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道菜 折關節巴巴露
《TOY JOY POP 狂熱青春》 · 淺井ラボ · 1.3萬 字
老地方的餐廳。大家圍在桌子旁,奈緒美和真央看着我。
「山崎學姐,你今天沒事吧?昨天你看起來很累,很早就撐不住了呢。」
「阿福有沒有對你做什麼奇怪的事?」
「放心,我昨天是搭計程車回去的。」
我心裏想着她們真是善良的孩子,一邊回答着她們的問題。靠着MAJOLICAMAJORCA的妝,我的臉色看起來應該有比較好了。
突然間,因爲靠在桌上的左手手肘移動了,我這才注意到左手手肘上還貼着OK繃。像是要躲避阿福的視線般,我變換了手肘擺放的方向。看到我嘆氣,被大家晾在一旁的阿福開始了談話內容:
「第四百五十三回,我所想的新運動!」
我們在老地方的餐廳,阿福一如往常又開始了不明意義的會議。他竟然都不膩啊。不過,我倒是很感謝他讓氣氛變回跟平常一樣無聊。
「呃呃,就是啊,運動選手好像只要在比賽中玩玩就會很紅而且還賺翻了,對吧。」
我本來還以爲阿福對運動是不是有什麼黑暗的過去,仔細一想,其實就只是個笨蛋而已。
「所以,就像我發電子郵件通知大家一樣,我們會想出一種新的運動,然後照這樣做,等正式採用的時候,喔,選手們,就會紅到爆啦。好好好,我會在你的胸部上簽名,不過,請先排隊唷。」
「哇,這理由也太浮濫了吧,這是宇宙中我最不想聽到的動機。」
奈緒美重複着兩手遮住耳朵又放開的動作。
「浪漫,是我的煞車。我不會停的,我可不想停呢!」阿福講得文謅謅的。「所以啦,我所想到的新運動,名字就叫做蜜月美式足球。裸體的女生們爭相搶奪我,抱到我的就得一分,親得到的就兩分,喔,接下來的就不要逼我說囉,那是屬於我跟她們的祕密夜晚。」
「去死吧。」
「被埋掉吧,馬上就讓你沒得選擇地肉身成佛。」
「阿福,你爲什麼會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呢?人家一個理由也找不到耶。」
包括我在內的三個女生,開始強烈地吐槽阿福。
「椎菜,你好像比平常還嚴苛耶,該不會是討厭我吧。」
「我不是討厭你,我是超討厭你。」
阿福揮揮手。真央跟在鍈子背後,也揮手致意。真是個有活力的孩子,有活力到有點異常的感覺。
「我不想要給你壓力,不過,我也知道講這種話就是給你壓力,但你知道,這不能開玩笑的,笹岡很困擾呢。」
「你還真是可愛耶。」
「嗯,我也覺得真央今後人生的平衡是挺困難的。而且,這樣設定的話,神奈川和大阪之間的中部日本幾乎都毀滅了,就不能舉辦第二次了啊。」
「好好好~再見囉~」
「這我知道啦,但不要在我面前講什麼兩個人做的事情嘛。這是戀愛的禮節啊。」
但,阿福還是笑着送走了奈緒美。
「什麼嘛,大家好像都很忙耶。」
「對不起,我也有點事。」
因爲會給他造成壓力,所以我刻意不提。其實,他的劇團劇本還沒寫好。
「那是不可能的。」
真央拿出筆記本。隨時隨地都準備好是這個孩子厲害的地方。翻開筆記本,裏面的畫裏有個穿着僧袍的老人,眼前的魔法陣冒出一隻巨大的怪物。雖然畫得不好,但還挺有魄力的。
「國高中生不會跟朋友聊?話題的女生纔可怕呢。這是她們交友關係不正常的證明唷。」
我打算回到車站,走在中心街道燈火通明的大馬路上,出了商店街。街燈寂寞地映照在一片光亮的馬路上。我們兩個走着,腳步聲隨着踏出的鞋子傳來。
「這樣算少的嗎?」
「接着呢,就帶着怪物去對方的都市。與其說是前往,比較像是逃去的啦。第三呢,一邊逃一邊要讓怪物喫掉對方都市的市民,死掉的市民人數就是得分。」
「喔喔,這倒是有點又色又酷……算是吧,又色又爽朗?」
「你做的這些事一點都不帥耶。」
這幅畫是市民被大怪物喫掉的場景,怪物把女人、小孩和老人串在一起喫掉的畫,看起來活生生的,害我覺得真央似乎應該去做個什麼精神鑑定。
「嗯,我也不曉得耶。」
「崎姐呢?」
「那,你們看看我所想的新運動。」
我把目光拉回到夜晚的街景。
「你也變得忙一點比較好吧。」
「這樣嘛。比如說,做的時候,兩者的腰部動作、快感還有思考,用複雜的週期關數來看,以※傅立葉轉換或※麥克勞林展開式來計算,打算報名搞笑諾貝爾獎的科學家,如何?」(編注:傅立葉轉換是一種線性的積分轉換,常被應用在多種領域上。麥克勞林展開式是一種函數公式。)
