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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悟

《手心裏的太陽》 · 島津出水 · 2.1萬 字

照道理應該是剛放暑假的第二天。但是卻——。

「阿——明——啊!上學嘍。」

被永久這麼一叫,明生突然覺得暑假離他很遠的感覺。

「唉啊,我不是跟妳說過按電鈴了嗎?妳總記得我的房間號碼吧?」

「嗯.我記得啊。但是大叫『阿明』是我每天早上都一定要做的啊!你不知道,每當我大叫『阿明』,我就會感覺又是美好的一天要開始。你不知道,那種感覺真的很實在、很舒服。」

「照我說如果要有實在感覺的話,每天早上睡眼惺忪洗臉,被水潑醒的戚覺是最真的,刻骨銘心啊……。」

雖然說已經放暑假了,但明生和永久卻是一刻也不得閒,每天依然要到學校去。因爲離下禮拜的暑期活動越來越近了,他們必須出席籌備委員的會議。

在這個會議裏,他們討論到有關於帳棚和野炊道具的準備,以及暑期活動當天的行程安排.除此之外,這個會議還有要讓每個委員彼此間感情熟稔的意思。

只不過,當明生和永久纔剛踏入集合會場裏,其它已經先到了的委員立刻停止熱絡的交談。不爲別的。只因爲這學期裏,他倆與蓮見這一幫人有過好幾次的不愉快。

「讓他們兩個人來啊,不會吧!這算什麼親睦會啊…….」

聽了這一番話,明生沒辦法只能苦笑。但一旁的永久卻說話了。

「阿明……看這個!過兩天我們就要去夜烤了。我還是第一次夜烤呢!」

說話的永久似乎一點也沒鹹覺到會場上一觸即發的氣氛。

到了午休的時候,明生和永久找到一間沒人的教室,然後在那裏喫午飯。

(還不是因爲如果我們一直待在小禮堂裏的話,其它的委員一定覺得很不自在。不然幹麻跑到這裏喫午飯。)

明生本想把自己這種突來的行爲跟永久解釋。但念頭一轉,心想反正永久一定也搞不懂他的意思。於是到了嘴邊的話又吞回肚裏去。

「來啊,喫吧……喔,妳自己有帶便當來啊。」

「……阿明,你只有便利商店的飯糰啊?飯糰我會做,我可以幫你做啊。」

就這樣,明生和永久邊聊着天邊喫午飯。喫到一半時,明生突然拿出一本本子。

「妳看,我把它帶來了,這就是我昨天跟你說的書。」

「對啊,難得美花那麼有心,我們也來幫忙好了。」

「……哇!太好了,謝謝你!」

「是噢,到底是誰呢?」

突然間,永久露出非常落寞的表情。

「阿明,永久,早呀!」

滿腹狐疑的明生和永久,也轉過頭來看着美花,美花卻是一臉興致勃勃。

「這部片子真好看。我一定要告訴小穗和美花,讓她們也來看。連阿明看了後都感動得哭的好片子,她們一定會想看的。」

穗波邊說邊拿着托盤向他們走過來。

「阿明,看我呀,也很可愛吧。」

「小穗的媽媽?真有你的,那現在你對她……。」

「是噢,但我想機率應該不是很大耶。」

看到這樣子的永久,明生競皺着眉看着她。

「別開玩笑了,我怎麼會認識作家呢?」

「歡迎光臨。」

夏天裏天空藍的透徹。校園裏灑落了一地欄杆的影子.

明生好意想把這本書送給永久,卻被永久拒絕了。

明生見狀相當緊張,連忙說。

「哇啊……穗波,妳幹嘛要用托盤打我啊?」

「阿明,我問你!你戀愛過嗎?」

在開完會後,明生和永久到那家泡沫紅茶店輕鬆一下。像往常一樣,美花也在那裏。

最後雖然定了,但是大家並沒有完全依照美花的計劃來做。

「這是我試着用柳橙汁做的果凍,你們喫喫看。」

明生、永久,小穗和美花,爲了彌補起這七年來的空白記憶,總是在一起行動。

明生睜開眼睛後,永久沒有合上書,轉過頭去看着明生。

「讓我想想,我們要參加美里祭,還要去海水浴場曬曬太陽,還要去喫好喫的蛋糕,還要去花店。對了,還要去花店看看那些漂亮的花。」

「妳說什麼?」

「美花,給我一枝筆,我也要寫,我來幫妳。」

出了電影院後,他們去了噴水廣場的露天咖啡店裏討論劇情。

「不用了,這本書借我就好了啦,搞不好你哪天又想讀了也不一定。」

「哇!看上去好好喫的樣子噢。」

「哇!居然能得到明生的認同,真是太難得了。」

「都傍晚了,還早咧!」

「暑假可只有短短一個多月,如果一開始我們不作計劃的話,可是很容易把寶貴時間白白浪費掉的。」

「這本書是誰寫的呀?」

「穗波和小穗穿着圍裙也就算了,永久,美花怎麼連你們也是這個模樣?」

帶紙過來的小穗,把頭轉過來,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準備這些東西是幹嘛用的。

這一天,明生和永久由於暑期活動委員會的事情留到晚上,小穗和美花也陪他們一直待在學校。

「對呀!我就說嘛!」

「是啊,看上去真的很漂亮。」明生和永久立刻就喫了起來。

「不過永久,我想問妳,爲什麼茶會不辦在公園裏,卻要在學校的閣樓裏呢?」

從窗邊透進柔柔的風,遠遠傳來蟬叫聲。永久的翻書聲也成了一道風景。

「不是吧……。」

剛從家裏過來的小穗,表情看起來有點呆滯。

「現在?」

「我啊,基本上是有什麼說什麼的。妳們三個排在一起,就像招攬客人的廣告牌上的小姐囉。就是那種很輕浮的。」

基本上已經進入夢鄉的明生,突然被永久的一句話驚醒過來。

永久翻到封面確認一下作者後,問了明生一個奇怪的問題。

「怎麼樣,明生,他們兩個都很可愛吧。」

「穗波,這個真的很好喫。」

「……對,妳說得對,我隨時都有可能要看的。」

「如果妳走問作者的話,書皮上應該有才對……對了,就走這個叫『一年五月』的人。」

「真的嗎?那太好了,下次我再做好了。」

(爲什麼會因爲這種事那麼高興呢?……真搞不懂……。)

「行事例……嗎?」

「你不是剛喫過嗎?」

「……」

「……是這樣子的嗎?」

永久的表情看起來相當地不可思議,但是明生卻覺得沒什麼奇怪的。

「……真的好好喫噢……。」

又有一天,明生被一通電話叫到了紅茶店。

「嗯,這個嘛……要是加上小穗,三個人排成一排的話,還真不賴。」

「還是小穗和美花會不會有可能認識作者呢?」

「偶爾的話就無所謂囉。更何況是在夏天。」

「像你們這樣轉來轉去的,根本就不像是來當服務生的呢?」

「……好了啦,我看妳說的暑假行事例,都是玩的計劃。」

明生感到非常奇怪,直盯着小穗看。一旁的美花接過小穗帶來的紙。攤開在桌子上。

「哈?開始什麼?」

「不過,永久。從現實面來考慮的話,學校裏照道理都會有舍監的呀!要像妳說的都一樣,慢慢用餐,好好聊天,似乎不是那麼容易的吧。」

「沒有啦,因爲妳說要看我才帶來的。」

明生拿給永久的書皮上寫着『真理的田舍』。這是昨天他們到BARWEST的途中,經過了一家書店。永久看到這本害相當喜歡,駐足書店久久不忍離去。

托盤上放着兩個玻璃小碗,裏面走紅寶石色的果凍,正閃閃發亮。

「這是小穗媽媽特意爲我們準備的,你覺得如何呀?」

「看呀阿明,很可愛吧~。」

這原本是一本相當暢銷的書,是一本忠實呈現美里町的傳說的書籍。但由於現在城裏每個人都聽說過這事情,於走購買的人也就不再是那麼踊躍。不過,對於最近纔到城裏來的永久而言,是第一次接觸這本書及這件事所以對這本書相當有興趣。

