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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眼鏡和意大利麪

《眼鏡之心》 · ゆうきりん · 1.9萬 字

(果然,要是讓他們來送的話就好了)

就像夏季的雷陣雨似的,大雨就要從天上傾盆而下,站在自衛隊官舍的屋檐下,瞳嘆了嘆氣。要回到自己家的話,就必須通過公園,

現在要是出去的話,肯定會被淋溼的。

騎上山地自行車的話,就可以在下雨前趕回家。但是,站在身邊的無表情少女——露思——正揹着一個巨大的旅行箱,因爲箱子太大了又不能載到自行車上。

況且,箱子很重。

瞳姑且,用平常對女孩子的態度問到「要幫忙嗎?」。然後把手伸向扣帶的時候,箱子竟然是絲毫不動。然後,露思則面無表情地把他推開了,自己背起那個旅行箱,走了出去。

這麼一來,說要幫忙的自己不就像笨蛋似的。

(……真是的、一點都不可愛的傢伙)

就算是對任何人都能和藹可親的瞳,對着這麼冷淡的態度,連幹勁都失去了。雖然不知道要一起生活多久,光是一想到要和這樣的人一起生活,瞳就想要抱頭仰天了。

(還是難以相信啊)

雖然不覺得伯父是在開玩笑,但是自己被一個莫名其妙的組織盯上這事情,還是沒有什麼實感啊。

老爸經常去執行一些危險任務的事情倒是從懂事的時候起,就知道了。老爸雖說是一個佐官,但也只是一介自衛官而已,而我只是他的一個兒子而已。然而敵人卻要盯上他那唯一的兒子,這就弄不明白了。

而且,防禦手段競還是這麼一個小孩——總有一份,被騙了的感覺。

就算如此,還是沒法反抗。在老爸不在的期間,伯父就是監護人。特別是,現在不用打工也能到處瞎逛,這託了伯父從老爸那兒拿來的薪水。這個要是被中斷掉的話,都不知道怎麼活了。

本身對打工並沒有什麼牴觸情緒,只是討厭那個叫做「履歷書」的東西。特別是一看到家族構成那一欄就覺得火大。依然還記得那個時候面試擔當的那張臉,當他看到家族構成裏面只寫了父子名字的時候的那表情,永遠都忘不掉。雖然想反駁「家族構成和工作能力有什麼關係啊」,不過對於十七歲的人來說,這種主張很容易就會被摧毀掉的。

這麼一想的話,讓這個少女住進來的話,還算比較好的。至於位置關係,因爲自己是家主,當然就是高位咯。只要剛開始的時候狠狠地說說她就可以了。雖然不知道她受過什麼樣的訓練,用不了多長時間,她背上的旅行箱就會換成雙肩揹包的。

並且,和伯父還想繼續維持着良好關係。只要不弄的太過分的話,他是不會干涉個人生活的。簡直就是理想的監護人啊。

唯一的例外,就是這一次的事情。

爲了關係能長久的維持,偶爾的退讓也是必要的嘛。瞳又掌握了一項技能,和別人保持着微妙距離的技能。

沒法了,只能這麼下去了。

「啊——」

詠美聽了這個,嫣然一笑。

「什、什麼事情?——喂,高幡。這個人在說什麼?」

「——真是的,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慌忙地說到後,詠美肩膀顫抖地更厲害了。瞳終於注意到了,她並不是在哭,而是在笑!

夾雜着雨聲,沒有辦法聽清楚。吧嗒吧嗒地,雨滴拍打着雨傘的聲音在接近着。瞳感到自己有點緊張起來了。那個少女的日本語也是相當的流暢。生存小刀要是在的話,就能安心一點了,可是平常是不會帶在身上的。

「真是的、高幡。現在才七點而已——我只是購物回來而已。穿過這裏的話,會比較快一些。高幡呢?是去接這個孩子的時候,碰巧下起了雨嗎?」

「嗯」

瞳只能如此回答。

「哈、啊……」

「木沢」

當長得像娃娃似的,手捧鮮花的少女靠近自己的時候,大人們誰都不會懷疑這個少女,權利者則會更加的善待這少女,因爲,周邊有別人的目光,大人們都很在意周邊的目光。

「都·說·了、不是那個樣子的!」

「那,木沢你怎麼了?在這種時間?你家並不是在這頭的吧?」

明顯被鎮住了。從中學開始就認識詠美了,她並不是什麼剛強的人,硬要說的話,是個愛哭鬼。

少女用着與其不相稱的聲音說到。

瞳再一次把目光轉向了公園方向。雖然雨滴已經變小了一些,不過還能能淋溼人。立在公園中的路燈,就像是立在雨中的銀柱子似的。

詠美用着就像是沉在泥沼深處的聲音說到。瞳抬起了頭,站在黃色傘下的詠美正捂着嘴巴,肩膀還在顫抖着——糟糕。

「你們就撐着這把傘回去吧。反正就在附近,回到家裏後,家裏應該有傘的吧?我就在這裏等着」

「是木沢嗎?」

(……是傍晚的那個女孩子嗎?)

「嗯、只剩下一點兒而已的說」

「……親戚的小孩。要寄放在我家裏一段時間」

「……覺得麻煩?」

瞳真的慌了起來,露思只是動了一下眉毛,什麼都沒有說。

露思一言不發地盯着暗處。

「笨~~~蛋」

單手還伸在紅色外衣的裏面。恐怕,隱藏在眼鏡下的眼鏡正無表情的盯着她吧。

這個難辦的保鏢只吐出了這麼一句話,然後就張開雙腳,把手插到了口袋裏後就一動不動的。當然,對話也就沒法繼續下去了。氣氛變得有點兒難堪了,瞳趕忙開口。

「爲什麼?」

臉蛋雖然是日本式的,日語也很流暢,但是名字則非常外國風。

「這麼一說,的確有這個名字。——不過一時間沒有想起來並不是我能力太低的錯哦?你也太隨便了,所認識的人太多了」

即便如此,她的身體還是朝着詠美。

「啊……?」

「我不喜歡」

「不、不是的。不是那樣的。剛纔的話,只是這個孩子的信口胡言而已,根本就沒有那回事的!真的!」

「怎麼知道的,慄原可是很自滿的喲。說是,來了很厲害的。不過,真的沒有想到竟然會和中學生搞聯誼會。沒問題吧?在這個時期,不會發生什麼吧?」

看着雨淋的公園,瞳第一次向少女搭話到。

一會兒,一把黃色的傘出現了,隨後便看到了人影,瞳送了口氣。

「高幡……這個孩子該不會是今天聯誼會的?因爲是慄原,所以纔會想,無論怎麼說這也不行的、竟然要把這麼個小孩子帶回家裏——」

「是嗎?沒問題的」

但是,瞳並不覺得露思很可憐。記憶消失掉了,這事情她本人都不在意,而自己卻在意它做什麼。自己明明都沒有經歷過那種事情,怎麼可能會明白他們的感受。估計露思也是怎麼像的吧。——當然我也是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是如此認爲的。

