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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逝去的人们

《水夏》 · 杂贺匡 · 9119 字

宏的父亲,常常不在家中。

说不定在他去世前的这个月,是他一生中侍在家里最长的一段时间。而就在这段时间里,他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还真是讽刺呢,宏的心里如此想着。家本来的意义,指的应该是生存下去的地方才对。

(不过,我也和他一样啊。)

在所有人忙着准备葬礼的途中,宏一个人站在广大的庭园前。

虽然接到联络急忙的赶回来,但由于丧礼的一切都是由华子主导,所以宏现在可是闲得发慌。

午后的太阳,还是一如往昔的照在宏身上。

抬头望着天空,总觉得那儿浮现了父亲的脸。等到回过神来,眼眶已含着泪水。正要拭去它的瞬间,一滴眼泪落上了脸颊。

这说不定只是因为眼睛受不了阳光的刺激,是单纯的生理现象而已。

但这让宏稍微有些安全感。

「原来你在这里啊?」

背后传来华子的声音。宏为了不让她发现自己的举动过于唐突,急忙揉揉眼睛,像个没事人般转过头去。

「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都差不多了。」

虽然华子嘴上是这么说,但看她的脸色似乎是相当疲累的样子。不过,从一大清早就没休息的忙到现在,会累也是应该的。

「你身体还撑得住吧?」

「这点小事还累不倒我的,先顾好你自己吧。赶快回旅馆睡上一觉,待会儿还有一大堆事得靠你帮忙呢。」

「好我知道了。」

今晚是守灵夜,明晚便是丧礼了。由于这是村里第一大地主的丧礼,所以规模自然是小不得。因此事前准备工作相当不轻松。

「那我就回去休息了。」

和千岁约好明天见之后,宏与华子便离开了千岁房间。

宏仔细想想,的确如此。但对象并不限于宏一人,千岁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极力避免造成任何人的困扰。

见到老板娘如此郑重的致哀,宏这时才有父亲已死的实际感受。

「千岁动手术的日子已经决定了。我是刚刚才知道的。」

华子是个来去无踪的女人,所以根本很难去判断,她现在究竟是学生还是社会人。流浪汉,似乎是个相当合乎她行为的称呼。

宏这时虽然答应千岁的请求,但小姐究竟回不回来的这件事,令他感到相当不安。自那之后他就一直住在家里,所以,并没有时间确

宏实在想不出来她会去那儿。因为村里小姐会去的地方,除了这里之外,应该就没有了才对。

「姊姊,你很累吗?」

手术时程。

「您客气了,华子家姊已经将一切都打点好了。」

「我的意思是,你究竟要继续留在收容院里,还是要留在村子里呢?」

「是吗?」

第二天。

不过就是要吃顿饭,但村里唯一可算得上餐厅的,就只有「爆炒厝」而己。结果两人便到那儿坐了下来。

「华子。」

希望千岁,能够恢复健康。

「请问小姐去哪儿了呢?」

正如父亲生前所说,继任的当家是华子,对此宏并没有任何异议。因为他对家里的土地与财产一点兴趣都没有。

完成葬礼之后,律师便将父亲的遗书拆封。本来是没必要这么急,但在亲戚半强迫的要求下,才会如此急促公布遗书的内容。

「咦?真的吗?」

「那是因为我想要去外面走走,看看这个世界啊。如果老是被关在乡下,那可是一辈子都办不到的事情。而且我总觉得自己会有再回

「劝你还是不要比较好。不然会困为球团老板无理的要求,让球队变得更弱了。」

房里没有小姐,只有自己一个人。

「那是什么时候?」

「那么我就此告退了。守灵夜与告别式,我会全程参与的。」

「啊我忘了你已经是大学生。」

房间里见不着小姐的影子。附带一提,连阿基米得也不见了。

「这样啊。」

宏吸着担担面边问着华子。

「啊,其实从今早之后就没见到她了。」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不回那个家呢?小时候就算了,你不可能会怕老爸的老婆一辈子吧?」