「小穗,你別怪我潑妳冷水。妳不是最反對茶會的人嗎?」

「謝啦,小穗……那就開始囉!」

「幹嘛?怎麼突然這樣問呢?是因爲那個電影嗎?」

「誰哭啦?你千萬別亂講啊。」

「這我就不知道了.」

「阿明,你不知道這本書有多不可思議。」

「歡迎光臨,外面很熱吧?」

「這麼多小姐,這家店還真有點像風月場所啊。」

永久非常高興的收下,看着封面小孩子在山間玩耍的圖畫,表情相當的陶醉。

「嗯,只能說,小時候倒是很喜歡穗波,對她有過幻想就是了…….」

沒想到美花的一席話,引起了大家的迴響,連她自己也嚇一跳。

「我想象書上寫的,寄宿在學校裏的同學,晚上在學校裏舉行茶會。那種生活我真的非常向往!每天晚上,大家爬出自己的牀,把藏在櫃子裏的零食和香檳拿出來,點着蠟燭,然後一起在燭光下乾杯。」

「還要說嗎?當然是做一張暑假行事例囉!」

「你把讀過的好書又介紹給我,我想書它也會高興的吧。」

「今天是茶會啊。對了明生,幫我拿這個放三明治的盒子。」

就這樣,他們4個人開始着手計劃這次的暑假了,這可是他們第一次計晝要共同度過暑假。

「……說得一點也沒錯,確實是這樣的。」

「這算什麼理由?妳根本說不出個道理,只不過想湊熱鬧而已吧。」

穗波笑容滿面地走回櫃檯,見美花在那裏喃喃自語。

「……聽起來就像永久喜歡的劇情。」

「是呀,現在呢?」

不知道她爲什麼,手上拿着一張長方眼紙和幾枝麥克筆。

「阿明,你認識作者嗎?」

原因是——說實在的,明生不知道爲什麼這本書總引不起自己的興趣。想當然爾,這本書明生一次也沒念過。奇怪的是,即使如此,他也不捨得把它從書架上移開。

昨天明生對永久說『我家有這本書,明天帶給妳』所以.明生今天就把書帶來了。

「阿明倒是像個色老頭啊。」

「阿明,你搞錯了啦……這時祕密的荼會,隨時都有可能被發現的,所以要注意不被逮住。這樣一來不是別有一番樂趣嗎?」

有一次巧的很,小穗和美花都有事情,明生就和永久跑去看電影了。(不知怎麼的,他們選了一部愛情片)到劇終時,兩個人都哭得很傷心。

「……害人家又想喫了。」

「怎麼樣嘛,到底有沒有啦?」

纔剛說完,永久立刻就把書打開來。明生邊看永久。一邊喝着寶特瓶裏的茶。

「現在好像……別老是問我,那妳呢?」

「哈?我?怎麼問到我了呢?」

「難道妳問完別人,想就算了嗎?快說,那妳呢?」

「我呀……嗯……啊.快看,那裏有個氣球,快點追啦。」

「這麼老套的方法……真是的!最好妳是真的要去追氣球。」

「夏日祭~夏日祭~阿明阿明,夏日祭~。」

「不要隨便把人家的名字編到歌裏去啦,妳這個笨蛋美花!」

接着來的,就是這個暑假的重頭戲——『美里祭』。

當天路上都掛着燈籠,男女老少,情侶們都會去逛一下廟會,這可是流傳至今的傳統節目。

除了永久,小穗,美花三人以外,偶爾也可以發現有穿着夏天和服的人走在路上。

「你不覺得光是走在路上就很好玩嗎?阿明。」

「怎麼樣呀,阿明?我看你光看到這些女孩子就快噴鼻血了吧!」

「阿明最色了。以前一直喜歡掀美花的裙子。」

「拜託!我只是喜歡看妳被掀掉裙子時大叫的樣子罷了,對妳的嬰兒內褲,我纔沒有興趣呢。」

「哇,我真不成相信你會這樣說。」

當他們走進神社境內時,發現進入了『天堂』。

——炒麪,章魚燒,烏賊燒,大阪燒,杏仁糖,棉花糖,蘋果糖……應有盡有。

除了喫的,還有玩的呢。撈金魚啊,射氣球,套瓷器,占卜,好多好多……他們聞到的是炒麪和章魚燒的香味;聽到的是賣氣球人的喊叫聲。還有聽到錄音帶裏放着有關盂藺盆節的歌,勾起人們淡淡的鄉愁……。

「阿明,你太興奮了吧。」小穗說。

「從你的臉上都可以看出興奮的神情。你就是這個樣子,有什麼都寫在臉上。」

「……永久這個小笨蛋…….」

「永久……別告訴我們妳是第一次來廟會?」

「哇,這個好好玩噢!滑溜溜的,好像可以一直捏下去耶,會破嗎……?」

其實,永久妹妹只要好好回答『我知道了』就好了。

能讓永久那麼高興,明生想也不枉費他一片心意,特意帶她來一次廟會便興致勃勃的永久,明生不得不告訴她水氣球並不是一直可以保持那個樣子的。

「真的嗎?真不好意思,還連累到妳……。」

「阿明……。」

永久喫了一驚。

明生一拳揮向那個男人。

現在明生看到的,不是以往那個文質彬彬的數學老師了。

「當然不行,妳跟她說的話,只是多讓一個人迷路而已,知道了沒?」

果然不出大家所料。其實之前明生他們旱就隱約察覺到了。

恢復意識的明生並沒有把自己剛剛的想法告訴永久,又指着一個攤販對永久說。

「不要呀!放開我……。」

「我沒騙妳吧,如果今天沒來的話,妳就要遺憾終身囉!」

「現在人很多,很容易走失,所以千萬不要因爲看到什麼好玩的東西,就一個人擅自停下來噢。如果實在想玩什麼的話,一定要跟我或者明生說一聲,知道了嗎?」

但是,她卻加了一句『我會努力的』,這反而讓明生感到相當不安.

「知道還打?算你狠,春野!」

「永久,不要過來……。」

「我愛上廟會了。我不會忘記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它們將成爲我美好的記憶。」

美花聽了很是不滿,正準備理論個明白的時候,明生已經消失在人羣裏了。

「嗯!很快就會縮掉的,對不起永久,我也沒有辦法……。」

(真的很糟糕耶!永久哪裏碰到過那麼多人啊,別說夏天的廟會,搞不好連類似的慶典活動,她都沒有參加過也說不定……。)

看上去好像笑的很開懷,可是這笑的背後好像還隱藏着一點寂寞。

「阿明,你一個人去沒問題吧?」

但明生突然發現永久的臉上好像流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

明生唸了兩句後,就把自己的水氣球給小穗保管。

明生再一次重重地摔在地上。

「噢……要說一聲就對了嘛!那跟美花說不行嗎?」

「我也很想想出什麼辦法,可是……。」

明生下意識地回答,他只知道這個男人是欺負永久的壞人。

「……一、三天以後,這個水氣球自己會縮掉的……。」

「啊……。」

(這樣說來,永久的笑容裏,好像經常會帶着這種寂寞的感覺耶……。)

