定了,已經決定了」
撲在桌子上,看着露思的臉,瞳開始思考事情。大家也都是相當明白的。她是擁有這和體型不相符的體力。光看她那麼輕鬆地拿着那個巨大的旅行箱,就明白了。
「在班會上也講過了」
「啊、嗯。露思·普利姆在這之前是在美國生活的,最近回到日本,即將稱爲大家的同班同學。雖然她還只有十二歲,不過她和大家一樣是高中二年紀的學生。學習方面沒有任何問題的,不過身體依然是十二歲的,在體育或者要用到身體的方面請多幫助她」
當然,這話是不會說出口的。無論對方是誰,瞳都不想和對方能真心的成爲朋友。
瞳已經放棄了,一臉呆呆地環顧着四周。在不遠處的座位上,詠美正一臉寂寞地看着這邊。現在一想的話,她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一羣人在講話的時候,她從不上來搭話。
「嗯……怎麼說呢?好像瞪着人看」
第一節課結束後,一羣女生都不等老師走出教室就把桌子圍住了。瞳把東西收拾好後,就微笑地開始回答她們的問題。雖然不知道露思是不是真的能跟得上高中的課程,不過她肯定有『日本的天才高中生眼鏡』之類的東西吧。不過,這話當然是不能說出口的。
暗暗笑到後,瞳轉了回來——要不把看小孩的差事交給這傢伙吧
被隱藏在眼鏡下的,如蛟似的無感情的眼鏡盯着,老師立刻敗北了。不過老師馬上就取回了尊嚴,咳了一下,朝着學生的方向。
(不要那麼看着我)
兩掌合十,還向瞳送着秋波。
被這麼一說,女生們用着微妙地表情互看着。
「……對吧。高幡?」
爭論的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在人羣中也沒有〈德蕾絲〉的身影。那瞳暫時就是沒有危險的,在繼續觀望一會。尋找出可能是危險人物的人。
從後面緊緊抱住瞳的人物,從行動和態度上來說本應該是最值得注意的人物,不過在關係者列表裏有他的名字。雖然,昨天見到木沢詠美的時候沒有立刻想起來,不過今天沒問題的。
(那個男學生叫做慄原勝是——【SSS】室長,阿部宏明一等特佐的祕書官、慄原千里特曹長的弟弟。雖然有嚴重的癖好,不過並不是危險分子。)
對、很明顯的。
雖然還沒掌握到其他女學生的情報,不過都應該是檢查過的。要不然的話,那個特佐是不會這麼輕易地就允許瞳來上學的。
(那個男人還沒有無能到這個地步吧)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沒法猜透他的心思。不過因爲他是《媽媽》博士——高幡裕美的哥哥,應該是值得信任的人物。光憑直覺,也覺得他和博士很相似。他還叮囑過,千萬不要告訴瞳,說他媽媽還活着。
關於是什麼理由的話,他是真麼解釋的
「說真的,裕美能不能活着回來,幾率只有50%。而瞳則一直一位他媽媽已經死掉了。我不想讓他空歡喜一場。好不容易纔讓他接受了這個事實。所以拜託了」
但是——
(但是,讓他接受事實後的結果就是這麼嗎?)