「小事一桩啦,这还累不倒我的!」

华子的一席话完全出乎宏的意料之外,让他不自觉的往前挪动身子。心想这日子一定会到,但却没想到会在这节骨眼里,听到如此具体的

「好了,你要跟我谈些什么呢?」

「啊,没事,什么都没有」

「我希望你留在这个村子留在稻叶家里。如果这样,相信千岁一定会很高兴。因为那孩子绝对不可能自己作出这种要求,只要一切会

「算了,反正你应该也有自己不想留在这里的理由吧。」

「说得也是。」

「。」

从床上坐起身子,千岁有些担心的看着华子。

华子这时的语气十分认真,所以虽然仍挂心小姐的事情,但还是不能推掉这个邀约。

宏提出如此的疑问。

老板娘边这么说,手摇得如同即将痉挛般否定。虽然她是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但好心的老板娘,还是非常的为她担心。

华子边说边伸了个懒腰,并吐了一大口气。

「从今早之后?」

「不过花三小时通学也是大有人在。我可不能输给他们了。」

一时间因为病情恶化而住院的千岁,也在数天前回到家中。但她对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自己却一点忙都帮不上的这件事耿耿于怀。虽然我们跟她说,为了参加守灵夜与丧礼,好好保存自己的体力,就是千岁最重要的工作,但见到脸上满是倦怠神情的华子之后,心中的无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

但这希望并无绝对成功的保证,宏与华子两人都心知肚明。

华子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并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真是没礼貌。不过算了,原谅你。」

「嗯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走出老家玄关之后,华子问了宏这个问题。

目送她的身影之后,宏再度将视线移往房间中。在这已住了数天的房间里,总觉得有些许的空虚。

「一定要现在做出决定吗?」

与亲戚间的谈判告一段落,回到千岁房间途中,华子握着拳,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由于她继承了庞大遗产,所以听她这么说,实在弄不

就某种程度而言,这是个不该说出口的蠢问题。和宏同样非正妻所生的华子,老家里并没有能让她留下的空间。

发觉千岁心事的华子,特别打起精神说出这些话。

「嗯,好。」

造成你困扰的事,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说出口。」

「那华子你决定了吗?」

今早由于过于匆忙,所以只跟小姐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就一个人跑回家。不知道她有没有乖乖的待在房里。

清是真是假。

宏放下筷子,将从前就一直想问的问题说出来。

认小姐有没有回到旅馆那儿去。

宏倒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为千岁祈祷。若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希望自己这次的祈祷能够传达到祂的耳边。

来这里的一天。毕竟,老爸的孩子就只有我们而已。」

像是顺道加上的一般,华子如此说着。

伸手拿了筷子继续吃面,似乎就是宏对此事的回答。不知为何,这面突然变的难吃了。

「这下子千岁终于也能够像普通的孩子一般,过着又跑又笑的生活了。」

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

「下个月的2号。」

「好了,这下我就可以把阪神买下来了。」

「你为什么会离开家里呢?」

「稻叶先生。」

「刚刚跟你提的事情,其中也包含了我的期望。」

「咦?怎么了?」

既然父亲已经亡故,因此为自己的未来做出抉择的时候也到了。这是成为稻叶家新当家的华子,必须也是当然的质问。

「你接下来有空吗?」

「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帮的上忙吗?」

「今后的打算?」

心想,这应该不会花多少时间才对,宏便答应了。

「我请你吃顿饭,陪我聊聊吧。」

「最好是现在,越快做出决定越好。」

力感又冉冉而升。

「我?那还用说,当然是住在稻叶家啊,不过早上上学的时候会有点累就是了。」

(她到底上哪儿去了呢?)

「好啦,那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见啰。」

向宏低头行礼之后,老板娘便离开房间。

回过头去,看到老板娘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奇怪?」

虽然这时华子被碗遮住嘴巴,但宏仍感觉得到她在笑自己。

「谢谢你。」

「所以为了那孩子,希望你可以的话一定要留下来。而且。」

「喔好啊。」

「嗯那我就单刀直入的说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话说完便低下头去的老板娘,看来似乎十分着急。

「老板娘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但等他回到「鸣户」之后。

看来,应该是宏回家后没多久的事情。

「您父亲的事情我真的很遗憾。」

虽然还是有人对遗产的分配感到不满,但由于遗书对这方面的计算也相当周到,所以遗产的分配比想象中顺利。

「我也已经向旅馆里的人打听过,不过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面对宏的问题,边嚼着天津饭的华子反问回去。

「嗯啊,哥哥。明天要带小小姐一起来哟。」

「当然,我也会很高兴的,不过就只有那么一点啦。」

回到旅馆「鸣户」的宏,带着小姐在房里等他回来的期待打开了房门。但很遗憾的,房里空无一人。

看来,她自那之后就没再回来过。

这房间真的有这么大吗?

