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7
《女神側身像》 · 梅村崇 · 1.9萬 字
凡人、天神與精靈
因之而生的東西是賞玩人偶還是神之容器?
魔術學院陷入一片混亂。
就在弗連斯堡城區附近的草原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塔。這正是造成混亂的原因。
如果學校本身跟往常一般平靜的話,照理來說應該不會陷入如此混亂的局面,應該更有辦法與作爲來應對這樣的狀況。但是,能夠在這種時刻對學院下達確切指示的人,也就是校長羅蓮妲,卻完全不見人影。
慌慌張張跑來找她的老師們,一看到她家裏空蕩蕩的,更是變得手足無措了。
由於還加上校長行蹤不明這樣的問題,老師們的混亂程度也更上一層樓。
即使如此,上層似乎還是傳下「總而言之,先派幾個人去調查那座塔」這樣的指令。
感覺就像是完全置身於這場騷動之外的梅兒緹娜,待在自己房間的窗邊眺望着遠方。
她的房間就在整個學院的最上面一層,在那個位置可以很清楚的看見巨塔的構造。
整座塔看起來灰濛濛的,簡直就像是在監視整個學院一樣,獨自挺立在那裏。
其實,說不定真的是在監視這裏。
如果是那傢伙的話,說不定還真有這樣的興致。
塔主的身影浮現在梅兒緹娜的腦海中,使她不禁竊笑起來。
可是,要是真的用這個來監視,未免也太蠢了點吧不,這個人不可能會因爲如此正經八百的理由而做出這種東西。之所以會選上那裏,必然沒有任何特別的意義。頂多只是興之所致而已。
但是,話說回來。
她不禁沉思起來。
即使這裏有這麼多的魔法師,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他的瘋狂行爲。
「真是的,被他嘲笑了呢。」
梅兒緹娜的臉上露出嘲弄他人般的笑容。
「也對。今天就到這裏爲止吧。」
「不對不對。判讀這傢伙的思考模式,本身就是個錯誤的方向。」
那就是,爲什麼羅蓮妲會慘遭殺害呢?這件事跟這座巨塔突然現出原形的理由之間,說不定有什麼關聯。
梅兒緹娜強硬地說着,同時用手撥起頭髮,轉身走去。
梅兒緹娜在三個月之前,曾經來過這座塔。
這是個可以用人工方法分離靈魂與肉體的機器。當然,這個機器也具有可以讓被分離的靈魂迴歸原有肉體的功能。
因爲總會碰到只有靈魂的存在,也就是成爲「幽體」狀態的時候才能自由行動的狀況。
一位擔任老師的女性魔法師走了進來,看起來好像還沒有恢復原本的冷靜。交抱在胸前的雙手一直不安地扭來扭去。
只見教師彷徨失措的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看吧,我不是說了嗎?好啦,趕快滾出這裏啦。」
對物體設下讓他人無法看見的結界,需要非常高超的魔法技巧。物體本身的體積越大,難度自然也會因而增加。更重要的是,要讓這個結界維持這樣的狀態,更是一件難如登天的事情。只要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就很有可能讓結界產生破綻。
「的確是明智之舉。」
「看來,還是考慮一下空氣流通的問題比較好呢。」
梅兒緹娜對自己的想法不禁啞然失笑。
梅兒緹娜因此有些不悅起來。
梅兒緹娜對這奇特的狀態有非常強烈的興趣,因此她便用幽體型態前去一探究竟。
把鋼板做成的門用手一拉之後,梅兒緹娜就坐到了裏面的椅子上。短暫且低沉的聲音響起,同時她的身邊也化爲一片漆黑。
她緩緩的眨了個眼。
梅兒緹娜跨過地板上僅有的一些空隙,走近被放在房間最深處的某個機器。那是個剛好可以容納她全身,沒有多餘裝飾的鋼製箱子。
「請您就這麼做吧。梅兒,託你的福,我找到了結界的縫隙,因此我要對今天的你致上感激之意。該怎麼說呢,我就送你回自己的房間吧。」
梅兒緹娜壓抑自己顫抖的雙脣,微笑地說着。
「好啦,乖乖聽我說。」
梅兒緹娜以漠不關心的態度回應着。不過,畢竟是羅蓮妲已經不在人世這樣的大事,還是讓她露出些許驚訝之情。「只有這樣而已嗎?」教師的語氣有些失控。梅兒緹娜搔了搔頭,嘆了口氣。「怎樣?你想聽對此懊悔萬分的話?還是想要我哭給你看?真是夠蠢的。」「夠、夠蠢的?你在說什麼啊?」「還是說,如果不掉幾滴眼淚,你們就要把我驅離這裏?如果真是那樣,那我也會努力擠看看的啦。」
裏面的空間沒有整合在一起。有的被切斷、有的被扭曲,連結之間根本沒有章法可循。
梅兒緹娜揮着手,就像是在把東西趕出去一樣。
「再來呢。」
窗外的景色再度映入她的眼簾之中。
那時感受到的壓迫感與不適感,在現在的塔裏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了。說的更明白一點,甚至連魔力之類的的東西都感受不到。塔內的空間也因此恢復正常的連結。
「啊,是喔。」
爲什麼直到今天才露出真面目呢?
