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暑期班活動
《手心裏的太陽》 · 島津出水 · 1.9萬 字
「從現在起,本年度的暑期班活動正式開始了。」
也就是『宿泊會』的兩天後——歷時3天的暑期班活動。在執行委員的宣言聲、以及雷鳴般的掌聲申,正式開始了。
同學們馬上開始進行男女分組行動,在廣場上搭起帳篷來。
明生和永久是活動的委員,所以除了自己的組以外,還要爲其它的組提供服務。
由於他們是被班上孤立的兩個人,所以沒有選擇的權力,哪裏人少就被分配到哪裏。
幸好永久的組裏,沒有類似蓮見那樣囂張跋扈的人,明生總算也可以放心一點。
而且,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還可以增加永久與其它同學的交流。明生越想越開心。
如今的明生與之前已經不太一樣了。
現在他也開始重視同學間的人際交往了,也希望能夠拓寬自己的交友圈。
之前因爲蓮見的關係,爲了避免跟自己有關的人受到牽連,明生幾乎把自己完全封閉起來,不與班上其它任何同學交往。而通過這次活動,又重新跟班上的男生們建立起新的友誼關係。
而永久,之前就很熱衰跟班土的女生交流。只是蓮見總是暗中作祟,使得永久沒有跟人交流的機會。
因此,對這次的活動她非常期待。可是,她跟明生的處境不同,畢竟女生班裏有一個蓮見。也因此使得永久和其它同學的交流,不如明生來的順利。
可是午餐前明生準備進入委員會的大樓。就在通過化學教室前的走廊時,還是碰到了自己最不願意遇到的人。
「噢!真辛苦啊!」
「……妳在這裏幹嘛,蓮見同學?」
這裏是嚴禁出入的地方。而蓮見卻傲慢地笑着說。
「在散步啊。」
「要散步的話,到外面散去!」
「這可是我的自由。」
「妳以爲什麼地方都走可以讓妳自由進出的嗎?」
「別那麼說,該道歉的是我們。」
「那個位置……是永久的!」
『好了,我們已經分配好食物了,大家準備入座用餐!」
說到這裏,蓮見瞼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疼痛難忍的樣子。看來是『藥效』起作用了。
「這個,這…….」
可是她說得完全沒有錯,對於這件事,蓮見只能啞巴喫黃蓮,有苦說不出。可是,這樣一來,蓮見在女生中的絕對威信就會受到打擊。
就在工作接近尾聲的時候——。
「……等一下,妳們!怎麼那麼多事?」
明生正準備揭穿蓮見的陰謀,小惠搶先說話了。
小惠伸出手對永久說。
「……常盤惠對吧?」
不知是誰拉了拉永久說。
「好,好,妳,妳們……。」
大家都被蓮見的舉動驚呆了。
永久連忙低下頭,向大家賠禮道歉。
「……好可怕噢!」
說完,她就離開了走廊。
憤怒的臉上還殘留着尷尬的笑容,只見她怒氣衝衝地向校舍走去。
眼看馬上就要跑到永久那桌了,大家已經開動了。
「對啊,這跟妳有什麼關係呢!妳別想再控制我們班了。」
蓮見聽到廣播後,非常滿足地笑了出來,然後又瞥了明生一眼就離開了。
小惠聽到明生的風涼話,一下子笑了出來。周圍的女生們也都隨之笑了出來。
「什麼嘛,我們連換一個盤子的權力都沒有嗎?誰讓妳往盤子裏放壞東西的呢?」
「那我們做朋友吧?」
從下午4點開始,大家就忙着準備做晚餐。大概到了6點多的時候,已經都差不多了。
「祝你玩得愉快!難得的暑期班活動啊。」
「夠了啦,妳保證今後再也不會刁難永久就算了,否則,我們就把這盤咖哩飯交給老師……。」
「謝謝妳們的招待。我永遠不會忘記,妳們請我喫過那麼好喫的咖哩飯。我一定會回請妳們的!」
就在這時候,明生又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突然聽到,蓮見非常生氣地大叫着。
蓮見設計把自己引開,然後再對永久下毒手。
(可惡,我怎麼那麼笨呢,日高想對付的是永久,又不是我。)
永久還沒說完,其它的女生又開始插話了。
「所以……對不起了。」
「好,算你們狠!今天的事你們統統給我記住!」
「嗯?蓮見不也定名門之女嘛……她到底知不知道『悟』的事情呢?
「我們大家一直裝做不理妳的樣子,所以我們該道歉。」
「真的嚇死人了!」
「真的好可怕,連我也嚇死了。還好我晚到了,要不然還真不知道要怎麼面對蓮見那副嘴臉呢!呵呵!」
「夏森同學,我看這份咖哩看上去比較好喫,妳喫這個吧。」
「嗯……夏森同學。」
「……混帳,可惡!」
「……隨便妳們愛幹什麼就幹什麼好了。」
蓮見聽完後,連忙搶過那份咖哩,拿起一個湯匙,當着大家的面,居然開始大口大口地喫起來了。
在確認蓮見真的走遠後,在場所有的人都鬆了口氣。
小惠把永久正要喫的那份咖哩換掉了。
看到大家這麼友好,明生是最高興不過了。
整個廣場上都飄着咖哩的香味。
明生看着蓮見的背影,警覺心油然而生。
「……」
不知怎麼了,周圍好幾個同班的女生也都站到了小惠旁邊。
「沒做什麼?那妳爲什麼擅自換掉夏森的咖哩,誰讓妳這樣做的?」
身爲委員,明生他們就幫忙做些生火、添柴、分配食物之類的事情。然後在大家喫完飯後,再整理一下鍋碗瓢盆以及料理餐具就好了。
「哇……!」
蓮見和明生他們變成死對頭,好像也是從『那天』開始的。
蓮見氣得發抖了,而旁邊的女生開始邊哭邊說。
可是,如果不是這個原因的話,蓮見爲什麼一直要找我們的麻煩呢?
