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終結的世界

VOL.5

《.hack//CELL》 · 涼風涼 · 1.2萬 字

黑暗挾帶着絕望湧向自己。

包圍着綠的深邃黑夜,彷彿看不見盡頭,就像是永世的黑暗。

儘管內心滋生出猶如被放逐至宇宙中一般的不安感,但她卻清楚地知道那裏是病房。

黑暗喚醒了本能的恐懼心。即便理解到這一點,也無法克服不安的心理。

時刻是凌晨兩點。

周圍一片寂靜,若是排除在耳邊鳴響的電子音就相當於無聲了。

寂靜誘發出孤獨感。

充滿室內的黑暗逐漸地侵吞、蠶食着身體。染成一片漆黑的身體與世界混合、交融在一起。

哪裏是自己,哪裏又是世界。

一種逐漸失去了人類外型的奇妙感覺

界線已經變得模糊起來,甚至完全沒有肉體存在的真實感。

綠躺在牀上,慢慢地舉起右手來,雖然她的動作極爲緩慢,但就連已經熟悉了黑暗的眼睛也無法確認右手的存在。

枯燥無味的信號聲在室內迴盪。

那虛幻無常的聲音,清清楚楚地顯示出了綠的狀態。

信號聲持續規律地鳴響,那刺耳的聲音使她的精神耗損,逐漸疲乏起來,但原本應該是令她心煩不已的醫療儀器,卻同時也是支撐綠身體的生命線。

現在的她必須靠着儀器的輔助才能夠存活。儘管不放心將自己的生命交給儀器,但它們如今已經建立起穩固的地位,成爲無可替代的夥伴了。

當然,它們並非考慮到綠的心情,而是不知不覺中出現在她的身邊。

身體只是持續衰弱下去。

絲毫感覺不到任何恢復的跡象,原因不明的怪病確實正在侵蝕她的身體。

首先是身體漸漸無法獨力支撐,原本就連走路都要費點力氣,而當她感到愈來愈提不起勁之後,整個人便無法行走了。綠的世界被侷限在病房內,如今病牀上就是她的一切。

聲音就像是撼動空氣一般地激烈,幾乎要傳遍港口區的每個角落。

窒息感呈加速度增長,每一次的呼吸,喉嚨裏就會發出笛子般的聲音。

自己想要開個玩笑,卻完全笑不出來。心情也變得更加鬱悶了。

綠像詠唱咒文一般在心中喃喃自語。

厭惡的過去挾帶着現實的滋味,化爲影像在腦內一一展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每當阿達瑪斯出聲的時候,腦中便會流過一陣彷彿在敲響鐃鈸一般的強烈衝擊。碧發出呻吟,表情極度痛苦,在原地彎下了膝蓋。

綠以沙啞的聲音喃喃自語。

阿達瑪斯的聲音不斷在腦中迴盪。

沒有任何一個人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PC們不約而同露出了呆滯的表情,接着逐漸轉變爲困惑的神色。

自己絕不能在這種地方迎接死亡;無論如何也要活下去,然後去歌頌剩餘的人生。在病房裏體驗着人間地獄的同時,一邊孤獨地死去,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下村小姐,您怎麼了?

呼吸不規律,靜止不動的身體莫名地變得火熱。不久便產生出令人汗流浹背的熱量,轉變爲一種不快感。

碧!?

恍惚般佇立在原地的阿達瑪斯突然回過神來,他慌慌張張地跑到碧的身旁,然後支撐起她昏厥的身體。

(我不想死)

愈是期盼,愈是抱持着希望,死亡的氣息便愈發濃厚,並同時蘊含着現實的氣味。

遠遠地可以聽見不規律的信號聲。

承認自己生病後,內心也做出了讓步。這麼做的結果,卻給了病魔入侵的機會,形成了一種讓身體更加惡化的惡性循環,不久之後,她便無法從牀上起身,而是一直臥病在牀。

面對愈來愈劇烈的頭痛,碧的表情醜陋地扭曲着。此時臉上已經感覺不到一絲的華麗,就像潛伏在體內的邪惡心實體化了一般。

現在就對一切絕望實在是太早了。

在這個瞬間,每個人都停下了動作。

她不由得思考,爲何只找上自己?