「有事嗎?」
她就這樣走出了這座高塔。
上氣不接下氣的老師快速地說着。
就在對方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後,梅兒緹娜再度轉身背向房門。
簡直就像是把內在掏空後留下來的空殼一樣。
梅兒緹娜事不關己的說着。聽到這番說詞之後,老師隨即嘆了一口大氣。不知道這只是爲了讓自己恢復原本應有的冷靜,還是對她剛剛的發言感到憤怒。雖然分不清到底是哪種可能,但反正也不會想去搞清楚箇中涵義。
默默看着塔、同時沉思了好一陣子的梅兒緹娜,肩膀突然垮了下來。
只見老師以充滿怒意的眼神瞪着她
梅兒緹娜如此想着,同時小心翼翼地踏進了巨塔的入口處。
如果說塔頂上有羅蓮妲的遺體,那麼應該就是雷薩德下的手吧。王於理由嘛,頂多只能想到因爲被學院逐出校門,因而下定決心復仇之類的可能性而已。但是,就雷薩德這個人的個性來看,像復仇這種聽起來正經八百的理由,實在讓人覺得跟他的形象完全無法連在一起。除此之外,另外還有一件令人在意的事情。
那天晚上,偶然看向窗外的梅兒緹娜,剛好看見了塔身的一部份。
「怎麼可能嘛。」
梅兒緹娜讓裝置啓動,將覆蓋鋼製巨箱的鋼板抬了起來。
「這看來回頭纔是上策呢。」
「剛剛往調查那座塔的人已經回來了,我在此先跟你報告一下。」
看到她的神情,梅兒緹娜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梅兒緹娜蹙起雙眉,瞪着巨塔。
「不用了啦。我又沒什麼興趣。而且,這跟我也沒什麼關係。」
而映入她眼簾的景象,就像是從結界的縫隙之中,窺視內部的景象一樣。
突然有個聲音在身旁響起。
就在這句話出口的同時,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在塔頂上發現了校長的遺體。看來應該是被某人殺害了。」
教師不禁對此瞠目結舌。
「是雷薩德啊。雖然我也不是沒辦法瞭解,他想要殺害對方的原因啦。」
「你夠了喔。我可是很忙的,跟你們完全不一樣。如果你還要繼續在這裏煩我,可是會嚐到苦頭的喔。」
「那種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啦。是雷薩德吧?」
「另外,我們也推測出塔的主人是誰了。在此也順便告訴你吧。」
於此同時,成爲幽體狀態的梅兒緹娜已經站在鋼箱的外頭了。
「免了。」
接着,她便來到隔壁的房間之中。
低沉的聲音,以及誠懇的語氣。這是雷薩德.瓦雷斯的聲音。
就在她踏入塔內的瞬間,她突然覺得完全無法動彈。
把背靠到椅子上之後,梅兒緹娜按下了手邊的按鈕。
梅兒緹娜一驚,身體畏縮了一下。
畢竟這可是位於世界頂點的魔術研究所,如此一來也只能一笑置之了。
老師的背心因驚嚇而爲之一震,連忙飛也似的跑出了房間。
整個塔的入口就只有在屋頂而已,構造看起來非常奇特。這鐵定是個個性非常特立獨行的人所建築的巨塔。
這是梅兒緹娜自己製作,同時也只供自己使用的機器。並不是因爲有人要她做,然後她才製作出這臺機器的。
「可是,爲什麼?」
就算只是往前踏出一步而已,也沒辦法回到原本所在的地方。這個空間就是給人這樣的感覺。
*
這個房間主要是在研究魔術時使用的。房間裏非常凌亂,跟剛剛她一直待着的那個房間相比,讓人無法想像這是同一個人使用的房間。整個房間裏只見機材與資料凌亂地散落四處,簡直只能用「亂七八糟」來形容。
梅兒緹娜漫步在塔中,似乎有點因爲驚訝而看得出神了。
無法理解到底爲什麼會這樣。
「什。」
老師說起話來還是比別人快上半拍。
梅兒緹娜一邊說,一邊將手伸向老師的方向。指縫問可以看到微小的雷光正在躍動着。
梅兒緹娜嚇出一身冷汗,有些斷斷續續的說着。
這座塔絕對不可能只用」兩天就蓋好。就算在她所知的範圍之內,也只能確定它在三個月前就已經存在了。這麼說來,就是在這之前蓋好的了。
是個以前曾經聽過的聲音。
當然啦,幽體狀態是不會被他人發現的,而且也很難碰觸東西,甚至是推動東西。再加上這種讓靈魂與肉體分離的狀態本來就潛藏着風險,就連存在本身也不是很穩定,因此也沒辦法跟一般身體與靈魂在一起的狀態相提並論。
真是讓人不甘心。
爲什麼要做出這樣的機器呢?
當她自言自語說出這番話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接着,可以感受到一種原本將自己束縛起來的繩子被解開的感覺。
細微的金屬摩擦聲響了起來,鋼板也往上翻開。原本充滿在裏面的空氣泄了出來,一胎熱氣就這樣直直衝向她。
即便如此,只要讓靈魂脫離肉體,就可以從各式各樣的限制之中解放出來。這樣的優點對梅兒緹娜來說,也具有相當大的魅力。
梅兒緹娜撥撥頭髮,輕輕伸展了一下身體。
難道是羅蓮妲將這座巨塔的祕密泄漏出去之類的事情嗎?
不,其實並不是因爲這個特別的氣氛所導致的。但是,也的確是因爲這樣,纔會讓她有着特別強烈的感觸。
「知道了啦。說來聽聽吧。可是,不用要再用那種命令別人的語氣跟我說話了。因爲我已經不是這裏的學生了。」
如此喃喃自語過後,她隨即站起身來。
依然忿忿不平的老師輕輕點了個頭。
然後,直到今天早上它才突然露出廬山真面目。
梅兒緹娜翹起腳來,按着自己的額角。
「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那麼,你要說的就只有這些而已嗎?如果我沒說錯,你就趕快離開這裏吧。」
內與外的界線似乎變得模糊起來。
因此,她經常用到這個機器。
在這片黑暗之中,她能感受到的就只有極其細微的聲音,以及一明一滅的微弱燈光。
塔裏的氣氛非常詭異。
「總之,實際去看看應該會比較快吧。」
梅兒緹娜兩眼都睜得大大的,有些生硬地環目四顧。沒有看到任何人的蹤影,也感覺不到任何人的氣息。看來他應該是身處令人感到不適的空間斷層裏吧。
從那天起,她就開始努力研究跟時空系魔法有關的東西。因爲她認爲,只要能找出支配那個空間的魔法理論,照理來說應該就可以在那座巨塔裏來去自如了。但是,由於她在研究的時候,發現有好幾種看起來十分類似的魔法,結果還是沒辦法正確找出塔內所使用的,到底是什麼樣的魔法。
身邊充滿極爲強烈的壓迫感與不適感。
梅兒緹娜在走下階梯的同時自言自語着。
下了樓梯之後,前方可以看見有一扇門。從走到目前爲止的感覺來推斷,這裏應該是整座巨塔的最底層吧。
打開門扉、踏入房間之中的梅兒緹娜,因爲眼前的景物而驚訝地瞪大眼睛,聲音也高了起來。
在那扇門後面的房問,其實是個非常廣大的空間。裏面的牆壁、地板與天花板,全部都被寫上了魔法文字。感覺就像是被人直接刻在上面的。
「這、這是?。」
如此非比尋常的數量,當然是非常讓人驚訝的一件事。但是真正讓她感到訝異不已的,卻是這些文字本身。
這真的是古代流傳下來的魔法文字。而且,在這其中還出現了梅兒緹娜從來沒有見過的魔法文字。
「難道說,這些都是已經失傳的文字?」
梅兒緹娜直視這些從未見過的文字,聲音顫抖了起來。
她一面解讀房間裏的文章,一面看着眼前的魔法文字。但是,由於這些已經失傳的文字不斷出現,使她無法把意義連接在一起。
如果從已知的範圍來看,只能知道這些排列組合在一起的魔法文字,就是整個結界的中心。但這個結界到底具有什麼樣的功能,這點還是沒辦法解開謎底。
因爲覺得有些煩躁起來,因而看向地板的梅兒緹娜,突然看到在這些被寫成無數同心圓的文字中心,似乎有被砍傷的痕跡。
梅兒緹娜走近那個被砍傷的痕跡。
看來,這個傷痕也是古代的魔法文字。
吾在此將其封印。
這就是這個文字的意義。
梅兒緹娜不禁高聲笑了起來。
在這個房間裏滿滿地刻着魔法文字,同時還整齊排列在一起,結果竟然就因爲一個文字就變得全部無效了。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還真是蠢得讓人啼笑皆非。