蓮見聽到這裏,稍稍有點震驚。看來自己的所作所爲,班上的女生都看在眼裏。
他頓時明白,原來這一切都是圈套。
「春野同學!你還說?」
「其實,我們大家都很想跟妳做朋友,很想跟妳聊天什麼的。可是,由於實在害怕蓮見,所以……。」
這時候,旁邊的女生也妳一句,我一句地說起話來。
仔細一想,如果她知道的話,依照她的個性,絕對會抓住這點向永久進攻的。照這樣推下來,她大概還不知道吧。
「是噢,謝謝妳!」
(殘缺圖源一頁)
「那,那妳們原諒我啦?我真的很高興能夠跟大家做朋友。」
廣播繼續說道。
說完後,小惠也被自己的行爲嚇到了。
「幹,幹嘛?我們又沒做什麼嘍!」
而蓮見還繼續笑着說。
蓮見第一次受到這樣的『侮辱』,臉色馬上難看起來。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明生邊跑邊埋怨自己,怎麼會沒想到,蓮見跟日高有可能會連手來對付永久呢。
明明已處於弱勢的蓮見,爲了挽回面子依然在那裏發諷。
「……不利又有什麼陰謀了,可惡……。」
(這女生好像叫常盤惠……。)
「哈哈哈……妳們等着看好了!」
「……什麼?妳們現在居然敢這樣跟我說話?」
如果不是因爲『悟』的話,那又到底是爲什麼呢——明生實在有點想不通。
「除了我們幾個,還有很多人想跟妳交朋友呢。」
明生說了非常挑釁的話,可是蓮見並沒有生氣,繼續不陰不陽地說。
永久一受驚,連忙放下湯匙看着她。
喫完後,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說。
——原來是班上另一個女生。
永久一些小喫驚,可是還走向小惠道了謝。就在那個時候,小惠的眼神和剛剛趕到的明生交會在一起了。
突然,眼前出現一個人影。
「那太好了.那,我先來自我介紹好了。我叫常盤……。」
這時,一旁的明生也充分了解到那叢一女生們的意圖。她們一定是實在看不過去了,才決心『背叛』蓮見的。
永久面對大家,一個一個說出了她們的名字。
她好像用自己的眼神告訴明生『沒事,不要擔心。』
「幹嘛啦,我只是覺得這份咖哩看上去比那盤更好喫,所以纔跟夏森同學換一下的啊,這還需要經過誰同意才能做嗎?」
『大家一起開動吧。』
「嗯,我都知道大家的名字呢!妳是加藤麻美,妳是森島彩。妳是筱原麻衣子……。」
等到他跑回帳篷的時候,大家早己入席了。
——聽得出小惠的聲音有些發抖。
這個時候,永久才搞清楚剛剛發生的事情,連忙站起來跟大家說。
「永久,不要……。」
明生走到小惠的桌子旁,搖了搖還在發呆的她.
小惠連忙阻止永久繼續說下去。
明生迅速從屋頂往下趕。
「咦?妳知道啊?」
明生嘶聲吼道——就在這個時候。
「哈?不會啊,哪有……?」
「真是對不起大家了……都是我……。」
廣播喇叭統一指揮。
「哇噢!我們大家的名字妳都記得啊?」
「嗯,那當然啊!」
看着大家感情那麼好,明生暗暗高興。
「真是太好了!永久。」
——眼看就要到就寢時間了。
在做完第一天的晚報告後,委員都紛紛回到各自的帳篷裏,進行最後的點名上作。點完名後,這一整天的工作,就算告一個段落了。只見永久心神不寧地嚮明生走去。
「阿明……蓮見好像還沒有回來耶?」
「蓮見?幹嘛……?哎,妳又想太多了。」
明生馬上就意識到,永久一定是擔心蓮見會中毒。
「那,要不要先告訴老師呢……?」
「不要啦。她放的『毒藥』一定不會要人命的啦,」
明生硬是拖住永久,不讓她去報告老師。
「剛剛聽常盤說,蓮見拿着的那個小瓶子……是化學教室裏拿來的催便劑。」
這樣說來,去年和小惠同一班的明生,對這個也是有印象的。
這個催便劑除了可以催便意外,是沒有什麼其它副作用的。
「莫非,蓮見還在廁所裏……也許她正難受着呢。」
永久又是一副非常擔心的樣子。
可是明生並不這麼認爲。因爲如果真的像永久說的那樣,明生也只覺得是蓮見『自作自受』而已。
「萬一出什麼事的話,蓮見會不會有危險呢?」
「可是,即使那樣的話,我們也不能做什麼呀?」
明生看了一眼堅定的小惠。依然決定不帶她去。
「我看妳是自作孽不可活,還怪別人,到底有沒有羞恥心啊?我看妳就是沒有!」
聽到明生的話後,蓮見連忙轉向他。邊發抖邊說道。
等回過神來後,明生抓住小惠的肩膀,拼命地搖起來。
明生一路跑去,在路上看到美花組裏的同學正在那一帶迷路,而明生對這裏再熟悉不過了,所以也輕易地領先他們。
「那我們原路返回吧。」
「嗯,妳,妳還好吧?」
明生的組別,行動起來頗爲順利。他們很快地就在一年神社的門口找到了『提示2』。而此時小穗所在的組。纔剛剛發現『提示1』。所以,明生把他們遠遠地甩在了後面,向『提示3』找去。
跟明生他們一樣,永久和小惠的小組,也沒有碰到什麼障隘。他們也已經找到了3個提示。而明生的組,根據規則應該進入30分鐘的休息時間。
「喂!春野,這可不是你來的地方啊!」
兩人根本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紮紮實實地被明生打倒在地。
這一天,將舉行由永久和明生提議的全員性活動。
——小惠一個人急匆匆地跑嚮明生,臉色非常難看。
「常盤,這裏有誰找過嗎?」
明生說完,就朝山裏跑去。
「就在我們大家慌張找尋永久的時候,日高老師來了,我們告訴他永久不見後,他就說『好吧,我去那裏找找,妳們快到其它地方繼續找找』接着……。」
明生本來是想抱怨一下的,但是回頭想想,永久本來就是個善良的女生。
「啊……好痛……。」
但是.另一方面,如果說她是天生看到明生就討厭,好像也沒有那麼單純。她處處與我爲敵的動機到底是什麼呢?明生百思不解。
「可是……剛剛蓮見來過。」
說完,蓮見陰險地笑了起來。
「等等!你知道什麼了嗎?」
明生聽完後,連忙大步跑回剛經過的大路。
兩個人看到明生後,立刻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時.蓮見也看到了他們,立即停下了腳步。
「妳看妳看,妳又多事……。」
「沒看見。也許她就是趁大家不在的時候出現,說完話就離開。」
——明生立刻呆住。
「可是,現在怎麼辦?女生廁所不是有好幾處嘛。」
根據『提示2』來看,『提示3』應該在自己所居住公寓的方向。
「噢,噢……你怎麼了?」
「不要你們多管閒事。」
