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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菜 先來個自助飲料吧

《TOY JOY POP 狂熱青春》 · 淺井ラボ · 1.5萬 字

小卡車在路上奔馳着。

我適度地踩着油門,輕輕地打着方向盤。

從車子左側映入眼簾的,是臺泰大學的校園。白色圍牆的另一端,一棟棟校舍並列在小山丘上。我將方向盤一轉,開進另一塊校地上的社團教室大樓,道路的側邊依然是白色牆壁,而眼前盡是水泥斑駁的古老建築物。

從送貨用的大門開進去後,要從柏油路開上水泥地時,車子微微搖晃了一下。門邊的廣場上停着學生跟教職員的車子,好,就把車停那兒吧。

我將車子熄火之後停好,一邊拔下鑰匙,左手提着塑膠袋,下了車。關上車門,便可以看到車身外噴漆寫着野村酒店的標誌。我左手提着裝有四瓶啤酒的塑膠袋,走向後車廂。

校園裏到處可見學生走來走去,一對揹着吉他的男女、在自動販賣機前一邊買東西一邊聊天的女生、還有坐在樹蔭下讀書的眼鏡仔。

所謂的大學,全日本到處應該都是這樣的吧。

我解開固定用的尼龍繩,將黃色箱子拉到自己面前,往前屈着身體將塑膠大箱子弄下來,把箱子放在鋪着毛巾的右肩上。

雖然很重,不過我已經習慣了。我站起身,開始往目的地走去。到自己唸書的大學來送酒,感覺還真是有點怪呢。

我扛着一箱酒,手裏提着袋子,走在設有社團教室的校園裏。由於我身上穿着酒店的圍裙,看起來不像是學校裏的人,因此來來往往的學生,莫不對我投以注視禮。不過很快地,大家就失去興趣走開了。

在臺泰大學裏,分有文化類與體育類兩棟社團教室大樓。既然有四千名學生,社團教室大樓最起碼也得有兩棟纔夠用吧!?由於社團活動跟名稱都沒有標示清楚,所以我只好靠猜的,往左邊的文化類社團教室大樓走去,文化類社團教室大樓看起來就像緊捱着內側的講堂蓋的一樣。

我舉起提着瓶子的手,用指尖夾出放在胸前凵袋裏的說明紙條,依照接單的店老闆所畫的簡單地圖看來,戲劇社在最裏面。以結構來說,應該是使用講堂旁邊的倉庫充當社團教室吧。從這棟大樓的入口進去之後,我馬上發現了最裏面的樓梯,真希望裝有電梯啊!不過,既然沒有,就只好靠雙腳爬上去囉。

在我爬樓梯的途中,跟幾個學生擦肩而過,在一樓跟二樓的樓梯間,一道影子穿過我的腳邊。

我一轉身,看見了一隻黑貓。

這隻黑貓是臺泰大學的偶像。學生們幫它取了個名字叫做埃爾溫,聽說是取自※埃爾溫˙薛丁格,不過它可是隻母貓耶。(譯註:以量子理論『薛丁格的貓』聞名的諾貝爾物理學家。)

貓咪搖搖尾巴,「喵」的一聲動了一下身子,優雅地下樓去了。我看着貓咪離去之後,繼續往上爬到了二樓。

在社團教室大樓裏的走廊上,可以看到許多學生在活動着。有人在走廊上鋪了報紙,將畫布放置在報紙上,面向窗外,大概是希望水彩能快點幹吧。經過輕音樂社團的社辦時,裏面傳出了六十年代後半流行的搖滾樂,雖然是我出生前的年代,但不知爲何地卻感到十分懷念。

不知不覺中,我因此停下了腳步。

之後,我穿過了揹着吉他、抱着書的學生羣,走廊盡頭的門就是目的地了吧,從走廊上的窗戶可以看到一直延續到很裏面的講堂右側。

門前有個正在大型木板上刷油漆的學生,他一注意到我接近,便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油漆的灰色塗料滴在報紙上。

「我是※OG,所以不太適合簽名。阿福現在還是學生,而且一半的身分算是顧問,應該可以籤吧?還是不能籤呢?」(編注:畢業學姊。)

「我要是跟你同屆我就該去死了。呃,我是大二的鈴木奈緒美。」

男子縮在地上,一臉鬧脾氣的模樣。

我站在走廊上,喘了口氣。

大叔兩手緊壓着臉頰,臉上泛起紅暈。唉,馬上就可以感覺到這個人的怪。這話聽得出是玩笑話,不過跟初次見面的人這樣講話好嗎?

我下了樓梯,走出社團教室大樓。

男子坐在地上,舉起胖胖的手腕握緊拳頭大叫。

戴眼鏡的大叔說道,嘴裏還叼根菸。

「是嗎?大家都這麼想,只是不方便說而已啊。」

「啊,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大七生,好像是叫做福澤學長吧?」

「你這是言語暴力耶。」

「嗚哇,聽起來就像是學生寫的、亂七八糟的劇名。」

「等一下。」

「多謝惠顧。」

山崎學姐的眼神依然看着我,她的黑眼眸深邃得像是要看透我的內心般。

「爲什麼要躲我啊?」

「對了,你幾年級?跟我同一屆嗎?」

「咦?聽得出來嗎?」

如果不管他們的話,這對話看來還會繼續很久。因此,我往前踏出一步。

「再見唷~我覺得跟你像是命運的邂逅耶。將來可能會結婚喔!嗚哇,我連我們兩個的寶寶長相都可以想象得到呢!啊,這個孩子莫非就是我?像是時空跳躍、※時空逆說!」(編注:穿越時空改變過去,對現代造成影響。)