一個人笑個沒完的梅兒緹娜,腦海中突然浮現了一個小小的疑問。
這個文字會是誰刻下來的呢。
她輕聲詠唱着咒文,結晶從她的手中消失,轉栘到玻璃管之中。
梅兒緹娜只覺背脊一涼,身體也打了個冷顫。
照理來說,只要踏到這個方陣裏面,就會被傳送到某個地方。雖然這種方陣經常被拿來當作陷阱使用,但像這樣大喇喇的直接描繪在地板上,完全不怕被人發現的方陣,應該不會是什麼陷阱纔對。而且,這座塔都已經被施以讓空間變得斷斷續續的結界了,既然如此大費周章,應該也不會只把這種小小的方陣當成陷阱之用。
「隨便怎樣都沒差啦。另外,我可是暫時還不會把衣服脫下來的喔。」
爲了不讓對方察覺自己的驚訝之情,梅兒緹娜隨即沒好氣的數落着對方。
「不過,反正對我而言,正好是不錯的解剖材料呢。」
*
沒過多久,綠色的液體就開始注入玻璃管了。
「這、這傢伙竟然還有這樣的興趣?」
「真是不好意思呢。在轉移空間裏可沒有能讓我敲響的門。而且,要說我是非法侵入者,那還真是彼此彼此呢。」
「嗯?」
「喬來,雷薩德不在這裏呢。話說回來,他還會想回到這裏來嗎?」
光芒是從許多管子的縫隙之間發出的。
「你的興趣還包括偷窺嗎?」
雷薩德的塔在這副夜景之中,就只有浮現出黑色的輪廓而已。
梅兒緹娜看着在管內載浮載沉的小女孩,忍不住苦笑起來。
「看來你不只是偷窺,甚至還非法侵入我的房間。真是沒禮貌的傢伙上
雷薩德像是在嘲笑她似的笑了起來。
然後,看起來像是小小礦石結晶的東西,就跑到梅兒緹娜的手心上了。
腦海中突然浮現雷薩德呵護這個小女孩的樣子,使她眼前一陣暈眩。
梅兒緹娜又踏入了先前的轉移方陣之中。
「我最討厭你這種不解風情的人了。」
梅兒緹娜就這樣踏入了方陣之中。
小女孩的身體在液體裏靜靜地飄浮着,就像是睡着了一樣。
難道只是想當作藝術品欣賞嗎?但她覺得這隻有當個不會動的娃娃,然後對其愛撫賞玩的價值而已。
伸出的指間放出光芒。
只見深處還有一個跟先前所見的玻璃管相同的管子,簡直就像是被藏在裏面一樣。看來,將這裏的一切破壞殆盡的那個人,想必沒有發現原來裏面還有這個東西吧。這個玻璃管上面連一絲裂痕都沒有。
那裏只有整齊排列着的玻璃管,以及從玻璃管伸展出去,幾乎把牆壁完全蓋住的無數管子而已。
既然羅蓮妲不可能作得到,換句話說,在整個學院裏也不可能有人辦得到。也就是說,這一定不是自己認識的人能夠作到的事情,就只有這種可能性而已了。
梅兒緹娜環視了一下週遭的景物,最後她的視線落在幾個放在房間最深處的巨大玻璃管上面。玻璃管大到甚至可以把人放進去,玻璃已經全部被打破了。
這是爲什麼呢?一直看着玻璃管內部的梅兒緹娜,不禁低頭思考起來。
「其他東西好像也沒什麼值得一看的,還是先回去吧。」
將手指結印的方法更改之後,梅兒緹娜再度詠唱另一個咒文。
看起來好像是已經變乾的人類身體。
真不是什麼能讓人有興致觀賞的景色呢。
梅兒緹娜看着浮在管裏的小女孩,搔了搔頭。
是玻璃斷面反射出來的光芒嗎?梅兒緹娜雖然這樣想着,但就在這時,在她的眼前又出現了微弱的光芒。
「哎呀,我可是好好按照規炬,從門口大大方方走進去的喔。我可沒有像你一樣,突然就從裏面的房間闖出來喔。」
梅兒緹娜原本以爲雷薩德用了跟巨塔一樣的遮蔽結界,將自己的身體隱藏在房間之中。但是,現在的他毫無疑問地是轉移過來的。
目光所及的地方空無一人。但是,自己卻有種彷彿被人注視的感覺,而且還非常強烈。
「那可真是可惜啊。」
走近之後,發現管底好像有什麼東西掉在那裏。
裝滿杯中的酒輕晃起來,她的眼睛則看向窗外。
梅兒緹娜走近並列排放的玻璃管。
梅兒緹娜蹙起雙眉,把這些管子推開來。
將小女孩的身體包圍起來的發光多邊形,突然放出強烈的光芒,收縮起來。
「在做人體實驗嗎?看起來也好像不是這樣。」
2
散發出來的光芒在玻璃管裏變成無數的小點,就像是要包圍小女孩的身體一樣。
這也是結界的一種。如果是尺寸在一定範圍之內的東西,就可以像這樣將其變成能用手拿着的大小。即使是液體或氣體,也能在不改變物體性質的狀態下,將其直接變成像這樣的固體形態。值得一提的是,因爲這是在她自己使用的魔法之下製造出來的東西,就算她處於幽體狀態,也可以把這東西拿在手上。
可以想像得到,這裏一定發生過什麼事情。但是,梅兒緹娜卻不打算對這件事繼續深究下去。她已經對這裏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沒有什麼興趣了。對於能夠侵入設有不可視結界的巨塔,能夠在這個空間顯得肝腸寸斷的塔內移動,甚至能夠將這個結界封印起來的人物,如果真要說起來,雖然不是對這個人完全沒有一點興趣,但如果這個人沒有在自己的面前現出廬山真面目,那跟自己也沒有什麼關係。這就是她的想法。
當天夜裏。
應該是人造人吧。
浮現的光點互相連接起來,逐漸變成光線。連接起來的光線又結合成爲平面,平面再彼此相連形成多邊形。
「總、總而言之,這應該會派上用場吧,我就收下這玩意啦」
裏面放着的物體,並不是什麼看起來很嗯心、難看的東西。但如果真的是那樣,應該也不會讓她發出這樣的驚叫聲吧。
雷薩德聳聳肩,苦笑起來。
梅兒緹娜把杯子放在桌上,回頭看去。
梅兒緹娜坐在位於窗邊的椅子上,手中的酒杯傾向一邊。
杯中的冰塊互相撞擊,發出聲響。
「話說回來,你還真是不簡單呢。又是轉送方陣,又是將整座高塔隱蔽起來的遮蔽結界,又是人造人的。你是在哪裏被打到頭了嗎?」
梅兒緹娜低聲自語,同時調整着刻度。
始終閉着眼睛、一動也不動的小女孩,看起來簡直就跟死了沒什麼兩樣。不,應該不足死了,而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被置入靈魂這種東西吧。
忍不住竊笑出聲的雷薩德,隨着這句話突然出現在房間之中。
這個文字很明顯的是用某種利刃刻下的文字。既然如此,那這就絕對不會是羅蓮坦的所作所爲了。假使她真的曾經來過這裏,也一定會用魔法等方式來予以對抗,不可能會使用這種強硬的手段。
口中輕聲念着咒文。
梅兒緹娜大驚失色,不禁瞪大了眼睛。
氣泡形成的塊狀物體從管底升了上來。
不過,如果照常理來推測,她就算真的來到這裏,應該也沒辦法把這樣的結界擊破吧。梅兒緹娜是這樣認爲的。
「這並不是你不想學我,應該只是因爲你做不到而已吧?」
「保存的狀態嘛跟人體差不多就可以了吧。」
話才說完,一陣笑聲便傳遍屋子之中。
繼續在塔裏徘徊的梅兒緹娜,發現了一個小小的轉移方陣。
充滿液體的管子之中,有個一絲不掛的銀髮小女孩。
*
梅兒緹娜抬起了頭。
梅兒緹娜輕輕甩了甩頭,把恐怖的幻想趕出腦海,接着她便向玻璃管伸出了手。
一邊這麼想着,一邊讓身體靠上了椅背。
「反正,世界是很大的嘛。」
就在這時,在視線的一角彷彿有什麼東西正閃着光芒。
結晶發出耀眼的光芒,同時無聲無息的碎裂開來。
梅兒緹娜低聲自語着。像是要把自己腦中浮現,讓人渾身不舒服的想像趕出去似的。接着,她再度注視着玻璃管裏的小女孩。
看到玻璃管內即將裝滿液體之後,梅兒緹娜便將先前一直放在懷裏,將小女孩肉體包覆起來的結晶拿了出來。
被轉移到的地方,是個四處散亂的放着魔法相關器具的房間。亂七八糟的程度跟梅兒緹娜的研究室相比,真可說是伯仲之間。
想到這裏,梅兒緹娜發覺自己完全找不到理由。
「再來,問題就剩下該怎麼用這玩意了。」
大量的空氣塊變成氣泡,往上升去。
「算了,反正每個人的興趣不同嘛。」
梅兒緹娜把小女孩肉體變成的結晶放進懷裏,再度來回看了一下房間。
梅兒緹娜以笑聲回應,看起來似乎完全不在意雷薩德的態度。
梅兒緹娜低下頭來,注視着已經乾枯的屍體。
保存用具在低沉的聲音中啓動了。
梅兒緹娜看見管內的物體,表情不禁爲之一變.