「算我求妳了!妳就等在這裏,她們應該也快到這裏了,到時候妳記得告訴她們,拜託了。」
「謝謝,太謝謝了!」
接着,當大家用完午餐,準備繼續出發時,永久就不見了。
「嗯,我們就從最近的開始找吧……啊!」
「……那這樣吧,妳幫我一個忙吧。幫我告訴小穗和美花……就是3組的佐倉和4組的吉野。告訴她們我去山裏了。」
「接着怎麼了?」
「……那個混蛋!」
大概在10分鐘後,4個組分別開始進行。
隔天——也就是暑期班活動的第二日。
「……妳,妳什麼意思啊?」
明生看了看裏面問道。
幾分鐘後,明生和小惠又回到了公民館,依舊不見永久的身影。同一個組的女生,也到處找過,不過仍沒有找到。
小惠被明生突如其來的『暴力舉動』嚇呆了,連忙回答。
「那我們說好,4個人不管誰先到,另外3個就要請客……當然嘍,我一定就是那個被請的。」
——『禁止入內』的柵欄前。幹仔和巽仔守在那裏。
「……你們是特地來看我笑話的嗎?」
——兩個人連忙回校舍,準備先看看蓮見的狀況再說。
永久小聲地問到。
「別說得那麼輕鬆。永久、美花,妳們說呢?」
正當明生與同組同學商量策略的時候。
蓮見惡狠狠地盯着他們。
「別假惺惺了,妳當我是傻瓜啊?」
突然,他們看見走廊那邊一個人影,慢慢地移動着腳步——那個人就是蓮見。
「在公民館,就是之前一個提示點的地方。」
明生立即順着永久的視線看去。
途中小惠就開始講述整個過程——永久的組別是在公民館的地方用午餐的。也就是在她們相繼上廁所的時候,l號選手的蓮見出現過,那時候永久一個人在看管大家的東西。當小惠從公民館出來的時候,看見好像蓮見對永久說了什麼。這樣看來,蓮見故意挑這個時間出現的。
兩個人再次四目交接,蓮見說完就準備離開。可是,在經過明生他們身旁的時候,突然一陣暈眩。
明生連忙要朝山路跑去。突然,被小惠一把抓住。
小惠本來是要堅決同去的,可是看到明生這個樣子,只好同意留下來,完成這個艱鉅的『任務』。
「哈?不見了,會不會在廁所呢?」
永久還沒說完,就小聲地叫了出來。
「嗯,我們不會輸的啦!」
「妳也不想想,我怎麼會變成這樣的,還不是拜妳所賜?」
「……你們快給我讓開!」
「……沒錯啊,那我要謝謝你的忠告了。你真是教訓的好啊!」
明生認爲小惠的推測應該沒有錯。因爲平時永久的身邊總是圍繞着3個好朋友。蓮見絕對不會找那個時候下手的。
明生想,前一個提示點是在自己居所附近的公民館找到的。那前面已經沒有路了,而身後是大山,通往那裏的路已經被『禁止入內』的牌子擋住了。
「嗯!爲了保險起見,這裏是日高老師查的,他前面纔剛進去。」
「永久,永久不見了!」
「你們給予我的羞辱,我是不會忘記的……。」
蓮見一把推開好意相扶的明生。
「那永久不見的時候,蓮見呢?」
「好吧好吧,誰叫妳心腸那麼好呢?」
爲了更具保密性,路線是由老師們決定的,連明生他們幾個委員都不知道內情。
「……爲什麼?爲什麼是日高?」
「……蓮見?那永久是在哪裏不見的?」
月光透過窗子,直接照到蓮見的臉上,非常憔悴的樣子。
「……好吧。我幫你傳話就是了。具體的事情,現在也不問你了。」
「那至少你先讓我去看看啊,要是沒什麼的話,我也可以放心。」
說明會是從上午9點開始。大家由抽籤決定先後。
她們唯一沒有搜索的地方,就是寫着『禁止入內』的柵欄內。
每一組同時出發,而且都有一張地圖。地圖上分別標明瞭『提示1』。然後,要求根據『提示l』,找出『提示2』。當然路線是同一條。
「美花的組裏啊,還有個GIRLSCOULS的成員呢!她厲害着呢!」
可是換來的只是蓮見不體諒的謾罵。
明生根本不管幹仔的警告,趁亂給了他們兩拳。
然後,當蓮見看到小惠她們出現的時候,就馬上離開了。離開的時候,臉上還帶着嘲笑。可是,當小惠問永久發生了什麼的時候:水久只是笑着搖搖頭。
明生的心臟就快跳出喉嚨,焦急的心情幾乎達到極限。明生真的很想大叫出來。至少這樣可以發泄一下。這時候——。
——說完後。他們4個人就分別回到自己的組裏去了。
「春野同學!」
(……哎!她到底在恨些什麼嘛?)
(可惡……不知道日高對永久做了什麼!》
丟下這句話後,蓮見硬走搖搖晃晃地離開了,只留下莫名其妙的明生和永久。因爲他們根本不曉得蓮見在說些什麼。
這樣看來,一定要返回剛剛的地方,才能找到下一個提示點了。
「沒,沒,我只是想也去那裏找找看而已…….」
而且,這次她對永久『下毒』,結果變成『自作自受』,既不道歉也不解釋,完全理直氣壯,態度又強硬得不得了。明生認爲原因並不簡翠。
接着還說這裏走山路,非常危險。妳們千萬不要過來,等我回來就好。」
因爲小惠對狀況一點也不清楚,就這麼莽撞地帶她去的話,不曉得會不會有危險。畢竟,日高那個人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
「什麼意思?……你欺人太甚了!」
就趁他們雙雙倒地的時候,明生立刻跨過柵欄飛奔過去。完全不理會身後兩人的謾罵聲,拼命地向山裏跑去。
但是,明生就是想不出,蘊藏在蓮見瑪利亞心裏熊熊的怨火,到底源於何處?
「可是!」
「……那麼,我也去!」
維說蓮見跟日高連手,可是她根本就不曉得『悟』的事情。
「嗯?這個……不是永久的包包嗎?」
明生看到這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包包被扔在路上。頓時,一股不祥的感覺油然而生。
明生對這一帶的山路,非常清楚。他馬上想到出了前面的山路,再往前就是林子。途中會經過一個懸崖。
「不會吧……太誇張了!」
明生立刻往掉落包包的山路跑去,朝前面的林子飛奔過去。
不一會兒,就聽到前方有爭吵的聲音。
「住手啊!不要開這種玩笑嘛!」
「吵死了,妳給我閉嘴!」
——很明顯,這是蓮見和日高的聲音。
「他們在講什麼呢?」
明生非常好奇,連忙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從草叢裏鑽了過去。
眼前——不到lO公尺的地方,就是懸崖。離懸崖不遠的地方,蓮見呆站在那裏。
日高站在懸崖邊,正緊緊逼着一個人,不用說那就是永久。
「阿明!」
背向懸崖,面向林子的永久,發現了明生。
「……春野!」
被永久一叫,蓮見馬上回頭看向明生。不知怎麼的,今天的蓮見.露出了求救的眼神.
相反地,日高的表情還是那麼的猙獰,皮笑肉不笑地對着明生說.