不过是一晚没有回来而已,没想到,这儿给宏的印象却如此不同。原来,少了一个人在房里,感觉竟如此迥异。

至今每年都住在这里,但有这种感觉却还是第一次。就如同一个人被遗弃在荒漠中一般凄凉。

(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不得不离开这里吧。)

虽然不知道她离开的理由,但已经一昼夜都没有回来,看来也就只有这个理由而已了。但是一个失去所有记忆的少女,应该是不会离开这

个村子才对。

既然这样。

「啊。」

他想到一个极有可能的地方。

「小姐。」

奔上神社石阶的宏,在调整自己的呼吸之后,往神社的屋檐下望去。

果然那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小姐,你睡着了吗?怎么不应我一声呢?」

在他说完之后过了一下子,人影才慢条斯理的动了起来。

一对鲜红的眼睛,在暗夜之中发光。

「你怎么会躲在这里呢?」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里睡起来很舒服哦。」

换完衣服并把棉被折好之后,小姐高兴的如此说着。

「嗯啊,夹起来了!」

「为什么你,还能够这么平静呢?」

将夹起面来的筷子高举在眼前,小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像是现宝般地现给宏与老板娘看。

「老板娘这个量是怎么回事啊?」

这就是宏想要的早晨。

「我不是说没事吗?」

「还有,就是谢谢你来接我。」

但就在下个瞬间。

「咦?」

西进来,可以想象她一定是相当豪迈的用脚把门踢开。

听到声音才发现到,本来拿在小姐左手上,装调味酱汁的小杯子不见了。将视线往下移动,便看到桌上有着变成碎片的小杯子,以及被调

「你不会悲伤吗?你不觉得痛苦吗?你不想哭吗?」

「可是我也不是因为想去所以才去的。」

老板娘满面笑容的将手中菜肴摆在桌上,并开始用抱在怀里的饭桶为两人添饭。看来,她是想就这样为他们开饭。

「啊,对、对不起。」

小姐说话的口气十分冷漠,但这话听在宏的耳里,如同数百人当面指责他的无情,让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那你为什么没有哭呢?」

「当然很悲伤、痛苦啊。虽然他是那样的人,但还是我的父亲。」

「做得太好了。」

说完,她便指着桌上的一角。虽然看起来比其它菜肴少了一些,但面的量还是把玻璃盘装得满满的。

「是吗?」

「你还记得我刚刚问你的话吧?」

「啊!」

「那还用说,当然可以啊。为什么你会这么问呢?」

放眼望去,老板娘的手中捧满数量惊人的蔬菜料理,每一盘都盛得快满出盘子般。包含宏在内,相信应该没有人吃得完这份早餐。

「真亏你还能够找得到我。」

「自己的父亲死掉了,你悲伤一下怎么样?你表现出更痛苦一点的感觉又怎么样?」

「那是为什么呢?」

小姐似乎想对他说些什么,但他想了想之后还是把话咽下去。看到她的样子,宏终于能够挤出一丝声音说话。

「奇怪?」

但我明明就无法给你们想要的啊。

老板娘开心的拍着手。

面对小姐说的话,宏不禁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宏伸手捉住小姐的手,但小姐就像是个闹别扭的孩子般将他的手甩开。不过,很快又露出后悔的表情,抬头望着宏。

看到她们,就如同是对亲母女般。若小姐的记忆就这样没有恢复,说不定当这里的养女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姆!」

露出期待笑容的小姐,将筷子伸向像座小山般的凉面。

老板娘将身子移动到小姐身边握住她的手,并慎重教导她筷子的握法。

迈着回家的步伐,小姐轻声的说了一句。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很久才会吃一顿饭的。」