「隨便就可以講出金髮女郎這種字眼,真像阿福的風格耶。」
「那,接下來舉行『自己覺得什麼情況是又色又酷』大會!」
「不要再捏造那些不可能的事情了啦。」
「啊,真的嗎?」
車子來來往往,因爲塞車而排成一列的車子,大家都關上窗,在車內吹冷氣。
啊,他真是個笨蛋愚蠢得可以的男人。這時候,哪有餘力來擔心我啊。他就是這樣,每次都欠臨門一腳。
鍈子說道。真央一臉很可惜的模樣陷入了沉思。
難得鍈子居然也肯參一腳。我本來以爲她的思考模式跟我差不多,不過,大概是因爲還年輕,所以挺帶勁的。
「我覺得福澤大哥接二連三的失言,已經觸犯了某些條例或法律囉。」
奈緒美走了之後,我越過桌子,講出早就想講的話:
「那是爲了誆你的藉口啦。其實,那時候她已經跟大她十一歲的二十八歲已婚牙醫不倫了。」
「雖然聽不懂你在講什麼,不過還挺可愛的呢,真央。」
「玲子嗎?」
我苦笑地反駁。
「哇!不要連人家的回憶都污衊啦,玲子纔不是那種女生呢!我有下跪拜託她跟我上牀,可是她說在結婚之前要保持完璧之身耶!」
「太過分了。難道你已經忘了夏天那熱情的一夜嗎?」
「這我不想知道,而且,她也沒有邀請我去。」阿福一臉震驚的表情。「不過,真沒想到在我跟男生熱烈討論歷代JOJO大亂鬥中誰勝誰敗,或是設計各漫畫角色參加原創天下第一武鬥會的對戰表時,玲子居然已經從不倫演變成奪人丈夫了。」
鍈子在我旁邊玩着她的手機。今天我開始跟在鍈子身邊當她的保鑣。嗯,就像剛剛這樣,有需要的話她就會打手機找我,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話,那倒還可以。我就是被只要這樣做就有錢拿這一點所吸引的。
「這一點也感覺不出來跟運動有什麼關係啊。」
我用吸管攪着鐵觀音茶。
到了這個時候,劇本還沒完成,團長笹岡來找我商量過,說他很困擾。
「真的。因爲呢,年底她就要跟那個牙醫結婚了。她來拜託我幫她寫結婚喜宴時的演講稿和邀請函。」
「什麼嘛,我還想說煩惱男的演技可以吸引你呢。」
「那從我開始。地球上最紅的男生臺詞『喂,給我退開,裸體的金髮女郎們。你們那樣豈不是擋住我,讓我看不到窗外的晴空嗎?』。」
「用船長來作比喻的話,這可以說是致命的掌舵失誤啊。」
「那我就說『做就是運動。目標是全國高中運動會錦標,青春的汗水最美』。」
「真央也要玩~呃呃,用胸部諷刺政治。這個胸部就是君主立憲政治!」
輪到我了。雖然我沒辦法炒熱氣氛,但偶爾配合一下也很重要。
阿福笑了。真央看着我,大大的眼睛裏充滿期待。
「什麼?你都是走萌路線嗎?」
「第四,最後如果能夠活着逃到對方都市的終點,就算贏了。要是死了就失去資格,勝利的小祕訣就在於召喚出來的怪物,它的兇暴與邪惡有沒有取得平衡。愈兇暴愈邪惡的怪物,固然可以得到很多分數,可是自己被喫掉的可能性也很高。所以這個部分該怎麼做是最困難的,第一回的遊戲呢,就以人口數相同的神奈川和大阪來玩吧。」
「當然啦,少的話我們就沒什麼賺頭了。如果是週末的話,大約會有三到五倍的客人呢。」鍈子闔上手機。「目前看來沒有什麼異狀,今天差不多就做到這樣了,晚上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話,我再聯絡你。」
「這根本是性別歧視嘛。我要求修正,我要求平等!」
「性交時男性的陰莖插入女性的陰道,然後前後搖動的行爲,這樣可以嗎?」
「呃呃,第一,要召喚魔界的怪物。」
「對了,你曾經練過什麼吧?是什麼呢?」
「你的想法還真積極啊。」
奈緒美一臉喫驚的模樣。
要是有趣的話,那也就算了,實際上又不是。自己一個人講得那麼起勁,周遭的女生可就輕鬆了。
在我思考的同時,阿福又開始講起無聊的話題。「二十世紀初,融合爵士和拳法的爵士拳法,是臺灣的劉靜該和金蛇正發明的。日本則有高知與大分兩個道場,我們來把這個謊話宣揚出去吧。」「我家的PS7狀況不太好耶。啊?PS7還沒有出?其實,你們現在看到的我就是PS7,真正的我在家裏操縱着呢。」真是無聊到令人喫驚。
「我,對這個不是很擅長耶……」
阿福就是喜歡講一些連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即使是學生劇團,就因爲他是個寫劇本的,所以打算連自己都騙嗎?