「好你個血氣方剛的小鬼……你總歸還是來了。」
「混帳!快把永久還給我。」
「還狡辯!有人親眼看到妳從這裏逃走的。」
「傷旱就痊癒了,爲什麼就是不醒呢?」
「你,你沒有聽說過啊……就是植物人啊!」
「……你放手!永久7年沒有出過那座山,怎麼會碰到你妹妹呢?更不用說把她推下懸崖。」
「永久不是妖怪!永久沒有『悟』的特異功能。」
從『冒險日』開始。到每天出入醫院之間的回憶,對明生來說。是一個神祕的未知數。
「你有什麼證據說是她乾的,搞不好走意外也不一定。」
可是,兩個男人都沒有回答她。
「白癡,她讓你們喪失記憶。你到現在還不知道啊?」
更紗突然若有所思地說道。
順哉明顯發現,老管理員有難言之隱。
頓時,永久一臉無辜,明生氣得發昏。而此時的蓮見——
「喪失記憶,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好痛!」
『只不過,這個侍女沾到了『悟』的血,所以就一直受到詛咒。這段故事在後日譚裏是有的。』
永久一臉無辜。
「啊……。」
日高說完,就狠狠地抓起永久的下巴。
「妖怪?……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好笑吧,這傢伙還是最近才發現這件事情的呢?」
「植物人?我呸!根本不是。」
「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推過她……。」
蓮見聽到這裏,突然變得非常茫然,而且還很喫驚。
『原來定這樣……我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情。』
「我過分?……瑪利亞,妳剛剛不也是跟我提起優奈的事情嗎?」
日高看到明生企固過來後,就一把抓住永久,想要把她推下去的樣子.
「你到底還知道什麼……?」
「喂!不要過來!」
被他這麼一威脅,明生連忙停了下來。
「妳怎麼想的?這個人確實是從傳說中走出來的妖怪。就是那個可以操縱人心,無比兇殘的妖怪啊!」
「優奈之所以不會醒來,都走這個傢伙……都是這個妖怪乾的好事!對吧,春野!」
日高發瘋似地大叫起來.
順哉從一年神社的老管理員那裏,第一次聽到有關白衣人——也就是關於『悟』的事情。
『這個侍女……。』
日高好像顯得有點意外,可是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喜悅。
(不行……他什麼都做得出來的。)
永久想盡辦法解釋。
「在這裏,那個女孩子……。」
說完,日高又抓起永久的雙肩,拼命地搖了起來。
——突然狂笑起來。
「好吧,我就告訴妳好了.就是這個叫夏森永久的……其實,她是『悟』的後裔,」
日高聽了蓮見的話後,連忙笑她無知。
「好妳個妖怪,還要狡辯,可惡!」
日高突然在永久耳邊大叫起來。然後,又要把她往懸崖下推。而永久只能拼命地搖頭。
「啊,好痛……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啊……。」
「等等,圭一郎……還有春野明生。夏森不會真的是『悟』吧……我還以身現實生活中,根本沒有『悟』呢!難道它不是虛構出來的嗎?」
『可是由於種種原因,村裏人不能不斷絕這被詛咒的血緣延續。所以,就開始有了『埋葬儀式』。』
日高盯着蓮見,說了一個明生從來沒有聽過的名字。
「住手!」
(『優奈』?『意外』?……到底是什麼跟什麼嘛?)
「……」
難道。日高指的是我們失去的記憶?
「我只是要她知道什麼是被推下懸崖的滋味。我哪裏有過分了?」
明生越聽越胡塗,就趁機試着悄悄地靠近永久。
明生看到幾乎是僱哀求的蓮見,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失去記憶?」
「好了啦,住手啦!你真的太過分了!」
而旁邊的永久,也是一臉的迷惑。
「你說什麼嘛?」
「就是妳,把那個女孩從這裏推下去的……那女孩就是我妹妹優奈!」
那是8月初的事情,也是神代參加夏今營的時候。
「哈?」
日高完全已經失去了人性,樣子非常可怕。
「呵呵……。」
日高不買帳,連忙『據理力爭』起來。
『今天聽到您講的事情,跟鎮上傳聞的內容好像差很多耶,那到底走怎麼回事呢?』
蓮見還是那麼直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所以啊,妳這個妖怪還是有特異功能的。以前有,現在也有。而我妹妹……優奈就是犧牲品。她再也不會有意識了,你爲什麼對她下毒手!」
聽到這裏,明生和永久同時瞪大了眼睛。
面對正要解釋的永久,日高一把抓住她的頭髮。還不斷地威脅企圖靠上來的明生。
「不僅僅只有春野,還包括佐倉和吉野,他們3個人對於7看前的事情,完全不記得了。」
「……我不是叫你不要動了嗎?可惡!你信不信,我馬上殺了這個妖怪。」
此時,明生距離永久大概還有幾公尺,被日高一叫,明生馬上停下腳步。
「怪不得。怪不得,妳可以完全沒有羞恥心地出現在春野他們面前。」
永久發出悽慘的叫聲。
蓮見的大笑,好像跟當下緊張的氛氖有些格格不入。
「你直接問那個妖怪好了……妳還記得這個懸崖嗎?妳倒是說話呀!」
日高說完,又開始大笑起來了。
(原來,剛剛是……蓮見企圖阻止喪心病狂的日高。)
『其實也有另外的說法。說白衣人其實是被家裏的侍女用刀殺死的。後來這個侍女,就跟村裏的英雄結婚,從此過着幸福美滿的生活。』
「你可不要過來噢……你一靠近,她就要掉下去嘍!」
「啊……哈哈哈哈…….」
「我沒有那種力量。我什麼也不會。而且妳妹妹……。」
「騙誰呀!?什麼『悟』不『悟』的,好傻噢!哈哈哈哈……。」
——明生沉默不語,日高愉快地偷笑。蓮見來回看了他們幾眼。
「事故?要是意外的話。爲什麼優奈到現在還沒醒過來呢?」
『這個嘛……也許是想隱瞞有埋葬儀式這回事,也說不定吧……。』
「……怎麼了妖怪?連妳也不記得了嗎?」
——那時,更紗下意識地握了握手裏那枚護身符。這一舉動,並沒有逃過順哉的眼睛。
「……騙人的吧?你們到底怎麼了嘛?」
明生正想問個究竟,卻被蓮見搶先了一步。
「等,等一下!你今天干嘛讓我把夏森叫到這裏來啊?」
被順哉這麼一問,管理員馬上移開視線,略顯沉痛地點了點頭。
「她……她纔不是妖怪呢!」
(說什麼?……記憶被抹掉?)