發出慘叫的永久想要趁機逃脫,那男的趁勢搶了她的氣球。在慘白色的路燈下,看到了那個男人的嘴臉。他冷冷地笑容浮上了嘴角。

「我跟你一起去。」

明生左看右看,到處尋找着永久,心裏相當地着急。

明生似乎也感染到永久的愉悅氣氛,不停地對永久說『我們再嚐嚐這個』『那個也很好玩噢!』之類的話。帶着永久不停地穿梭在廟會的小攤販之間。

「怎麼會這樣呢……。」

明生又不經意地說了一句。

「對呀!」

走進神社後,他們4人就分成2個小組,明生和永久一組,小穗和美花一組。其實這樣分組的最大用意是爲了不要讓永久和美花迷路。

「哈?刨冰啊?光排隊就累死了啊……。」

日高露出淡淡的微笑,暗暗的燈光下,一雙眼睛正盯着明生看。無論再怎樣不相信,事實終究只有一個。

這時,那個男人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好呀!」

「阿明,你怎麼了?」接着永久又嚮明生投來一個她慣有的微笑。

「阿明,他…….」

「那趁它還沒有縮掉,我們要好好珍惜啊!」

實際上,永久真的對這次的廟會相當地興奮。總而言之,對她來說所有看到的、聽到的,都是新鮮的,相當新奇。所以一邊走路,嘴裏還不斷髮出喫驚的聲音。

還是我想太多了呢?明生不知不覺已陷入沉思,等到他回過神來,發現永久已經盯着他好久了。

「嗯,沒錯!」

永久一直用小跳躍的步伐緊跟在明生的旁邊,而且臉上也一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就在這個時候,神社境內的喇叭打開了,傳出了民謠,民族舞蹈的表演再度展開。人潮又開始洶湧了。

「我要藍色夏威夷。」

「……噢!我知道了,我努力就是了嘛。」

其中一個穿着比較整齊——那人竟是永久。只見,水久緊縮着身體,雙手緊緊地護着自己的胸前。另一個人看起來是個男人,正粗魯地企圖抓開永久的手。

明生教她玩的技巧後,永久就一直試着掌握,可是就是如何也拿捏不準,一副笨手笨腳的樣子。可是儘管如此,她還是非常努力地繼續着。

永久含着淚,可是又強顏歡着說.

明生二話不說,大步衝了上去。那個男人使勁地想拉開永久的手,而永久死命地抓住那個紅色的水氣球。

「我知道。」

「沒什麼啦!……對了,永久,要不要去買個水氣球玩玩呢?」

想到這裏。明生越發地擔心永久的安危,急忙穿過跳舞的隊伍,往神社周圍陰暗不起眼的地方去找。

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拳打飛了,就在那個時候,永久飛快地跑到明生身邊叫到。

「妳以爲我是美花啊?」

美花大叫。

在旁的美花很是不滿,爲什麼輪到自己明生就說拿不了了呢?永久看到這個情況後,馬上就嚮明生走過去。

(該不會定……。)

(如果說今天是永久第一次參加廟會的話,那真不知道她以前過的是什麼生活?)

「可是,有人比我更高興吧。」明生苦笑着說,一邊又指了指永久那裏。

同樣也在旁邊玩得過癮的美花聽到後,和永久一起轉向小穗,向她投以求助的眼神。

緊接着,水氣球一下子被砸到了地上,發出了破裂的聲音。

「混蛋!」

只見她睜大了眼睛到處看,一副好奇到極點的樣子,所有的事物對她來說好像都是新鮮的。不但如此,永久還不停地拉着明生的衣角,問東問西的。

明生想着想着,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把永久當作一個女生看待了,而不是以前一起玩耍的童年玩伴了。

「不行不行,一個人拿不了那麼多啦。」

明生死命地叫了出來,這次他終於看清了那個男人的臉。

永久急忙要跑去扶他。

於是他們就去買了一個紅底、黃藍相問條紋的氣球,裏面裝滿了水。

「我答應妳,以後每年都帶你來這裏參加廟會。」

「咦——!」

幾乎是氣球着地的同時,永久瞬間呆住了,一臉遺憾的悲哀神情。

「是呀!所以我今天實在走太高興了。」

「居然攻擊導師,你到底知不知道這是違反校規的啊,春野同學?」

果不其然,永久被衝散在人羣裏。那麼多人在路中間邊跳舞邊前進。沒有準備的人,想要不被這舞蹈的隊伍衝散,還真有點難。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可疑的人影進入了他的視線範圍。

明生抓着頭皮說。

小穗牽着美花的手,嘴裏滔滔不絕地對着永久說。

(要是永久碰到什麼變態老頭之類的人怎麼辦……是我想太多啦,不一定會碰到的吧……但是,萬一碰到怎麼辦……?)

「小穗,我現在就去找她。妳跟美花待在這裏不要動,永久搞不好還會自己找回來.」

「阿——明——你——在——哪——裏——呀!」永久的聲音越來越遠了。

「真是的,到底跑到哪裏去了,永久這個笨蛋!」

就這樣,他們又開始盡情地玩了起來。

通往神社辦事處的一條小路上,有一問小小的祠堂。那個人影就消失在那裏。

那就是日高剛剛的確是攻擊了水久。

「我要,奶油馬鈴薯!」

(果然是我想太多了。)

因爲這一週來,每當永久看到夏日祭的海報時,就已經掩飾不住心裏的期待和興奮了。

小穗終於忍不住了,說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問題。

明生看在眼裏,腦子裏忽然又閃出剛纔永久拿到水氣球時非常愉悅的神情。兩種截然不同的表情一起在明生眼前浮現。一股莫名的怒火衝上心頭。

明生急忙跑過去看個究竟。從祠堂的另一面閃出兩個相互拉扯着的人影。

說時遲那時快,那男人已經一拳重重地打向明生的胸口。明生應聲倒下,可那個男人還不罷休,對着明生扭曲的身體,又補上了一腳。

一小時後,猜拳猜輸的明生,被大家派去買喫的東西。

那張臉居然是明生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日高圭一郎,永久和明生的導師。

「阿明,廟會真的好好玩耶!」

「你剛纔到底在幹什麼?」

「幹什麼?你沒有看到我正在對永久同學進行生活指導嗎?」

日高的言語間充滿挑釁,完全感受不到一點善意。

「你……爲什麼要那麼做?莫非你也是受了蓮見的指使?」

明生的腦海裏又出現了蓮見陰險的笑瞼。

她在學校裏相當有勢力,要是她提出要求要日高對永久不利的話,搞不好也不是沒有可能。

「蓮見?瑪利亞怎麼了?」

(……叫得那麼親熱,看來日高一定是受了她的指使……。)

「我不管別人怎麼樣,我只管夏森這個臭女人。」

說完就轉身往永久走去。

「我警告你,離永久遠點!」

明生不畏懼地說。

「說什麼啊,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日高轉而走向還在喘氣的明生,又重重地踢了一腳。

適下,明生的身體再也挺不直了.可是日高視若無睹,就是不停地攻擊毫無還擊能力的明生。

「你根本就沒有當我是你的導師,一天到晚逃學!如果你乖乖的別多事也就算了,可是你還老走一副自以爲是的樣子……你把老師都當白癡啦?說呀!」

由於明生重重被踢倒,導致胃液倒流,嘴裏盡走胃酸的味道。緊接着,嘴裏又有一股血腥味。

即使這樣被踢被揍,明生也沒有生氣和憤怒,取而代之的是意外。

(爲什麼日高老師會走這個樣子……。難道這纔是他的本來面目嗎……?)