「想跟我上牀了嗎?」阿福像彈簧一樣跳了起來。
「我就是啊。※相田光男!」(編注:日本已故詩人˙書法家。)
這麼熱的天氣實在很容易引起交通意外。
「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事啊?」男子想要哄帶女生去夜遊。「上次我看了個電視節目啊,啊?無聊?呃呃,那有個漫畫呢~」拼命地尋找話題。穿着灰色西裝對着手機大叫「去死吧,笨蛋。來不及交貨的話,就乾脆去死算了。」的中年男子。「我們的店很便宜唷,現在來用餐還附贈一杯啤酒喔。」居酒屋的店員熱情地招呼着,用沙啞的聲音喊着自己的店有多便宜。「好熱唷,要是街上也有裝電風扇或冷氣就好了。」波浪頭的女生說道。「電風扇吹太多對身體不太好唷。對了,隔壁的女生啊……」咖啡色頭髮的男生回答道。「沒錢啊。」「我也是。」喝醉大叔二人組一邊叫着一邊倒在地上。人與人的聲音重疊着,夜晚,一點也不寧靜。
「你那什麼童話般的思考啊。女生之間的對話可是更直接的。」我老實地說。「會話、時尚、料理飲食、用手機傳簡訊的內容,那些都是小學生的事了。男生長短硬度、要怎麼洗乾淨,這些可都是我們批評男生的話題唷。」
「對,玲子,她也是唷。」
真央完全無視於奈緒美的吐槽,開始一頁一頁講解。
「果然還是把方向轉向性愛方面比較好吧。」
「好好好,老闆最大,都聽你的。」
阿福完全不聽我的評論,叫了起來。不管是阿福還是真央,都不聽人家在講什麼耶。「又色又酷這個字眼,這年代聽起來不會覺得很怪嗎?」看來,他們也不在乎我的這個意見了。
「嗯,我知道啦,可是,我還沒想好最後一段啊。」
「順帶一提,雖然各地不同,但是女高中生有一半以上已經發生過關係囉。阿福,你還記得那個你高中時喜歡的女生嗎?」
街上店裏的電視,正在報導臺泰市永井大道上發生的事故。蛋糕店的車撞上水泥牆的畫面在電視上播放。門旁邊一家叫做ANDANTE的店,店名招牌被壓扁,看起來只剩下ANTE。柏油路上到處是玻璃碎片和砸爛的蛋糕,還有乾冰的袋子,再加上被害者的血當裝飾。
像是要打斷阿福的雄辯,這次換奈緒美的手機響了。
真央聽了我的話之後點點頭,鍈子則是揚起嘴角。奈緒美看到她們兩個的反應後嚇了一跳,好不容易纔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慌張地跟着點頭。
對於我的指摘,阿福叫了一聲「喔嗚!」像是受到衝擊一樣,假裝被震飛出去的樣子,然後又馬上坐了回來,右手拿着湯匙,挖起冰淇淋蘇打上的冰淇淋。
「女生不可以說什麼做時的腰部動作!」
對於真央認同我的想法,阿福感到十分憤慨。
阿福雙手遮住耳朵,動作超鬱悶的。
阿福的身子又陷進沙發裏,一副很可憐的樣子。一注意到我的視線,馬上拉長人中,兩側嘴角往下壓,冒出一句「肉色達斯維達」。
「今天的客人只有二十二個,算少的了。」
這男的真麻煩,那我就提出修正案吧。
「啊?這樣算又色又酷嗎?」
鍈子的手機響起,她看了一下之後說「我有點事,要跟真央先走了」,便站起身。
「啊,這可真厲害,而且又色。」
「呀啊,你還真是表裏不一耶。椎菜因爲太愛我了,所以故意講反話的這個論點,在學會里已經變成主流囉。」
他這種小丑式的反應,是爲了不想我在意給他壓力這件事吧。我不由得看向左肘的OK繃。
剛剛還看着手機的鍈子抬起頭來,比起戴眼鏡的時候,戴着隱形眼鏡的她看起來比較兇。啊,所以她在學校纔會戴眼鏡啊。鍈子歪着嘴巴說道:
阿福又開始謎樣地激動起來。真央跟鍈子、奈緒美只能苦笑。我不記得看他這樣講蠢話講了多少年,但他還真是一點都沒變耶。
「嗯,我知道。我很感謝你幫我拖延笹岡,也很感謝你跟他說會幫忙處理這件事。」
「你那種說話的樣子好像老頭唷~」
「雖然你故意兜圈子講,不過,沒有人會相信我跟你上過牀這種妄想唷。」
「鍈子呢?」
吸管上,留有KATE脣蜜的痕跡。
「奈緒美,請吧。」
阿福把湯匙送進嘴巴里,咬着湯匙,身子陷進沙發裏。還是笑容比較適合阿福,這男人不適合苦惱的表情。我真的沒有喜歡上阿福,但就是不想看到他苦惱的樣子。
今天的氣溫高達三十六度,好像到處都有可能會發生事故。
「這更糟!最起碼,你要用羞恥之園的花朵,楚楚可憐的雌蕊接受了溫柔的雄蕊授粉之類的表現帶過啊。用那種很久以前的色情片程度的東西帶過啊!就像是被詢問緋聞的議員那樣模糊其詞啊!」