「別再想狡辯了。妳就是操縱了優條的心,讓她自己跳下去,不是嗎?所以,優奈到現在還沒有醒,也是妳不讓她醒過來的!」
「……是噢。瑪利亞,妳不知道這個妖怪的事?蓮見家的長女怎麼會不知道這件事呢?」
「看見沒,看見沒?她果然知道的。」
「我,我不是逃走。」
「我看妳是一點也不知道。比春野他們更傻。」
『那麼,真的有埋葬儀式嗎?』
日高譏諷地笑着,他嘲笑蓮見的無知。
『傳說,是講述青年在山裏,很偶然的用樹枝擊倒了『悟』。這跟從以前流傳下來的說法,稍微有點不同。』
「我,我真的沒有那個能力……我真的不能讓她自己跳下去……。」
面對明生和日高的一來一去,蓮見忍不住說出了心中疑惑。
神社外一片歡聲笑語,洋溢着低年級的同學的歡聲笑語。
「永久……是誰呢?」
管理員面帶微笑地坐在順哉與更紗的面前。
順哉早就料到了——料到管理員一定會裝做不知道。
「……真的拜託您了。把您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吧。我也知道也許您不方便說,可是明生……可是我的朋友現在很危險,我不能不管他。」
「那個叫優奈的女孩,掉下懸崖的時候……我,看到永久了。」
順哉和更紗先後把自己想說的話,坦白地告訴了管理員。
「……那麼是不是那個叫永久的女孩,把優奈推下去的呢?」
「我並不覺得她會那樣做。她不像是那種會把人從懸崖上推下去的女孩。」
聽更紗說完,管理員陷入了長長的沈思之中。而旁邊的順哉,卻是心急如焚。
終於,管理員再次開口了。
「更紗,妳是不是跟那孩子見過面?」
「是的,就一次而已。」
「……請問,妳認識永久嗎?」
對於順哉的緊追不捨,神主實在沒有法子,想盡辦法逃避回答。
「……你們爲什麼那麼想知道那孩子的事情呢?如果可以的話,你們先把原因告訴我,可不可以呢?」
「之前……我只想問一件事情。」
被管理員這樣一問,順哉反而有些緊張,但是他還是把握時機,化被動爲主動,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那你是……永久的好朋友嗎?」
管理員沒有直接回答順哉,只是不疾不徐地繼續問道。
「……如果靠近柵欄的話,會引來很多人的。那時候就……。」
「這樣啊……。」
順哉,突然沉默下來。
可是,對一直隱藏在更紗心理的祕密已經非常瞭解了.
然而,這個時候永久也準備好醫藥箱,準備同行.雖然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見外人,可是由於永久實在擔心優奈的傷勢,硬是吵着要去。
呵那女孩不會有事吧……要是沒事就好了…….」
順哉這一問,好像問到了更紗最忌諱的部分,立刻又下意識地握了握口袋。
永久上氣不接下氣地把優奈掉下山崖的事情,統統告訴了管理員。
管理員被她吵得沒辦法,終於同意帶她去。
「那你說,爲什麼優奈還沒有恢復意識?你不覺得很奇怪嗎?身上的傷也早就恢復了。」
——此時的日高完全失去理智了。
「其實我跟那孩子還有點血緣關係。」
聽到這裏,更紗的眼睛有點溼潤了。
優奈發生意外之前,他也是一個朝氣蓬勃,有着滿腔雄心壯志的激進青年。
「……什麼?」
「下次見到永久,我一定要向她道歉。」
順哉從他們要做報告開始,講到如何與永久相遇、明生和永久如何加深感情,然後又講到優奈的事情,最後把自己的懷疑,也就是永久到底是不是那位英雄的後裔,
「可是,現在我們都知道那是個誤會……。」
之前的7年裏,鎮上的人定期會送來食物,就放在吊橋那邊,除此之外,嚴禁任何人跟永久接觸。
「基本上沒有人會到那個地方的。優奈好像是沿着山崖的邊邊,邊走邊往下看。那個時候,永久早就發現了……其實那個時候,在優奈的前面,有一塊看不出的懸上,雖然看上去和其它地方沒什麼差別。」
『告訴你呀,順哉。我交了一個很神祕的朋友噢!』
可是,對於明生捲入這場混戰,前途未卜,順哉仍然懸着一顆心。
聽了管理員的敘述,順哉的腦海裏立刻浮想出當時大致的情況。
聽到這番話後,日高越發惡毒了。整個臉都變了形。
可是,接下來管理員的一番話,更讓他們驚歎不已。
——說到這裏,順哉和更紗就把所有的事情,老老實實地告訴了管理員。
(誰都沒有錯啊……。)
但是這個時候,順哉仍不十分清楚日高的仇恨到底源於何處。
「哎!其實永久……她不知道如何使用那個特異功能。」
管理員聽完,立刻準備去救優奈。
——順哉這才意識到,明生7年前跟自己講過的事情。
管理員繼續說。
儘管如此,明生仍然不認爲日高的所做所爲是合情合理的。
「你才說了不負責任的話吧!」
而在懸崖上面的永久,看見優奈掉下去以後,非常擔心,因此探出頭向下面張望,然後急忙回去拿急救箱,準備幫助優奈.
「……。」
(也就是說,日高一口咬定,是永久操縱了優奈的心,讓她自己跳下去的。)
「我看那就算了,不過圭一郎……日高老師那裏倒是要去說個清楚.」
(把他從無限的仇恨中解救出來,對他本身一定是有好處的。)
「雖說走很遠很遠的親戚。畢竟,自我妻子離開人世後,她也就成了我爲數不多的親人之一。」
「可是,您不害怕永久嗎?畢竟她還是有那個能力的,萬一發作的話……。」
『神祕的朋友?是暑假的時候認識的嗎?不是在學校新認識的同學嗎?』
雖說這個人一直我行我素,但不管怎麼說也是一名教師。
(誰都沒有錯……可是,優奈至今沒有醒過來……永久,在揹負悲慘命運的同時,又加上了這個莫虛有的罪名……還有,圭一郎…….)
更紗喜極而泣地說道。
那天,管理員到永久家時,她正好外出取水.管理員只能先在她家稍待片刻。
「就是你,光憑自己的想象就妄下結論。你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永久的頭上。」
「是的,可以只有一次例外……7年前,埋葬儀式的時候。」
管理員聽完所有的經過後,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講出了至關重大的一句話。
管理員看在眼裏,繼續說道。
『管理長!不好了。』
那時候,管理員一直聽到永久擔心地自言自語。
「哈?儀,儀式?難道說……?」
「沒錯……可是,由於幾個小孩子的關係,那次『埋葬儀式』並沒有成功。」
「正確地說應該是,她不知道如何駕馭那個能力。」
「當時,永久看到後叫了聲『小心』的。但是,我不清楚是永久先叫,還走優奈睬下去在先……這也是那孩子一直自責的地方。她一直認爲,一定是自己叫了後,優奈由於受驚才一腳踩空,導致墜崖的……。」
「請問,爲什麼永久不會使用呢?您肯定嗎?」
——爲了祈求考試通過以及神代推薦合格,優奈去了芙蓉丘。
也許,那就是永久吧——。
順哉邊想邊深信不疑,自己的心情也好起來了。
「不要說不負責任的話,妖怪!」
謄理員說.