「露思」

瞳狠狠地抱住露思的頭,硬生生地轉到了自己這邊。

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在伯父說出OK之前,也只能和她同居了。

《眼鏡之心》1 2.眼鏡和意大利麪插圖(1)
《眼鏡之心》 · 1 · 2.眼鏡和意大利麪 · 第1張插圖

露思左右對稱的站着,目光果然是朝着公園方向。

「你看,這個官舍。又黑又沒有人氣,很危險的」

「如字面意思。我們並沒有過去的記憶,因爲沒有必要所以都消除掉了。要是指人種的話,估計是亞洲·蒙古人種吧。臉蛋是被調整過的,不過膚色還是原來的。如果是問國籍的話,是無意義的。採取某些方法的話,僞造並不是很困難。現在這世道,那麼多的國家都在多民族化,無論是那個國家的人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聽到這個回答,瞳朝少女望去。

「你這傢伙,是第七世代嗎?」

「也是啊」

他從露思的話中借用了這個單詞。

詠美把傘伸了出來。

「快停下來,笨蛋」

「……唔,想起來了」

的一個聲音飛了過來。站在公園入口,瞳回過頭去看,露思任憑雨滴拍打在臉上,追了過來,詠美則留在了燈光下。

「你是日系的嗎?」

到頭來,從伯父那裏沒有再打聽出更多的情報來。不過還是明白了,這個少女有個〈MMPS〉的代號名,是武器密賣托拉斯的新產品——如果伯父所說的話都是真的話,以上的纔會成立。

「什麼人!」

「哈哈哈,開玩笑的。——不過,真的是什麼?要是迷路的話,帶去派出所不是更好嗎?要不我帶她過去吧?」

現實是殘酷的,就算是小孩子也還能能理解暗殺和恐怖襲擊這種事情。大人往往會認爲小孩子是無害的。因爲,在肉體方面大人遠遠勝於小孩子,而正是這種生物本能造就了大人門一廂情願的相信小孩子是無害的。

沒法說是妹妹,因爲瞳是獨生子,就算是交情不深的她,也應該是知道的。

「哈哈哈、對不起啊。是假哭來着——不過,高幡說真的,這個孩子是?」

「你好,我叫做木沢詠美。是高幡的朋友、請多指教咯。」

「不是那樣的——總之,你快回家去吧。走着明亮的路。行不?」

瞳開始有點上火了,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詠美是要特意惹人生氣似的。

露思把手從外衣裏抽了出來,瞳也把手放開了。

「我說啊……」

不會錯的,是木沢詠美。雖然不是一直穿的那個裝扮,一條彩色方格的裙子加上西茄克上衣。而是換了個新鮮的裝扮,襯衫外面套着一件很暖和的粉紅毛衣,下面穿着一條長裙,腳上穿的是低跟鞋。是因爲胸部太大的錯嗎,毛衣上的花紋有點變形了。

珍珠白的眼鏡下,露思的黑色瞳孔這朝着這邊。

(是整過形的嗎)

「不知道」

「笨、笨蛋。纔不是那樣的!」

「那可不行」

「噢——嗯、你不會是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吧?」

「什麼?」

「注意點哦」

迷迷糊糊地看見了一個影子,不禁叫了出來。邊上的露思立馬解開了扣帶,把手伸了進去。咔嚓地聽到了什麼別打開的聲音。

聽了這話的詠美,皺起了眉頭。

「什麼!不知道?」

說是做過,還不如說是被做過還來的比較準確。

無奈地嘆了口氣、

少女再一次的把視線轉向了公園。看着那張漂亮的側臉、

既然要一起生活的話,那少女所需要的生活費用(伙食費,水電費,其他雜費等等)也應該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吧。

詠美好像想起什麼似的,「啊」的叫了起來、

說完,瞳便扛着山地自行車衝了出去。

詠美正準備走到這邊的時候,一個紅色影子像是要擋住她的去路似的插了進來。手臂被旅行箱碰了一下,瞳小聲的呻吟了一下,露思卻絲聲未發。

「啊—……」

中間別特地的拉長了,

「對於高幡來說,我只是個隨便的人啊……」

停下腳步的詠美露出了一副困惑的表情。

既然都要一起生活的化,就算是表面上的,也想把關係弄好點。所以邊想說一些個人話題,不過單是個人話題的化,是聊不下去的。才問她的國籍,這樣子就可以說說觀光的話題,不過她的那個回答,只能認爲成她拒絕對話。

「…………」

「記得,高幡是獨居……對吧?」

「她是我同班同學。叫做 木沢詠美。沒有從伯父那裏聽說嗎?我所認識的,那些人的名字之類的」

該怎麼回答呢?高幡思考着,又不能直接把伯父的話說給她聽。

詠美的父母並不是自衛官,所以並沒有住在官舍裏。

「因爲……一對年輕男女同在一個屋檐下——」

「那、這個借給你用」

「欸……?」

「……吶」

她把傘收了起來,走進屋檐下,微微蹲了下來,和露思對上了眼。

等着露思追過來,瞳朝詠美喊到。

「嗯、謝謝了!」

聲音從雨中傳了過來,隨後詠美就朝雨中邁出了步伐。她是明白的,她要是不走的話,這把就沒法動了。就算只有表面的交往,隨着時間的增長,多多少少還是會明白這邊的性格。

沒多久,昏暗中的黃色雨傘在公園周圍的樹林裏消去了身影。

此時,瞳才注意到露思一直在盯着瞳看。

因爲雨水淌在鏡片上,而看不大清楚她的眼瞳,不過依然感覺不到她任何的感情,就如同以前在水族館裏看到的蛟的眼睛似的。

「……什麼啊」

「沒什麼」

說完後,露思便走了出去。沒有任何迷茫地朝着公寓走去。看來她知道是那棟公寓。瞳也走了出去,穿過了公園。當然的,公園裏沒有小孩子的身影,也沒有在聊天的母親們的身影——嘛、住進官舍的人本來就不是很多。

0;是不是在叮囑一下她會更好啊?1;

回想起剛纔和詠美的對話,瞳思考到。

明天去上學的時候,勝一定會在那裏嘮叨的。因爲,什麼聯絡都沒有就把聯誼會給翹掉了,要是再讓他知道,要和這少女同居的話,都不知道會被說些什麼了。肯定是、

「畜生!把幸福分一點給我啊!我們是朋友、對吧!」

之類的,並且還會勒脖子。慄原勝雖然會幹一下搗蛋事情,不過並沒有把氣氛弄壞過,所以我一直忍着他。說真的,偶爾也會覺得他很煩人。除去這些的話他也還算個好人,不過最讓人在意的是,他太愛管閒事了。

千里在去年,說過

「弟弟和你們上了同一所學校哦」

瞳是沒有什麼興趣,不過勝則是問了很多問題。更加的是,不知是什麼因果關係,還被分到了同一個班級上,不過還是當作不認識的人,和他之間立起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穿過公園後,瞳朝着最後的幾米全力跑了過去。