微胖的大叔學生坐在地上訝異地看着我。鏡片背後的眼神裏充滿了好奇。

叫做椎菜的女子,說話冷冷的;而那個叫做阿福的大叔,則是厚顏無恥地笑着。

「啊,這是等一下要舉辦的、跟新生一起去川原喝酒用的酒吧。下訂的應該是社長笹岡。」

「嗯,我老家在大阪。」福澤學長眼鏡後的眼睛,直盯着我的臉打量。「我好像在哪裏看過你耶,到底是哪裏呢?」

「俗是俗啦,不過這裏的地方電視臺,現在還是一有空檔就會播我的作品唷。在黑色的加長型轎車裏,穿着和服的老人應該會說『那個年輕人會有一番作爲』。」

叫做阿福的大叔,右手抓住右耳,左手抓住鼻子,想辦法湊近,他不但歪着頭努力,連身體也轉了邊。坐在椅子上的大叔扭轉着身體,看起來就像是前衛藝術的雕像一般。啊,他看來應該會跌倒,爲了不被捲進去,我還是站遠點的好。

我扛着酒、提着袋子繼續走着。裏面的窗邊好像有人,就到那邊去看看吧。我儘量避免撞倒地上的東西走着,有兩個人坐在面窗的桌子旁。如果我開口叫他們的話,他們應該會有回應吧。

我一開口詢問,對方便很坦率地點頭。由他正在畫街景的牆壁看來,不用問也知道了吧。

「那就放水一下嘛。」

「不是,因爲我是這裏的學生,所以我知道。我只是打工來這裏送酒而已。」

「就是這樣才俗。你是哪裏來的自信啊?那是二次元裏還沒見過的東西,用繩子綁緊在二十六次元裏擺動後產生的嗎?」

所謂的有名,是指他的奇行異事有名,不過,這在當事者的面前還是不要說比較好。比如說,在上課時追女教授,在自己的劇本上演時跑上臺參一腳,都是些亂七八糟的傳言。

「哇,從某個角度來看,你還真溫柔耶。」

女子話一說完,叫做阿福的男子便對着我笑。他彎曲着食指跟無名指,維持這個手勢往前一伸,這樣子我以前曾經在漫畫裏看過。

「呃呃,要我的耳朵碰到鼻子纔可以回手嗎?」

這裏跟講堂的內部好像是連在一起的,垂着布幕的右邊走道,傳來了不自然的高亢聲音,「犯人就在這裏」。最後我還聽到了「這起連續殺人事件利用雙胞胎互換的伎倆,所以,犯人就是雙胞胎之一的你!」真希望是我聽錯了。

「呃呃,以把妹的方式來說,這算是挺老套的了。」

「你真是不坦率呢,是個虐待狂吧?」

雖然我不懂幹嘛要這樣寫,但還是喊了一聲「打擾了」,然後進去。一進去就看到一大堆雜物,因爲實在多到不行,我只好打橫着走路。

「不是運氣好嗎?」

「自己說要賭,還說這些廢話幹嘛?你是左手邊的笨蛋嗎?還是右手邊的白癡呢?」

「真嚴苛耶,這麼早就揭穿我,讓我很難堪耶。」

「真的呢,大約有一百七十七或一百七十八公分吧?」

「根本沒將到,我用角行將你,然後喫掉你的飛車。要是王逃掉的話,我就出桂馬,將死你。」

山崎學姐的視線依然看着我,卻往福澤學長的右腰一擊,正中要害。她無視於呻吟的福澤學長,而我則趕緊跟她點頭行禮。

實在太無聊了,我只能苦笑,最後我向山崎學姐點了個頭,走出門外。

對坐的兩人中間有一張桌子和棋盤。兩個人面對棋盤的態度截然不同。

「之前己經讓了你很多了耶,要我再讓是不可能的。」

糟了,不知不覺中就被他的語氣牽着走,福澤學長毫不在意地笑着。

過了剛進門的地方,我又轉回原來的方向。倉庫裏有很多像是舞臺背景的大型廣告牌,牆壁邊的書櫃裏,到處都放有裝着馬或豬的面具的紙箱或衣服。旁邊還有油漆罐、刷子,和做到一半的紙糊郵筒。

「嗯,沒錯,就是我。外面的人居然也知道,你該不會是我的粉絲吧?因爲太崇拜我了,所以藉打工機會來看我嗎?」

「就算我老實說,你也不會還我一把鐵斧頭吧。」

我一轉頭,「喔喔,名偵探」通往舞臺的通路傳來謎樣的聲音。

「什麼嘛,真可惜,太遺憾了。」

「對了,戲劇社的劇本現在還是我在寫的。剛剛他們這部就是超級本格SF幻想推理劇『特急8323˙津輕出發往星雲帝國殺人事件~第二部˙江戶幕府復興篇~』喔。」

「呃,可以請你們簽收了嗎?」

「阿福,你乾脆去死吧。」

我正打算問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時,背後響起了高分貝的歡呼聲。

「不管怎樣,今天算我贏,SIMIRIA你請定了。」

「我那邊是挺累的,看來你也很辛苦呢。」

福澤學長這個人,與其說他有趣,還不如說他是個怪人。我終於知道他爲什麼要念七年了,那種樣子當然很難畢業啦。

福澤學長的右手從頭後繞向額頭,就像是浪漫恐怖少年漫畫第二部裏會出現的動作。

福澤學長站在我的右邊,右手撐着下巴,一臉得意的表情。

傳言大概有點加油添醋啦,嗯,不過,眼前這位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福澤禮一啊,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外表看起來微胖,是個戴眼鏡的好好大叔,不過,骨子裏應該是個怪咖吧。