鍈子突然丟出一個問題。我一邊走路就算不講話也無所謂,但鍈了似乎不是這樣。
「空手道或柔道之類的。」
我不高興地回答。
「爲什麼會學這些格鬥術呢?」
我沒回答,鍈子冒出一句「不想說的話就算了」。但兩個人就這樣什麼都不說地一起走路,的確有點怪。
「小時候我是個藥罐子,所以爸媽纔要我去學這些東西,就算是爲了健康着想吧。」
「你以前居然是個藥罐子啊?真讓人想不到。」
對於鍈子的感想,我忍不住想要反駁:
「雖然我現在看起來是這個樣子,但以前也是喜歡蕾絲裙的女生唷。託練這些的福,倒是變得比較不會生病了,不過呢……」
「不過呢?」
鍈子抓住我的語尾,雖然我不想回答,不過如果話就說到這裏爲止,只會讓她多想一些有的沒的罷了。
「大約七年前,我拿到縣運動會小學生組的空手道第二名時,不知道爲什麼,爸媽突然叫我改練拳擊。因爲我也喜歡,所以就去學了。但那時候總覺得他們實在是熱過頭了,所以感覺有點奇怪。」
以前住在關西的福澤大叔說看過我,其實也不是不可能。我曾經參加過關西各式各樣的格鬥大賽,參加全國比賽的時候,還有電視現場轉播呢。某個程度來說,我算是頗具知名度,所以,他的確有可能以前看過我。
「然後呢?」
鍈子繼續追問,所以,我只好繼續說了:
「之後就是連續劇裏經常出現的橋段。有一天晚上,我因爲要上廁所所以下到一樓,聽到我爸媽在客廳談到『可愛的女生去練那些樸素的競技,比較容易成爲名人的這個計劃,進行得很順利呢』『如果有一天可以成爲K-1或PRIDE的女生版,說不定可以馬上變成明星』之類的話。」
講起來實在是讓人覺得好笑。
「我一聽到那些話,整個人醒了過來。後來我不停地求我祖父,讓我去唸一間沒有格鬥社團的大學,跟爸媽也幾乎處於完全不聯絡的狀況,然後,就是現在這種感覺囉。」
我的話到此結束,其它不順遂的事就不用說了吧。
我們兩個走在商店街的內側,踏入大樓和大樓之間的小巷子裏。思考着左右兩邊的路,哪一邊比較接近車站。正當我仔細思考時,出現了幾個人的聲音,當我分辨出聲音是怒吼加上慘叫時,同時注意到一道影子從右至左地劃過空中。我跟鍈子的視線也從右邊跟到左邊。
老婆婆的左手放在下巴前面,右手握拳,擺出攻擊姿勢。兩腳都以腳尖站立,那大概是搏擊的步法。
等我注意到這一點的時候,老婆婆已經開始扭轉我的左手。
我本來打算將對方踢昏,但老婆婆以爬行的方式躲過,我的背後感到一陣涼意。當我踢出的右腳着地時,瞬間轉換變成軸心,再踢出左腳低空迴旋,安全鞋的鞋底可以感覺到掃過老婆婆的手。
「什麼個人借貸啊。欺騙患了阿茲海默症的老人家,要他去借錢,然後搶走他的年金手冊跟銀行存摺,這樣可以嗎?」
不過,我的眼前只看得見這個站在路上的老婆婆,亢奮與恐懼讓我的視野變得狹小。不好了,冷靜點啊,奈緒美。我試着想象有把冷冷的刀抵住我的背部,照着令人討厭的男人所說的想象法,試着恢復冷靜。
老婆婆闔上手機插回腰間往前走。腳上的鐵環在柏油路上輕輕地敲出聲音,從領口的厚度來看,這件騎士裝還挺厚的。
老婆婆不經意地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我也往前靠近。
別說什麼手下留情了,我要是沒有全力以赴的話,肯定會被打爆。這是在道場、競技場、家裏,沉浸在暴力之中的我所培養出來的判斷力。
眼前的對手,這個鍈子叫她金澤老婆婆的人非常強。
我移開身體,左腳跟着連動踢出,這足以粉碎老婆婆右腳的一擊,被她抬起的小腿輕易地擋掉。我被攻擊戰的理論給打敗了。
我看見金澤婆婆雙手雙腳貼在柏油路上,像一隻蜘蛛似的快速移動。
這個人的樣子很奇怪,黑色的騎士靴踩在柏油路上,發出叮噹響的聲音。腳跟有個圓盤,像是西部劇裏會有的『馬刺』一樣。
「奈緒,這個月的謝禮,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她的笑容看起來好惡心。
「因爲實在是太無聊了,所以我只好把他們的手腳折斷,或是幫他們拉拉筋,戳瞎眼睛、削掉耳朵,讓他們變成殘障。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囉。」
「老太婆!」
大叔就連手指都在發抖,一道槍聲響起。大叔,你是笨蛋啊?