雖然露思揹着巨大的旅行箱,卻還是更了上來。

當跑到玄關的時候,外頭的雨就突然變大了起來。就像是把水龍頭打開似的,雨嘩嘩地下着,把公寓整個包了起來。公園和便利店頓時就被水簾給淹沒了。

「……吶」

「嘛、那倒也是」

「並且,以後不要在提起這個話題、好嗎?我的過去是怎樣的?這和現在要保護我之間,應該沒任何關係的。總之,先請你從我的房間裏出去。啊~,真是的,你看,地板都溼答答的」

「聽好了。這世界上有個東西叫「隱私」來着」

瞳把相框放回桌子上後,繼續說到。

「櫻乃琉璃和她家族的事情也是聽來的——遇到事故而去世了」

別命令、隨便和她建立個普通的關係就好了,瞳只能無奈地接受了。那個時候,瞞着班主任和詠美做了個約定,「以後不在提及櫻乃琉璃的事情」。基本算是遵守約定,不過偶爾會說漏嘴。

用毛巾擦完身體和頭髮後,穿上了找到的短褲和睡衣。

又用剛從用過的毛巾擦去地上的水漬。

「這個是、櫻乃琉璃吧?」

「…………」

「怎麼可能」

露思直接從瞳的面前通過,走進玄關去了。把旅行箱放在走廊裏,落下鞋鏈脫下了鞋子。嘩地、把水倒了出來,被倒出來的水把其他的鞋子也弄溼了。做完後,她直接就走進房間裏去了,她所走過的木地板上都留下了腳印。

(等下,給伯父打個電話吧)

「我先去調查一下有沒有陷阱」

管你是護衛還是什麼的,我都不想讓你們觸摸到。

(對了……既然有這麼多空房子,根本就不用一起生活嘛,讓她住在邊上的房間裏不也可以了嘛?)

櫻乃琉璃——聽到這個名字,瞳的胸口痛了一下。

看着少女的眼睛,不知道爲何自己的怒火正在消退着。總覺自己是在對着鏡子在發火,就像個小屁孩似的,羞恥感湧上心頭。

把揹包放在了那些扔掉都不會覺得心疼的週刊漫畫志的上面後,脫掉了制服。上衣和褲子都吸住了雨水,又重又冷的。就像剛從冰箱裏取出來的布丁一樣。瞳把上衣和褲子掛到衣架上。襯衫和背心還有短褲,隨手卷成一團,扔在角落裏了。全裸着身體,在翻找着可以穿的衣服的時候,背後感到一陣陣視線。回過頭一看,半個眼鏡正透過門縫在看着。

瞳也慌忙地想把鞋子脫下來。家裏別人任意的翻亂,這還了得啊!偏偏在這個時候,鞋子上的鞋帶卻解不開了。好不容易解開後,急忙把門鎖上,脫下了溼答答的襪子,追了上去。在這期間,露思逛了客廳,看了廚房,轉過走廊,正朝着瞳的房間走去。瞳真的着急了,同時,怒火也湧上心頭了。管你是什麼護衛不護衛的,這世界上可是有着可以進和不可以進的地方——那兒是隻屬於我的!

「是指、沒有被暴雨淋到的事情」

露思也是什麼都沒有說。

雖然想馬上就去擦拭揹包和山地自行車,不過讓一位溼淋淋的少女一直站在走廊裏也不是一回事。

然後,跟他說說剛纔想到的事情。

就只剩下這個了,其他的都被帶走了。

沒過一會,電梯就到了七樓。因爲沒有多少居住者,所以途中都沒有停過。

「在最珍惜的東西上放陷阱是很平常的事情。因爲,這樣子是最容易讓對方中陷阱的。那東西,對你來說很珍貴吧?」

「我從今天開始就要和你一起生活了,用日語來說的話應該是「歡迎回來」纔對吧?」

這是在不懂世事,過着幸福生活的時候,所留下來的唯一證據。

「好啦,站起來吧」

從臉上看不出來她是不是在開玩笑。要是勝的話,肯定會高興地蹦起來高呼「萬歲」吧。但是,瞳着急地舌頭都快打成結了。

當時卻沒有想到可以這麼辦。連續聽着不着邊際的話,思考都跟不上了,結果就沒有時間思考這個事情了。不過,就算是護衛,也沒必要一起生活。在隔壁的話,萬一發生了什麼事情也能馬上趕過來的。

瞳把山地自行車放了下來,拭去揹包和臉上的雨水。回到家後,要是不好好地擦一擦揹包的話,這揹包可就要玩完了。

露思僅吐出了這麼句話,聽完這話的瞳,臉在顫抖着。

但是,露思並沒有在意這話,消失在瞳的房間前。

露思正蹲在那邊,等着他。就和剛從說的一樣,哪裏都沒有去。就像被丟棄的小狗一樣。只是,隱藏在眼鏡下的那雙眼鏡依舊是如蛟似的眼神。

「欸……歡迎光臨、這,不覺得有點怪嗎?」

要趕緊變回平常的自己——瞳深呼吸了一下,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櫻乃一家,在七年前還是鄰居。

朝着聲音的方向看去,頭上正滴着水的露思在注視着公園。就如真的蛟似的——在盯着獵物似的眼神。

但是,今天沒有鑰匙,也只能先將就一晚了。

進入中學和她在一個班級的時候,她會過來搭話也都是應爲琉璃的存在。因此,瞳採取了遠離詠美的行動,不過詠美並不知道放棄這個單詞。又因爲顯得明顯的拒絕態度,而被周圍認爲是「欺負人」。結果,班主任都來勸解。

只是晚了一丁點兒,少女已經站在放在房間角落的桌前了、像是要看什麼似的。

雖然現在不會再想以前那樣的大反應,不過胸口依然會發痛。

就算不閉上眼睛,也能回想得出琉璃的事情。

嘆了口氣,把毛巾披在脖子上,瞳打開了門。

「好危險啊……」

瞳又嘆了口氣,伸出了手。少女的周圍都積下了不少水。

總之是一個不安份的孩子,瞳很喜歡她——當明白了這是初戀的時候,也是她不在的時候。

按下七樓的按鈕後,門就關上,開始上升了。腳邊漸漸地聚集了一些水。

「啊、是啊。不過也可以算是你的錯吧?我要換衣服了,在走廊等着我。稍後,就給你準備房間」

「啊、話雖如此……」

「去衝個澡吧。要是感冒了的話,就麻煩了。旅行箱裏面應該有更換的衣服吧?」

心臟則凍住了。

移不開視線了。

「啊、喂、等一下!怎麼會有那種東西啊!」

「啊、是的」

本以爲她會自己站起來的,沒想到卻抓住了剛從伸出去的手。她的手相當的小,還很冰冷,這都深深地刺痛了瞳的心。拉起來後,才發現這身體雖小,重量卻不輕。恐怕都是那件紅色外衣的重量把。衣服裏面不僅插滿了眼鏡,槍套裏面還有一把怪物級的槍。

「都說過不是啦」

「是指櫻乃琉璃和木沢詠美的關係的話,她們在小學三、四年紀的時候是同班,並且是朋友。這個事情你應該知道的」

門開後,瞳朝着露思說到、

無視瞳的怒火,露思問到。她手中拿着一個相框,相片顯得古舊,是小時候的瞳和父母,還有一個小女孩的照片。

當然知道。

進到裏面後,門就關上了。雨聲一下子就的小了。

剛一把門打開,就遇上了。

(真是的、搞什麼啊!普通的話,應該是倒過來纔對的!?)