「你已經回過兩次了,要是回第三次的話,你應該記得我是有條件的吧。」

「請多指教,奈緒美。」

「椎菜,手下留情啦,每次都這樣。」

「我打工都是做這些的啊。」

「我是會因爲安靜的憤怒而變身的超級大學生福澤禮一。」傳說中的男子打了招呼。兩手的食指指向對面的女子。「這一位是OG山崎椎菜。呃,現在在臺泰市某個小出版社或廣告公司之類的,編輯一本無聊的迷你情報志,是個煩人的女人。」

聽了我的話後,叫做椎菜的女子跟叫做阿福的男子兩人面面相覷。

「法律有規定,不可以賭錢的!正義啊,藍儂!」

「我大七了,嚇一跳吧?」

叫做阿福的大叔用手撐着地板站起來,坐回椅子上。

福澤學長講得一派輕鬆,站在他對面的山崎學姐只能苦笑。

「啊,是是,請說。東西先放那裏就好了,欸,你真厲害耶。」

「你的力氣真大耶,而且很高。」

另一個女子也深表同意,她講話的語氣很像男生。

「回一手,拜託你讓我回一手。」

「椎菜啊,你好好想想,要是漫畫演到這裏的話,主角一定都會逆轉的啦,嘿,將軍。」

這衝擊的單字,讓我想起某一個人。

在他對面坐着的女性,穿着白襯衫與黑裙,看起來非常冷靜。留着一頭充滿光澤的烏黑長髮,頭頂上還有個旋,五官帶着異國風情,細長的眼睛令人印象深刻。

我行了個禮,走向出口。走到門邊的時候,正好看到福澤學長在向我揮手。

「謝啦。」道謝之後,我轉了九十度角。打開貼有一張寫着「戲劇社〈戲劇社〉倉庫」紙張的門,紙張的四個角用膠帶貼住。

「鈴木同學,這句話真是太正確,正確到爆了。」

「像酸醋之類的平凡人,是不可能懂的啦。我那是怪誕的色情藝術耶。」

「總有一天,你會被砍的,趕快戒掉這個不管看到哪個妹都想把的怪癖吧。」

「如果只是收下的話,那我來籤。笹岡應該不會有意見,也不會有任何問題吧。」

「那麼,請你們在訂單上籤個名。」

我把一箱啤酒跟四瓶燒酎放在空着的地上,撿起從肩膀上掉下去的毛巾,遞出訂單。

一個有點發福、戴着眼鏡、襯衫最上面的扣子也沒扣的大叔舉手製止了我。鏡片後的眼神看起來十分認真地緊盯着自己的手。

他們兩個的對話把我也給捲了進去,如果不強行介入的話,看來他們會一直無視於我該辦的事。

「呃,我是送酒來的,請問要放在哪兒……」

「哎呀呀?聽你的用字跟發音,莫非你是關西人?」

說到福澤學長,即使是在大學裏沒什麼朋友的我也知道。他是臺泰戲劇社的劇作家,在大學裏算是個名人。

女子則是用手撐着臉,看着倒在地上的男子的龐大身軀。

「一個女生扛着一箱啤酒實在很少見耶,而且左手還提着四瓶燒酎。」

「我是來送酒的,這裏是戲劇社吧?」

「呃呃,可以聽我講一下嗎?」

「很可惜啊,阿福。最近我老是接到惡作劇電話,對人充滿了恨意,實在很難手下留情。」

「啊啊,那個區長的戲啊。那隻不過是運氣不好而已。」

「呀啊,不要那樣看人家嘛,大衆的嫉妒跟惡意,會讓我變得更美呢。」

沿着雜物堆成的牆壁往右轉,可以看到幾個社員正在專心地看着劇本,我從他們的身邊走過。即使我開口詢問「誰是負責人啊?」,他們也都一副沒聽到的樣子。

福澤學長從我手中接過訂單,彎着身體伸手到窗邊的筆筒裏取出原子筆,在訂單上簽名。令人意外地,他寫的「福澤禮一」還挺漂亮的。我收下他簽了名的訂單。

「椎菜,你這句話比之前講的還過分。」

「要是可以砍你腦袋的話,我就送你一把。」

大樓外,夕陽即將西沉。

我回到卡車上,打算趕快回到店裏幫忙結帳。

我闔上了手機蓋。今天不會再有收穫,而且我也累了,於是我用手壓了壓眼角。

結果我決定,不管等一下再有任何客人,都等到明天再說吧。

我靠在便利商店停車場的欄杆上,從包包裏拿出隱形眼鏡盒。一邊看着鏡子一邊摘下隱形眼鏡,放回眼鏡盒裏。再從包包裏拿出另一個眼鏡盒,戴上眼鏡。

這樣,我就變回了眼鏡妹藤井鍈子。以隱形眼鏡展現的自己,明天以前暫時不會出現。

夏天的陽光照在便利商店的停車場,一陣輕快的音樂聲讓熱氣加倍。

我看着手機響起簡訊的來電鈴聲。標題是「給鍈子跟真央」,我還在想是誰傳來的呢,結果是個討厭的傢伙。沒辦法,還是得打開手機看看簡訊寫些什麼。

「素誰啊?素工錯嗎,鍈主?」

三輪真央坐在我隔壁的水泥立方體上,那是用來停靠腳踏車車輪的。她的嘴裏含着棒冰,嘴脣像玫瑰花瓣一樣豔麗。拔出棒冰,融化的乳脂肪從她的嘴脣滑到了下巴。真央一邊叫着「啊」,一邊用舌尖舔着融化的冰。是故意的吧?真央,你是故意這麼做的吧?