「你为什么不哭出来呢?你如果那么做,我会觉得舒服一点。因为我。」

「我真的可以回去吗?」

听到她说出回去的这句话,让宏的心里十分高兴。他便跟在小姐那小小的身影后面走去。

「因为我?」

「当然然是给你们吃的呀。」

虽然这两、三天并没有出现,但今早宏又再度梦到了那个梦。

「!」

「割到手了吗?」

像是参加挑战难题节目的人一般,小姐的脸相当认真。难道她真如她的外貌一般,是不会使用筷子国家的人吗?

小姐像自言自语般的说了这句话后,说了声我们回去吧,就走在宏的前面往鸣户前进。

「呜!」

「我什么都没吃呀。」

并且无法理解她为何要离开「鸣户」的原困,以及突然责备自己不愿吐露父亲之死真实感受的意味究竟为何。

「让两位久等了。」

因为他并不是真不知道,而是他根本就不想去想。他不敢去想为何生父死了,自己却一点都不伤心的原因。

见到她那开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实在令人难以想象,昨晚在神社里见到的小姐和现在的她是同一人物。

「呜。」

小姐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拿着圆扇。了解这一切代表意义的宏,对她说声谢谢。小姐露出害羞的笑容。

「中指像这样握着好了,再试试看吧。」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小姐语气平淡的说着。

不敢去想,自己为何失去如此情感表现的原因。

「嘿嘿开动啰。」

「老板娘说会把早餐拿进来唷。」

味酱汁洒满的其它料理。这时,宏慌忙把放在电视上的面纸拿过来。

「嘿嘿看起来好好吃哟。」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去拿OK绷跟消毒水过来。」

虽然老板娘已经特别为小姐将面摆成较易取用的样子,但看来对她而言还是相当困难。面条在一只笨拙的筷子之间,滑溜地逃回盘中。

还没时间阻止小姐的行动,她的手便伸向了杯子的碎片。

「。」

喀锵!

话才说出口,他便发觉自己刚才都在说谎。

接过盛得像小山一样的饭碗之后,小姐便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吃了起来。

「我突然间想到的。」

「筷子是这样拿的。」

小姐想都不想的回答。

小姐像是肚子空空的小狗般,一溜烟地往老板娘身边跑去。

「对了小姐。你离开『鸣户』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好好的吃饭呢?」

小姐喃喃的说着。

正当宏无法理解她的意思,想要再问个清楚的时候,一阵开门声响起,双手棒着食物的老板娘正开门进来。看到只有她一个人端着这些东

「听话,你别再随便跑出去啰,因为这样老板娘会很担心的。」

看到她屈指计算的数字,就知道她已经整整两天都没进食了。

「好棒哟,是饭耶!」

和往常一般,那些视线仍对宏带有热烈的期望。

「别这么说,只要小小姐能回来我就很高兴了。好了,我知道你们肚子应该饿了,所以就带了很多吃的东西过来。」

「小姐?」

「啊,你醒了吗?」

这时的宏完全无法理解小姐的心情。

虽然因为天色昏暗而看不见,但想必她身上一定都是灰尘吧。宏藉着些许的月光,替小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宏相当认真的说出了这些话,于是小姐便乖乖的从屋檐下爬了出来。