綠在遠離的意識中迫切地祈求。

或許這兩者都是,但是綠現在已經累了,一顆心猶如正在被銼刀不斷磨平一樣。

不久之後便層層交疊在一起,然後化爲轟鳴向碧猛然襲去。

破空般的慘叫聲從碧的口中進出。

然而,綠的身體卻無法去回應她的心情,令人感覺空虛的微弱聲音在半空中四散,然後消失在黑暗中。

(我我把阿達瑪斯)

顫抖變得愈來愈激烈。不是因爲寒冷,而是由於她一直以來努力試着不去意識的某件事情,突然浮現檯面的緣故。

和字面上一模一樣,前景一片黑暗。

綠咒罵自己的命運。

右手的指尖觸碰到了某樣東西。

碧的叫喊聲迴盪在黃昏所支配的古都之中。

怎麼可能她在心中反覆說道。

怦通

但她如此苦澀的願望並沒有傳達到天上。

綠無力地注視着天花板。被黑暗所支配的那裏,連一絲的希望都不存在。

(拜託救救我)

跑進病房裏的護士,立即開始確認綠的病況,對方一一確認圍繞在病牀四周的醫療儀器,判斷是否要找人來幫忙。

她將一縷的希望寄託於其上,然後一次又一次祈求心靈的平靜

自己已經無法去控制,身體盡情展現着逕自的反應。近乎暴走的狀態。

接着她的意識便墜落到地獄的最底層。

可是卻總是撲了空,沒有觸碰到任何東西的感覺。

(我不想死)

陸續湧現出來的記憶已經沒有辦法堵住。

但碧的希望卻完完全全地被打碎了。

不知是因爲痛苦,還是不甘心

一股熱流湧上了眼角。

名爲絕望的死神帶着巨大的鐮刀悄悄接近,而他現在已經逼近到她的身邊了。

綠竭盡力氣,脫口而出的是幾句意義不明的話

她拉扯般地揪住了按鈕,用顫抖的指尖按下。緊接着,從天花板上的擴音器傳來了護士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

室內點亮了燈光,視界另一端充斥的黑暗被驅散。

這時感冒的前兆,還是一步步接自己的絕望氣息

但是它卻沒有就此突然中斷,而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得以維持了下來。彷彿落入了無間地獄一般。若是乾脆這樣失去意識,不知會有多麼輕鬆。

逐漸喪失機能的五官,察覺到了護士的存在。

頭痛並沒有平息。

充斥在室內的黑暗如波濤般湧來。一股像是獲得了重量般的沉重壓力壓迫着胸口,使她呼吸困難。這一切都令她想起了死亡。

(爲什麼只有我)

綠露出搏命的神色挽留意識,同時伸出手來在頭頂上游蕩。儘管無法確認,但那裏應該有一個用來呼叫護士的按鈕纔對。

不過在腦海中的-角,卻正在提醒着自己不能昏過去。因爲她感覺到意識一旦中斷,渡過彼岸之後就彷彿再也回不來了。

碧在這些不明的記憶中顛簸着,最後逐漸被淹沒。

強制破烙印在腦中的影像,逐漸將碧引誘至過去。

即便如此她還是拚了命尋找,但由於身體的反應遲緩,意念總是跑在前頭,唯有焦躁感持續擴大。

不,事實上她正在吶喊着。

當然,這只不過是藉口罷了。但是自己如果不這麼想的話,便無法忍耐下。彷彿即將要對這般過分的不合理發出吶喊一般。

(不要我不想死。)

(我殺了阿達瑪斯這種事)

他們以看着穢物般的眼神注視着碧,接着浮現出一副自己不應該待在這裏的表情,紛紛遠離現場,

接下來當然就不用說了,病情猶如從山坡上滾下來一般每況愈下。

彷彿時間突然靜止了一樣,所有的事物都凍結了起來。

留下來的只有毫無感情的NPC,以及在她身旁不知所措的阿達瑪斯。

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綠以彷彿快要消失般的虛弱掙扎着。

怦通,怦通

背脊一陣發寒

心臟瘋狂地被敲響着。

怦通,怦通,怦通

碧用手按在頭部兩側,勉勉強強留住了看似要遠離的意識。

綠根本就無法回答護士的問題,從口中交織出來的只有微弱的呻吟聲,在按下護士鈴的那一刻,全身的氣力就整個被抽乾,絲毫沒有任何回答的餘力。精神鬆懈下來,緊繃的神經也斷開了,意識開始迅速遠離現實世界。

(我不想死)