「是誰啊?是工作嗎,鍈子?」

真央把話再講了一次。咖啡色的長髮盤在頭的兩邊,看起來像是不知打哪兒來的蘿莉妹,肌膚雪白剔透,鼻子高挺,大大的雙眼跟真央端正的臉十分地搭。她直視着我,右眼眼角的痣看起來頗爲煽情。

「不是,是那個福澤傳來的,說今天還是在老地方見。」

我把手機拿給真央看,她漂亮的眼睛裏充滿着好奇心,像白瓷般的臉頰上神情顯得輕鬆多了。

「今天不知道會聊些什麼耶。」

「老實說,我一點興趣也沒有。」

我再度闔上手機,放回腰間的包包裏。手機吊飾發出了小小的聲響。

「跟那種腦袋不好的人講話很累耶。」

「因爲我是功利主義者嘛。」

我無視於打算跟我聊天的真央。聊天是件討厭的事。我邁開腳步,真央跟在後頭,隨後又跑到我身邊,眼睛打量着我的腰間。

「那就這麼決定了。」

「這兩位是藤井鍈子跟三輪真央,都就讀附近的私立桐院高中二年級。」福澤學長坐在右邊的沙發上,向我介紹兩人。「嗯,因爲這兩位都是我作品的粉絲,所以纔會加入這個社團。」

男子用誇大的肢體語言說明,女子則是一副受不了的樣子。我快速地從他們身旁經過。

「啊?嗯嗯,呃。」

「啊,阿福、山崎姊。咦?還有一個女生耶。」

「鍈子想要什麼超能力呢?什麼都可以唷,跟大哥哥說吧。」

福澤學長兩隻食指指着我,天啊,他的每個動作看起來都好俗唷,也許我該跟他說一下比較好。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不過,不快點走的話,會遲到唷。」

「太快了吧,而且,也太隨便了!」

「阿福,你沒打算減肥嗎?」

「你是奈緒美嗎?」

除了真央一臉興奮之外,其它人都毫無興趣。鍈子甚至在看着一本厚厚的書,封面上寫着「公司四季報」,女高中生看股票資訊會有什麼樂趣啊?

「鍈子,你生氣了嗎?」

福澤學長突如其來的發言,實在很糟糕。

福澤學長往窗邊的位置移動,在山崎學姐的催促下,我坐到了右邊的正中央。山崎學姐則是坐在靠走道的位置,先進來的兩個人,已經喫完飯,桌上只剩下殘留着蛋糕跟色拉的盤子。

「無聊?那是我最討厭的話,快消失吧!」

「我叫鈴木奈緒美。算是福澤學長在臺泰大的學妹,請多指教。」

山崎學姐吐槽。

「我們正要去喫飯,你要不要一起來?」

山崎學姐看向我,很認真的表情。

山崎學姐苦笑着,揮手把福澤學長趕遠。

不過,因爲時薪太低,所以我想,應該要考慮找別的工作了。要說到時薪高的話,大概就是小鋼珠店了吧,唔唔,我可以忍受那種噪音跟充滿煙味的環境嗎?

在他們兩個人說話中,我想了一下。福澤學長雖然的確有點怪,不過山崎學姐看起來倒是個好人,拒絕好像有點說不過去,所以我便點點頭。至於是不是因爲不要錢的晚餐這個字眼極具吸引力,我也就不再去想了。