「阿明……你還好吧……。」

日高一邊靠近他們,一邊狠狠地自言自語。

永久看着明生這個樣子,已經要哭出來了。

這時日高仍然自顧自地說。

「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子,還在這裏瞎起鬨什麼?」

明生雖然沒有看過,但是對裏面的內容大概知道,雖然『悟』這一族已經沒有從前般勢力強大,但是仍然不爲人知默默地延續着。反正書上大概就是這樣寫的。

明生一邊回答,一邊不禁感到一絲害怕。因爲日高說得有憑有據,並不像是在說故事。

美花衝過來說。

「你總不可能不知道『悟之裏』吧?」日高繼續問明生。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把話說清楚!」

「是噢,也許吧。這樣說來妳們一直在旁邊啊?」

「春野!你知道你們在做什麼嗎?」

這時一旁的日高粗魯地把她拉開。

「就是『悟』啊!說起這個小鎮上的妖怪,除了它還有誰?」

「就是你們當初的貪玩,造成現在這麼大的麻煩,你們到底知不知道?都是你們太任性,完全以自我爲中心,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才惹來那麼大的禍。可惡!」

明生對日高的這句話簡直惱火到了極點。

明生本以爲他會再朝自己踢一腳,沒想到日高突然停住了。於是連忙一把抱住永久。

明生對日高所言很是驚訝,但是嘴上仍然反駁。

日高狠狠地留下一句話後,就朝相反的方向跑去,不久就消失在黑暗中。

明生不解。

「『後日譚』?走『悟之裏』這一篇嗎?」

(我們在那時認識了永久,變成了好朋友,整個夏天一起玩……然後呢……發生什麼了呢?)

「……我不知道……。」

突然間,明生的腦海裏,似乎喚起了一些回憶。

「……什麼記憶?你把話說清楚!」

什麼『記憶』啦,『七年前』啦,明生完全搞不僅日高在說些什麼東西。

「什麼都不知道的是你吧,笨蛋!你對以前發生的事都失去記憶了,那也沒辦法啊。」

「怪就怪你們七年前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正義守護使者來了!」

日高看到明生的舉動,索性靠在祠堂的牆壁上,點起了一隻煙嘲笑着說。

「這個妖怪確實被鎮上的少年治住了,但是隻有一部分人知道,少年在擊退妖怪的時候,沾到它的血,因此受到了妖怪的詛咒。從此後這個少年,也就是那個救了整個小鎮的英雄,他的子孫也相當受到禮遇。但是,他的後代個個都帶有那個妖怪的魔力,成爲受詛咒的一個家族。所以……春野明生同學……。」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說什麼……即使是你說的那個妖怪真的就在我身邊,只要是我朋友,我還是會相信他。像你這種野蠻人說的什麼鬼話,我一句也不想聽,一句也不相信!」

但是,明生覺得這是後人創作出來的作品,本來就是想象出來的東西,不應該會記入『後日譚』。

「你這個年輕人,怎麼到現在還搞不清狀況呢?真是氣死我了。」

「『沒有記憶的記憶』你不記得了嗎?」

邊說,邊又朝明生的背部,腰部,手腳等地方,使勁地踢過去.即使如此,明生還是死死地抱住永久,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日高的拳打腳踢。

「……但是,那隻不過是傳說而已吧!」

夏日的大太陽很大,一顆莢蓉樹在那裏聚集着很多人,然後——。

「你沒發現自從跟這個傢伙交往後,就沒有遇到什麼好事嗎?」

這時日高把菸蒂往地上一扔,繼續問。

(那時候我們到底在挖什麼呢……是墳墓嗎?是誰的呢……。』

「混蛋老師!你在說什麼啊,你對永久根本就一無所知,憑汁麼這麼說她?」

明生使出全力擋住日高的手,把永久拉到自己旁邊。

接下來日高又用接近於絕望的聲音嘶吼着。

「也不是從一開始就在的啦,是後來纔來到這裏的。」

「不知死活的傢伙!」

但是,日高似乎還不罷休,仍舊繼續諷刺。

「……你知道這裏以前關於一個妖怪的傳說嗎?」

「……你別走呀!」

「……這個……。」

「你在說我們不知道什麼?」

「你到底在說什麼鬼話?」面對顯然有些急躁的明生,日高繼續笑着反問道。

日高的眼睛緊緊地盯着明生不放,明生被這種嚴厲的目光逼得有點受不了了,應付地說。

明生不停地吸着鼻子,回頭看了永久一眼。

日高突然把視線轉向躲在明生背後的永久。明生爲了不讓永久被這可怕的眼神傷害到。下意識地把她往自己背後拉。

「……就走殺了他們。因爲它們可是妖怪的後代,是小鎮的災害啊!要是它們發現自己帶有妖怪的魔力,一定會把整個小鎮的居民全部殺掉的,因爲這是它們的本性啊。」

「……你在說什麼,混蛋老師!」

明生被日高又踢了好幾腳,倒在永久的懷裏。

「這個叫『悟』的怪物,你知道吧春野?這鎮上流傳着一個少年把這個怪物治住了的傳說。這段故事後續還被記載在『後日譚』裏。」

「如果,你身邊有一個可以知道你心裏所想的妖怪後代,你會怎樣?」

「阿明,你還好吧?」

明生叫住日高。雖然明生一直處於捱打的狀態,可是還是有話要對他說。

「……」突然,永久整個人都僵掉了。

『妳到底要不要跟我們挖啦?』

日高對於明生的發問,沒有給予回答,只給了他一個淺淺的笑就離開了。

如果硬要說七年前有什麼的話,明生他們和永久就是在七年前相遇的。

永久從剛開始就一直躲在明生的背後,完全不敢動。

日高說完後,用力地把手中的空香菸盒捏成一團。

「啊喲……。」

「日高,你住手!」

這時永久跑過來抱起明生。

「但是,這個童話裏被人們所知道的,只是經過人們誇大或扭曲的一面,其實它有着不爲人知的另一面。你知道嗎?」

「……這裏,這裏有聲音.」

「我把話說在前頭了,不管怎樣,這鎮上是沒有人會幫你們的。」

「我不是叫妳不要過來嗎?」

『美花,妳吵死了,快點挖就是了。』

「所以,在這個鎮上,只要是妖怪後代的小孩就一定要殺掉。所以即使是英雄的後代,只要帶有妖怪的血統就要殺掉。我覺得要趁他們還沒有加害人類的時候,就先殺掉他們,不然就太遲了。」

「當然是開玩笑,我們騙你的啦,」

「是噢,守護使者在哪裏?我怎麼沒看到?」

「……永久,你還好吧?」明生又轉過身對永久說。

說完後,拍了拍永久,示意永久不要害怕。

可是奇怪的是,『後日譚』裏偏偏就是清清楚楚地記載着,真讓明生百思不得其解。

終於,從神社那邊傳來了聲音。

「給我讓開!」

「我們覺得剛纔那個狀況還是要叫人來比較好。」

日高丟掉了手上的香菸盒,搖搖晃晃地走向他們兩個人。

「……在想什麼呢?發什麼呆啊?」

「只不過是傳說嗎?夏森同學妳覺得呢?」

「可惡,你這個妖怪……。」

『阿明,算了啦,美花怕怕呀!』

「……七年前?」

明生覺得日高這次是來真的了,又把永久往自己的身後拉了拉。

『嗚……我挖就是了嘛……。』

「算了,不知道也罷。我們回到剛剛的話題吧,對付這種帶有魔力的小孩,方法只有一種,即使他們是英雄的後代。」

日高忍不住又踢了明生一腳.