管理員的言下之意就是,雖然永久不會使用那個特異功能,但不代表她沒有那個能力。順哉和更紗大爲喫驚。
看到永久慌忙奔回來的樣子,管理員也有點着急了。
「嗯,可是不清楚他們幹了什麼。」
「那是後遺症。根本跟永久一點關係也沒有!」
管理員的話,喚起了他幾乎已經忘記的記隱。
順哉終於搞清了來龍去脈,可是悲痛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可是,到達事發現場的時候,更紗叫來的救護車已經到了。
可是,以前那個圭一郎再也不會回來了。雖然看上去沒有什麼大的改變,但是現在他滿腦子只有仇恨,就像着了魔一樣。
「好像永久外出取水的時候,看到優奈的。」
「……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嗎?」
「那可是個輿世隔絕的地方,永久被隔離在那裏,就是爲了不讓任何人看到……。」
而她探頭張望的那一幕,恰巧又被更紗看到。因此,更紗纔會懷疑『是不是永久把優奈推下山的』。
統統告訴了管理員——。
——接着,管理員又回憶起優奈發生意外的情景。
「圭一郎一直以爲,是永久把優奈推下山的吧……。」
「這樣說來,優奈踩到了那塊懸土才掉下山崖的,是嗎?」
順哉之前,確實有預感永久是英雄的後代,而且有可能也擁有特異功能。可是真正被管理員證實後,還是喫驚不小,似乎還不太能接受這個現實。
日高向永久大聲吼道.一旁的明生,連忙起來反駁。
「好朋友……至少,我希望她能把我當作好朋友來看待。」
管理員回答。
突然,順哉的腦子裏又閃過了日高的影子。
說到這裏,管理員流露出對永久無限的關愛之情。
『妳怎麼了,摔倒了嗎?有沒有傷到啊?』
「是小孩子嗎……?」
「你懂什麼?還不是因爲她這個妖怪,根本不是什麼狗屁後遺症!是她是她就是她!」
於此同時,更紗爲了查清護身符以及神社的關係,正好經過懸崖下。永久在外出取水時,發現優奈有危險,所以就好心好意叫她小心.可是,幾乎是同一時刻,優奈由於踩空,掉下了山崖。更紗就親眼目睹了優條墜崖的全部過程,由於大大受驚,以至於不知怎麼辦纔好。
「……」
『不,不是這個。比這個嚴重多了!』
「我就說嘛,永久不是那種人……她既溫柔又體貼……。」
對面的管理員,再次沉痛地點了點頭。
「……算了算了,你們這些小孩怎麼會懂。我只不過想讓這個妖怪嚐嚐優奈的痛苦而已。」
更紗抱着更加惶恐的心情問道。
爲了不被發現,他們兩個一直躲在樹叢裏觀望。親眼看着躺在擔架上的優奈被抬上了救護車。
(既然永久對人沒有什麼惡意……我也不能再阻止明生跟她交往了。)
「原來如此……。」
如果告訴日高,優奈不是被人推下山,面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括,即使優奈不醒過來,日高心裏也會好受些吧。
明生雖然一邊在聽永久講,可是心理卻還在想整個事故的狀況。
『不是啦,是美花和小穗和我,新的朋友噢。』
可是,發狂的吼叫完後,又表現出非常絕望無力的樣子。接着,用與先前截然不同的語氣,喃喃自語。
更紗無言以對,順哉也是一臉喫驚。
明生認爲,這就是日高爲什麼會那麼恨永久的原因。
——迄今爲止,順哉只是希望明生不要陷入這場風波里。
「在決定可以去學校之前,我是她唯一可以見到的人……。」
暴風雨前的寧靜是非常可怕的。
此時,明生正遭受着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怖。
出於本能,明生立刻向永久跑去。
可是——與比同時,日高用力把永久推出了懸崖。
「啊……!」
「……永久!」
明生想也沒想,一個人跳躍,跟永久一起飛了出去。
「不要啊……。」
在蓮見的一聲慘叫中,明生終於抱住永久,和她一同直落而下。
——等明生恢復知覺後,只覺得渾身疼痛異常。
由於是背部重重着地,所以即使是輕輕一動,也會馬上引來一陣椎心刺痛。
明生在看看周圍的環境——眼前是陡峭的崖面,身後是通往林子的小河。
直到聽到涓涓流水聲後,明生纔想起剛剛發生的事。
「……永久!」
明生看着臂彎裏的永久,大聲叫道。
可是,永久沒有響應,但幸好還有呼吸。
「太好了……我們居然都活着……。」
明生鬆了一口氣。除了一些擦傷以外,並沒有骨折。
「……好痛!」
「明生!永久!」
「你胡說,永久絕對不會做那種事情的!」
「難道不是嗎?這個妖怪本來在那個夏天就該死的,也是你們……噢,我怎麼忘了,你們都失去記憶了。不走嗎?哈哈哈……。」
「又說失去記憶的事情了,你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好了!」
可是,奇怪的是,永久的父母在儀式舉行前,就先一步服毒身亡了。
美花還張大了嘴,一副非常不安的樣子。
「你們3個人,在那個妖怪轉學來之前的記憶,不是全部消失了嗎?3個人也變得互不認識了嗎?所以啊,現在也想不出跟那個妖怪之前到底發生過什麼啊!」
「真太可惡了……每次都是被你們莫名其妙的殺出來。」
「……到底是什麼?」
日高巡視了一下他們3個人,露出非常變態的笑容。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小穗?美花?日高?蓮見?幹仔?還是巽仔?到底是誰?是誰?是誰?)
「所以那個埋葬儀式,就是把妖怪通通殺死的儀式!」
明生毫不思考地說道。也許說出這句話只需要一個瞬間,但是,明生他們所受到的傷害,遠遠不只有7年的空白記憶。
她的父母已經習慣這個古老的習俗,所以對於女兒的死也沒有那麼害怕。只是,作爲父母,他們有義務告訴自己的女兒,如何接受自己的命運。
瞬間——。
「是啊,『悟』的妖怪後代,都是先被強行服藥,然後再活埋在芙蓉樹下,最後窒息身亡。」
「從那麼高摔下來……嗚嗚嗚……。」
「原來,這就是埋葬儀式啊……?」
明生彷彿聽到自己的身體裏有這麼一個聲音,一直在不斷地對自己說着。
「我恨你們的原因,無非走因爲優奈的關係。而幕後的黑手,你可要問問蓮見家的大小姐,瑪利亞嘍!」
「是嗎?你就一點也不記得那次『埋葬儀式』的事情了嗎?好好想一想啊!」
「呵呵,看來你還是想不起來,哈哈!」
「呵呵,瑪利亞大小姐,妳好像也是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啊!這話說來就長嘍!殺死歷代『悟』之後裔的名門中,你們蓮見家可是最大的後臺啊!」
在頭腦裏——爆炸了!
「妖怪死了沒?」
「哈?你們還好吧?」
(日高……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蓮見跟他不是一夥的嗎?他怎麼連自己人都……。)
終於——7年前的一個清早,夏森家被告知什麼時候要舉行埋葬儀式。
「我們剛到那裏,正好看到你們一起掉下去啊……。」
小穗和美花在旁邊問起明生。
(埋葬?難道。我們一直在挖已經被埋掉了的東西嗎?)