(都不知道該說她是很聽話,還是自我主義了)

瞳撫摸着相框,隨後就把它放倒了,爲的是不讓露思看到。

「喂!你搞什麼啊!幹嘛、亂進別人的房間啊——」

其他還有,山地自行車的雜誌之類的都堆在牀邊上了、讀了一般的週刊漫畫志就直接扔在木地板上了。

這麼一想的話,心情就變得有點輕鬆起來了。快的話今晚,慢的話也就這幾天。之後,就能回到自己的生活中了。如果只是短期間的話,那把這個奇怪的少女當作客人也是可以的。

穿過安靜的大廳,按下電梯的△按鈕後,電梯就降了下來,把山地自行車推了進去,等到露思也進來後。電梯「咯吱」地響了一下,還以爲是重量超標的警報響了起來,不過好像沒事。

「我不也應該是在這裏睡的嗎?」

「已經被淋的夠溼了」

那是當然的。

「木沢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話題,就到這裏爲止」

(……啊、真拿她沒辦法啊)

牆壁上貼着一副海報,是美國漫畫的,挺舊的東西了。並不是因爲喜歡才貼上去的,而是伯父任意貼上去的。再去剝下來,又覺得麻煩,就那麼貼着了。

瞳失去了在談下去的勇氣,轉入沉默了。

雖然瞳比琉璃早生半年,可是琉璃總是把瞳當作弟弟來看待。非常愛說話,一分鐘都沉默不了,喜怒哀樂很激烈的女生。

重新把揹包背好後,抖了抖鞋子上的水,把山地自行車轉好方向後,瞳按了一下鑲嵌在牆壁上的屏幕,門打開了。門是用茶色玻璃「注:就是裏面可以看到外面,而外面卻看不到裏面的那種玻璃」,這可不是普通的茶色玻璃,它還有防彈功能。雖然這裏沒有管理員,不過地下的警備室的顯示器可是二十四小時監控着這裏的出入情況。

「……你知道多少?琉璃的事情」

「放回去!」

「——木沢詠美。十七歲、身高一百六十釐米、體重五十公斤、三圍是、九〇·五八·八八。和你在同一個學校同一個班級渡過了初中三年。現在是私立「西瑞峯學園」的二年級。你也認識的人,並且現在還維持關係的人是【SSS】室長祕書·慄原千里的弟弟·慄原勝,關係最古老的是櫻乃琉璃」

從心裏送了口氣

「你還太嫩了」

瞳邊擋着前面,隨手拿起一本書就扔了出去,在被砸到之前,門就關上了。書落到了地上,碰到地上的水滴,留下了污漬。

把山地自行車停好後,瞳從口袋中取出帶有掛繩的鑰匙,插進鑰匙扣裏,輸入了密碼後。門咔嚓地一聲後,拿出鑰匙。保安性是夠高的,不過有點麻煩。

(這是隻屬於我的回憶)

「並不都是我一個人的錯」

瞳從露思手上把相框奪了過來。少女絲毫沒被嚇到,依然還是那副如蛟似的眼神。

「很奇怪啊」,非常冷淡地說到。

邊把頭上的水拭去,瞳便開口到。聲音在電梯內反射着,一瞬間還以爲是別人的聲音。又或是,自己的耳朵裏面進水了?

門打開後,就聽到了很大的雨聲。走廊的熒光燈顯得昏暗。雨水在窗戶上流淌着,外頭的景色變成了單單的顏色而已。推出山地自行車後,瞳朝着最裏面的房間走去。現在這一樓層裏只住着瞳一個人而已。公寓本身是很派頭,不過只有自衛官的家族才能入住,而在東京港灣駐紮地上班的人卻意外地不希望搬家,結果就是這裏沒有住進多少人來。

頭髮是超級捲髮,還一直抱怨着自己的頭髮,有一天還想用熨斗把它熨平,結果引起了火災。

「喂!給我等下!」

「管你是護衛還是什麼別的,亂碰別人的東西就是不行的」

推着露思的背,好不容易纔把她推出了房間。外衣還在滴着水滴,等下的掃除可有的忙咯。雖然,瞳便返回房間,把門關上了。大廳啊廚房之類的,愛怎麼調查都隨你調查,只有這個不能讓你調查——這是隻屬於我的地方。

瞳拍了一下露思的肩膀,轉向了門的方向。

「在、在看什麼啊!」

是覺得這突然變得笑嘻嘻的很奇怪吧?露思的眼睛眯成了一跳線。

「是指,木沢詠美的事情嗎?」

說完後,就看到露思環視了一圈房間,鏡片上映着房間的樣子。

「不,那些零碎的東西,要等一下才會送來」

「那我的先借給你吧。只要是能穿的,什麼都可以?」

「嗯」

「浴室在這邊」

按着露思的肩膀,瞳把她推到了浴室,露思也老老實實地被推着,走到了浴室。瞳把浴室門打開,把露思推了進去,取下披在脖子上的毛巾叫給了露思。

「知道怎麼用嗎?」

「大概吧。只要轉動紅色的旋塞,熱水就會出來的吧?」

「就是那樣。只要切換一下旋塞間的那個控制桿,就可以卻換蓮蓬頭和水龍頭了。溫度要適當的調節一下哦」

「嗯」

「那就這樣啦」

瞳揮了揮手,把門關上了。正當瞳彎下腰想要撿起地上的襪子的時候,從門的裏面傳來了無數眼鏡框相碰的聲音,譁啷譁啷的。

「爲什麼不行啊!伯父!」

掃完地板,用吹風機吹過頭髮之後,瞳正坐在沙發上用着無線電話和伯父通話。是關於剛從想到的那件事情,讓露思住到隔壁的空房間裏去。露思則還在洗着澡,因爲廚房的熱水器的燈還是亮着的。

「反正又沒有人住,有什麼不行的?」

電話裏頭,發出了嘆氣聲。

「這並不是有沒有人住的問題。那我問你,你會總是把玄關的門開着,而不關上嗎?」

「什麼啊、問這種事。當然不會開着,太危險了」

「那樣的話,要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她要怎麼趕過來啊?雖然槍的攜帶是特別許可了,但是裝的可全都是橡膠彈。那種東西是沒辦法打破大門的。就算打破窗戶,從窗戶進來,那肯定是被置於被動被被動的位置了。這樣的話,派她保護你的意義就沒有了」

「那,我就一直開着門」

「笨—蛋。不要小瞧我、瞳。你以爲我會不知道你在家裏過得輕不輕鬆啊?你就不用撒謊了」

二人只搬了一個大紙袋而已,並沒有少女的身影。當看不到他們的身影時,瞳便卻換了攝像機。這次映着屏幕上的是七樓的影像。等了一會兒,電梯便升了上來,門打開了。自衛官從裏面走了出來,只有他們二人而已。