小穗邊說,邊指了指身後的樹叢。

「不殺掉它們走絕對不行的,沒有人願意再回到那個被妖怪統治的時代了,那種恐怖是你不能想象的。如果是妖怪的話,就一定要剷除,它們是禍害,是人類的敵人!你知道嗎,春野!」

「妖怪?」

「不要啊……。」

「可是我……。」

日高終於停了下來,語帶威脅地對明生說。

被他這一踢,明生又恢復了意識,回到了現實中來。

明生正鬆了一口氣的時候,聽見了美花和小穗的聲音。

日高再次停下不語了。接着突然說——

對於美花的話,小穗急忙又補充。

這時明生身後那隻緊抓着他的手,本能地抽動了一下。

「我們到的時候,你們看起來還好。但是,現在看來你似乎全身都是傷耶!」

「……都怪正義守護使者晚到了一步……。」

「對不起啦!還不都是因爲日高突然發颯,我們被嚇到了啦!」

「對啊,真的很恐怖耶!他的臉好可怕噢!」

明生被他們一說,也不好意思再責怪她們了。

「永久,你還好吧?」

小穗拍了拍已經呆住很久的永久,她這纔回過神來,眼淚汪汪地看着明生。

「嗚嗚……對不起,都怪我不好……都是因爲我,阿明纔會……被……。」

「別哭了,全怪我自己太沖動。是我先動手打人的。」

「……阿明,不會吧!你還先打人呀?你看你自己,連衣服都破了,真是笨蛋啊。」

「不是的啦,小穗。阿明是爲了保護我纔會動手的。就是這樣他才……。」

「妳呀,真是太不瞭解狀況了。」

這時明生邊嘆氣,邊拍了拍哭得正傷心的永久。

「啊……明生?」

「我現在的心情可是好得不得了,就想大鼙地笑出來。」

無論被怎樣拳打腳踢,明生始終沒有屈服。對這一點,他反而還有些洋洋得意。

「爲什麼?」

面對永久一臉疑惑,小穗聳了聳肩,笑着回答。

「因爲明生就是日高說的『不知死活的小子』啊!」

根據永久的說法,她是在人潮最多的地方被日高捉住的。接着就被拉向神杜辦事處。照這樣推理的話,日高從一開始就跟蹤永久了,一直等到機會來了才下手的。但是他們怎麼也猜不出日高的動機到底是什麼,所以對於這個人今後一定要加強警戒心。

『給你西瓜。』

對於明生的挖苦,永久馬上做出了抗議。接着又想繼續剛剛的話題說下去。

往學校及小鎮的反方向,有一條通往山裏的路.

說到這裏,美花也進來插一腳。

「……不對!這個『危險』好像走最近剛用紅油漆補寫上去的。」

越過吊橋所面對的那堵牆,可以看到一座小小的庭院。那裏就是明生他們和永久初次相見的地方。

「……啊呀!這有什麼好哭的呢?」

「痛……日高真的很狠,打得我遍體鱗傷,真的慘不忍睹……。」

『我叫小穗,請多關照。』

永久邊笑着說,邊輕輕把水氣球往水裏按了下去。

「其實我們想說的是,我們都相信妳.如果真有什麼難言之隱的話,千萬不要勉強。」

「嗯……我……這個嘛……。」

聽了明生的話永久慢慢地抱起了那個水氣球。

「帶我到神位上去拜拜!」明生直接了當地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這時候,小穗也已經十分明白明生的心意了,連忙把明生託自己保管的那個藍色水氣球交給了永久。

「但是,如果永久真能通曉我心裏所想,那我就認了。我想說的走,妳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剛纔我看妳好像也有什麼話想對日高說一樣……但是呢,也跟那個無關……反正……。」

「吵死了,妳這個愛尿牀的傢伙,妳懂什麼?」

「爸爸媽媽一直很很喜歡你們,我想,現在他們一定很開心。」

「咦?這是幹什麼用的?」

在鐵柵欄上面還掛有『危險!禁止入內』的告示牌。這就是七年前,明生他們初次跨越的地方。

明生情不自禁地說,那少女聽到後,露出了花一樣燦爛的笑容。

要前往七年前,每天必去的永久家。

她就是永久。

永久不安地看着大家。

對着有些緊張的少女,明生也緊張兮兮地喫起了西瓜。

「這個……可是……。」

『給我喫嗎?』

「嗯!你放心好了,他們一定看到了。」

看明生這樣詞不達意的,小穗馬上接過話來說。

「阿明,我們回去吧!怎麼說這裏也是禁止入內的啊。」

(佐賀阿姨,巨人叔叔,對不起!差點就要忘了你們了。但是,請你們相信,我們再也不會忘記永久了,而且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從此後,我們一定相互扶持幫忙…….)

明生的腦袋裏不知道爲什麼,突然閃過日高邊笑邊寫黑板的樣子。

『哇啊……美花好怕!美花嚇死了啦!都怪阿明啦,帶我們來這個鬼地方……。』

「好了啦,妳收下吧!」

「我想跟伯父伯母打個招呼。因爲我一直很喜歡他們。」

以前爲了給自己壯膽,過吊橋的時候一定要邊大叫邊過。帶着緊張不安的心情走過吊橋後,出現在眼前的走一間小小的神社。走在通往神社的參道旁邊,就走神社辦事處,那也是永久的家,那裏陽光充足。

「再也沒有喫到過那麼好喫的西瓜了!」

「……這種事情,別不好意思了.」

「妳真煩!今天不是說好是『冒險之日』嗎?冒險家不就是要不斷挑戰嗎?不勇往直前怎麼叫冒險呢?對吧,小穗!」

「永久……妳在嗎?」

「這個給妳。」

「你們不知道吧?……什麼妖怪啊,『悟』啊的,無不無聊啊?還說有什麼讀心術,我看跟妳一點也不像。」

明生、小穗和美花,帶着探險家的精神,踏進了那個當時也是禁止入內的樹林。

(雖然昨天遇到了日高,不過昨天的廟會還真是開心……)

等明生禱告完睜開眼睛,看見旁邊也雙手合一的永久,便露出了笑容。

「對啊,所以我想給誰就給誰。」

「就是!」

『走嘛。大家都很有精神的樣子啊!好啊,阿姨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

「騙誰呀,我看小穗嚇得發抖了!」

「又說我尿牀?」

小穗和美花都笑着說。

「我纔沒有咧!你們再不走,我就先走了喚!」

接着明生就不再理睬忿忿不平的美花,而是邊看小穗的眼色,邊對永久說。

『騙……騙誰啊妳?我看妳過橋的時候嚇的都快要哭出來了。』

明生聞着樹林裏散發出來的味道,就又回想起最初和永久相遇的情景。

「啊喲,要是永久真是那個『悟』的話,明生可就有點小麻煩了。誰叫他滿腦子都想着『那檔事』?」

永久滿面笑容地拉着明生,走進自己的家裏。

這條路很短,沒走多遠就不能再走了。與其說是沒路了,還不如說是被東西擋住。那裏還設有鐵柵欄,再往裏就是通往山裏的茂密樹林。

「對呀,對呀!」

永久拿着擦手的毛巾和麥茶嚮明生走去。

明生又想起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永久的媽媽,佐賀阿姨非常熱情地招待過他們。永久的爸爸非常高大,而且溫和寡言,所以他們就親切地叫他『巨人』叔叔。

「那我收下了,謝謝阿明、小穗、美花。真的很謝謝你們,我一定會珍惜的。」

伴隨着歌聲的是洗衣機轉動的聲音,也從裏屋傳來。

『我走美花。』

『……哇……好好喫噢!』

一路探險下來,最後他們發現的只是一座吊橋和一個神社的門。

這座吊橋長30公尺,寬1公尺。對大人來說,那是一座馬上可以渡過的小型吊橋。可是它連接着兩岸的斷崖絕壁,從橋上到溪底,足足有150公尺。而且,橋面上的木板只是由繩子固定而已。要是不太走吊橋的人,看到它時免不了倒抽一口氣。