綠持續擺動着手。

這股壓力十分不尋常,精神失去平衡後變得不穩定起來,原以爲會變得易怒,最後卻是不斷重複着令心情嚴重低落的躁鬱。

意識迅速地開始遠離。

(我爲什麼會遇上這種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感到害怕,身子哆嗦。像是腳上被潑了冷水般的惡寒逐漸傳遍全身。

綠在牀上將身體彎曲成v字形,然後大口大口地貪求空氣。嘴巴像一隻無法呼吸的魚兒一樣開開闔闔。

我的我的記憶

頭痛欲裂。

(爲什麼爲什麼)

即使一點點也好。只要可能性不是零,就能夠將希望寄託在未來上。

綠怔住了。她發現到自己就連想表達想法,都變得如此困難的這個事實。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以碧爲中心,周圍開始瀰漫異樣的氣氛,那甚至遠遠超出了THEWORLD的規格,給人一種猶如出現了臭蟲般的感受。

(我殺了阿達瑪斯!?)

咦?你說記憶怎麼了?

她咬着牙,伸出手臂。

碧!?

她此時的心情已經不再是原先的樂觀進取,而是一種彷彿墜落到無底深淵般的感覺。

儘管不願去想像,但腦中卻不由自主地思考起來。這樣的感覺化爲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向她襲來。

碧撕扯着自己的身子,還有頭部,無法抑制的衝動如濁流般從體內直泄而出,玩弄着碧纖細的身體。

原本不可能存在的記憶,從內心所產生的皸裂之中漸漸滲出。片刻之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裂縫,大量的記憶如流水般湧了出來。

接着世界突然改變了。

碧的記憶

原本被封鎖在內心深處的情報,轉變爲鮮豔的影像呈現在眼前。沒有染上一絲的黑褐色,而是以幾乎要令人窒息般的生命力向碧直逼而來。

這裏是

碧喃喃自語着,隨後便以沉穩的動作開始確認這個圍繞着自己的世界。

那裏站着一名熟悉的擊劍士,是碧,她手中拿着大劍站在原地。

那對藍色的眼眸黯淡無光。彷彿像是失了魂一般了無生氣。

(是我?)

或許是以客觀的視點眺望着自己的緣故,有一種奇妙的不協調感。再加上缺乏表情,實在猜不透她正在想些什麼。

(是打算單槍匹馬提升等級?還是)

環視四周之後,她瞭解到這裏是洞窟冒險區。

內部昏暗,能見度很差。之所以能夠暢行無阻,是因爲有了那些從裸露的巖壁上垂下根部的植物。它們的花瓣散發出街燈般的柔和光芒,淡淡地將內部的樣子照射出來。

洞窟內很安靜,周圍並沒有見到PC的蹤影。除了傳送裝置的NPC正在笑臉迎客之外,看不出有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

突然間,碧開始走動起來。那模樣像是個幽靈,完全感覺不到任何意志。

(那又如何?)

這是個很直接的感想。

無視於碧的心情,她持續默默走着。

前方的廣場上可以見到怪物的蹤影。但是碧並沒有停下來,令人懷疑她是否察覺到了怪物的存在。碧一點也看不出要握緊大劍的樣子,就這樣筆直地往懌物走去。

先行動的一方是怪物。它發出近似吶喊般的怪聲,同時撲向碧。

下一個瞬間

碧持續揮舞着大劍。刀刃吸收了PC的鮮血後逐漸變得殷紅。

是死亡逼近自己的氣息

而恐嚇魔導士的則是拳術士二人組。他們一邊揮舞着拳頭,一邊威脅魔導士。儘管對於碧而言,這只是小孩子在欺負小孩子罷了。

(難道)

他一邊對碧呼喚,同時回想自己剛纔所說過的話。因爲他相信這其中必定存在着解救她的線索。

原本配置在現場的所有物件都完全消失,由網格所構成的平坦地形逐漸延伸開來。

他記得最清楚的,就是那句自己想要變得強大,並且去守護碧的宣言。儘管一回想起來就彷彿會令他全身發燙,但這句話實在不太可能會影響碧的精神。

遭到襲擊的是獸人族的魔導士。他看上去像只害怕的小狗一般,瑟縮着身子,一心等待惡夢的離去。

他即刻便導出了結論。

碧發出呻吟,然後怒視着在屍體的中心地帶肆虐的碧。

影像伴隨着雜訊被整個消去,轉眼間,世界沒入一片黑暗之中。

看上去彷彿就像是冒險區本身的背景一般。但那卻是PC的屍體所構築出來的景象,每一張臉都浮現着痛苦的表情。

即使如此,阿達瑪斯還是一直持續呼喚着她。

這句話雖然露骨,不過卻是事實。

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發言所造成的。

碧呆呆地注視着她那道身影。

(就跟眼前的我一樣。)

那道身影宛如鬼神,像一個沒有感情的NPC。

即便是這樣,碧的表情依然沒有絲毫的變化。她拖着大劍再度邁開步伐。

其他不是還有很多可以玩的東西嗎?