看來,這個也只能放棄了。

「是,在聽着呢。現在就把門打開」

(肚子……餓了)

「這就是我的房間?」

其他的還有,生存遊戲的套件啊、修理工具之類的。說到底,這些東西都不是一位十二三歲的少女用得着的東西。

如果只是站在那裏的話,瞳也就不會那麼喫驚了。露思把浴巾披在肩膀上,全身就像裸體似的。不過眼睛倒還是戴上了、鏡片上一片白霧,看不到她的眼睛。

「喲、好久不見啊」

「明白啦」說着、瞳便掛斷了電話。

「好像到了」

絕不容許,一丁點兒的大意。

當回答了後,他們便把帽子脫了下來。當中有一個人是認識的。和老爸來過家裏幾次。

「好、好像都放在裏面了,到浴室換上吧。行、行不?不要再那個樣子就出來啦!明白了嗎?」

被男子一說,瞳頓住了。看開伯父並沒有讓他們直到內情啊。

「哇、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從時間上來看,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不過,還是要好好地確認一下!沒準就是托拉斯的那羣傢伙」

「鬼才會去使壞。……再說,如果擔心的話,就不應該讓我們同居的」

當完成這些後,少女又換了一副眼鏡。這次是苔綠色的鏡框。剛一戴上,嘴巴的『へ』就消失了,眉宇間皺起了深深眉頭。

瞳曖昧的笑着。裏面的東西只能等一下在確認了。

「那個時候,我會陪同的」

「抱歉啊」

箱子裏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

鈴聲又再一次響了起來。瞳把話筒放了回去,朝着玄關的對講機走去。避開了溼漉漉的旅行箱,小型顯示器上面映着兩個身穿【SSS】制服的男性。

會想起平常不會想起來的這些事情,估計都是因爲剛從和露思的那個爭論吧。心臟被緊勒着,瞳的眉頭皺地更厲害了。

「好」

露思蹲在旅行箱前,輸了密碼進去,按下按鈕,咔嚓一聲鑰匙打開了。

「畜生!呼……」

瞳把門打開後。

關上門,鎖上鑰匙後。瞳把信封打開,裏面放着一疊一萬日元。還是數一下吧、正好三十枚。太值得感激了。偶爾也叫一次外賣吧,邊想着邊把信封放到褲子後頭的口袋裏,還要確認一下紙袋裏面的東西。

再一次地嘆了口氣,在露思換好衣服前,去整理一下露思的房間吧,說着便站了起來。

洗完澡在自己房間裏看着電視的瞳,發出了大大的「咕」,要是平常,這個時間段早就喫過飯了。看了看放在牀頭的時鐘,已經八點半了。

「瞳君嗎?受阿部部長所託,把東西拿過來了」

電話裏頭傳出了這個字。

把武士短刀從箱中取出,握住刀柄,唰地一下,拔出了刀。倒映在刀身上的眼鏡深處的黑色瞳孔散發這異樣的魄力。手執刀釘拔錘,對着刀柄,竹製刀釘拔了出來,把刀釘放在了工具箱的內側。放回刀釘拔錘,輕輕地敲打着刀柄,刀身緩緩地滑了出來。

聽了這話,電話裏傳出了爽朗的笑聲。

當交給瞳之後,二人說着「那就這樣咯」後,便往回走了。

(奇怪的是你吧!?——真是的)

瞳皺起了眉頭。

把走廊最裏頭的門打開後,一陣塵灰味撲鼻而來。

「不要嚇唬我」

隨後,臉上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總覺得,嘴巴變得有點兒像『へ』這個字。

說着,環視了房間一下。

「啊—……是親戚家的孩子,寄放在我家裏幾天來着」

「真的!?」

「暫且吧、」

呼地抽吸了一下鼻子。

男子從懷裏拿出一個厚信封。這個不用確認都知道是什麼。當前的生活費,三十萬來着。

當把袋子打開的那一瞬間,心臟噗通地條了一下。裏面盡是女生的內衣褲,還是少女用的。第一次看到這些東西。瞳慌慌張張地把袋口關上了。

(外賣……的話,就算現在叫的話,也還是要等上幾十分鐘啊……還是先去便利店裏買個便當湊合湊合吧)

「……明白了」

「你在慌什麼啊?奇怪的傢伙」

他們把紙袋放到了玄關上。紙袋並沒怎麼被淋溼,估計他們是用車子送過來的吧。

(謝謝了,千里小姐)

「明白了」

真的明白嗎?滿臉不信任地走出了房間。

反射性的,瞳就道歉到,然後立馬轉了過去,把衣服全部塞到紙袋裏頭。然後便把紙袋推到了少女的前面。立刻就觸碰到溼漉而又溫暖的肌膚,瞳立刻把手縮了回來。沙沙地,聽到了紙袋被打開的聲音。

「你在幹什麼?」

當然都是日本法律所不認可的真貨。左輪手槍、自動手槍、短機關槍、分解開的阻擊槍,還有各種口徑的子彈、生存小刀、關節拳套、雙截棍、武士短刀、手裏劍,連夜視眼鏡都有。

可能是因爲只穿着小可愛和短褲而已,露思的鼻子一直癢癢的,打了個小噴嚏。披在手上的紅色外衣哐啷地響了一下。

又不能讓瞳去買。要是去的話,都不知道會被店員怎麼看待——況且,要是不湊巧地碰到了同班女同學的話,這不瞬間就會在學校裏傳開了嘛,馬上就會變成焦點人物。這種事情還是避免的好。

《眼鏡之心》1 2.眼鏡和意大利麪插圖(2)
《眼鏡之心》 · 1 · 2.眼鏡和意大利麪 · 第2張插圖

瞳雙手合十地,在心中感謝到。

認識的那個人,笑着說到。瞳輕輕地點了一下頭說到「是啊」之後,便往後頭退了退,空出地方好讓他們把東西搬進來。

就在此時,對講機的鈴聲響了起來。應該是伯父所說的行李送來了吧。

瞳從牀上爬了起來,穿上拖鞋就往走廊走去,走廊依舊是那麼的安靜,沒有任何人的氣息。

「你能明白就好。總之拜託你了!已經讓千里去準備可能用的上的生活用品了,叫部下送過去,估計很快就會到的。還有,作爲當前的生活費,我還送了三十萬過去」

瞳深深地嘆了口氣,轉過頭去,對着門,握着拳頭。

露思用着老練的手勢對刀進行了維護,順着把手裏劍也維護了一下。

這會是盤腿而坐,把刀放到一邊,取出了短機關槍,瞬間分解了槍支。這也是相當老練的手法,是做過幾百次的老手纔會的手法。

「隨你怎麼用都行,不過不要去碰紙箱。找個時間,我就會把它們搬出去的,還有,不要亂進其他的房間」

露思把旅行箱拖進房間,放到地板上了。可能是因爲太重的原因,拖的時候一直髮出着沉重的聲音。外衣和紙袋放在了牀上。窗戶上結着露滴,這空調還真是強勁啊。

「喂」

雖然有張牀,但是堆滿了紙箱和雜誌,看上去就像倉庫似的。

一聽到錢的事情,眼睛就閃閃發亮。正好,現在錢包也快癟了。銀行裏面雖然還有錢,不過今天已經取不出來了。雖然可以去便利店取錢,不過不想浪費手續費。本以爲伯父會請喫肉,結果卻是。唉~。廚房裏也沒剩下什麼像樣的材料。