終於,在圍牆邊的走廊下,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永久正向明生舉手示意。

對於明生的突然發問,永久顯然只能用搖頭作爲回答。

這時,大家突然發現永久好像要說什麼,嘴巴一張一合但又發不出聲音來。

明生帶着痛苦的表情打開了一扇鐵柵欄,往樹林裏走。

「……嗯!謝謝你,阿明。」

『明生!』

「怎麼了永久,是不是我們該餵你魚食啦?」

「難得大晴天,我來把衣洗。左搓搓,右洗洗,再搓搓,再洗洗。洗完衣服,曬被子。上敲敲,下打打,再敲敲,再打打……。」

進入樹林大約40分鐘,明生終於到了那個闊別七年的吊橋。

神壇一旁邊,裝水的玻璃器皿突然發出了一點聲響。

看着眼眶溼潤的永久,明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永久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但是轉眼又露出害羞的神情。看到永久純真無邪的樣子,明生突然覺得一陣心跳。

於是,永久再度熱淚盈眶,把藍色的水氣球在臉頰旁撫弄着。

「可是這個是阿明的啊……。」

想到日高,明生忍不住就往告示牌上捶了一下。

永久帶着明生來到神位前,輕擊一聲後雙手合一。然後默默禱告……。

可是又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大概這種不同於她往常的行爲表現,本身就包含着特殊的意義。

「嗯!我也想給爸爸媽媽看看。」

在一陣吵鬧後,他們突然看見正面有一戶人家,通過圍牆的縫隙,他們看到一個身穿白色和服的少女,表情相當意外地看着他們。

「……咦……咦……是阿明嗎?」

『哈哈……看到了沒?吊……吊橋一點也不可怕對……對吧?』

爲了安慰永久,明生越說越誇張了。

明生探頭往當年那個圍牆裏看。這時候,從屋子裏面傳來有人悠閒地哼着曲子的聲音。

『嗯!』

這個少女坐在院子裏,手拿切好的西瓜,和明生他們對視了一會,然後迅速地向他們跑過去,在他們的面前停了下來。拿了一片西瓜給明生。

明生大大吸了一口氣,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大叫。

「別先走,我纔是隊長!」

歌聲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倉促地跑步聲.

稍稍安下心來的明生,立刻與永久切入正題。他們換了一個房間,兩人面對面坐在餐桌前。

雖然心裏都有點害怕,明生和小穗還是爭相走在最前面。至今還是經常哭的美花,那時候拼命地跟着他們。

「這可是妳第一次參加廟會啊,如果就讓妳拿一個破了的水氣球做紀念的話,那不就太可惜了嗎?」

「……好了啦,永久,妳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不是啦,我可沒有餓。」

『你們叫什麼名字呀?』

「阿明,哇!太好了,歡迎歡迎,快點進來啦!」

「如果真是這樣就太好了。」

「不要呀,不要把美花丟在後面,我好怕噢!」

水面上浮起了昨天廟會時明生給的那隻藍色的水氣球。

「等妳想說的時候,隨時叫我們好了。」

「永久……那個……日高沒有……沒有對妳怎麼樣吧……比如一些不太正常的舉動?」

明生好像有點難以啓齒。

但是這問題不問是不行的。所以明生只能硬着頭皮開了口。

昨天晚上,明生帶着一身的傷上牀,躺在那裏,賭中揮之不去的是日高把永久的水氣球重重地丟在地上後愉悅的表情。

(那種表情……就是讓永久受傷了,然後從自己心裏流露出來的興奮神情……。)

從日高將永久擄走,以及對永久種種憎恨的表現來看,昨天晚上的事件並非偶然。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日高從以前開始,就對永久帶有敵意的可能性就非常高了。

或者是日高對永久有非份之想,然後又用這種變態的方式向永久發泄。

所以她把永久逼入毫無抵抗的情況之下,這樣一來,永久就百口莫辯了。

也許是自己想太多,可是爲了以防萬一,明生還是要向永久問個明白。

所以,這次明生沒有帶着小穗和美花,獨自一個人前來。可是——。

「不太正常的舉動?」

「啊呀,就是……比如說他有沒有摸摸妳啦,或者把妳弄痛啦什麼的……。」

「?」永久似乎不太明白明生在問什麼。

「啊呀,我的意思是……就是他有沒有對妳施暴啦,有沒有侵犯妳啦……。」

明生的瞼上出現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侵犯我?」

「啊呀,其實也不是啦……就是……。」

(這個永久笨死了,怎麼一點也不知道我的意思……。)