儘管不願意去承認,但這就是事實。

已經沒有人可以阻止持續暴走的她了。她毫不留情地斬殺那些存在於冒險區內的PC,臉上浮現陰慘的笑容。

對他們來說,茶隼是一種社會地位的象徵,也許他們一直都誤以爲是這個頭銜讓他們變強的。

(我曾經是PK。)

我們是茶隼的一員,你應該聽說過吧?

(我記得只是無意義的閒聊而已。)

碧一點也不驚訝,依然持續狂叫着。

碧感到一陣愕然。眼前的她與自己完全重疊不起來,簡直就像是另外一個人似的。

儘管PK是被公認的,但你做到這種地步,已經引起不少人抱怨了。

殘留在右手的麻痹感

眼前的廣場上,傳來了一陣騷動的氣氛。往那個方向望去,可以發現一名看似新手的PC正在被二人組PC欺壓着,大概是在打劫新手吧?

他們或許就是那種狐假虎威的典型。

令人懶洋洋的溫和陽光所照射的那個地方,正化爲了一座人間煉獄。

(這麼說,操縱着碧的我)

這時,碧對他回以毫無畏懼的笑容,然後握緊了大劍。

阿達瑪斯慌了手腳。

而他也敏銳地察覺到了。

碧面不改色地繼續往更深處前進。那副模樣像是個徘徊在黃泉國,面貌醜惡的女鬼。

這並非在某天突然萌生出來的感覺,而是因爲身體還保留着記憶。

砍中PC時的觸感,以及興奮感。

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在她的頭頂上出現了一名PC。這名男性的PC與THEWORLD之中的所有職業都不同。看上去像個肥胖中年男性的PC,是CC公司的GM。

碧持續不斷斬殺向她掹撲而來的PC,就像她確信這就是擊劍士的宿命一般

沒有一絲的後悔。彷彿在訴說着這正是自己的使命一般,令人作嘔的表情。

從大劍劍柄上傳達過來的那種殺人的感覺,至今仍然深深烙印在碧的身體之中。

阿達瑪斯的腦袋裏像是暴風雨肆虐一般混亂無比。

(怎麼會)

碧背對着橫躺在地上的三具屍體,如默禱般輕輕閉上眼睛。

(那個就是我。)

首先察覺到的人是魔導士,他投射出求救的眼神,但碧卻一點也沒有發現的樣子。

與長谷雄的一戰,然後是波爾多的計謀或許就是這些動搖了碧的心吧?

倒臥在地面上的無數屍體

(那是什麼)

異常合適順手的大劍。

兩名拳鬥士不約而同眯起了眼睛。

(等一下!)

就是眼前所呈現出來的世界。

儘管覺得自己必須爲此負責,但他更擔心的是碧。

就在她發現這個事實的時候,碧握在手中的大劍發出了咆哮。此時,兩名拳術士的頭紛紛滾落到地面上。兩人如疊骨牌一般倒地。

當她這麼理解的瞬間,視野晃動了起來。

無情揮落的大劍,給予魔導士致命的一擊。

就算叫了也沒有任何的意義。但是,她卻不得不這麼做。

她手持大劍,足蹬地面,接着在空中飛舞。

(沒有錯,在那之後碧就)

(太過分了)

見到那副模樣,在場所有人的表情瞬間凍結起來,彷彿溫度下降了好幾度。

碧沒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浮現出了慘澹的笑容。

但是,在宛如用遙控器來切換頻道的狀況之下,輕輕鬆鬆地,世界又再度找回了存在感。

GM面不改色地說。

爲了與過去訣別

()

(嗚)