「啊、對了。不要因爲露思很可愛,你就對她使壞啊?知道了嗎?」

被突然的聲音一驚嚇,瞳嚇得把紙袋給碰倒了。嘩啦地,裏面的東西都散在走廊上了。這場景就像是,內衣小偷被現場抓獲的場景。慌忙地把內衣塞進紙袋裏頭,回頭一看,心臟都快蹦出來了。

「……明白啦。我會好好確認的」

都如伯父所說的。回到家以後,不馬上把門關上的話,就沒法冷靜下來。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被叮囑着要關好窗戶之類的,就算現在的這公寓入口是自動鎖的,但是瞳還是改不掉以前的習慣,估計是已經在心裏留下了陰影吧。

果然和南美的不一樣啊。露思眉宇間的眉頭皺的更加厲害了,哼哼的吮吸了下鼻子,再度默默地進行着槍支的分解·清掃。腋下一直掛着一把槍——Caliko M950、保險則是打開了的狀態。

糾正了坐姿,端端正正地跪坐着,從旅行箱的口袋裏拿出了黑色小盒子放在邊上。打開了蓋子,裏面放的是日本刀的維護工具,磨刀粉、刀油、拭紙、刀釘拔錘、袱紗。

「都是女生衣服之類的,怎麼辦?」

問到。

「嗯」

露思就站在自己的後頭。

電視裏播放的是情報介紹節目,專門介紹哪裏有合算的情報。不過,瞳並沒有在看,甚至連現在在播放什麼都不知道。

用着低聲調說到。伯父好像並不是在開玩笑似的。

輸入密碼後,門便開了起來。二人輕輕地點了下頭,便消失在攝像頭下。就是沒有在通話,攝像頭也會自動跟蹤他們。

「想調查有沒有陷阱和竊聽器」

……的確,這些東西是必要的。這家裏,可是沒有女生用的內衣褲、連衣服都沒有。

啪嗒地,浴室的門關上了。

露思放任着溼漉的頭髮,把放在牀上的外衣拿了過來,從裏面拿出了富有光澤的黑邊眼鏡,替代了一直戴在眼睛上的珍珠白眼鏡。

「我也要去沖澡了——不要進來啊!」

「……參上」

「哼、瞳君你信得過啊,把小女孩寄放在你這裏」

(說起來,琉璃家的門好像是一直開着的)

瞳要是在的話,他就會明白爲什麼箱子會那麼重了。

露思好像從那以後就沒有在出過房間似的。嘛、她要是有出來過,也是能無聲地在走廊上走的吧。

走到原來是媽媽的房間前,瞳輕輕地敲了下門。

「誰啊?」

馬上就有回應了,不過這家不就那兩個人嘛、還會有誰啊。

好像沒有開門的意向,要是突然把門打開卻發現裏面在換衣服的話就出醜了。所以,瞳在門外說到。

「關於晚飯的事情、我準備去便利店買下便當回來,有什麼想喫的嗎?」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房內響起了收拾東西的聲音,隨後門便打開了。

出現在眼前的露思,依然是沒有表情的臉,戴着珍珠白的眼鏡。是準備一起去嗎?連紅色外衣都穿上了,只是沒有繫上扣帶,一依然可以看到小可愛和中短褲。

「晚飯嗎?」

毫無感情的話語,就像是不捨得輸出感情似的。

視線越過她的頭,看到放在地上旅行箱了。貌似裏面放着什麼似的,雖然並不在意是什麼,不過如果不想自己的房間被人翻亂的話,就同樣要尊重別人纔行。

「啊啊。肚子餓了沒?」

瞳微笑地問到,不過露思連動都不動一下,結果就變成了獨角戲了。

(……我是笨蛋啊)

傻傻的,還微帶笑容地,結果人家卻是連鳥都不鳥你一下。露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抬起了連,說出了意外的話。

「餓了——不過沒必要到外頭去買,我來煮給你喫」

「你?」

不禁地反問到。即便如此,露思還是一層不變的表情。

「啊啊。用不着特地跑到外頭去,那樣還會增加危險」

「沒事的,就在邊上而已。要是沒有想喫的話,我就適當地幫你那一個咯」

做完之後,回過頭去看,少女正從外衣裏頭取出了一副眼鏡,換下了剛從戴的那副。款式雖然一樣,只是顏色有點兒不同而已,是奶油白。鏡腿上刻着三顆『☆』和一個『Ⅰ』,是商標吧?

說着,便把槍收回外衣內,朝着走廊走了過去。

沒多久,擺在桌子中央的盤子裏只剩下細細的香草和橄欖油。

說完後,便把茶筒放進了冰箱裏頭,並催促着瞳快坐到餐桌前。

瞳乖乖地坐到餐桌前。充滿了意大利風味,橄欖油的香味在誘惑着瞳。手執餐叉的瞳突然想起,自己都多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感覺了,擺着面前的料理和空腹的感覺。

不是恭維話,是真的好喫。火候用的也是想到完美。

瞳則是沉默着看着她,於是,露思就傾斜起脖子了。

「是嗎」

「……果然是不記得嗎?」

材料用的是沙丁魚罐頭——『橄欖油與沙丁魚』。大概就這些東西了,其他的還有乾燥香草,爲盡是油的味道添加了一份清爽感。

看來不得不說啊。隱藏在眼鏡下的眼睛正在閃閃發光地看着瞳。

「你、該不會是……多重人格吧?」

「瞳……這很有趣啊!這是賦予我的試煉吧?好啊、接受了!能用這些材料做出最美味的料理的料理人才配稱作一流的料理人!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實力吧!」

但是,露思卻完全不顧瞳的困惑,徑直地朝着冰箱走去,還哼着小調,哼的小調好像在哪兒聽過似的——明白了!是一首叫做『纜車』的歌謠。(注:意大利大衆歌謠,原名爲『Funiculì, funiculà』)。

「不、露思……?我並不是那個意思,便利店的便當就——」

「是嗎」

「嗯,讓我想想,對了……前菜就用Brochette·Sang·Daniele·A·Mellone,你看怎樣?Bulima·Piatti就用Kroemer·Day·Pomodoro,Secondi·Piatti果然還是……Karni。Biseteta·Alla·FiorenTiener要用什麼呢?瞳?Dolce就用Gelato吧!」(注:啊啊、大家請不用在意這些亂七八糟不是英語的英語,說實話,這些單詞,字典裏沒有,上網搜索也沒有。無奈,只能湊合着了)

(什、什麼……!?)

露思拿出了個鐵製茶筒,

(是不明白嗎?——不,說起來,電視上有說過,主人格是沒有辦法知道其他的人格的。是這麼回事嗎?)