梅兒緹娜聳聳肩膀,苦笑起來。
就在這時,梅兒緹娜停下了思考。
「打到頭?算了,或許就像你說的一樣吧。」
「耶?」
那他爲什麼故意不這麼做呢?
接着,玻璃管裏就只剩下銀髮小女孩的肉體而已了。
如果擁有跟雷薩德相等的知識與魔力,照理來說應該也可能製造出相當於靈魂的東西。雖然沒辦法讓她與真正的人類一樣獨立活動,但如果只是能自己思考被賦予的命令,並且以有效率的方式執行。要是想製造出擁有如此智力程度的傀儡,應該不是什麼難事纔對。
一絲不掛、載浮載沉的小女孩,看來依然紋風不動。
回到自己肉體的梅兒緹娜,把已經很久沒有用過的大型保存管用具啓動了。這個器具的大小跟外形,都與高塔的研究室之中那些巨大的玻璃管相仿。
言下之意,也就代表他已經學會了「轉移方陣」。是原本以爲早已失傳的魔法「轉移方陣」。這樣的事實讓梅兒緹娜感到驚訝不已。
「原來如此。」
只覺額角附近有點發疼,讓人非常不舒服。
雖然雷薩德毫無矯飾的如此回答她,但梅兒緹娜卻不禁蹙起雙眉。
「嗯。真的是在哪裏被打到了嗎?既然機會難得,就告訴我你是在哪裏被打的吧。」
「不是在哪裏被打的,而是被石頭打的。只是一顆小小的石頭而已喔。」
雷薩德微笑地說着這番話。從他的表情看不出他到底是認真的,抑或只是在開玩笑。
「石頭也行,我想看看。告訴我它在哪裏吧。」
梅兒緹娜拿起了酒杯,語氣聽來似乎已經不怎麼在意了。像這樣跟雷薩德閒扯淡,她已經覺得有點膩了。
雖然已經很久沒有碰面了,但這個男人似乎還是這副德性。
跟雷薩德說話的時候,感覺老是這個樣子。談話的焦點經常被轉移,情緒也因此鬆懈下來,總之就像個笨蛋一樣。結果自己完全沒辦法靜下心來,只能感受到自己愚昧的一面。
所以,要在適當的時機跟他聊上幾句,還得在適當的時機打斷彼此的談話。這種伶牙俐齒的應對方法,正是她們都還在學校裏唸書時,梅兒緹娜自己學起來的。
「很可惜,我不能讓你看這個石頭,一方面也是因爲我立下了許多約定的關係。不過,至少我可以告訴你那顆石頭是什麼樣的石頭上
雷薩德露出目空一切的笑容,如此說道。
他還想繼續聊下去嗎?梅兒緹娜不禁輕聲嘆了一口氣。
「是賢者之石。你應該也知道這是什麼吧,梅兒土
梅兒緹娜維持着手持酒杯的姿態,動作不自覺的停了一下。
什麼「賢者之石」啊,又是這種只會在天方夜譚裏纔會出現的東西。那只是在想像下出現的產物,難道他以爲真的有這種東西嗎?不,他應該只是想要讓我相信,世界上有這種東西存在而已吧。真是蠢到家了。
「雷薩德,你的頭是不是真的被打到啦?」
雷薩德似乎完全不在意一臉無奈的梅兒緹娜,笑了起來。
由於被他的表情弄得有些煩躁,梅兒緹娜粗魯的把酒杯丟在桌上。
「那個上面刻有一切天地萬物,以及一切綱理倫常的石頭?如果真的有那種東西,那我還真想拿來看看呢。」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我不能讓你看這顆石頭。因爲這是我立下的約定。畢竟,我認爲完全沒有利益的爭執,只是件再蠢不過的事情而已。」
梅兒緹娜只得目送他的背影,同時用力抿着雙脣。
「都現在這個節骨眼了還跟我裝傻,這樣你能獲得什麼嗎?再說了,剛剛明明就是你自己說出來的,不是嗎?」
既然如此,那就得前往神界了。
「所以,我才說是怎麼一回事啊!你不是學生中的第一把交椅嗎?這裏的傢伙們真的會知道把你這樣的人放走,到底會造成多麼嚴重的損失嗎?即使就這樣繼續待在這裏,也是很簡單的事情吧?」
「既然現在這個東西在我的手上,自然就是屬於我的。如果你想要我把那玩意讓給你,如果沒有提出什麼交換條件,當然就沒辦法交易了。這應該是理所當然的吧?」
以前諸神之王奧丁曾經在世界樹之頂,獲得極爲龐大豐富的智慧。那個智慧的結晶,就是她追求的目標。
梅兒緹娜搖了搖頭,把腦海中浮現的想法趕了出去。
雷薩德推了推眼鏡,揚起嘴角。
梅兒緹娜用眼角餘光看着雷薩德,同時心裏也開始思考起來。但她並不是在想雷薩德會提出什麼樣的條件,而是剛剛他所提到的「賢者之石」。
雷薩德還是把手放在下顎附近、低着頭,像是在思考什麼事情。
在學校的走廊上,梅兒緹娜抓住雷薩德的手,怒氣衝衝的問着。
「爲什麼你的人造人不見了,就認爲我這裏一定會有那個玩意呢?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事情啊?」
爾後,梅兒緹娜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績畢業了。
不過,他才走了一會就停下腳步,轉過頭來。
雷薩德張開雙手,用誇張的動作聳了聳肩。
真是太愚蠢了。不可能會有那種事情的。最好真的有賢者之石之類的東西啦。
最後,她得到了結論。那就是「只要擁有絕對的智慧就可以了」。那是雷薩德絕對不可能獲得的終極智慧。沒錯,就是要達到與諸神平起平坐的領域。
梅兒緹娜一面用指尖繼續在杯中撥弄着,一面思考到底該如何把這段愚蠢的對話結束掉。如果繼續談這些似是似非、讓人弄不清是真是假的話題,只會讓人覺得實在是蠢到家了而已。