就在碧幾乎殺光所有PC的時候,世界突然爲之一變。

更何況,我也不想再讓碧殺死第二次了。

碧的雙眸捕捉到GM。

不,或許應該說是不願意去相信吧

(可是,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手中拿着大劍往三人逼近。

碧依舊半狂亂地掙扎着,處於一種令人束手無策的狀態,無論是對她說話還是搖晃她的身體都完全沒有反應。整個人看上去彷彿心不在焉似的。

正當他開始搜索記憶深處的時候。

當然,既然規約上已經認同,我也不打算制裁你,我是在給你建議。

而造成這幅景象的是一名擊劍士,是碧。她拿着大劍橫掃那些聚集的PC,然後發出了怪異的聲音。她正在笑。

而且還享受着殺人的樂趣。

聽着那悲痛的叫聲,碧浮現出愉悅的表情。

不知不覺中,碧已經揮出大劍,向她襲擊而來的怪物以軀幹爲中心被砍成了上下兩段。

碧掄起了大劍,然後注視着渾身哆嗦,完全無法做出抵抗的魔導士。暗沉的眼眸牢牢綁住了他。

要是敢反抗的話,知道後果會如何吧?

這句話伴隨着強烈的衝擊甦醒了過來。

啊?你是誰啊?

咿咿咿咿咿!

話雖如此,他卻不認爲曾經說過什麼特別的話。

GM用平淡的口吻繼續說:

她無法相信這就是自己的過去。

降臨在THEWORLD之後的記憶

但是最近,碧偶爾也會浮現出和她相似的表情。

魔導士嚇得爬不起來,臉色鐵青地往後倒退。碧拿着沾滿鮮血的大劍,開始走向受驚的魔導士。

如果可能的話,她很想親手葬送對方。

碧一言不發。

但阿達瑪斯還是謹慎而迅速地回溯自己的記憶。

碧身處在草原冒險區。

碧的異變

碧晃動着身體,一步步向他們走近。

(那個時候,我的確笑了。)

他將雙手環抱在胸前,冷冷俯視着碧。

但是,事情還是發生了。

阿達瑪斯緊抱着碧發狂的身體,一邊思索着。

(這就是原因!?可是,爲什麼?)

一切都令他百思不解。

這樣的線索雖然還稱不上充分,但其中必定潛藏着什麼東西纔對。

阿達瑪斯做出結論後,開始回想與碧相遇時的種種。

絕望的光景逐漸浮現了出來。

阿達瑪斯在官方BB5上看見那篇文章,是在他開始玩THEWORLD之後一個月的事情了。

組織討伐隊招募成員

阿達瑪斯將目光停留在公佈欄上新建立的討論串。在連日來被無數發言所淹沒的官方BBS當中,他不知爲何,只在意這一句發言。

沒有特別的理由。只不過是由於自己已經熟悉了這款遊戲,所以正打算去參加一些活動。

來得正好。

心中猜想是那些常見的怪物剿滅任務,而開始瀏覽文章的阿達瑪斯,馬上就發現自己猜錯了。

討伐隊聯絡用榊

我是負責率領月之樹第二隊的榊。

相信大家都知道,一名謎樣的PK連日來不斷進行大規模的虐殺。

由於對方的強度很不尋常,因此恐怕是進行了非法修改。

這樣下去的話,THEWORLD的秩序可能會大亂。

基於上述的理由。

月之樹在此招募有志之士。

有意加入的人,請報上你的名字來。

她手中拿着大劍一口氣攻了過來,然後傾注渾身的力量開始橫掃。

這個問題不用想也知道,但是阿達瑪斯卻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即使肉體的傷勢痊癒了,深深刻劃在心靈上的傷口也會確實帶來影響。

阿達瑪斯不禁喃喃自語。

阿達瑪斯不斷拋出各種問題。

阿達瑪斯發出讚歎聲。

遭到惡意傷害的人所受的傷

那個我

而這就是崩潰的序曲,

討伐隊一齊行動了起來,但這並不包含在當初所預定好的行動之內,而是大家都依照各自的判斷來採取行動。

不能就這樣坐視不管。

他並不擅於交談,尤其對方如果是位女性的話,這樣的他之所以會嘗試着說話,是基於對她的興趣使然。

她手中的大劍,深深穿進他的胸口。

阿達瑪斯認爲這其中存在着某種意義,若是能夠了解的話,或許就可以克服自己的弱點。

(可惡!)