瞳嘆了口氣,已經放棄了,隨她怎麼做都行。這已經不是我所能阻止的了。

走廊的牆壁上陷着黑十字形的橡膠彈,被輕微掠過的鼻尖還在微微發疼。

聽到這話的露思,露出了一副滿足的笑容,點了一下頭說到。

「不、記得。中午的我,剛從的我,全部都是同一個我」

(是要做意大利料理?)

「……好喫」

「那麼——接下來該幹什麼呢?」

在被從房間叫出來的時候,意大利風情的露思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無表情的露思。眼睛也是在做料理前的那副珍珠白的眼鏡,隱藏在眼鏡後頭的眼鏡依然如蛟似的。

最近則變得更懶散了,要麼杯麪要麼去便利店裏買個便當。以前,經常被叮囑要注意營養什麼的,最近,便利店裏的便當比自己做的還好喫,營養搭配也很科學。

放下湯匙,用餐叉叉住麪條和沙丁魚,戰戰兢兢地往嘴裏送。「譁」的,橄欖油和香草的香味在嘴中擴散開來,瞳瞪大了眼。

少女繼續到。

露思含着湯匙望着瞳。眼鏡後頭的眼睛沒有絲毫的動搖。被那率直的視線看着,想說的話堵在了喉嚨。但是,這件事情無論如何都想知道。既然都同居了,要是不問清楚的話,接下去的生活就有點難過了。

「什、什麼啊?」

「咕」地嚥了一下口水,額頭上只冒汗水。

露思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

總覺得沒有辦法回到以前那安靜的生活了。瞳垂着肩膀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身後傳來陣陣露思的尖叫聲,像是發現了寶物似的叫聲。

「喂、喂。等下。沒有人格的,怎麼回事?都弄糊塗我了。那、現在在說話的你,到底是什麼?」

……也難怪會無言。因爲,冰箱裏頭沒有什麼材料。

「這是飯後飲用的」

說着,露思叉着面往嘴裏送。

「喂喂、就算是玩笑,也太——」

盡是沒有停過的單詞,都被弄的莫名其妙了。唯一聽過的單詞也就『Gelato』(注:Gelato是意大利語,中文意思爲冰淇淋),前面的那個『Dolce』的意思就完全不知道了。

露思擺出了一副迫不及待地想聽到瞳叫出來的姿勢。

三十分鐘後,做出來的料理是大量的意大利麪條。

(這個……要是不說的話,估計就不會完啊……?)

一瞬間,

露思點了點頭。

瞳揮了揮手,正準備走的時候。

瞳聽得皺起了眉頭。這也算是一種記憶喪失狀態吧?這麼一來的話,〈羅斯〉就是一個故意刁難的名字。〈羅斯〉要是〈Loss〉的話,就是指〈喪失〉或者〈紛失〉的意思。

完全不記得了。

總算追上了露思,露思對着這個樣子的廚房也只是「哼」的一聲,並沒有再說什麼了。瞳慌忙地整理起來,杯麪殼子扔到垃圾桶,調味料則是湊合着塞到了某個地方。

把咖啡放在了水槽上,從冰箱裏取出了鐵筒子,裏面裝的是冰淇淋。用湯匙把冰淇淋弄到玻璃杯裏,往冰淇淋上面倒了一些咖啡,冰淇淋表面迅速被咖啡所融化,不過很快啊,咖啡就被冰鎮。

露思關上了冰箱門,站了起來。本以爲她會發火說「怎麼連個像樣的材料都沒有啊!」,不過並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樣。她臉上露出了挑戰似的笑容。

「等下!只是記憶喪失的話,那現在在說話的你,那個身體,不就是你自己嗎,那個人格不就是你的人格嗎?」

瞳不禁地退了幾步,屁股撞到水槽了。

不可能是買來忘記喫的。要是夏季的話,倒是有這種可能性,不過現在可是冬天,已經快年底了,瞳不可能去買什麼冰淇淋的。

但是少女並沒有在聽我的話,她開始在廚房裏亂逛着,把所有的櫃子都打開了。

自己終於認識到這纔是正真的料理。

「當我發覺到的時候,我就已經是我了。擁有這各種知識,卻沒有關於自己的記憶。出生地?父母的容貌?有朋友嗎?一切都不知道。連原來的名字和性格都不知道」

「咚」的一聲,聲音被槍聲蓋過了。

本來是沒有絲毫表情的臉上,現在充滿了友好,還滲出着專家級別的自信心。然後,少女還撫摸着不存在與鼻子下面的鬍子。她到底想幹什麼?

露思繼續無視瞳,打開了冰箱門,頓時無言了。

水槽那頭變成了平常沒有見過的樣子。擺着幾個不知道是什麼用途的調味料。

「瞳,你的運氣太好了!居然能喫到我做的料理!交給我吧!你肯定會因爲好喫過去,而叫出來的,Buono!來,和我一起高呼吧!——Buono!」

眼皮還在跳着,瞳慌忙追了上去。丟死人了,腳都還在顫抖着。露思不顧瞳,繼續走着。目的地是廚房吧。

「人格只有一個——不、準確的說我並沒有人格。現在和你說話的我也只是個虛擬人格而已。感情、判斷力、知識、一切的一切都是有意識地選擇過,被賦予的東西」

「中午有見過面,對吧?那個時候,你不是滿嘴髒話嘛?神色也完全不同。而且、剛從也是。一下子就變得非常陽光——就像是被誇張話的意大利人似的感覺吧?現在,又是一副完全不同的樣子」

「〈MMPS〉的第六世代,代號〈眼睛〉的虛擬人格——〈露思〉。名字是博士取得。……並不是代號,是隻屬於我的名字。剛開始的時候,是叫〈羅斯〉但是覺得不可愛,後來就改成〈露思〉了」

偶爾,也會喫一喫速成意大利麪或者是便利店的意大利麪,這完全就不是一個等級的東西。日本的速成技術雖然是世界第一的,不過怎麼說也都是方便商品而已,一旦遇到真正的料理,馬上就會敗下陣來。

用的是在收藏庫裏頭快過期的好幾袋麪條,瞳自己都忘記還有這東西在。橄欖油倒是一直有在用,不過意大利麪則是沒有做過。此時瞳纔想起,是因爲自己覺得煮麪太麻煩,從伯父那裏得到之後,就一直放在那裏沒有動過了。

「……吶?」

把『Gelato』和『纜車』結合起來來看的話,『Gelato』是冰淇淋的意大利語。『纜車』是意大利民謠。而且,剛從的那兩個單詞也的確是意大利語。

廚房的現在狀態是,想誇它漂亮都沒法誇的狀態。雖然並沒放着昨夜用過的盤子,不過還是聽髒亂的,早餐的杯面殼子還浸在水槽裏頭,調味料擺得到處都是。

瞳喫完了美味的祕密點心看到露思的點心也喫完後,就像露思問到。

「太沒有自覺了。瞳、這可不是開玩笑哦!今晚禁止外出。肚子餓的話,我就做美味的東西給你喫」

盛着意大利麪的大盤子放在了桌子正中央,瞳用餐叉和湯匙來挑出自己要喫的分量。這種喫法還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Bonn ————Giorno!」