永久突然似乎明白了什麼似的,下意識地拍了一下手說。

「阿明,你說的是貞操嗎?」

「那個不算數,那可是小時候說的!」

「是噢……這樣說來,永久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了嗎?」

說着說着,他們就馬上離開屋子往神社方向走去。雖說神社境內地形複雜,可是永久閉着眼睛也不會迷路。

「噢!我是想用它們來做地瓜印章啦!」

「對啊,這個神社走爲了祈禱『悟』的後代,死後能夠安息而建造的。而我們夏森家,也就世世代代守護着這裏了。」

『明白了,那麼等我長大,永久就當我的……。』

永久邊揮手,邊目送着明生。

這時候,明生開玩笑地對永久說。

「嗯,對不起阿明,我再也不說這種傷感情的話了。」

「就差一點,我就可以跑到家了。」

原來,牆角里有一個玻璃器皿,裏面盛着滿滿的地瓜。

「有的,就是阿明。」

「怎麼了,阿明?」

「嗯……這個……。」

「妳該不會真的想做吧……可是,做這個要幹什麼用呢?」

就在那個時候,明生髮現牆角邊堆着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

「……噢!就是以前說過的那個啊……。」

不知道走不是因爲有點害羞的緣故,明生不敢看永久的眼睛,匆匆忙忙就準備往吊橋方向走去。

「唉,怎麼會突然下起大雨了呢?真是的。」

明生邊摸索着臺階,邊慢慢地坐了下來。永久就在他旁邊也坐了下來。

「呵呵呵……。」

「你真的很可惡耶!我也有一本正經的時候啦!」

永久看着無可奈何的明生,似乎相當高興。

「你真的很過分耶!」

「對啊,我本來就是妖怪啊……。」

「永久,看來妳真的不是很在行啊!」

「我再考慮考慮…….」

「不用謝。明天見嘍。」

「……怎麼堆了那麼多?」

「是嗎?還是很難想象耶!」

「呵呵,那你回家小心點噢。」

「那妳的意思是妳還是個女巫師嘍?」

「呵呵,那時候你就是在這裏說的,等你長大了你要跟我……。」

他們就這樣刻了一個下午的印章,邊刻邊聊天。

被他這麼一問,永久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但是,我不行……。』

可是,突然間永久又安靜了下來。

『用地瓜就行了呀,把它切成兩半,再把字或圖案什麼的刻上去。』

「不來了啦……對了……。」

「不是這樣的,雖然那是小時候說的話,可是我的真正想法是……。」

「我想可以蓋在夏天的慰問卡上,然後再寄給大家。」

明生被永久的話嚇到嗆着。邊埋怨她說話老是這樣一半一半的,一邊不停的咳嗽。

『新娘?那好啊。』

明生邊擦毛巾,邊發牢騷。這時從廁所傳來永久的聲音。

「噢,明天我會跟小穗、美花他們一起來的。」

「啊呀……是不是快趕不上了呢?」

「好了,今天也該回家了.對了……。」

「好吧,我原諒妳。噢!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家了。」

「哈哈哈……阿明,你還記得七年前我們在這裏說過的話嗎?」

『做印章好家很有趣。凹凸凹凸的,我也想試試看耶。』

一開始的時候,明生只是爲了陪永久纔跟她一起刻的。可是不知不覺中,明生好像也進入角色了。最後他們停下的時候,月亮也已經爬上了樹梢。

「有……嗎?」

『真的嗎?搞不好我也能做出來~。』

明生終於回想起來了,這時永久給了他一個相當難得的『永久式奸笑』。

『我跟你說,我好想當新娘噢!』

永久的回答雖然很直截了當,但是卻讓明生非常意外。

「哈?」

「永久妳還記得嗎?因爲以前誰也沒有來過這裏,所以我們就把這裏做爲我們的『祕密基地』。對了,這樣說來,永久還是這裏的負責人呢!」

永久稍稍有點不好意思,可是馬上又開始調皮地笑了起來。

「我是說,日高說的那些鬼話,妳該不會還耿耿於懷吧?」

說完,明生就起了身。這時,他對於自己剛剛發表的長篇大論,感到有一些不好意思。

「沒什麼啦,只是我想好不容易又來一次這裏。要是不去看看7年前的『祕密基地』的話,好像有點可惜了。」

「啊哈哈,沒什麼,我只是隨便說說的啦。不好意思了,阿明!」

「嗯。」

「喂!妳怎麼能這樣說自己呢?」

『爲什麼?長大以後,男的都要當新郎,所以女的也就都要當新娘啊。』

『是呀。媽媽是這樣跟我說的。』

問着問着,明生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還有,小穗,美花。」

「貞操……是也沒錯啦。但是,現在幾乎沒有人用這麼古老的字眼了。」

「可是,看妳平時的樣子,跟一本正經的女巫裝扮一點也不合耶!」

這時明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可是,她還是露出了笑容。

「如果你指的走那個的話,你放心吧……。」永久爽快地回答。

「……嗯?妳怎麼啦?」

『每個人都是嗎?』

明生滿腹牢騷,只能無奈地往回跑。

可是,沒過二十分鐘明生又回到了這裏。

「『祕密基地』啊……!就是神社那裏啊?走,一起去吧!」

「……那要是過了夏天呢?」

「嗯……也可以這麼說吧。」說完,永久就開始仰望夜空了。

「我不管妳是人還是妖怪,都跟我沒有關係。所以妳不要說因爲妳走『悟』,我纔會說話不算數的。這種話太傷感情了。」

明生只是隨口問問,可是永久的回答倒是讓他嚇了一大跳。

看到淋成落湯雞的明生,永久急忙替他準備毛巾。

「哇……算我錯,統統都是我不好,妳饒了我吧。」

「算了,我沒怎麼樣啦.」

「該不會……。」

到了晚上,他們兩個共進晚餐,喫的是永久自己弄的涼麪。

「說的也是,那個是小時候說的,不算數的……。」

「好啊,妳果然是惡魔!」

「我考慮……。」

雖然永久立刻給了明生一個笑容。可是明生反而更加擔心起來。

「你忘啦,我不是在這裏告訴過你一個祕密的嗎?」

「什麼算了啦?」

「我放好洗澡水了,快來洗個熱水澡吧。」

『但是不行啊!』

明生站起身子,好像又想起了什麼的樣子。

「哈……?」

「這個嘛,可是要給自己喜歡的人的……。」

被明生那麼認真的說了一下,永久真有點呆住了。

「……妳該不會定還在想『悟』的事情吧?」

「拜拜了。噢,對了,謝謝妳的涼麪。」

「祕密?什麼呀!我完全不記得……噢!是那個啊!」

「哇塞,明生!你全被淋溼了耶。」

明生說完,又看到這盆地瓜的旁邊還放着一盒雕刻刀。

「不用了啦,真的不用了啦。」

「不行,會感冒的,快點去吧,我幫你準備換洗的衣服。」

「那……好吧,謝了。」

雖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他還是照着永久的話做了。

在明生洗澡的這段時間,雨勢越來越大.

「我看,與其說這是雷陣雨,倒不如說這是梅雨時節的暴雨。不知道我回得了家嗎?」

現在反正已經走傾盆大雨,明生只能先暖暖身子,泡了個熱澡後他爬出了浴池。

洗手檯那裏,放着一件足足是他二倍大的浴袍,和一件沒有拆封過的男用四角褲。這原先都是永久爸爸的東西。

聽着洗衣機的隆隆聲,明生裹着大浴袍,回到了走廊邊的房間。

這時候,永久從廚房走了出來,又把手裏的盤子放在小桌上。

「這是我做的山菜天婦羅,你嚐嚐看好了。」

「噢,謝謝……裏面有地瓜嗎?」

聽着雨聲,他們早早地進入了晚餐時間。永久的火候掌握的恰到好處。

他們在神社的樓梯邊坐下來邊喫邊聊。可是,明生的話卻不多,腦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直轉個不停。但是他知道,想的都跟永久有關……。

「阿明,天婦羅不好喫嗎?」

「哈?哪會?你不僅,要靜靜地品嚐才更有味道。」

明生很不自然地回答。爲了避免與永久眼神接觸,他刻意地把視線轉移到庭院外。

果然如明生所想,這場雨並沒有很快就停下來。看樣子是場不到天亮是不會停的雨。

可是明生決定,無論如何今天一定要回家。

「我……飯也喫了,該回去了……。」

永久吸了一口氣,接着說了一句話。這句話可是帶有相當重大的意義.明生聽了後差點就窒息了。

「要是不停的話,你就住下來好了。下雨天實在太危險了。」

「這個……其實……。」

明生頓時覺得被永久打敗了,好像剛剛說的都白說了一樣。

「……不行,我還是不行……。」

因爲他知道要是不這樣做的話,永久將會陷在那該死的迷信裏,永遠也逃不出來。現在藉由自己的手把想法傳達給永久。而此時,永久也深情款款地看着明生說。

明生苦笑着撫摸了永久的頭。

永久低着頭自言自語。

「不許學我!」

「可是,阿明不是也笑出來了嗎?」

「那還差不多。」

「什麼啊?」

(這樣說來……剛剛喫飯的時候永久就怪怪的,不像往常那麼話多。)

「那什麼貞操的事情啦,怎樣對待自己喜歡的男生啦,妳都知道?」

「喜歡?」

「那你就不能隨便跟男生說,讓他們留下過夜的話。」

「基本上,妳要知道。我是男生……。」

明生一把抱住永久。

雙脣分開的時候,不經意發出了響聲。

可是,永久由於太緊張,一張臉漲得通紅,看起來又有點泄氣的樣子。

明生從來沒有那麼不知所措過,頭腦裏一片混亂。可是,面對,永久的自言自語,明生知道不能有半點遲疑或困惑,否則永久又要陷入之前的那個漩渦裏。

明生對她的話卻相當不以爲然。

「我看,還是不行吧。可是,我是真的喜歡阿明。是我太任性了……。」

「啊……?」

「現在就想當阿明的新娘。」

「我……聽到阿明說喜歡我,真的很高興耶!」

「就是……我現在……可以當阿明的新娘嗎……?」

「高興還哭?」

「噢!好的,我不說就是了。」

「可是,阿明……。」

永久被這突如其來話語弄呆了,隨後發現明生又有點羞怯。所以她證實了明生並沒有開玩笑,永久激動地哭了。

「什麼不行?」

明生當然記得。不只如此,他還記得當永久猶豫不決地說她不能當新娘的時候,對永久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突然間,明生開始心跳加速了。