榊用手指了指前方,全員的目光跟隨着注視那裏。

原以爲勝負會在一瞬間決定。

阿達瑪斯對於榊的發言抱持強烈的恐懼。

對方沒有殺氣,或許正是這樣,他出奇地並沒有感到一絲恐懼。話雖如此,類似感情的事物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然而事與願違,身體依然沒有做出反應。極度的緊張讓四肢僵硬,握住終端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角色頓時化爲了一尊木偶。

這樣的動作產生出了一股兇暴的力量。

利用馬克阿奴的渾沌之門所來到的地方是草原冒險區。周遭一片陰暗,正下着傾盆大雨。

幫助她的這個想法雖然有點狂妄,不過一股想要做些什麼的強烈心情正在不斷驅使着他。

計劃能夠順利進行,全都拜榊的領導能力所賜。再加上他所隸屬的月之樹擁有廣大的情報網。運用這些情報網,他們準確掌握了對手的情報。

阿達瑪斯的話接不下去。

儘管知道這麼做不妥,但卻不由得對她懸殊的能力生出敬畏的念頭。阿達瑪斯甚至對於那道身影產生了感動。

(這種感覺真討厭)

可惡暫時撤退!

就算是假想世界中所發生的事情,他們現在也正要去殺人。光是想像着他們思考些什麼,阿達瑪斯的一顆心便沉了下來。

對於這種動用大批人馬去欺凌一個人的行爲,阿達瑪斯不由得在意了起來。

儘管無法想像作弊的PC會發揮出什麼程度的力量,但唯一能確信的就是絕對不會輸。

以多數人去欺壓一個人

但事情卻沒有那麼簡單。

她重新握起武器,然後以緩慢的步伐走向他的身邊。

(那那個)

(她就是那個PK!?)

但就算是這樣,他也認爲組織討伐隊去進行肅清的行爲實在是太過分了點,即使對方作弊也是一樣的。那很明顯就是牽扯列了怨恨,是一種憎惡和悲傷的連鎖行動。

阿達瑪斯無論在任何一方都是弱者。

現實世界與假想世界。

在那裏的是一名PC。這名PC全身沐浴在閃電之下,整個人淋着雨,呆呆地佇立在原地,由於背對着自己,因此無法確認她的容貌,但是從鮮豔的藍色禮服和長長的黑髮來看,可以得加那位PC是名女性。她的右手握着一把巨大的劍。仔細-看,腳下則倒臥着數名PC。

嘖!

PK與討伐隊正面衝突。

而那些身經百戰的老手們也一樣,在一股莫名的恐懼驅使之下畏縮不前。

討伐隊在榊的號令之下一齊展開行動。由於事先訂定了周詳的計劃,因此沒有任何人多說廢話。只聽見整齊的腳步聲。

你爲什麼要當PK呢?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難道你曾經被別人PK過嗎?還是

沉默不語的她,踩着泥濘一步步走近阿達瑪斯。

她並未顯露出任何情感,毫不遲疑地揮劍砍了過來。榊就連展現口才的時間都沒有。

嘖!

他一點也不打算去教訓那位引發問題的PK,所以他本來就沒有參加的資格。不過,這種事情只要不說出口,就不會有人知道。而且真要說起來的話,比起那位PK,他想要觀察討伐隊行動的興趣更爲濃厚。

(我想要力量。只要有力量的話,一切必定就會變得美好起來。)

這與現實世界中的恃強欺弱行爲沒有兩樣,到最後,她的心中或許會留下永遠無法磨滅的傷口吧?

無論冒險區內的天候如何惡劣,對於現實世界中的他並沒有影響。但從視覺上所獲得的情報,將會在心理層面上造成巨大的影響。CC公司應該是考慮到這一點來設計冒險區的纔對,

(THEWORLD之中也是力量決定一切嗎?)

PK的討伐行動轉移到實行階段,是阿達瑪斯表明參加後一個禮拜之後的事。

或許是察覺到有人,女性緩緩轉過身來。藍色的眼眸捕捉到討伐隊的存在。

就連在遊戲中都無法虛張聲勢的這一現實,帶給阿達瑪斯極大的打擊。

我叫阿達瑪斯,你是?