半年前,父親有回來過一起,不過並沒有在餐桌前一起喫飯,連像樣的對話都沒有。一見面,就開始調查技術有沒有退步。

「也就是說並不是多重人格咯?」

瞳拿起湯匙開始喫放在眼前的點心,咖啡的苦味和冰淇淋的甜味,構成了絕妙的平衡,真是太好喫了。

「Bu、Buono……」

瞳好像看到露思的臉上出現了微笑,就如幽靈似的,想再一次確認的時候,卻已消失的無影無蹤的。

「啊……喂、喂!」

她的變化大到,宛如成了另外一個人。

意大利麪的話,瞳也會做。只要找一找的話,就能找出材料,自然就可以做出意大利麪了。

無表情的臉上突然變得滿面笑容,兩手攤開高喊着。如果人類的臉要是會發光的話,她那臉肯定就會如太陽般眩眼。

「都說過,別去了!你聽不懂啊?」

「嗯」

「爲什麼會這麼認爲?」

『Bonn Giorno』是用來問候的,『Buono』記得是——對,對了,是『好喫』的意思。以前電視上有介紹過。不過,她爲何會突然使用起意大利語?莫名其妙的。

「這個、真美味」

露思默默地站了起來,取來了咖啡杯和冷淡乾燥保存的咖啡。看來,她都已經把握到這些東西的放置地點了。靜靜地看着,露思沒有加砂糖也沒有家牛奶,直接做了一杯咖啡。從量來看的話,這咖啡還是相當的濃厚的。

驚人的是,點心竟然是冰淇淋。

因爲是一個人生活,所以料理這東西也只是偶爾纔會去做,結果就是冰箱裏頭只有果汁和牛奶了。

更換的動作十分迅速,珍珠白的眼鏡,「唰」的一下子就收好了。

又一次撂起了鬍子。

(說起來,這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想這樣子,在家裏和誰一起喫飯)

「……那、做好後,就叫我」

「那我開動咯……」

露思,微微皺了皺眉頭。

現在卻和這個在幾個小時前連見都沒有見過的少女同桌用餐,還不覺得尷尬。連沉默的氣氛都變成了美味的調味料。廚房裏迴盪着餐叉撞擊餐盤的聲音,瞳只是大口的喫着,露思也是在默默地喫着。

少女把湯匙放到了玻璃杯中。

她想要做什麼料理呢?只聽懂冰淇淋這個單詞而已,不過冰箱裏面應該沒有她想要的材料吧。

聽到「咔嚓」一聲,去路便被擋住了,隨後拔出了那把怪異的槍。雖然沒有被槍口對着,不過心裏很不是個滋味。

「這是點心」

「那我問你。人格究竟是什麼?」

「是什麼的……那當然……」

重新一想的話,也真的是不知道。自己是自己的證明到底是什麼?

看着沉默的瞳,露思說到。

「是記憶」

「記憶?」

「對。高幡瞳,你之所以是你,那是因爲你是記憶的產物。就算你喪失掉了所有的記憶,但是隻要周圍的人還記得的話,你就能認識到自己就是『高幡瞳』。但是,要是沒有人記得的話?記憶要是沒有的話,『高幡瞳』這個存在就會消失。只會出現一個擁有相同肉體的別人而已。——不是嗎?」

「那……可能是那樣的吧……」

「當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眼睛〉了。是用〈個〉來表示的,並不是〈名字〉。這個和——」

少女拿起了湯匙。

「——〈湯匙〉一樣。並不是某個東西的專有。但是,〈露思〉則不相同。是隻屬於我的〈個〉。但是,〈露思〉並不是這個身體所擁有的原本的那個〈人格〉。所以,我纔會稱自己是〈模擬〉的。明白了嗎?」

「嘛……大概吧」

「是嗎」

露思放下了湯匙。

「不過,中午的我,剛從的我,那些都是〈露思〉」

「性格可是完全不一樣啊!」

「共有着記憶,也都有自己是〈露思〉這個認識。只是,知識的構成和性格有點兒不同而已。——你沒有體會過換了衣服心情就會轉換的這種感覺嗎?」

瞳回想了一下。

「嗯……也不能說沒有」

去參加聯誼會的時候,就會換成適當的衣服,心情也轉換成遊玩模式了。

「只是〈露思〉而已。當然,無論哪個〈我〉,都是掌握了基本的戰鬥技能的。料理人的我也能戰鬥的,所以你就放下吧」

「是指〈德蕾絲〉嗎?不,那個有點不同。就是換了衣服,性格還是不會變的。因爲認識力的強度不同。」

露思點頭到。

「正確的說應該是,變成擁有特殊技能的那個性格。你所看過的我是,海軍陸戰隊隊員的我,天才意大利料理人的我。性格只是那些技能的副作用而已」

只能這麼認爲了——理由什麼的,露思都在這裏了,還有那個叫做〈德蕾絲〉的少女肯定是盯上了自己。

「那、現在是什麼?」

(話說回來,爲什麼回事眼睛和Cosplay?)

「嗯」

那個狀態到底是怎樣的狀態啊。和死了又不相同——真難區別啊。按露思說的,判斷自己是不是自己的依據是記憶。

瞳皺着沒有、「啊」地叫了起來。

「啊、放着吧。我來收拾就好了」

瞳從少女手中接過盤子,送到水槽那頭。

「因爲我是〈眼睛〉」

「也就是說,和你換眼睛一樣,那個孩子是換衣服咯?」

「那,也就是說,無論變成哪個性格,你都還是你對吧?」

瞳回頭望了望大廳。

(……荒謬)

對着發覺到此事的自己,瞳皺起了眉頭——這就像是,她接受了自己似的。

露思正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電視上正在播放新聞。玻璃桌上擺着槍,從她的側臉連依據讀取不出任何感情。不過,她已經融入了這個家的氛圍了。

在曖昧的回答後,瞳在內心思考着。也就是說,她那件外衣裏,有多少副眼睛她就會多少技能,還會變成那些相襯的性格的吧?想着的心情是似懂非懂的心情。

「嗯」

瞳感覺不到它們之間的必然性。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有科學家會開發出奇想天外的兵器。

瞳就像是要把這件事情給洗掉似的,用力地洗着盤子。

「嗯」

「你該不會是,換一副眼睛,性格就會改變吧!?」

「哈」

露思站了起來,開始收拾餐具。

瞳想起了那個蘿莉,便問到。

說起來,那個少女的旅行箱就是一個壁櫥。

少女點頭到,隨後變走出廚房,向大廳走去。

「都爲我做了料理。你就看電視吧。知道用法嗎?」

(沒有記憶嗎……)

「盯上我的那個女孩也一樣嗎?」

「但是,爲什麼會發生呢?」

一會大廳裏便傳來了電視的聲音,瞳便聽着電視的聲音便整理着。按下了紅色的旋塞,熱水流了出來。瞳再一次回味起剛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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