就算在人牆之中,也能看得到的那張側臉。
雖然是在笑着,但是他的眼睛卻是異常冰冷的,宛如玻璃似的。
眼神給人一種很混亂的感覺。
並且,和班上的女生們的接觸,也能讓人感覺到精神的混亂。對着少女們的微笑,也給人同樣的感覺。
——理由卻是不得而知了。
「高幡!是去卡拉OK對吧!」
「不、是去歡迎會對吧!」
是爲了引起注意吧?結川握着了瞳的手。瞳還是一臉微笑的。
——唔。
可能是隔壁教室的門打開了吧,傳出了小野老師的悲鳴聲。
「啦哩唔嚇咪喲庫恰(那你爲什麼要開槍)」
露思再一次問到,此刻瞳只能點頭了。
邊按着顫抖的膝蓋,邊站起來的瞳在心中吶喊到。
「是、是!」
不過這並不是代表下一節課就是自習。北岡老師走到走廊後,
「但是,只要扣下扳機的話,你就能解脫了。隱逸在你心中的那份不愉快感,會立刻煙消雲散。所以,你會允許我以後繼續朝你開槍的吧?這都是爲了讓我保持在最佳狀態,同樣的也關乎到你的人身安全」
「唔、唔咕……」
「的嚓(等下)」
「昨天也是突然就朝我開槍!?你到底是那邊的人啊——」
突如其來的槍聲,在教室裏迴盪着。當大家發覺到是槍聲的時候,瞳的頭部就受到了強烈的衝擊,脖子被緊緊抱着。在桌子的翻倒聲和學生的悲鳴中,瞳的世界開始迴轉起來了。
吧吧地,看着露思望手指上下了點力,瞳嚇得只冒冷汗。
唾液黏在搶上,拖出了一條線。
「聽好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千萬別讓北岡老師知道啊。要是被他知道的話,老師我一定會因爲壓力過大,患上圓形脫毛症的!」
「你能明白的吧?」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啊!」
本想吐槽的,不過在那一瞬間感覺到扳機快被扣下來,所以沒有說出口。
聲音非常小聲,小的可能只有瞳才聽得到。
「高、高幡!?」
正好,第二節課開始的鈴聲也同時響了起來。教室的門被緩緩打開,擔任古典的老師,北岡老師走了進來。看到教室的一片慘狀,皺了一下眉毛,就走出教室。
怒氣一下子就飛散而去,變回平常的瞳了。瞳還是有點兒自知之明的,露思要是就這個樣子扣下扳機的話,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自己還是知道的。
「……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只是——很討厭。你被女生握着手,一臉空虛的傻笑的樣子」
有見過這東西、這是——
悲鳴很快就平靜下來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是因爲頭貼在地板上的原因嗎,走廊上的腳步聲可以清楚地聽到。還能看到很多室內鞋。
「露·絲~」
(糟糕)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她的手指已經按了下去——
「我是你這邊的人。這麼明顯的事情還用得着問嗎?」
「好痛!」
心臟裏要是出現蟲子的話,估計也就是這種感覺吧,讓人感到異常的不愉快。當瞳發現的時候,露思的外衣已經是敞開着的,手中正握着Caliko M950,保險已經被打開了。
就像是脫線了的風箏,瞳一下子就癱了下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板上。
(什麼?難道我現在正貼在地板上嗎?)
是不知道瞳說了什麼嗎?露思痛苦地皺着眉頭。這樣子還是第一次看到,看到她人類的一面。
滿腔怒火地瞳朝露思的座位看了過去,看到露思正握着手槍,槍口是對着這邊的。
得到答覆後,露思緩緩地抽出槍頭。
此時,才發現耳朵上方好像黏着什麼東西。取下來一看,是一個黑十字形的東西。
「……你話太多了」
在平常老師就叮囑我們、
瞳向少女怒吼到。
年段主主任的北岡老師是一位很喜歡『指導』年輕老師的人,比一天三餐還喜歡。
(但是、但是、這不是我的錯啊!)
班上的同學都是一臉驚訝相,這也難怪。瞳對別人——就算是勝——也一直都是和氣的。但是,瞳已經無法忍受了。
「是不是哪裏有〈德蕾絲〉的身影啊!?啊!?又或者是什麼別的!?難不成!?我會是〈德蕾絲〉的變裝啊!?」
猛烈的疼痛在脖子上擴散着,瞳爬了起來,聽到「喀嚓」一聲,可能是走位的骨頭或者是筋回覆到原位所發出的聲音吧。猛烈的疼痛感一瞬間就在身體裏擴散開來,但是沒過多久就感覺不到疼痛了。
(老師,對、對不起啦……)
(我看你纔是最危險的人物吧!?)
嘴巴給突過來的槍頭堵住,瞳沉默下來了。
「小野老師!你的班級到底是怎麼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