(好暗。)

榊咂了咂舌頭,然後拔出大劍迎擊。而這就是信號。

如果她以魔鬼股的表情怒視着自己倒是還好,因爲至少還可以從中找出人類的感情。但她那雙眼睛卻讓人感覺不到任何意志,表情就像戴了能樂面具一般平靜無比。這比什麼都要來得恐怖。

在這個瞬間,阿達瑪斯的心凍結了。

她站在阿達瑪斯的面前,然後用冰冷的眼神瞪視着他的身影。完全無法想像她正在思考些什麼。

或許是持續大聲吶喊的緣故,她感到喉嚨乾渴,名爲記憶的大量情報使得腦部發熱。

率先展開行動的一方是她。

阿達瑪斯皺起了眉頭。

抬頭向上望去,灰色的厚重雲層正劇烈流動着,偶爾會閃過劃破天際的閃電。這一切彷彿在暗示着這裏即將發生的慘狀。

(糟透了)

像是在洗刷身上的血跡一般淋了一陣雨之後的她,突然將目光移到了阿達瑪斯身上。

那是非正規的力量,就算是作弊也太過於異常。其破壞力可稱作一騎當千般地猛烈,她一一輕鬆回擊討伐隊的每個人。

他非常清楚PK究竟有多麼可怕,而他自己也親身遭遇過好幾次。

大劍所發出的衝擊波向蜂擁而來的討伐隊展露獠牙。被捲入風壓之中的他們輕易地就失去了平衡。

(好厲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對如此客觀地看待狀況的自己,阿達瑪斯不禁苦笑起來,一點也沒有即將被殺死的恐懼。

多數對上少數,或許根本不需要交戰就可以輕鬆地鎮壓。這是最漂亮的做法,而阿達瑪斯也這麼期望着但還是太天真了。

她沒有回答。

行程在榊的指揮之下,-步步順利進行着。由於阿達瑪斯的等級太低,不被允許到前線去作戰,因此他受命在後方進行支援。

阿達瑪斯結結巴巴地吐出這句話來。

阿達瑪斯整個人癱倒在地面上。

這是一轉眼間的事情,不知不覺當中,只剩下來不及逃走的阿達瑪斯,以及身爲PK的她兩個人。

儘管如此,但可恥的是身體卻一動也不動,這是因爲他想起了自己在現實世界中的狀況,身體變得動彈不得。

雨勢不斷增強,也許是雨聲掩蓋了雜音的緣故,一股奇妙的寂靜支配着四周圍。

不知不覺中,阿達瑪斯開始冒出冷汗,但目光還是無法從她的身上移開。這是因爲他被強烈的恐懼所迷惑,整個人被牢牢釘在原地。

以上。

儘管事前已經得知PK是一名女性擊劍士的情報,不過眼前的她和自己所想像的實在是差太多了。光從外表判斷的話,根本和大規模虐殺絲毫扯不上關係,而是一副令人憐愛的模樣。阿達瑪斯已經忘記當初的目的,深深被她的身影所吸引。

討伐隊的規模大約是二十人左右,以對付一名PK來說,這樣已經很足夠了。

碧的意識被自己所發出的叫喊聲拉了回來。

這樣的結果對於阿達瑪斯來說,剛好正中他的下懷。畢竟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要戰鬥的打算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猶如飛龍騰空般的閃電照亮了夜空。冒險區內頓時充滿了光亮。

她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但是在榊下達指示之前,成員們便已經開始住四面八方逃竄。

榊慌張了起來。

(混帳)

或許是天候的影響,討伐隊瀰漫的異樣氣氛化爲毒素侵蝕着阿達瑪斯。

那是

她的力量遠遠凌駕了阿達瑪斯的想像。

阿達瑪斯沒有逃走,而是在暴雨中注視着她佇立的身影。彷彿這就是他的義務,目光持續捕捉着她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揮起了手中的大劍。

情勢逐漸演變成可以預料到的最糟狀況。

爲何要不斷殺害PC

討伐隊的參加者已經攀升到相當的人數。阿達瑪斯在沒有確認詳情的情況下便決定參加。並且在BBS上表明瞭他的意願。

走在前頭的榊停下了腳步,討伐隊的每個人也都忽然停了下來。看上去就像是一支軍隊。

戰鬥中唯一表現出色的人是榊,但任誰郡看得出來情勢相當不利。而這點直接關係到存活下來的PC士氣,逐漸招致了更大的混亂。

(說不定我會被殺死。)

原本喪失的記憶,意圖封鎖的過去,都化爲確切的記憶在碧的腦中甦醒了。

其令人痛恨的程度,甚至想要將自己抹殺掉。

(爲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情,爲什麼到現在才)

頭部陣陣抽痛,彷彿腦內的線路燒斷了好幾條一般。

碧抱住自己的身體一邊掙扎着,然後在原地蹲了下來。

(我記得那個時候)

碧的目光落在右手上。

(沒錯,那個時候我的確親手殺死了阿達瑪斯)

由於記憶甦醒,就連那時候的觸感也一併生動地重現。劈開肉體的不愉快感在手中擴散了開來。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我會是PK?)