還是不知道。明生就是怎麼也想不出來,每次總是想到些線索的時候,立刻又斷了思緒。
明生下意識地咬了咬嘴脣。企圖再次盡力回想記憶裏最重要的部分。
只見永久輕輕地呼了口氣後,慢慢地眸開了眼睛。
原來蓮見因爲不能接受這個事實,正抱着頭髮呆。在旁的幹仔兩人,連忙對日高發出警告。
「好可怕噢!美花嚇死了。」
「那你們爲什麼想不起那時候的事情呢?只要你們想起那個妖怪的事情,被塵封的記憶,就會再次被打開。」
雖然美其名曰『埋葬儀式』,其實,是血腥的屠殺,是殘忍的行爲。
面對日高的不斷挑釁,明生實在無可奈何。
明生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腦海裏又開始回憶那個夢了。
日高突然停下來,然後笑了笑,大聲吼道。
「埋葬……?」
而永久作爲英雄的後裔,降臨到這個世上的時候,也帶有這個特徵。其實在她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定好,在未成年之前,就要對她實行『埋葬儀式』。
在日高眼裏,幹仔他們只不過是頭腦簡單的打手罷了.白了他們一眼後,日高就說起7年前的事來了。
日高說完後,小穗和美花以及蓮見都面色如土,非常喫驚。
(埋葬……挖掘……到底什麼被埋了呢?)
世界——!
「妳說什麼呢,我們活的好好的呢!」
「痛痛……不要哭了啦!怎麼連小穗妳都……。」
日高恨恨地說,邊說邊嚮明生永久走過去.
「你還想不起來啊?是害怕了吧!」
日高說的就是明生他們7年間,爲什麼會記憶空白的原因。
蓮見聽到這句話後,整個人鬆了口氣。
「你什麼意思?」
——明生突然聽到一個嘶啞的聲音,回頭一看,原來毫無表情的日高。他下山來,就是爲了確認明生他們到底有沒有死。
蓮見突然聽見自己也被牽扯進來,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你們居然還活着?」
「殺死……怎麼會……怎麼會……?」
我們好像在一棵大樹下,一直挖着什麼似的。那不是個夢嗎?
(我們記得的只是,有過挖東西這回事。要是真是我們把永久挖出來的話……怎麼會不記得呢?還有,爲什麼當鎮民們趕到的時候,我們也昏過去了呢?)
就在這個時候,被明生泡在懷裏的永久抽動了一下。
日高聽了明生的怒吼後,不陰不陽地笑着說。
聽她們這麼一說,明生才知道。原來小穗和美花聽了小惠的話後,沒有呆呆的等在公民館,而走馬上一路找了過來.
日高看到明生的樣子,繼續諷刺打擊.
只見日高的臉上,再次浮現出殘酷的笑。
不知是誰,硬是闖入了自己的腦子。
明生被他搞的有點腦火了。而日高卻像看到怪物一樣,一直看着他,嘴裏還不忘嘰哩咕嚕些什麼。
「哼!你們兩個狗腿子,不要再狂吠了!你們的大小姐什麼也不曉得,還是我來說好了!」
「對啊,名門請來高手,把你們的記憶全部封殺掉了啊。但是,由於出手有點着急,所以你們3個人的性格,變得跟之前很不一樣了.」
可是儘管如此,永久的父母依然渴望自己的女兒可以活下去,因此好幾次帶着永久逃離家園。可惜的走,沒有一次是成功的。
「喂喂,你不能全部怪在我的身上啊,我最多是個從犯而已。」
「……所以啊,你總是說着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無不無聊啊你?那麼埋葬儀式到底是什麼啦?你倒是把事情說個清楚啊!」
「我知道,對你們來說,那是恐怖的記憶,所以你們不想記起來。」
面對這一幕,明生也被搞胡塗了。
她們兩個人,看到渾身是傷的明生,死都不放開永久,感動得哭了起來。
兒時的明生、小穗還有美花,到底在那棵樹下挖什麼呢?
實行儀式的人於是急忙趕到神社,匆忙地進行了埋葬儀式。可是,十幾分鍾後,不知怎麼的,永久和3個小孩一起倒在了芙蓉樹下——那個永久被埋葬的洞穴外面。
「……哈?我?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過了一會兒,由幹仔和巽仔攙扶着的蓮見也來了。可是,看得出她一臉詫異。
3個人懶得再理會日高了,立刻朝永久看去.
林子裏傳來小穗和美花的聲音。接箸,就看到她們一前一後地從林子裏飛奔出來。
「殺死……?」
——話說凡是具有『悟』的能力的人,頭髮的顏色都比較淺。這是他們的特徵。
(那棵很大的樹……難道就是芙蓉樹?)
「這樣說來,你們消失記憶這件事情,還要感謝鎮上的名門呢!」
明生警惕地往後挪了挪問道。
好像不是一個人。好幾個人闖入自己的腦子裏,不能阻擋。
「瑪利亞小姐,妳還好吧?……日高,你不要血口噴人!」
明生被內心的吶喊漸漸吞噬,巨大的意識洪流在心中奔騰。他無數次在心中叫喊着,眼看自己將被他們完全侵入。
「……記憶?」
「都是你……還不是你們造成的嗎?」
心理反覆想着『埋葬』和『挖掘』兩個詞。
(喂!你到底是誰?你怎麼可以這麼隨意地進入我的體內?)