「对了,我听说你没吃过凉面,所以今天我特别为你准备啰。」

「。」

老板娘拉过她的手,仔细确认了一下伤口。

「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也不知道只是想说说看而已。」

铃铃,帽上的铃铛也发出声响。

「总而言之,我们回去吧。」

「但还是比不过被窝里舒服吧。听话,出来吧。如果你不肯出来的话,我会硬把你拖出来喔。」

「没事。」

「怎么啦?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我不知道。」

小姐用力的摇摇头。她那银色长鬓,像波浪鼓般摇晃。

「啥?」

如同想逃出梦境般张开眼,小姐的脸映入宏的视线之中。

随后,她便不加思索的离开房间,动作迅速得令人不敢相信那是凡事慢条斯理的老板娘。

「你的伤很深吗?」

宏边擦着酱汁便问着。

「唔还好。」

「那太好了。你是手滑掉了吗?看起来好像是突然掉下去的。」

「嗯对不起。」

「不用道歉,你就别在意这件事了。而且不过是打破了个小杯子,我相信老板娘不会生你的气的。」

「。」

小姐她低着头,直盯着自己的左手看。

「很痛吗?」

「嗯不是只是觉得突然全身都没有力气。」

「没力气?」

小姐点了点头。这感觉真的有些不对劲。若是平时的小姐打破一个小杯子,应该是不会如此垂头丧气的。

「让你久等了。」

回到房间来的老板娘,手里拿着装OK绷的盒子与消毒药水,而且,还有一个超商的专用塑胶袋。将盒子倒过来倒了倒,只掉下了一张O

K绷。

「啊只剩一张了呢。那我下午会去买新的回来,所以,现在就请你先用这张贴着止血吧。」

「谢谢,但不用麻烦了。」

虽然我受宠若惊的拒绝了她的好意,但这时老板娘却笑着摇摇头。

「请别在意,每天我都会去购物,不过是顺便而已。」

面向夕阳的走着,宏对依然哭不出来的自己感到烦躁。不可能会一点都不难过,绝不可能。虽然我们之间非亲非故,但我与老板娘相

在影子中那对红色视线正停在宏身上。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也能够知道,这时阿基米得同样在看着他。

「呼啊欸?」

这时,虽然弄不太懂她们到底要说些什么,但是。

许久未开口的阿基米得,这时开口了。

从治疗室中走出的医师,给全场的人们一个最坏的结果。

不知是谁在走廊上奔跑发出巨大声响。难道是带着小孩一起来的团体客人住进来了吗?

宏从不知所措的女服务员口中得知详细情况,并前往老板娘被送进的常盘医院。

如果是这样,那宏便没有任何迷惘了。

看看左右,宏才发现房里只剩下自己。

「不对。不只有你旅馆里的大家,也都很喜欢老板娘的,但我却对不起。」

「你想一想。」

突然被拦下来的女服务员紧急煞车在宏的面前停下来,不断喘着气。

「小姐你到底去哪里了呢?」

「小姐,干脆就跟他说清楚怎么样呢?」

「你父亲去世的那天,我不见了对不对?」

房里除了不见小姐之外,连阿基米得的影子都没看到。

用手压着胸口,她的嘴巴一张一闭的陈述着事实。

「发、发发、发发发生了大事啦!出了车祸!」

「阿基米得,你说过这说不定能够减轻小姐的痛苦,对吧?」

「的确那会违反规定也说不一定。不过。」

但从女服务员口中说出的话,则是与宏的猜想完全不同。

不久,一位女服务员从走廊的另一侧跑过来。

「说吧,我洗耳恭听。」

感到疑惑的宏走出房门一看的瞬间,不禁怀疑自己眼前看到的情景,因为脚步声的主人,是旅馆的女服务员。她踏着慌张的脚步,消失在

「您根本就不需要道歉。那是小姐您无法作主的部分。」

「你怎么啦?」

吃过早餐后,宏因为这数日的劳累而睡了午觉。不对,应该是早觉吧。看看这阳光照射的角度,应该已经过了午后才是。

「其实你也不需要道歉。」

(是去上厕所吗?)

「。」

宏这时眺望着这些脸上面无表情的人们。正因为老板娘有名望与受人欢迎,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吧。

「是的。」

「对不起。」

啪哒啪哒啪哒!

重要的事情。

当对话停顿的时候,宏终于有机会插句话。但阿基米得完全无视于宏的问题,继续说了下去。

「那么,您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小姐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转过头去与宏面对面四目交接。虽然在阴影下看不清小姐的表情,但从语气便可以知道,她即将要向自己说出很

向护士小姐打听之后,得知老板娘现在已经住进ICU集中治疗室。也就是,现在的情况十分紧急。

「?」

一瞬间脑中浮现,她是不是又跑到哪去的想法,不过,想想应该不可能才过了一天又再来一次。但这下不就没有离开的理由了吗?