說到這裏,雷薩德的嘴角不禁揚了起來。
梅兒緹娜嘆了一口氣,忍不住笑了起來。
「如果你不是從什麼地方獲得製造人造人的知識,怎麼會知道那個少女人偶的事情呢?」
梅兒緹娜背向雷薩德如此說道,厭覺像是在取笑他似的。
梅兒緹娜用指尖在杯中畫起線來,露出微笑。
「我說了啥嗎?」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爲什麼?今天進入你那座高塔的人,可不是隻有我一個人而已喔。這間魔法學院的老師們,幾乎都已經進去過裏面了。大概是因爲你把羅蓮妲老師殺害了,所以纔會引起這麼大的騷動吧。」
梅兒緹娜開始翻找太古時代流傳下來的傳說,找尋能在活着的狀態下前往神界的方法。
那副表情更是激怒了梅兒緹娜。
「還是別說了吧。因爲這不是什麼會讓人聽了心情愉快的事情嘛。」
「並不是以文字的形式刻在上面的喔。雖然如果真的是那樣,應該也滿有意思的。」
「既然如此,就從你想要知道的知識裏挑出我知道的部份,並且告訴你。這樣的條件可以嗎?」
雷薩德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滿足地笑了起來。
「知識那種東西,只要自己收集就好了。因爲有值得如此做的價值嘛。」
「什麼『然後咧』?」
「啊!真受不了你!」
「算了,沒差啦。」
稍微用眼角餘光偷瞄了一下,雷薩德看起來果然沒有因此而受到什麼打擊。
梅兒緹娜說完之後,雷薩德隨即露出笑容,彷彿已經完全知悉她的意思是什麼了。
「聽清楚了,梅兒。那個東西被拿走的時候,保管器的玻璃並沒有被割開或打破,甚至連裏面的溶液都原封不動。只有會使用將物體封入自我魔法領域之中的『結晶化魔法』的人才能辦得到。」
雷薩德只留下這些話,就再度走了起來。
雷薩德突然彈了一下指頭,發出聲響。
「梅兒。」
「好啦,我認了。然後咧?」
「我是直接跟石頭用言語溝通的喔。在這裏面。」
「是啊,可能是那樣吧。」
「不過做那種事情是沒有意義的。」
「耶?石頭會講話啊?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這件事呢。」
「那些人是辦不到的。」
「你不是最擅長結晶化魔法了嗎?」
「哎呀,是這樣嗎?那麼,你是怎麼獲得那些知識的呢?」
「是的。只不過,因爲她除了總是隨興所至之外,好像還非常害羞。當我只想獲取自己需要的知識時,也是很辛苦的一件事。」
雷薩德自我解嘲地笑了起來,如此回應。
「你還說的真直接啊。」
「那又如何?這只不過說明一件事,就是我曾經看過那個人偶而已。如果你已經認定我非法闖入你的研究室,會知道這種事情不也是理所當然的嗎?」
梅兒緹娜用力地抓了抓頭。
「就是被你拿走的人造人啊。不好意思,希望你能把那個東西還給我。現在四肢都還健全的,就只剩下那個人造人而已了。」
「我很期待你的研究能夠開花結果喔,梅兒。那麼,告辭了。」
雷薩德露出有些困擾,又拿她沒辦法的表情。
「那麼,我要離開這裏了。」
她所走向的每一條道路,上面全都有雷薩德.瓦雷斯這個人的影子。只證明了自己永遠贏不了他的事實而已。
由於不喜歡這樣的表情,梅兒緹娜隨即把臉轉了過去。
就在這時.他突然拾起了頭,以銳利的目光直視着自己。由於視線相交,梅兒緹娜的心頭瞬間爲之一緊。
但是,這個地位原本並不是屬於她的,她深深瞭解這點。當她聽到衆人紛至沓來的讚美與激賞時,反而使她不愉快到了極點。
「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啦。」
「會把那個東西拿走的人類,就只有你而已了啊。」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很想讓你聽聽看。那是個美麗女性的聲音,聽起來完全不像是在這世上會出現的聲音。」
「真是拿你沒辦法呢。」
*
「這是跟我拿到賢者之石的過程有關的事情喔。」
要前往神界,就必須渡過位在世界的某處,名爲「彩虹橋」的彩虹之橋。這就是她尋找出來的唯一方法。
雷薩德的表情又變得困擾起來。
其實她並不喜歡雷薩德這個男人。相反地,甚至還可以說梅兒緹娜非常露骨地表現出自己討厭他。但是,他也是在梅兒緹娜自己所知的範圍之內,唯一能夠超越自己的人。正因如此,她才無法允許雷薩德就這樣離開此處。
「總而言之,我沒辦法讓你親眼看到真正的賢者之石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喔。」
梅兒緹娜微笑地如此答覆,只見雷薩德深深嘆了一口氣。
「你難道不覺得,那只是因爲你實在不知道怎麼跟女性相處而已嗎?如果不是跟那種還沒發育完全的人偶在一起,就會變得手足無措。不是嗎?」
「梅兒。」
但是,在他臉上短暫出現、充滿苦澀的那個表情,卻讓人實在不能置之不理。那真的不是因爲某種讓人感到棘手的事情,纔會表現出來的表情嗎?