這不是一般老婆婆能使的招式,不容小覷。她修長的體型並不是常見的瘦排骨或肚子大大的西洋梨體型。
被撞飛的兩個人終於站了起來。一個穿着花襯衫和單色褲子,另一個則是穿着SuntaFe太陽圖案的運動外套,全身沾滿剩飯與樹脂的碎片,而且身上很多小傷口不斷地流血。臉部看起來就像是地獄的惡鬼一般。
同時,大叔的右手還握着一把匕首,這麼快就拿出刀子來啊?老婆婆的體格這麼高人,應該也有過格鬥的經驗,但碰上刀子的話,應該還是挺危險的。
「卡彈了?所以我才說不要用中國製的槍嘛。」
騎着巨大摩托車的人走下車來,把車子停好之後,站在路上。
雖然打得那麼厲害,但這個叫做金澤的老婆婆並不是個攻擊方面的能手。所謂的攻擊,只不過是將她的關節用到極致的表現罷了。我的左肘傳來強烈的痛感,可能韌帶有點拉傷了。老婆婆飛撲過來的關節技之所以會讓人覺得恐怖,就是因爲她是認真地想要折斷我的手腕,不但沒有猶豫也沒有一絲懷疑。
就在我思考的同時,已經跟老婆婆對上。爲了取得主控權,我踩出左腳牽制,老婆婆用右手擋住後也回以左腿。我甩動頭部,判斷揮拳的距離相同,也以左拳回應。
在大叔抓着槍的時候,老婆婆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老婆婆的手一翻,左手打中了花襯衫大叔的下巴。被這麼一拳擊中,大叔一瞬間腦震盪,往後倒下昏倒在地。
穿着運動外套的男人動手攻擊老婆婆。
「有人跟我報告,說你剝削女生,非打倒你不可。」
瞬間的攻防讓我的心臟狂跳不已。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耳朵後面沸騰的血液脈動。
我靠着牆壁瞪着在上空的金澤老婆婆。
但安全鞋的鞋跟卻擊不中任何目標,踢上了水泥牆。
老婆婆用沙啞的聲音宣告着。看來是金錢糾紛,身旁的鍈子呆立不動,一名老婆婆對上兩名壯漢,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到底應該幫忙還是逃走,我也很猶豫。
第一發射在我的腳邊。柏油路面破裂,彈跳的子彈又射中牆壁上的鉛管。破了洞的鉛管漏出蒸汽。嗚哇,是真槍耶!
老婆婆腳一動。
對方的身高跟我差不多,要是扣掉衣服產生的差距的話,從她的肌肉身形看來,我的體重應該比她重。也就是說,在這種近距離攻擊時,我是比較佔優勢的。
「咦,你還會兩下子嘛。」
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種類,但看來應該是槍。只要不是吉本新喜劇的話,在這種節骨眼上應該不可能拿出玩具槍的。我反射性地保護鍈子到不會被打中的地方。即使是被槍口頂着,老婆婆還是不爲所動。
我一邊揮出右手想擋住這一擊,一邊在心中忍不住嘖舌。老婆婆的左腳就如同我所預測的一樣,攻擊我的右小腿。
光聽聲音就超恐怖的。老婆婆好像對我們開始產生了興趣。鍈子馬上行動,看着我的眼神已經不是鍈子,而是鏡。
老婆婆站在柏油路的另一端笑着。
鍈子的側臉充滿錯愕,老婆婆的嘴脣揚起,露出虎牙,一副肉食性動物的笑容。
而且,這老婆婆不是外行人。想要用手指攻擊對方的眼睛,要不是雙方的實力相差甚遠,老婆婆是不可能命中的。因此,那隻不過是個幌子,她真正的目的是想用左腳攻擊我,雖然躲過眼睛的部分,卻因爲腳部沉重的一擊而讓我的右腳麻痹。要不是反射性的提起右膝擋掉一些衝擊,恐怕我現在不是筋肉斷裂就是骨折了。