「真無聊啊,這個地方,果然還是隻有我的戲劇有趣呢。」

福澤學長拿起沙發上的報紙,順口發問。

「那種無聊的戲,觀衆根本不可能懂,也不想懂。」

我纔剛舉起手,真央就「呀啊」地叫着逃掉了。

我腰問手機上掛着的,是個小女生縮着身體的手機吊飾。

我跟真央前往約定的地點。

「很像沒人要的男人會說的話,你的內在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啊。」

「鍈子,今天有什麼大事嗎?」

他們兩人邊走邊說,我則跟在身後。說不定他們兩人其實感情不錯,要是真的感情不好的話,就不會想要在非工作的時候見到面吧。

話說回來,他們兩個在學校裏比將棋,好像就是賭一餐SIMIRIA嘛。

福澤學長轉身就走,我只好跟在他們背後進入店內。就我的視線所及,沒有什麼客人,穿着橘白制服的服務生,在入口處詢問我們的人數。

「所以啦,觀衆根本不懂那出戏的本質嘛。」

「還好意思說我?」

「那也沒啥有趣的。」

「我是真央,你就直接叫我真央吧。請多指教唷?奈緒美。」

「之前的手機吊飾呢?」

「什麼嘛,臺泰市還真是和平耶。」

「嗯,我剛打完工。」

「那麼,就照我們的步調來吧。」

「你來了就知道,今天阿福請客,所以不用錢唷。」

纔剛想着不景氣的事情,便看到被街燈照亮的的道路左側,有一間家庭式餐廳。屋頂上的廣告牌寫着紅框橘底的「SlMIRIA」,應該是隻有在這個地方發展的連鎖店吧。

「只有真央喜歡福澤的戲,我是被拖來的,我對福澤一點興趣也沒有。鈴木,這一點得先跟你說清楚。」

「阿福這傢伙,真的會讓人想殺了他,對吧?」

「好過分唷,真央很喜歡鍈子耶。」

我把小卡車開回野村酒店,當了兩個小時的櫃檯,然後我今天的工作就結束了。還是需要力氣的工作比較適合我。

臉蛋可愛的少女一臉開朗的笑容,像是那種會突然衝入人家懷裏的孩子。少女的咖啡色長髮盤在頭的兩側,小小的頭加上大大的眼睛,右下方的痣看起來很可愛。

「不見了。」

「沒有啊,男人重要的是內在。」

不過,我的嘴巴里吐出來的,卻是平淡無奇的話。山崎學姐把頭髮盤了起來,雖然她大約才二十多歲,卻流露着一股寡婦纔有的風韻。

山崎學姐遞來菜單,我把菜單攤開在桌上看。「這家店的焗飯很好喫唷。」真央說道。「決定了嗎?」我點點頭,回覆福澤學長。真央按下按鈕呼叫服務生,大家一起點菜。

「憲法有保障內心的自由跟體型的自由唷。」

「接下來,就是臺泰市社團的聚會。哇喔!現在,我們可以聽到觀衆熱烈的歡呼。」

「就因爲和平,大家纔可以像這樣聚在一起啊。」

男子的聲音從左邊傳來。爲了我白己,應該是說爲了對方好,我可不想捲入什麼無聊的紛爭,因此我當作沒聽到地繼續往前走。

「先點菜吧,這樣就可以忍受阿福無聊的話題囉。」

這聲音我好像在哪兒聽過,因此我停下腳步,將視線停留在餐廳入口處的微胖眼鏡仔大叔身上。仔細一看,是福澤學長。而他身邊的果然就是穿着黑色衣服的冷麪女子山崎學姐。

這一位大概就是藤井鍈子了吧。講話很像大人,及肩的頭髮加上鏡片後的眼神,跟綻放活力的真央剛好成對比,表情十分冷淡,看起來有優等生的感覺。

我消極地表示贊同。不過福澤學長根本沒在聽,莫非,他根本不在意別人的評價?

「臺泰市既沒雪山也沒孤島,另外,也沒有被古老規矩束縛住的深山人家,臺泰市大部分都是商店街跟新興住宅區。」

服務生走了之後,福澤學長坐在角落的位置,一副主持人的樣子。

在餐廳很後面的窗邊,有個沙發區。

大約一年前,我剛考上大學的時候,就是住在臺泰市的,這裏好像到處都有怪人。我走在路的另一側,打算儘量不靠近他們快速經過。

真央的右手輕輕碰了一下旁邊的少女,正在看書的女生抬起頭來,一臉沒精打采的樣子。

真央露出漫畫裏纔會出現的表情。

「我們現在要去進行阿福社團活動兼喫晚餐,很有趣唷。」

她就像是少女漫畫會出現的人物一般,算是難得一見的美少女,實在令人大飽眼福。

「你真的讓人覺得很火大耶。」

「我們剛跟學弟喝完,你呢?正要回家嗎?」

「我們已經有朋友先到了,所以不用菜單。」福澤學長婉拒了女服務生遞給他的菜單,然後對我們說:「總而言之,先點飲料吧囉。」我跟山崎學姐點點頭。

「很難說明,你別在意這沒水準到底的名稱,活動內容就是不爲什麼的聚會,或者應該說是……」

「那麼,第七十八回.如果我有超能力的話~」

「你不用在意阿福。」

對於我理所當然的疑問,山崎學姐卻支吾其詞,之後的話她就連說明也省了,然後對我報以複雜的微笑。

「我賭輸你,請你是應該的,不過,爲什麼連奈緒美都要請啊?」

餐廳前有個男的正揮舞着雙手,旁邊還站着一名女子。男子看起來像是很認真地在跟女子解釋些什麼,不過,動作真的很誇張耶。

我一邊玩味着貧窮的悲哀,一邊踏上歸途。因爲摩托車壞了,所以今天得走路回家;因此走的路和平常不同。夜晚已經降臨在街上,家家戶戶也都不客氣地盡情點燈。到中臺泰車站的這一路上,沿着商店街旁的國道走,大約需要十分鐘左右的路程。得趕快把故障的摩托車修好,不過,現在的情況實在不容許我花些額外的金錢。

女服務生點頭表示瞭解,我們三個便進到裏面,途中經過飲料吧的地方,拿起杯子,福澤學長裝了可樂,山崎學姐是鐵觀音茶,我則是冰咖啡。

我不帶感情地說道。真央就像小動物一樣又跑了回來。右手勾上我的左手,夏天的女高中生體溫實在是太熱了,因此,我甩開真央的手。結果,她的腮幫子氣得鼓鼓的。

「要是我有透視能力的話,就是那個啦,世界會完全改變,平常的街道都會變成興奮的奇妙世界。美女們會靠近我,問我『怎麼啦?你沒事吧?』那時候,就像不加馬賽克的色情片一樣,簡直就是桃花源啊,沒錯。」

「對啊,雖然我看起來這樣,不過其實我也喜歡可愛或漂亮的東西呀。」

福澤學長毫不在意地面向我。

我忍不住吐槽,福澤學長面向我,露齒比出大拇指,真俗耶。

福澤學長坐直身子。

白癡宣言。看來,除了我之外,大家都覺得理所當然,沒半個人感到驚訝。

「那,你一點也不可愛,也超過了被叫做女生的年紀,所以我可以不用請你囉?」

「你不喜歡請可愛的女生嗎?」

「我沒生氣。」

福澤學長把報紙丟掉,山崎學姐則吸着鐵觀音茶。

飛揚的格子制服裙、乾淨的白襯衫、胸口鮮豔亮眼的紅色緞帶、深藍色長襪,真央穿着皮鞋踩在柏油路上。

「話是沒錯啦,不過偶爾有沒有像是雪山山莊或絕海孤島那種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呢。」