還是覺得自己沒有辦法靜下心來。
不管從事什麼樣的研究,不管最後呈現出什麼樣的成果,最後就只有空虛與焦燥的感覺不斷累積起來。
擁有無限知識的石頭。真要說起來,還真是很難讓人相信,世上竟然真的有這種東西。說起來,她還是覺得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所以說,先前的談話應該也是雷薩德轉移焦點的一種手段吧
「難道你認爲,先人記載在書簡文字上的東西,跟我在這裏告訴你的事情,會是一樣的東西嗎?」
雷薩德輕聲嘆了一口氣,隨即把手放在自己的下顎附近。接下來,他似乎思考了好一陣子。
「可是,如果那上面刻着自從世界誕生以來的所有事情,上面的文字應該非常微小吧。你那副眼睛真的看得了嗎?」
梅兒緹娜只覺得自己的心臟悸動起來。
梅兒緹娜輕嘆一聲,再度看向雷薩德。
自從那天起,她便開始尋找彩虹橋到底在什麼地方。
因爲聽說他被學院退學,還要即刻離開學院的事情,因此連忙趕了過來。
梅兒緹娜聳了聳肩,長嘆一聲。
「就算你用這種語氣問我也沒用啊我只是遵從學院方面的決定而已,這可不是我個人的意願喔。」
「啊,是喔。」
「雖然有點不同,但也無妨。」
「什麼東西啊?」
雖然這並不是什麼讓人覺得索然無味的話題,但是如果真的知道了,或許真的會變得毫無興致,梅兒緹娜是這樣想的。倒也不是覺得觸及別人的傷口,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只是因爲討厭這樣老是把話題扯得天南地北,結果就這樣聊個沒完的感覺而已。如果真的繼續針對這個話題說下去,如果最後會發生雷薩德噙着眼淚回家去這種有趣的狀況,那就有繼續一談的價值。但是,她也相信接下來的發展應該不會盡如人意。
雷薩德說完之後,他的表情讓人覺得似乎突然陰沉了起來。
「麻煩告訴我,你知道哪些跟彩虹橋有關的事情。不管是什麼都可以。」
「差點就忘了這件事。我來這裏的目的,就是要你把那東西還我。」
「你應該覺得這條件不錯吧?因爲,你不是也想得到更多的知識嗎?」
換句話說。
*
雷薩德露出微笑,向她伸出了手。
雷薩德已經把自己的行李打包起來,就要離開學院了。雖然說是打包,其實他的行李也就只有一個可以用單手拿起的小包包而已。
「你要拿什麼東西來換呢?」
鬱悶不快的梅兒緹娜,依然試圖找出能夠將這種想法一掃而空的方法。
「不過,我想跟你要些情報。」
雷薩德露出冷淡的笑容、如此說道,隨即轉身背向她,定了起來。
「彩虹橋?你是說那個通往神界,用彩虹搭成的橋嗎?那種東西難道說,你想要爬到世界樹的頂端,獲得奧丁所得到的智慧結晶嗎?」
「不用推敲那些沒有意義的事情,只要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就可以了。」
梅兒緹娜啐了一聲,轉過頭去背向着他。
「說的也是。那麼,我就只告訴你彩虹橋的所在位置好了。」
雷薩德的話讓梅兒緹娜渾身顫抖起來。
「等、等一下!你爲什麼會知道這種事情啊?」
可以感覺到她的呼吸與心跳都變得非常混亂。
「說來慚愧,這也是我從賢者之石得到的知識土
雷薩德把朝她伸出的手收了回來、推推眼鏡,有些自嘲地揚起嘴角。
「你應該不會告訴我假的情報吧?」
「難道我這麼沒有信用嗎?」
「那還用說嘛!證明你不是在說謊的證據在哪裏啊?」
「很可惜,我的確沒有足以證明自己不是說謊的方法。我想,只有讓你親眼看到這種方法而已了。」
雷薩德一派平靜地說着。
由於他的態度實在是太過乾脆,感覺完全不像是他會有的步調,梅兒緹娜反而覺得這次他說的應該是真的。
「隨便啦。總之,就麻煩你告訴我位置在哪裏囉。」
梅兒緹娜深深嘆了一口氣,背部也再度靠上了椅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已經把身體挺得非常前面了。她直到這時才發現這件事。
「好的,它所在的位置是。」
雷薩德突然停了下來,又推了推眼鏡。
雖然覺得有些煩躁,但梅兒緹娜還是默不作聲,就這樣等在那裏。可以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在耳中響起。
雷薩德似乎若有所悟的點點頭,同時推了推眼鏡。
其中當然也包含禁忌之類的意義。但是,事實上人類是根本不可能踏進去半步的。簡單的說,是這座森林自己拒絕人類進入。雖然不知道是因爲世界樹的力量所致,還是因爲棲息在森林中的精靈們設下了結界,纔會造成這樣的結果,但是照常理來說,人類是根本不可能進入森林之中的。
不過,這招對雷薩德果然一點都不管用。
「好啦,已經沒你的事了。你就趕快把這玩意帶回去吧。」
梅兒緹娜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那個人造人。
「你在開玩笑吧?」
雷薩德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如此說道。看到他自信滿滿的表情,梅兒緹娜只覺得訝異不已。
在心中如此決定的梅兒緹娜,輕輕地點了個頭。
「真是簡潔有力呢。」
這個突如其來的說法,讓梅兒緹娜的音量不自覺地大了起來。
「沒錯。這就是以人類與精靈的肉體做爲材料,將兩者混合調配之後製造出來的東西。」
梅兒緹娜凝視着睡着的小女孩,如此詢問着。但是,不管她等了多久,都沒有聽到雷薩德回答她隻字片語。
才藉由奧丁的力量再生。真是的,都已經這個時候了,竟然還要複習神學的基礎,真是讓人想不到呢。」
「那麼,接下來纔是主題。」
梅兒緹娜一邊聽着他說出的話,一面咬着自己的指甲。
「那麼,你想做什麼?難道你想成爲這個世界的創造主?」
梅兒緹娜一口氣將這些話全部說完,然後才深深喘了一口氣。她已經完全進入雷薩德的步調之中了。
*
「啊,是這件事啊。」
原本因爲雷薩德的話而啞然失笑的梅兒緹娜,表情突然凍結了起來。
「這樣啊原來如此。」
「有很多種方法喔。因爲精靈之森拒絕的,只限於還有生命與肉體的人類而已。」
「話又說回來了。」
雷薩德並沒有對梅兒緹娜的問題做出回應,只是將自己的視線栘到了玻璃管之中的小女孩身上。他凝視着人造人,甚至看得有些出神了。
梅兒緹娜只覺得背後已經被冷汗沾溼了,她再度看向人造人。
「正確的說,精靈是諸神長期留在人界的時候,不可或缺的肉體。」
雷薩德似乎滿意的點了點頭。
「所以他們就是神?你是怎麼想到這種理論的啊?」
「隨你高興。只是這樣的話,我是沒差啦。」
「容器?」
「你說的精靈之森。」
「總而言之,彩虹橋的確在精靈之森的深處,由負責看守世界樹的精靈們守護着。不過,我並不知道彩虹橋是否一定就在世界樹的附近。關於這個部份,我不僅完全不瞭解,同時也沒什麼興趣。請你務必自己親身去調查看看。」
看見她興奮起來、眉飛色舞地如此說道,雷薩德不禁暗自竊笑起來。
「咦?啊,說的也是。」
「正是如此。他們的職責是守護這顆支撐整個世界的大樹。換句話說,除了守護世界之外,他們就沒有別的使命了。」