再說,我的拳頭殘留着奇妙的觸感。老婆婆厚重的騎士裝不簡單,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材質做的,但不可能只是厚重而已。老婆婆在安全帽下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全身穿着的黑色騎士裝表面,一道橘色的火焰圖案從前面延伸到背後。因爲這個人鼓起的胸部和全身的曲線使火焰看起來是歪的。半球狀的安全帽也是黑的,畫有一樣的火焰,再加上相同圖樣的黑色手套。騎士一伸手拿掉了擋風眼鏡。
蜘蛛往對面一跳,落在比右手邊牆壁更高的地方,緊接着又像撞球一樣,左、右、左地往上跳,停止。
老婆婆出拳反擊,左右左連續出拳,我用手臂跟肩膀抵住。我往後一跳躲開最後的右踢。配合着腳底的動作,我撲向老婆婆,她用手臂擋住我的右直拳,但我的左勾拳卻正中她的右前臂。觸感像是打中橡膠一樣,我緊接着又以右直拳追擊,但因爲她往後退而沒有擊中。
眼前這個穿着騎士裝的金澤老婆婆頭腦有問題。我只不過是制止她的行爲,她就馬上激動得想要把我殺掉,這可不是一般人的思考模式。
老婆婆從嘴巴里吐出舌頭,在地上爬行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恐怖電影一般。我一邊移動,一邊跑向後面大樓之間的巷道。轉換方向之後,不看背後地拼命往前跑。一邊跑一邊跨越那些在溼柏油路上滾動的垃圾和空瓶子。
她的鞋後跟應該裝着鐵片,大叔的嘴巴里噴出了胃液。
「你這傢伙!」
穿着運動外套的大叔渾身發抖,脖子上的金項鍊因碰撞而產生聲音,老婆婆的腳沒有停下來。
穿着運動外套的大叔大叫一聲,一邊吐着胃液一邊站起來。即便是習慣暴力的我也不禁呆住了,大叔手上握着的是黑色物體,有着扳機和槍口。
我不懂,那件衣服到底是?看起來像是皮衣,莫非是鐵製的?還是老婆婆本身是像魔鬼終結者一樣的機器人?
外套大叔繼續扣扳機,但卻沒有子彈了。他握着槍,努力地想要射擊,眼睛不停地來回注視着槍和老婆婆。
穿着外套的大叔看起來也很訝異,自己開槍射中的老婆婆還活在自己眼前。瞬間,驚訝轉換成顫抖,又扣下扳機,射了三發子彈。分別擊中老婆婆的胸口、腹部、大腿,但老婆婆還是搖晃了一下之後繼續往前走。
「你這傢伙管什麼個人借貸啊!」
完全裝甲的老婆婆在我的前方上空笑着。被搞成那樣的話,應該也沒有人會想要報仇了吧,這個金澤老婆婆根本是個變態。
綜合來看,老婆婆應該是長年練習攻擊性格鬥術吧。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六十幾歲、七十幾歲還是八十幾歲,但她擁有這樣的技術,而且還鍛鍊到這種地步,就可以證明她的頭腦有間題。
但是,一轉眼,老婆婆突然張開嘴巴,露出象牙色的牙齒。眼睛閃過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光芒。
一張老婆婆的臉露出。佈滿了皺紋的臉,彷彿乾旱的大地。
「關節婆婆我啊,會把你全身的關節都折斷唷。」
從兩個人飛出去的方向,傳來沉重的聲音,是引擎的排氣聲,一部車從我跟鍈子面前經過。
停在路邊的是一輛黑色的巨大美式摩托車。車座旁邊寫着KAWASAKI的標誌和VALDRIFTER的文字,粗大的前輪覆蓋着像日產汽車S-Cargo的擋泥板。剛剛那兩個人應該就是被這臺摩托車給撞飛的吧。
「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且怎麼想我好像都是被利用的,但掩護鏡逃走是我的工作。」
我看着她的動作,腦海裏開始切換。
但,老婆婆的側臉卻露出了笑容,真的假的啊?
老婆婆戴着手套,直接接住殺過來的刀子,她握着刀子,萬一刀子用力抽起的話,她的手指頭有可能就這樣被削斷。但刀子卻被固定在老婆婆的手掌裏,那到底是什麼樣的手套啊?