(果然没错,的确是大人的脚步声。)

三十分钟后。

如此想着,他又躺下去。

「我也曾经这么想过。但是。」

有许多人在治疗室前的走廊上。

「小姐?」

「而老板娘去世的时候我也不在,你猜得到我去那里了吗?」

「小姐,若您说不出口的话,就让吾代您说吧。若这能为您减轻些许的痛苦吾辈会为您作任何事。」

「老老板老板娘她。」

的确是如此。

但我的反应,却和父亲那时一模一样。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大伙儿如此慌张,令宏的心里升起了一抹不安。

「小姐,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难道是小姐出了车祸吗!)

「相信您应该很想说出来吧。就算您不说,吾辈仍是知晓。」

眼前景象与自己父亲的葬礼时完全不同,大家脸上的神情都十分悲痛。

「很遗憾我们救不了她。」

「阿基米得说得对。我虽然知道这不能说,但我还是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因为我想把一切都告诉你。」

一阵凉意从背脊传来。

「这样啊那就麻烦了。」

找不到小姐的宏,在这瞬间有了最坏的想法。一股想吐的感觉油然而生。

「!」

离开医院的归途,被夕阳染成了枣红色。

「嗯?」

「不是的,我不是担心那个。」

「对不起,你不可能会知道的。」

「你们在说什么?」

「嗯,没错。」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宏的这番话,让小姐露出些许悲伤的微笑。

听到这消息的途中,膝盖突然间软了一下,慌忙的扶住门柱才能站稳。

阿基米得的话,让小姐倒吸了一口气。

「没有。我没事。」

「谢谢你。但你不要说,我要亲口告诉他。」

(难道我失去了对情绪的正常反应吗?)

(难道说?)

识也已有一段不短的时间,我们之间已有相当程度的情谊。

醒来的同时打了个大呵欠,眼角泛出泪光。

「你知道老板娘已经死了吗?」

抬起头来一看,小姐就站在那似直通地平线的路上。背对夕阳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可以由她的影子分辨出来。

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我的情绪反应麻痹了呢?

说到此处,宏沉默不语。

他们可能是「鸣户」的员工,或是一些较亲近的人吧。有些人来回踱步,有些人口中念念有词,也有些人坐在椅子上静静的抽着烟。

难道老板娘的死和小姐有关吗?

啪哒啪哒啪哒!

之后,不知过了多久时间。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旅馆里的人跑得如此慌忙。

宏问小姐的话,让小姐像突然惊醒般地摇摇头。

用她那毫无表情,似乎映着夕阳般的火红双眼,直看着老板娘。

「可是那是不能说出来的呀。」

走廊转角。

「?」

在不断自问自答的宏面前,嘶地出现了一个影子。

「其实你很喜欢老板娘对不对?」

「奇怪?」

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奇怪的宏,坐起身子、竖起耳朵想听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因为这脚步声的步幅并不像是小孩。如同大人在快步急奔似的。

这时宏才发现,小姐在这段时间里一直盯着老板娘的脸。

但。

似乎像要将眼前出现那不愿相信的事实自脑中赶出般,用力的摇着头。

「咦?」

哒哒哒!

小姐说出的话,让宏呆了一会儿。

即将西沉的夕阳,开始染红了天空。

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小姐像是有所觉悟般开了口。

「其实那时候的我是在搬运魂魄。」

「咦什么?你在搬运什么?」

宏以为自己听错了。

宏以为自己还没有在失去老板娘的打击之中恢复过来,所以幻听了。

「魂魄。」

「哈、哈哈哈等一下,别开玩笑了。」

「稻叶,这不是在开玩笑。要真是个玩笑就好了。」

阿基米得难得用难过的口气说着。

「但是搬运魂魄?」

「一般人是没办法。但我不是一般人。」

铃铃!

虫鸣声像是在等待夕阳般,这时一起叫了起来。

海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原是暮色的阴暗,现在似乎像伸手便能感觉到它的质感一般。

「其实我。」

小姐的双唇颤抖,两人间的空气也在发颤。

这样不行。

求你别说啊。

宏的脑海深处似乎强烈抗拒这个答案。

至于她接下来想说的,不知为何宏已经知道了。

「其实,我是死神哦。」

但小姐她还是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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