「你就是想要我吐槽,沒有後面那一種對吧,這就是你讓人討厭的地方。」

「咦?」

「呃呃,那個〈阿福社團〉是什麼啊?」

「啊,鍈子,你又換手機吊飾囉?好可愛唷~」

「不了,呃呃……」

「遲到就糟了,快點快點。」

「沒有,那是昨天的報紙,真要講的話,大概就是動物園有獅子生小寶寶,相機店遭竊,還有兩件交通意外,都沒有死人,比較大的新聞算是距離我們四站的今市站站前的便利商店發生搶案,犯人很快就被抓到這件事吧。」

不是那種常見的面對面沙發,而是兩側的沙發加上用靠墊連結,可以坐得下七個人的寬敞位置。沙發上已經有兩個女生坐着了。

「啊?又不見了?你常常弄丟或弄壞耶。真令人意外,你還挺迷糊的嘛。」

「首先,接續上次所提到的,就是透視能力囉。」

「這個社團都做些什麼呢?其實,就是什麼也不做~只是我興致一來就會找大家聊天而已,說明結束。」

「意外的再會啊!嗯,好像也還不到那種程度。你會來臺泰大學外送,就代表你應該是在附近打工的囉。」

「你的問法簡直像性騷擾,問題太沒意義,若真的非得說個答案的話,那我希望有可以生出現金的變換原子排列超能力。」

「夢想往負的方面去了啦,嘿!嘿!」

「比起期待元素本身變成黃金來說,我覺得這現實多了。」

「應該還有其它的吧,比如說預知能力之類的。」

「如果是可以預測股價的預知能力,那我可能還挺想要的。」

「那你幹嘛不說你想要能夠預知彩券號碼的能力?想法真是一點也不可愛耶。能不能講一些,像是鍈子她呀,其實想要的是能夠讀取笑容迷人的福澤他的內心這樣的能力之類的。」

「緊跟着紙鈔上福澤諭吉的人心裏在想什麼,這我倒很想知道。福澤的心裏想些什麼,在這世界上是最不需要的情報,所以我根本不想知道。」

雖然被女高中生所唾棄,但不愧是福澤學長,馬上又不放棄地鎖定山崎學姐。

「椎菜想要什麼超能力呢?」

「連我也要被捲進去嗎?」

山崎學姐輕輕地笑。

「不需要,反正你總有一天會因爲菸酒過度而死掉。」

「好冷淡唷。而且,你想要超能力的用途,居然是用來殺我啊?奈緒美,快念念這個冷酷的女人。」

我現在才注意到,福澤學長居然隨便地就叫我的名字,是還不致於覺得很不爽啦,所以面對學長的求助,我也只是笑笑帶過。

「真央,說說這些冷酷的人嘛。」

「我沒有什麼好說的啊。」

「真央,你心裏該不會在想說『嗯嗯,這個人是笨蛋啊』吧?」

「哇啊,阿福你有超能力耶,被你猜對了。」

不知道真央是認真的還是在諷刺,天生一副傻傻的模樣,根本看不出來。福澤學長嚇了一跳。

「什麼?我那麼努力掩飾超能力者的身分,居然還被看穿……該、該不會,真央你也是超能力者吧?」

「那不是讀心術,已經變成讀脣術了。」

「真央,之後你就把這些來龍去脈畫成十六頁左右的蘿莉色情漫畫交出來吧。一定會獲得讀者好評,然後進行連載的。」

「福澤跟我們都太閒了啦。」

「啊,是嗎?」

「你要拿去供奉時,身體健康就已經亮起紅燈了啦,說不定還會出血、死掉哩。」

山崎學姐做了結論。福澤學長好像是一個不會向後看的人,年輕,到底是什麼啊?

解說換了個方向。那對情侶完全不知道我們在幹嘛,兩個人的臉越貼越近。嗚哇嗚哇,當我在心裏不停叫着的時候,他們的嘴脣已經貼在一起了。

有一對情侶坐在三張桌子並在一起的位置。咖啡色頭髮的男生,跟波浪頭的女生,桌上的餐具已經挪到一旁,兩個人的手都靠在桌上。

我只能一笑。福澤學長好像是個討厭人際關係有距離感的人,總有一天,應該可以跟他以暱稱交談吧。啊,不過,如果我在內心裏還是叫他福澤學長的話,那恐怕就很困難了。

「阿福你的思想還是一樣隨意耶。」

真央期待着接下來的發展。福澤學長再度動手,假裝電波發動。呃呃,我看起來倒覺得比較像蛇鶴八拳啦。

福澤學長以微帶指責的眼神看着我。

「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就去問貓看看啊,去問它『你在想什麼?』它一定會喵喵叫地說『我在想喵喵喵,喵咪喵』。」

「其實,在科學上來說,這樣搭着喫是沒有毒的。我聽說過一種止咳藥水加上另一種止咳藥水和感冒藥,然後配酒一起喝掉的人身體發生不適,最後掛掉的事情。」

我大概瞭解了這個集會的性質。也就是,一羣無聊的人聚在一起,看福澤學長說什麼,然後再選擇要不要答腔。

「那不是戀愛時會講的話吧。」

鍈子吐槽,視線沒有離開過書。我倆同爲吐槽的角色,感覺上多了些親切感。

此時,尾音拖得很長的服務生把料理端了上來,還真是快啊。環顧四周,客人就只有我們,跟剛剛已經點好菜的一對情侶、上班族、下課後的三個學生而已。這樣的人數,的確可以理解爲什麼菜會上得那麼快了。不過,這麼少的客人,這家店有辦法經營下去嗎?