「那麼就麻煩你了。請你千萬小心,不要把這個東西弄傷了。」
「你是爲了什麼目的而做出這種東西的啊?」
據說,精靈之森是一個人類根本不得其門而入的地方。
「這跟精靈的存在意義是一樣的喔。梅兒。」
雷薩德的臉上浮現有些自我解嘲的笑容。
對話題太過拐彎抹角,結果又扯遠而感到煩躁的梅兒緹娜,不禁有些挖苦地問了回去。
「等等,如果照你剛纔所說的,那麼這個東西。」
接着他又開始平靜地說了起來。
「你知道奧丁是如何立於諸神之頂點的?」
「反正,這點就不是很重要了。」
「梅兒。我已經很爽快的把這項情報提供給你了。接下來,就輪到你對我的要求做出回應囉。」
凝視着保管器具的雷薩德,突然喃喃說出這番話。
「反正,隨便啦。就當作有這麼一回事好了。那麼,這也是你從賢者之石那邊現學現賣的?」
梅兒緹娜便將雷薩德帶到自己的實驗室。
雷薩德說起話來依然一派平靜,但梅兒緹娜只覺得渾身好像都要結凍了一樣。
看着小女孩天真無邪的睡姿,梅兒緹娜的腦海裏不禁想到一個問題。
管他的。既然已經知道位置在哪裏了,剩下的部分就只有靠自己努力纔行了。既然傳說中的確記載這是活着的人類前往天界的方法,那就一定有可以前往的方法纔對。
梅兒緹娜轉過頭去,只見雷薩德推了推眼鏡,面露微笑。
「啥?」
「可是,事實的確是如此。被奧丁任命的諸神,長年以來一直鎮守在那裏。因此,纔會需要精靈的肉體。」
看着面露苦笑的梅兒緹娜,雷薩德似乎一點都不感介意的樣子。
「啊,是喔。那麼,精靈又是什麼呢?」
雷薩德把頭轉向梅兒緹娜的方向,露出帶有嘲弄意味的笑容。
「就是這麼一回事。」
梅兒緹娜的腦海急速地運轉起來,開始構思接下來的計劃。
「真是太扯了,未免跳得太快了吧?」
雷薩德的表情看來有些困惑。
那副表情讓梅兒緹娜更是覺得背脊發寒、身體戰慄不已。
「正是這麼一回事。不過,奧丁本來並不是一個擁有強大力量的神。他是在成長之後才成爲諸神之王,甚至還獲得創造整個世界的力量。如果只是單純使用精靈肉體的神,照理來說不可能會得到這種力量的。」
「你、你剛剛的確說過,你是用精靈當做材料製作出這玩意的吧?」
「精靈之森。」
「應該就是爲了守護世界樹吧。這個你不是剛剛纔說過而已嗎?」
「就現在面百,只能說這或許有可能辦到而已。」
「就是這麼一回事。事實上,奧丁自己也是人類與精靈的混血兒。沒錯,你也可以稱他爲
「啥?」
銀色的頭髮在溶液中飄動着,閃着亮眼的光芒。
「可是,事實的確是如此。這件事的證據,就是人類可以與精靈通婚,而且還可以生下孩子。難道你認爲在靈魂上有很大差距的兩個個體,能作得到這種事情嗎?」
聽到這個問題,雷薩德的視線便從梅兒緹娜的身上轉回保管器具。
梅兒緹娜的聲音變得有些失控。
「其實,精靈就是神。」
「這個嘛是『容器』。」
「你應該知道精靈是爲了什麼目的,而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吧?」
「話又說回來,虧你還做得出這麼正經八百的造型呢。這個小女孩如果會長大的話,應該會是個美女吧。你是以誰爲模特兒作出來的嗎?」
「沒錯,就是有許多精靈棲息在那裏的『精靈之森』。」
「是的,怎麼了嗎?」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雖然我也這麼打算,但是現在我也沒有可以放置這東西的地方了。因爲我只是要取得
『半精靈』。他就是這樣的存在。」
「這點我就不清楚了。畢竟,我只是負責提供情報給你而已。至於要怎麼去那個地方,就請你自己思考了。」
「也就是說,之所以會成長,是因爲人的關係?」
「當然知道囉。他是藉由戰爭獲得力量的。當時他曾經把整個世界毀滅過一次,然後世界
「他成爲諸神之王、君臨天界,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奧丁是人類與精靈結合後生下來的混血兒,這點我已經理解了。人類能跟精靈結合並生下孩子,這點我也知道了。然後呢?」
「反正,大致上就是這麼回事吧。」
「啥?」
梅兒緹娜再度看着保管器具之中,像是人類小女孩的人造人,臉色不禁爲之一沉。
「人類與精靈之間的差別,其實就跟人類與諸神之間的差別是相同的。也就是說,人類與諸神在靈魂這個部份其實是等價的。換句話說,如果可以把自己的靈魂注入精靈的肉體之中,就有可能成爲神了。」
「所以呢,我剛剛就是在回答你的問題啊。」
「這樣一來,不就根本去不了了嗎?」
梅兒緹娜不禁大叫出聲,同時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個你就放心吧,既然我們已經有約在先,那我當然會遵守這樣的約定。好啦,已經聊夠了吧?拜託你快回去吧。」
「精靈?你在說啥啊?話說回來,你還沒回答剛剛的問題咧。」
「你還是沒聽懂嗎?照理來說,神應該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完整的存在。應該不會有成長這樣的概念啊土
「這哪裏是什麼證據啊?」
梅兒緹娜微微歪着頭。
「所以我才製造出這個東西。」
一聽到他這麼說,梅兒緹娜就不禁皺起了雙眉。這時充斥在她腦中的,不外乎是把保管器具的玻璃打破,讓這個依然沉睡的人偶就這樣被破壞掉之類的想法。但是,就在她將想法付諸實行之前,雷薩德就已經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來了。
「可是,你是怎麼得到精靈肉體的?因爲,精靈之森不是?」
『你會把這個東西還給我』這樣的約定而已。真抱歉,我想繼續把這東西借放在你這裏。」
「不過,如果把這個外表配上你的精神,那還真是滑稽呢。」
「嗯。就這麼辦。那麼,告辭了。」
雷薩德以殷勤的笑容行了個禮之後,便跟他來的時候一樣,使用轉送方陣離開了。才一眨眼的工夫,他的身形與氣息就完全消失了。
「接下來呢。」
梅兒緹娜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即回頭走向位於房間深處的巨大機器。
3
因爲精靈之森拒絕的,只限於還有生命與肉體的人類而已。
雷薩德的聲音在腦海中迴盪不已。
黑暗包住她的身體,微弱的燈光一明一滅。
沒錯,既然還活着的人類沒辦法進去,只要把肉體留下來不就好了?
就在感覺到自己內在與外在的境界模糊起來的同時,梅兒緹娜如此思考着。
如果成爲幽體狀態,就一定有機會踏入精靈之森了。雖然在空間上有着層層阻凝,但仇可以在完全不受影響的狀況下穿越那裏。必定也可以到達彩虹橋所在的位置。
梅兒緹娜緩緩張開了眼睛。
已經成爲幽體狀態的她,就站在房間的正中央。
從機器的小小玻璃窗之中,可以看見肉體沉眠在金屬箱裏,看來就像是脫去一層外殼。
「那麼,我要出發囉土
梅兒緹娜對自己的肉體獻了個飛吻,隨即走出了房間。
*
走出學院的梅兒緹娜,正走在城鎮的街道上。
你聽得到嗎?梅兒?