「嗯!」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可是明生還是把自己的想法完全傳達給永久。

「……要我說幾次,叫妳不要再說這種喪氣話了。」

看着天真無邪的永久,明生突然覺得應該有所表示了。

「妳還想說什麼?妳這樣就是想破壞我們剛剛的約定,就是關於『悟』的那個約定。妳不是說再也不說那種傷感情的話了嗎?難道妳剛剛是騙人的?」

明生邊說邊開始幫永久整理亂亂的頭髮。

「在這種情況下,身爲男生到底應該怎麼做呢?」

「那好,那我們白天說的那個『貞操』的意思,妳也明白的吧?」

「所以呢,不要隨便就說自己不行,知道了嗎?」

在這種時候,兩個人反而都笑場了。

「好了啦,該妳說了啦!」

「哎呀!妳不明白我的意思啦。」

「那……阿明,你能聽我講嗎?」

然後又非常嚴肅地說。

「那是什麼?那麼我們以前的那個『友誼之約』對妳來說也是騙人的嗎?」

「我知道啊,可是你是阿明啊!」

他發現其實,永久並不是不懂自己的意思。

明生快要發瘋了。此時,永久抬起頭認真的看着明生,用近於發狂的語氣跟他解釋。

或者,要是不是這種時候,明生永遠也說不出自己的真心話。

「什麼啊?就是剛剛在樓梯上說的?」

明生邊說,邊把雙手搭在永久的雙肩上。

「……那麼,阿明你今天要住下來嗎?」

「你也說了不是那樣,那你到底懂不懂自己說出來的話意味着什麼啊?」

「嗯,我聽着呢,什麼啦?」

「騙人?不是啊……。」

「當然知道。」

「……好了永久,我要……請允許我做妳的新郎。」

明生倒吸了一口氣。突然發現那時候永久好像就在期待什麼一樣.

「但是……反正……。」

明生有意裝做生氣的樣子。

(現在就……哈?什麼意思?難道……。啊……。)

永久的身體頓時徵微顫抖了一下。

「我真的喜歡永久,所以只要我辦得到的。我一定努力去做。知道嗎?」

「不……不是啊,不是那樣的。」

「阿明是男的,我是女的啊。」

「哈?可是現在還在下雨啊,路上很滑,會很危險的。」

「不要告訴我妳還在想『悟』的事,我不是說了嘛,即使那樣也沒有關係的!」

「……真的嗎?」

「沒有『可是』啦!」

「可是,又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停,與其現在這個樣子,還不如快點回家。」

「如果妳認爲自己任性的話,那美花呢?妳跟她比的話,根本不算什麼,」

永久抬起頭看着明生。完全看不到剛纔那副泄氣的樣子了。

「……哈哈哈哈。」

啵——。

「妳說啊……。」

「我也喜歡阿明啊。」

「可是,既然相互喜歡的話,要一直能在一起纔行啊!可是我……所以不行啊。」

「嗯!」

「住下來?永久我問妳……。」

「有什麼好笑的?」

『明白了,那麼等我長大,永久就當我的新娘好了.』

「哇噢……!」

「你還記得小時候在神社裏對我說的話嗎?」

「明白啊,怎麼啦?」

「可是。阿明……我……。」

「……哈……。」

「還有……就是……。」

「好了啦,總之妳別讓我看到現在這副樣子就好。」

「……不是這樣的,絕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騙人!」

「反正.說來說去,妳還是不相信我囉?」

永久的頭靠在明生的胸口上,嬌聲地說道。

「阿明……。」

這時候,永久一反常態,開始顛得有些緊張的樣子.

「妳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有別啊?」

這時永久就是不讓明生走,還說了讓明生非常喫驚的話。

「可是……。」

永久連忙否認。可是明生還是不確定永久是否已經真的明白,所以就再問了一次。

「嗯!我答應讓你做我的新郎……我好高興噢……。」

「所以呢……。」

「……呵呵。」

「永久,聽我說……其實,我很喜歡妳……。」

「阿明……我好喜歡你……。」

第二天,明生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了。

「……喂!這裏是夏森家。」

聽到永久的聲音,明生睜開了眼睛。

「哇……已經中午啦。」

明生自言自語,這時候他已經可以清楚地聽到電話的內容了。

「是小穗啊……。」

(是小穗來的電話?)

明生反射性地在胸前作了個人叉叉,示意永久不要說出自己在這裏過夜的事。

這時,在講電話的永久突然看見明生的動作,不解地問。

「什麼呀,阿明…….」

顯然,明生想要傳給永久的意思沒有達成。

「大叉叉?什麼意思?」

(哎喲,不要說出來啦。)

「嗯……好好……那我讓他來聽電話好了。」

永久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裏錯了,無邪地笑着把話筒交給了明生。

明生連忙給了永久一掌,怪她怎麼一點也沒有腦子。然後,才膽顫心驚地接過了話筒。

正在這個時候,他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大叫聲。

「美——花——明生在那裏耶!」

明生突然被小穗的聲音震到了耳膜。

夏森家裏迴盪着明生的埋怨聲。

日高圭一郎還在醫院裏,周圍全籠罩在白色的世界裏。

明生放回電話轉過頭,看見笑容燦爛的永久正要對自己說什麼的樣子。

「我不走這個意思啦!」

明生好奇地看着永久,等着聽下文。

『昨天就打電話給你們了,都不在。我就在想,是不是瞞着我們偷偷跑去玩了。哼!真的很過分耶!』

「好了啦,該起來了。不要總是放着哥哥一個人呀,優奈!」(F:這個妹控)

「……是噢。」

「等小穗和美花來了,我有話要對大家說。」

「……走噢!現在沒空再聊天了。」

永久的表情相當堅決,絲毫沒有半點猶豫。

這時,小穗開始對理虧的明生說話了。

「……好了好了,也該起牀了吧.優奈,快醒醒啊……。」

「錯了啦!」

『真的在永久家啊。快點,那我們也快過去。』

「這是我昨晚決定的,我有很多事情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此時——。

「我說錯了嗎?」

日高開始自言自語着。

一陣涼風掀起了窗簾,吹向無奈的日高以及沉睡的優奈。

看到慌張的明生,永久似乎也知道了事態的嚴重性。

「阿明……我決定了……。」

「也不是這個啦,天啊!我說的是,要在她們來之前趕快洗個澡,弄弄乾淨啦!妳快幫我放洗澡水吧!」

「已經放暑假了啊,要是妳偷懶不做功課的話,開學的時候就要辛苦嘍!」

(我沒什麼可以解釋的…….)

「嗯,我要去準備我們四個人的中飯了。」

明生有點抓狂,可是永久還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妳一定要信任我們。妳說的話,我們都會相信的。」

「喂喂……。」

「要是她們看到我們這個樣子,那不就糟糕了嗎?」

「怎麼了?阿明。」

「啊呀!完蛋了」

「對呀!所以快點準備一下吧。」

其實,明生也大致可以猜到永久要說些什麼。其實昨天在樓梯上的時候,明生就猜到了.此時,明生覺得自己已經跟永久合爲一體,根本沒有什麼可後悔的。

「……啊喲!誰說要妳準備中飯啦?」

『算了,反正現在我跟美花馬上過來玩,你可不要給我先回家噢!知道嗎?』

「……嗯!」

「……?」

頓時明生的腦海裏浮現出美花胖嘟嘟的樣子。

電話那頭又傳來美花的聲音。

「噢,是洗澡啊?那是我們兩個一起嗎?」

「……這樣啊,難道是刻印章的刀不夠了嗎?」

他正在出神地盯着病牀,深怕吵醒正在熟睡的少女。

永久用力的點了點頭,明生便輕輕的撫摸起她的頭。突然明生大叫。

可是,優奈仍然熟睡着。已經二個月了,她就這樣睡了二個月了。一次也沒有醒來過。日高眼神飄渺地看着她,繼續說着。

「好啦,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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