福澤學長一口氣解說完畢。

「唔,那麼,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敵對關係,純粹就只有愛,有十個我的維他命※I。」(編注:I發音近日文的愛。)

我跟山崎學姐都笑了,鍈子還是一樣冷靜。

「這個男的愈看愈不怎麼樣耶,以人類來說的話,不就是※克羅馬農人嗎?要是我的視力不是O.1,而是看得很清楚的話,光是直視可能就會死了。沒賺多少錢,又沒有將來性,在我找到下一個男人之前,就先墊檔用吧。」(編注:三萬五千年前的近代原始人,一般認爲是現代人類的直系祖先。)

福澤學長立起右手食指,要求山崎學姐。

我點了焗飯跟和風漢堡排色拉套餐,山崎學姐則是簡單地點了個蜂蜜冰淇淋。

「嗯,是我不喜歡的人打來的,所以我就不接,或是拒絕接聽!」

「他們的感情真不好耶。」

「貓的想法沒辦法翻成人類的語言啦。所以,我只是把我聽到的「喵喵喵,喵咪喵」照講出來罷啦喵。喔喔,我也變成講貓語了呢。」

福澤學長跟真央兩個人互相用食指指着對方,眼睛跟嘴巴張得開開的,定格在一副很驚訝的表情,然後放聲大笑。天啊,這兩個人到底在幹嘛?

「來了、來了,來了喔。他們的心裏傳來了嗶嗶嗶的電波,首先是女生。」

「既然你都這麼要求的話,那麼,第一回˙隨意大會開幕!」

「你不接嗎?」

「這纔不算是理由呢,只有一個腎臟的話,算是重大傷殘耶。」

「喔喔,那剩下的五戰士:大星母逆十字白羽聖大熾天使、闇夜混沌魅影黑暗卡歐斯米拉吉戰鬥兵士、光與黑暗與黃昏的魔境之王、百戰百勝絕對完全無敵不敗的名將霸王、殺戮虐殺神的治癒之光闇影漆黑藍天墮天使勇者姬,跟他們會合之後,一起防備諸神的黃昏到來。然後找到聖劍埃克斯卡利伯跟神槍康格尼爾,打倒大魔王路西法。」

即使我吐槽,福澤學長還是一樣精神充沛。不放棄的山崎學姐則是不停地動着脣,不出聲地重複「去」「死」這兩個字。

繼續聽着福澤學長的解說,整桌人都露出了苦笑。

鍈子冷冷地笑。

福澤學長喫的是炸蝦蓋飯與水果套餐,水果盤裏有個紅色的薄薄三角柱物體,原來是西瓜。大叔一邊喫着炸蝦蓋飯,空檔時還啃着西瓜。

「沒~問題。」

窗外,長滿植物的煉瓦上,蜷縮着一隻虎斑貓。

「是嗎?那就好。」

然後,他們倆又再度地凝視對方。福澤學長也繼續解說:

「炸蝦蓋飯加西瓜,不會覺得怪怪的嗎?」

說得也是,既然學長講了這麼多妄想,應該沒有人會單純到還要去點破他吧。雖然他很明顯是個笨蛋,但不會講些蠢話的男人也很無趣呢。

「聽起來好像真是這麼回事耶。」我忍不住開口說道。福澤學長的聲調很像是那兩個人會講出來的話,他一臉得意的笑。嗯,他是在戲劇社裏寫劇本的,有時候好像也會兼任演員上臺,演得好是應該的吧。

「奈緒美也習慣了嘛。」

「要是喫了這樣的組合會死掉的話就好了。就連維他命I的存在,之後也會被科學家給否定掉。」

「嗯、嗯,又來了。這次我要來讀那兩個人的心。」

望着那對男女,福澤學長加上了旁白:

「哪裏蘿莉啊?又哪裏色了?」

「嗯、嗯,那隻貓在想『喵喵喵,喵咪喵』。」

山崎學姐冷冷地吐槽。

「喔喔,經過這個熱吻我終於明白,你是亞特蘭提斯光之七戰士之一,愛上惡魔的天使蕾提逖西亞聖神姬巫女。你不記得我了嗎?我也是七戰士之一,一直在你身邊一同對戰聖神天魔龍翼王黑影騎士長齊格菲。」

「最後的那一個我拒絕,其它的等我習慣了再說吧。」

福澤學長擊掌,真是興致高昂耶,他到底哪來這麼高昂的興致啊?

「突然要改口真的很困難耶,福澤學長。」

「我今天換電話號碼以前,也常接到奇怪的電話,讓我很困擾。這種電話最近該不會很多吧?」

「那他們兩個爲什麼要手握着手呢?」

「對了,不用叫我福澤學長啦。叫我阿福或福澤,叫親愛的也可以唷。」

「這隻手的感覺,很像我們家下飯的豬腳耶。」

就像福澤學長所說,的確好像十幾分鍾就習慣了。

「這是我看阿福的戲才知道的喔。」

「讓您久等了。」

雖然,我知道這種答案是順着福澤學長的話說的,但會話就像是事先組合好的,所以也沒辦法。學長真是個不顧別人想法的人耶。

我也試着吐槽,不過,這下好像變成了解說員。

「不只是臭到極點,我真希望有可以把人變成大便的魔法呢,因爲魔法後面有加個GA音,所以如果是在FF(太空戰士)裏應該算是效果挺強的吧。」

「不聽福澤學長講的話就好了。」

大家一同跟着福澤學長的視線看去。

「不過,很多都是些亂取的名稱,還參雜了各國的神話。」

「你們每個人的心裏,都存在着蘿莉跟色情啊。」

「嗯?再來一次。」

「裏※葛雷西關節技奧義,指落磯山脈!這是以我的手指表現出落磯山脈山峯的必殺奧義!」(編注:由巴西的艾里奧.格雷西與其家族從柔道家前田光世學得柔道的寢技、關節技,再融入拳擊、摔角等搏擊術而成的新武術,又稱巴西柔術。)