腦海中響起了聲音。是雷薩德的聲音。
「什麼啦,你還有事情嗎?我可是很忙的呢。」
梅兒緹娜放聲喊着,同時環顧四周。
梅兒緹娜皺起鼻頭,苦笑起來。
梅兒。你的腦筋太好了,而且又能將事情付諸實行,可說是位置最接近我的人。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面啊?」
雖然覺得有些困惑,但還是打算伸出自己的手握回去的梅兒緹娜,由於感受到逼近到背後的氣息,動作因而停了下來。
梅兒緹娜的身邊一片寂靜。
男性停了下來,眯起眼睛,繼續盯着梅兒緹娜不放。
是個留着銀色長髮的女性。
雷薩德的聲音就這樣大喇喇地傳人她的腦海中。
她喃喃自語,露出自我調侃的笑容。
女性如此詢問着。
女武神有些訝異的凝視着她。
梅兒緹娜凝望在黑色的陰影下浮現出來的建築物最高層。
就算梅兒緹娜回望着他,男性也還是默不作聲,就這樣一直看着她。
女武神也皺起雙眉,喃喃自語着。
這個身材魁武的男人,背後揹着一把巨大的劍,臉頰上有道傷口。
她戴着用羽毛裝飾的頭盔,穿着湛藍色的鐘甲。
「總覺得,你的臉以前好像在哪裏曾經看過的樣子。」
也就是說,藉由這個東西,也可以將諸神的靈魂封印在裏面。這代表的意思,就是可以讓諸神墮入凡間、成爲人類。
當自己問他彩虹橋的所在位置時,可能就已經露出馬腳了。
這個容器。
這種冷靜得出奇的態度,讓梅兒緹娜因而更是感到恐怖與畏懼。她的全身變得僵硬不已,簡直就像是渾身都被某種東西綁住似的,一直站在原地、動彈不得。她只能繼續凝望着自己的房間而已。
「你、你現在到底在哪裏?」
梅兒緹娜苦笑地答道,再度邁步走了起來。
雷薩德淡淡地說着。
梅兒緹娜再也按捺不住,笑了起來。
接下來,在她的腦海中響起微弱的咒文詠唱聲,是冷凍咒文。
「什麼東西啊!還真是超老套的搭訕方式耶土
女武神面帶微笑、如此說道,同時伸出了手。
「那,你想說啥?」
梅兒緹娜的表情爲之一變,但她還是繼續走着。
「如果跟我一起走,也可以到達彩虹橋的。」
梅兒緹娜覺得自己的背脊彷彿凍結了起來,因此停下了腳步。
「不,我纔不是那個意思咧。」
始終凝視窗戶的梅兒緹娜,就這樣呆立在那裏。
大概是因爲他本來就長得這副德性吧。男性面露冷峻的表情,跑了過來。
「啊,是這個啊。沒差,隨便你啦。反正我也沒興趣。」
梅兒緹娜的聲音變得慌亂起來。
真是蠢到家了。難道自己被這男人的話影響,真的有了這種感覺嗎?
那個雷薩德竟然會說這麼多話,光是這點就已經很可疑了。
「就是說嘛。」
感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開始倒流了。
嘲弄般的笑聲在耳朵深處迴盪不已。
就在這一瞬間。
「等等一下。」
嗤之以鼻的笑聲在腦海中響起。
梅兒緹娜轉過頭去,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個正準備跑過來的男性身影。
如此一來,就可以將我心愛的女神變成我的東西了。
梅兒緹娜用力抿着脣,雙眉也縐成一團。
梅兒緹娜對於淺薄的自己,更是感到煩躁不已。
她不知道,該如何阻止雷薩德的聲音直接傳人自己的腦海之中。
這個東西。
「抱歉。」
太大意了。
正因如此,你對我而言非常危險。
「沒辦法。他已經溜之大吉了。」
月亮掛在夜空之中,學院的建築物高聳挺立在那裏。
「對了,你的身體雖然安置在鋼鐵製的箱子裏,但還是完全被冰起來了耶。」
顧及同窗之情,我不會將你殺害。只不過,要請你永遠的沉眠了。
在兩人面前停下腳步的男性啐了一聲,有些己i憚地說道。
「嗯?啊,不是啦。」
大笑的聲音沒過多久就變得遙遠起來,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絕對不會錯。佇立在她眼前的,就是遴選靈魂之人女武神。
「什麼啦。我怎麼了嗎?」
四周被夜晚的黑暗籠罩,感覺有些昏暗,也沒辦法確定是不是這麼一回事。可是,在視線所及的範圍內,似乎看不到雷薩德,也感受不到他的氣息。
話語與態度聽來非常冷酷無情。
雷薩德放聲大笑起來。
她閉上眼睛,深深嘆了一口氣。
別這麼說嘛,不會佔用你太多時間的。沒錯,這對於未來的你而言,只不過是一點小意思而已,真的只是一小段時間而已。
梅兒緹娜雖然笑着如此說道,但她也開始認真看起這個男性的臉。
握緊的拳顫抖不已。
男性以有些不悅的表情,始終盯着她的瞼。
就是隻要把靈魂放進這個容器,就可以成爲神的這件事。
那是她的房間。
雷薩德的確說過這些話。
「你想做什麼!」
轉身踏出一步的梅兒緹娜,因爲突然映入眼簾的事物而感到驚訝不已。
哪裏。因爲剛剛的事情只說到一半,我想繼續說下去。
就在瞪着他說出這番話之後,男性終於把視線的焦點栘開了。
「管他的!」
男性的表情不滿地扭曲起來。
「算了,既然已經失去了,那也沒辦法。」
其實那個說法,如果完全倒因爲果的話,也是可以說得通的喔。
「是喔原來是你啊。」
「可以的話,能請你跟我一起走嗎?」
但是,腦海中還是想不起任何一個男性的樣貌。像這種粗線條的劍士,應該也不可能見過面纔對。
「隨便啦。我就跟你一起走吧。不過,你可不要搞錯了。這跟你提出的交換條件並沒有關係。我討厭被看成一個隨便的人。」
咒文發動了。
「不要把我看扁了。」
不過,這時梅兒緹娜完全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所說的話之上,而是注意到就在前一刻,他所說出的某個單字。
梅兒緹娜緩緩搖了搖頭,將腦海中浮現的厭覺趕了出去。
梅兒緹娜睜開雙眼,抬頭仰望。
「繼續?什麼啊?」
梅兒緹娜對這隱藏某種意涵的說法感到十分不耐煩,用腳尖不斷頓着地板。不過沒有實體的她,腳上是不會發出聲響的。
「算了,管他的。以後就多多指教囉。」
劇烈的壓迫感,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她馬上想到了答案。她的臉跟那個人造人非常相像。
夜色之中,浮現了一個人影。
女武神如此說道。不過,梅兒緹娜只覺得好像在哪裏看過她的臉。
梅兒緹娜停了下來。她深吸了一口氣之後,隨即瞪着女武神。
失去肉體這件事,對你面言應該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吧。不是嗎?
男性搔着頭,好像想要說些什麼似的。
那個表情,梅兒緹娜也覺得自己好像在什麼地方看過。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跟剛剛看到女武神時非常相似。
「這樣啊。」
男性伸出手來,似乎想要跟自己握手。
「請多指教。」
梅兒緹娜拍了一下他伸出的手,隨即轉身背對男性。
「那麼,你想要我做些什麼呢?」
梅兒緹娜露出如同怒視般的眼神,這樣問道。
女武神只是笑而不答。
雖然看起來凜然不屈,但她的笑容卻有種和藹且溫暖的感覺。
本來還以爲,女武神應該會是個更冷淡的傢伙。
梅兒緹娜凝視她的笑容,如此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