明生一邊對日高說,一邊又嘗試着再做一次記憶搜索。
「哈……!」
明生已經是一片混亂了,一旁的日高還不忘繼續冷嘲熱諷。
然而,越是不能想,明生渴望知道它的想法就越強烈。
「那些挖起妖怪的小孩,就是你們3個啊,春野,你想起來了沒?」
明生對日高吼叫着。
被日高這麼一提醒,明生開始一點一點搜索記憶了。
他們不斷在自己的腦子裏散開又組合,分開又混在一起——。
「春野!你想啊,要是鎮上出生了一個具有『悟』的特異功能的小孩,它的結局會如何呢……?」
「可惡……。」
「我看,你們在鎮民趕到的時候,一定是看到了這個妖怪的真面目,而且被她的特異功能所鎮住。人體本來就會刻意不要想起那些恐怖的事情。她是妖怪耶,妖怪多恐怖啊?」
『不能想,那是不能想的東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聽見也有人在絕望地喊叫——可是不能確定那人究競是誰。
「啊哈哈哈……對了對了對了!……之前聽他們說過的,如果受到什麼強烈刺激後,就會進入昏睡狀態,然後醒過來的時候就會發功。」
此時,只有日高一個人還在那裏狂叫。沒人聽得懂他在講什麼。
「她現在就是在對你們發功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日高神情痛苦地強笑着。這時,小穗、美花、蓮見、日高,都趴在地上,神情痛苦。只有一個人,對眼前的狀況完全不清楚,呆呆地站在旁邊。她就是永久。
「阿明?小穗?美花?」
永久的手碰觸到了他們。
一瞬間——喚回了所有記憶。
那個時候,他們3個人的確在芙蓉樹下挖掘着什麼。汗水混着泥巴,他們非常緊張地不斷挖着。因爲是朋友。因爲做好了一個友誼之約。所以,他們一定要把埋在下面的永久挖出來。
終於看到滿身是泥的永久橫躺在那個洞穴裏。身上白色的衣服已經被泥巴弄髒了。
3個人拼命地喊着永久,邊喊邊把她拖出那個洞穴。他們以爲她已經死了,但是還是把她挖出來。因爲大家發過誓,是永遠的朋友。
等到把她拖出來後,發現身體還是溫暖的,於是大家又拼命地想把她搖醒。
他們不曉得叫了多少遍永久的名字。在他們的一再呼喚下,永久終於睜開了眼睛。
永久於是稍稍咳嗽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短促的呼吸聲。那一瞬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7年前的那瞬間一樣,明生又發出了叫聲。
現在明生、小穗、美花的大叫是7年前的再現——。
「都怪我。」
因此,最後明生他們以『在山中迷路,以至於沒有準時歸隊』作爲理由,暫且搪塞了學校方面。而蓮見和日高表面上也裝做不知道的樣子,沒有再提起這件事情。
(我們如何……才能……說清……?那張哭喪的臉……好可怕……不……是好痛苦……!)
當明生的手和她們碰觸到一起的時候,明生體內的一股強烈的意識流,匯入了她們的心裏。頓時,與她們體內的恐懼感混雜在一起。立刻陷她們於清醒與混亂之中,承受着剛剛明生也承受過的痛苦。儘管如此,明生仍舊沒有放手,他深信,她們一定也會像自己一樣,克服眼前的困難。
『所以,我們一定不要忘嘍,我們是永久的朋友,這可是生死約定啊!』
『朋友……?』
「看見沒?看見沒?你們害怕那個妖怪了吧?你們怕死了吧?」
這時,永久含淚說道。
「對呀……我們大家,都是朋友啊……。」
「……對啊!」
4個人,手牽手、心連心,歡樂融融、無比幸福的樣子,
接下來,該做什麼,已經不需過多言語表明了。
「是呀.是呀!」
4個人邊笑邊抱在一起。
(千萬不要忘了……千萬不能退縮!無論發生什麼,永久還是永久,她是我們的朋友啊!)
明生呼喚着——他漸漸感到,彷彿3個人已經融爲一體。有的只是各自原有的肉體,彼此的心靈已經相通。明生、小穗、美花,再也不是孤孤翠翠的個體了。
「當時,我恢復知覺的時候,發現阿明、小穗、美花都在旁邊。而且笑着跟我講『永久,妳得救了。因爲我們說好了的呀!』說完後,你們就好像很痛苦的樣子了,非常非常的痛苦……。」
「永久,不是……。」
「不是這樣的……!」
「不要!」
「幸好幸好……。」
「是什麼朋友?騙誰啊?你們看,你們看,現在全部原形畢露了吧!啊哈哈哈。」
可是,越這麼想,明生越不能動彈。明明是要接近永久的,但是身體本能地作出反應,東縛着明生的行動,使他遠離永久。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無論遇到什麼,我們4個人都是朋友。』
——和7年前一樣,他們用一樣的辦法,制止住不受永久控制的『特異功能』。
接着,3個人面面相覲,發出會心的笑容。他們彼此之間,已經做到心領神會了。
「阿明……小穗……美花!」
「不是的……。」
——誰都看得出,她一定走去自尋短見。
只見日高的臉漸漸變形,笑容非常可怕。
「我想起來了。之前一定是因爲害怕想起來後,你們會討厭我。」
「……永久!」
「不,不要去啊!永久!」
可是,他們的身體依然不能動彈。
明生站起來後,立刻伸手去拉還趴在地上的另外兩人。
恐懼感和無力戚,使得明生不禁淚如雨下。
「真的對不起你們了。我,不知道。你們把我當作好朋友,我卻還讓你們受苦。你們那麼樣的救我,可是我卻……對不起,對不起……」
永久一副罪惡深重的樣子,整個臉被淚水覆蓋。
『無論多困難,大家一起加油啊。』
「都是我的緣故,才讓大家受那麼大的苦。那時候也是,先在也是。全都怪我不好。」
「振作,振作點啊!」
「……小穗,美花!」
3個人邊叫邊向永久離去的方向奔過去。
3個人死命否認。他們快被糾結在一起的記憶擊垮了,以至於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
明生突然大聲叫道。原來,永久說完後,就轉身向溪流邊走去。
永久哭喪地說到。
明生使出全身的力氣,發出最後的絕叫。隨之,小穗和美花也開始叫了起來。
『友誼之約』沒有被恐怖感吞噬,而且還喚起了寶貴的記憶——。
——這樣看來,因爲跟『悟』相關的事情,而且還牽涉到蓮見,想必作爲幕後黑手的名門家(也就是以蓮見家爲首的舊勢力)一定會出手干涉的。
(可惡的身體……你快好起來啊……再不動,永久就走要走掉了!)
「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無論誰遇到了困難,大家會一起想辦法的。』
——就在這個記憶重新出現在腦海裏的那一瞬間,明生艱難地站了起來。
隨之而來的,是4個人開懷的笑聲。
(開什麼玩笑……就因爲這樣,我就要失去永久……?)
『對啊對啊,絕對一起想辦法!』
永久說完,再也不回頭了,低着腦袋繼續向溪流邊走去。
永久喫驚地回過頭來,追上來的3個人,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緊緊抱住永久。
「我,不知道怎麼控制那個力量……所以……你們一直以來都那麼照顧我……我謝謝你們了。」
『無論遇到什麼嗎?』
剎那間——永久的心也與3個人的心相連在一起了。一股暖流,緩緩地湧入彼此的心田。
晚餐後,大家舉行了營火晚會。圍着營火,手拉手圍成圈,跳起了歡快的舞蹈。而他們4個人並排坐在營火邊,看着大家翩翩起舞的樣子.默默地享受着和諧美好的氣氛。這時候,任何語言都是多餘的。對他們來說,可以這樣無憂無慮地享受人生,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哈!」
之後,日高的行爲暫且看不出有任何的可疑,而蓮見他們也收斂了以往的囂張——。
「……永,永久!妳去哪裏……?」
「是啊。是妳讓我們想起來的呢。」
「永久,妳到底在想.想什麼?」
「是啊,要是妳沒想起來,可怎麼辦喲!」
『……嗯!我們就這麼約定了!我們是永久的朋友!』
「開……什麼玩笑!永久,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