「喜˙歡?」

面對福澤學長的指控,鍈子沉默了,鏡片後的眼神帶有一絲敗北感。

「會啊,這個禮拜我喫了醃梅子跟鰻魚、螃蟹跟冰水、小黃瓜跟油豆腐等配起來喫怪怪的東西,但與其說怪,不如說是我希望能夠讓敵對的雙方和解。只要有愛的話。」

「真虧你可以馬上想到這麼長又意義重複的稱號啊。」

「不過,這樣大家對我是超能力者一事,就沒有疑問了吧。」

「那麼,你讀讀看我的心。」

「這個女人這麼臭,別說除臭劑救不了,簡直臭到極點,大使都沒有她臭呢。」

「說什麼二十二歲,這女的一定說謊,大概是二十好幾或過三十了吧,就算我戳破她,她也一定會說『我是因爲愛你所以才難以啓齒』。相對地,指責她的我反而會變得像壞人一樣。不過,願意跟我上牀就沒差啦,在我找到下一個女人之前,就先湊合湊合吧。」

福澤學長大大地誤解。山崎學姐苦笑着,背靠回到沙發上。

鍈子一副可以理解,不,應該說是放棄的表情,但福澤學長還是不改認真的表情。

山崎學姐解說着。福澤學長很訝異地頻頻點頭,真央看起來也很佩服的樣子,鍈子則一點興趣也沒有。福澤學長連炸蝦的尾巴都喫。

「嗯,我以超能力者的身分來發揮讀心能力。」福澤學長左手按着額頭,右手食指指向窗邊。「我來猜那隻貓在想什麼。」

「可不可以叫我阿福啊?」

緩慢的氣氛加上緩慢的黑武士達斯維達主題曲傳了出來,是手機的來電鈴聲。真央拿出手機,一邊看一邊操作着。她把來電切掉後,又把手機放回口袋裏。

鍈子問道。

「阿福真厲害。」

山崎學姐動着她豔麗的嘴脣,福澤學長則擺出一副超能力者的姿勢看着她。

山崎學姐靠近福澤學長的臉,拉長鼻子下面的人中部分,嘴角也往下壓。很明顯地,這個人只有在面對福澤學長的時候,人格纔會變得不一樣唷。

「也就是根本沒辦法證明對吧。因爲無法證明,所以不能說你在說謊,根本不知道是真是假,光是講這些我就覺得累了。」

山崎學姐喝着鐵觀音茶。

福澤學長一臉認真的表情,講出了不該講的話。

除了福澤學長以外,真央與鍈子的表情都很微妙,三個人面面相覷。

「那先從我開始,我希望可以將手伸進背後,拿掉右邊的腎臟!理由:因爲有兩個嘛,所以少一個也無所謂啊!」

我、山崎學姐、鍈子,各自吐槽。好像只有真央聽得很樂,手抓着桌子邊緣,身體往前傾。

「鍈子,知道這些名字都是亂取的,而且還參雜了各國的神話,這就證明你也很宅嘛。」

「啊,對喔,沒想到會因爲這麼小的失敗就被發現身分耶。」

「電波,電波情侶。而且,他們的對話也是設定用心電感應傳送的耶。」

在講完「好愛你呢,小愛。」「我也是呢,佑樹。」之後,兩個人就握着彼此的手,互相凝視。典型「愛情世界裏看不見別人」的情侶,呃呃,之所以會如此帶着一點批判味道,是因爲我有點羨慕他們啊。

真央開朗地說道。

「哇!可以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喔,那我也要把左邊的腎臟拔掉,供奉給地藏王菩薩,求祂保佑我健康!」

「什麼啊?根本聽不懂。」

看來只有真央這麼覺得而已。不,我還不知道到底她說的話哪部分是認真的、哪些只是表面說說而已。

「啊,好啦、好啦,等我習慣了就叫,抱歉啦。」

解說之後,福澤學長深呼吸,一口氣吐出一長串對話:

之後,大家又各自發表了不同的意見。我因爲朋友不多,已經很久沒有聊得這麼開心了。

結完帳,我們在餐廳外解散。

「再見囉。我們大概都會在這家餐廳的那個位置聚會,有空的話歡迎來玩。」

福澤學長精神奕奕地說道。我則是苦笑着點頭。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注意到,自己的腳步好像稍微變得輕盈了。

歡迎TAKETAKE進入聊天室。

TAKETAKE>我想要個女生。

A>您喜歡哪一種的呢?

TAKETAKE>學生吧。自由業或尼特族我都不要。有點蘿莉,不要胖子或醜女。

A>我們公司基本上是兩萬、其它服務另加錢。

TAKETAKE>這樣算貴的吧。

A>我們公司沒有菜鳥也沒有胖子或醜女。如果您在市內的話,還可以馬上派遣。

TAKETAKE>瞭解,這樣好,三十分鐘後在大杉大道二丁目轉角的三角大樓後面的大田書店見,我會傳照片給你。

A>謝謝惠顧,我會派遣您所要求的女生前往,女生會依照片確認您的身分,然後跟您打招呼。

TAKETAKE>再見~

TAKETAKE退出聊天室。

A>啊。

A>啊啊,好想把一切都破壞掉。

A退出聊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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