我伸出去的左腳迅速落下,擦過柏油路,膝蓋彎曲,緊接着又往旁邊一跳,左腳落地,小跑步地往旁邊移動。
「白癡啊,看來,你是真的不認識我呢。」
剛剛的攻防戰,我的足踢與老婆婆的超低空單腳並沒有碰在一起。要是我沒有踢出左腳的話,現在恐怕已經被老婆婆抓住腳,摔倒在地,被她解決掉了。
太恐怖了,對於把認識不到一分鐘的人手腕折斷這點,老婆婆一點猶豫也沒有。我毫不懷疑她會殺了我。
鍈子的腳往後退了一步。這個老婆婆的暴力手法可不是蓋的,而她居然知道賣春組織經營者鏡這個名字,那就更糟了。兩件事可不只一加一那麼簡單,簡直是相乘效果慘到爆。
被這麼重重一擊,我的身體不禁往向左傾斜。以左腳爲軸轉換方向,往後一跳,跟老婆婆隔開一段距離。
臉部中央的鷹鉤鼻加上修長的身軀,跟她老邁的年紀不太相稱。從安全帽裏冒出來的白髮,看起來簡直就是現代版的山中老妖婆。她的眼神並不是那種溫和老人的眼神,而是我所熟悉的、在日常生活裏經常對人施暴的人的眼神。
不過,老婆婆卻很冷靜,正當我想說應該上前制止或叫警察來的時候,兩個大叔動手了。
「跟他們比起來,你算是很不錯的。」
但老婆婆的長腿輕鬆地擊中了大叔的腹部。
我再度用左直長拳追擊,但老婆婆卻舉起雙手抓住我的手,右腿朝我飛踢而來。我下蹲躲過這從側面踢來的一腳。實際打架的時候,會用這種高難度的飛踢嗎?我想將左手抽回,卻抽不回來。眼前就是穿着騎士裝的屁股,老婆婆跨坐在我的左手上,也就是說,關節移動,最開始的飛踢只不過是個誘餌罷了!
在老婆婆的右手抓住鍈子的領口之前,趕上去的我先用左手擋住了。老婆婆的左手也跟着展開攻擊,食指與中指對準我的眼睛而來。
我看着倒轉身體的老婆婆,橫向移動着,人形蜘蛛也跟着我改變方向。
我左腳向前,右腳往後,重心擺在稍微後面的右腳上,提防老婆婆的腳部攻擊。左手輕輕握拳,往前一放,右拳放在下巴前面,擺好攻擊的基本態勢。
鍈子手上拿着五、六張萬圓紙鈔,勉強地塞進我的口袋裏。我連問她這是怎麼一回事的機會也沒有,她就逃走了。被叫做金澤的老婆婆接近鍈子背後,速度快得驚人。
這一拳也擊中了老婆婆,因此我又揮動右拳,從視線外畫出圓弧。俄羅斯勾拳這一擊,老婆婆用左手擋了下來。
「東西我拿回來了,接下來就從你們的提款卡里領走賠償金吧。」
我像是在看怪物般瞪着老婆婆。當然,在戰場上只要不是異常興奮或有毒癮的人,一般人被子彈擊中是不可能沒事的。騎士裝應該有防彈裝備吧;不過,加上老婆婆恐怖的攻擊方式,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怪物一樣。我身旁的鍈子也是,她一定也覺得眼前的畫面根本不可能存在於現實生活中吧。老婆婆蹲在倒地的兩人身旁,伸手進他們的懷裏翻找,拿走萬圓紙鈔、提款卡、駕照、年金手冊和銀行存摺。
「發現了、發現了,你是鏡吧?」
突然間,我的左腳緊急踩了煞車,揮舞着右腳踢中垃圾桶,剩飯灑了一地,垃圾桶也倒了,藉此拖住老婆婆。我拼命地往前跑,人形蜘蛛則是一邊躲避着垃圾桶,一邊爬上右邊的牆壁。我用力地朝牆壁揮舞着右勾拳,卻打不到老婆婆。
哈哈哈,防刃裝啊?那種東西,哪裏有在賣啊?
老婆婆站起身,然後鷹眼第一次看到我與鍈子。戴着安全帽的老婆婆,看來對我們沒啥興趣。
那位大叔抱着肚子往後倒,另一位大叔與其說是要救同伴,不如說是因爲憤怒而揮舞着雙拳對老婆婆展開攻擊。
聽她講話,果然就是個頭腦有問題的老婆婆。哪裏會有宣告說要折斷對方手腳的老婆婆啊?這一切都太奇怪了。我的世界開始扭曲,眼神彷徨,難道,我沒得逃了嗎?
老婆婆左右勾拳齊上,左旋踢、右飛踢,擊中了大叔的膝蓋,再加上左勾拳和右直拳,被這麼一連串猛烈攻擊,大叔馬上倒地。由於是後腦杓着地,所以瞬間失去了意識。
視線的終點,一個大叔撞上垃圾桶,整個人摔倒。另一個大叔則是撞上沒有插電的廣告牌,跟老舊的塑膠碎片一起倒地。
在視線邊緣,我看到了她跳躍的軌跡。向右邊牆壁逃去的老婆婆,往牆壁上一踢又跳上了左邊的牆壁。我反轉身體,揮動左腳,儘可能地將股關節移動到最大範圍,腳跟畫半圓往老婆婆一踢。
「老是在街上動手動腳的小混混們,動不動就喜歡拿出自己的小刀來,真的很無聊耶。那種東西對我的光纖防刃裝可是一點影響也沒有。」
「你要是敢妨礙我,我就折斷你的手腳喔。」
要是被她這麼一扭的話,我可就完蛋了。老婆婆以我的手爲支點,往下一壓,這是站立式手肘十字固定法,接下來我的手腕肌腱就會斷裂,骨頭也會被折斷。要不然就是箝制手腕的技巧會轉成三角固定,然後脖子被勒緊失去意識,遊戲結束。如果演變成這樣的話,只要對方有意殺我,那我死一千遍也不夠。
「怕了吧,死老太婆!」
「沒想到,真的有金澤婆婆、關節婆婆……」
「我真的會開槍喔。」
人形蜘蛛頭腳倒轉,看着在地面上的我。伸開的雙手,各自抓住大樓內壁的水管與排氣管,畫面看來令人喫驚。她的握力和腕力,到底是怎麼來的啊?
大叔的槍又射出第二發子彈,從騎士裝的胸部彈開,被打中的老婆婆身體搖晃了一下,卻沒有像電影裏演的那樣往後飛出去。不過,她死了。一般來說,胸部中彈應該都會死吧。電影裏是這樣演的,那實際上會是怎麼樣的呢?啊,我在想什麼啊。呀啊,我只能想着這些有的沒的事了。
我的右勾拳打向老婆婆的側腹部,讓她左手的力道減弱,然後趁勢用力地抽回手。忍耐着痛楚,用盡全身的力量踢向老婆婆的頭部,雖然踢擊對方的頭部太危險,但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穿着騎士裝的怪人一副很遺憾的樣子,不停地握緊鬆開右手,嘴角露出讓獵物跑掉的蛇般笑容,眼神充滿了殘暴的猛獸光芒,搖晃着肩膀,輕輕地笑着。
老婆婆伸手像是拔槍一樣從腰間抽出手機,她的手機上塗有亮光漆。老婆婆看着手機畫面,比對着我們兩人,如同刀一樣銳利的視線,不是對着我,而是鍈子。
有這樣的婆婆存在,我真想詛咒高齡化社會。
在我思考的同時,我的右手碰到了牆壁的邊緣。我用右手使力轉過身子,逃到路面上。總而言之,全力衝刺就是了。這樣鍈子應該有足夠的時間可以逃走。既然如此,再跟這個都市傳說打下去就沒什麼意思了,這根本不叫格鬥術,也不是戰鬥,我實在是怕到了。
「不準逃。」彷彿從地底傳來的叫聲從後方出現。老婆婆落到地面上,開始動身追我時,跟我之間已經拉開了一點距離,我就靠着這一點差距拼命地跑,穿過牆壁間的縫隙,抓住右邊角落的水管緊急煞車,結果水管歪掉,我只好放手。
跑上馬路時,我已經完全失去了衝勁,塑膠樹脂的水管掉下來的時候,我全力地衝刺通過。
我穿過了小喫店與KTV的電燈廣告牌,還有來來往往的人羣。
我跑向一條叉路,跑進另外一邊的路上。然後繼續不停地跑。用跟剛剛一樣的方法一邊破壞環境,一邊不停地煞車左轉,好幾次不停地轉彎逃跑。我的背部一直感覺到有不舒服的涼立思。
出了大道,我發現了一輛停在路邊的計程車。我一邊舉手召喚,一邊全力奔跑。一開車門便跳了上去。
「請問要去哪裏?」
「直開!快點!」
聽到我焦急的聲音,司機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沉重的聲音加上車體的搖晃,像是有什麼東西彈到車上,我一回頭,老婆婆的臉跟黑色的手套正貼在後面的窗戶上。鷹鉤鼻朝右,張大的左眼打量着車內,是金澤,那個怪婆婆居然追上來了。
四處張望的老婆婆左眼瞳孔停住不動,發現到我的蹤跡。
「我˙不˙會˙讓˙你˙逃˙走˙的!」
司機從喉嚨深處發出慘叫聲。但,也有可能是我的慘叫聲。司機把油門踩到底,加速行駛。老婆婆的臉往後飛去,她騎士裝上的火焰圖案,胸部、腹部,就連鞋子裏的腳都露出來了,跌落在柏油路上。往後迴轉的老婆婆以像一百公尺的跑者要起跑時的姿勢,雙手着地貼着地面,然後再度全力衝刺,想要追上計程車。
計程車司機歇斯底里地加速逃走,想一口氣甩開,左轉之後繼續加速。
「那是什麼啊?那到底是什麼啊?」
司機完全忘了什麼對客人的禮儀,不停地質問我。拜託,我纔想問哩。
計程車奔馳着,我轉頭確認了好幾次,老婆婆的身影終於消失了。
我疲憊到極點,忍不住癱在座位上,閉上眼睛。
比起坐計程車這種經濟上的心痛,全身的傷和左肘韌帶被拉扯的沉重熱感更痛啊。
(編注:巴巴露爲法式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