疑問以猛烈的速度在腦中馳騁。

碧?你還好嗎!?

她拾起頭來,與浮現着擔心神情的阿達瑪斯目光交會。

碧無力地回答,接着低下頭去。因爲她沒有臉去見對方。

碧,難道你都不記得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事,甚至有一種彷彿在描摹他人記憶般的錯覺。

(毫不猶豫地斬殺PC的我,究竟究竟爲何會這麼做?)

殺死PC、殺死阿達瑪斯的時候,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她現在可以很明確地回想起來。

彷彿愈是調查,破綻就愈多,新的矛盾陸續暴露出來一般的感覺。

碧以喝醉酒似的蹣跚腳步開始行走,猶如飄浮在於空中一般的虛浮步伐,清清楚楚表達出了她的心境。

碧也贊成這個建議,今天的確是應該早點結束遊戲後回去休息。她覺得只要從THEWORLD之中離開,許多事情彷彿都能夠得到解決。

咦?

碧感到愕然。

頭痛完全沒有好轉的跡象。

只是這樣而已,一種近似本能的行動。

這本來就是一款遊戲,跟什麼本能扯不上關係。

今天就先回去吧

碧無力地回答,接着以極爲緩慢的動作站了起來。

她立刻就導出了結論。

記得。

降臨在THEWORLD之前的記憶

面對突如其來的這句話,碧的思考無法立刻跟上。但是隨即在理解意義之後。她陷入了沉思。

猶如被萬噸巨力緊緊箍住的強烈頭痛讓碧不停喘息,全身冒出冷汗。極度的痛苦下,如今的她沒有昏過去已經是奇蹟了。

記得。

那個時候的碧,看起來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我當時心裏一直在想,真是個不可思議的玩家啊!

那一句誓言,連同厭惡的過去被封印在鎖上了堅硬鎖頭的牢固門扉深處。牢固得再也不會被開啓。

只要能夠發現一塊小碎片,就可以成爲自己存在的確切證據。

碧在焦躁感的驅使之下,開始努力而冷靜地探索記憶的片段。

但碧即刻否定了。什麼都不去想,只憑藉本能來行動的話,就跟動物沒有什麼兩樣了。擁有感情,就連本能也可以用理性來壓抑的纔是人類。

內心產生了致命的皸裂。

(再也不揮劍了嗎)

尋求結論的碧,內心破一陣銳利的痛剌穿,她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口中逸出了像是作了惡夢一般的呻吟聲。

出氣筒的事情呢?

阿達瑪斯提出了一個十分妥當的建議。

碧搖搖頭。

碧雙手抱着頭,用彷彿要消失的細微聲音喃喃自語。

碧用手按住發疼的頭部,點了點頭。

心不在焉

這並不是在謙虛,而是事實。

我是誰?

(不可能。)

碧的世界逐漸瓦解

那就會徹底顛覆自己的存在。

實際上,與阿達瑪斯相遇之前的她就像個殼子一樣。

但是碧卻遺忘了。將不再揮舞龍華樹的誓言也一併封印起來的這件事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但這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嗯,還算可以。

她知道絕望從背後悄悄接近。

因爲有人在那裏,所以才殺死對方。

碧質問自己。

接連發生了那麼多事情,我想你一定也很累了。不如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但是如果什麼都沒找到的話

碧感到心跳加速,全身的血液彷彿被抽乾了一般,變得慘白。

碧走沒幾步便停了下來,然後同過頭去。整個人湧起-股彷彿整顆心被拋棄般的苦悶感。

而在他重複着這些話題的同時,碧逐漸學會了如何在THEWORLD之中生存的方法。

在心中滋生的不安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侵蝕她的身體。這對於已經疲憊不堪的她而言,就相當於一記致命傷。

碧的眼睛佈滿了血絲,持續打撈着記憶的碎片。她相信記憶一定是存在於某個地方纔對

(那麼,我究竟是)

封印的記憶已經被解放出來了。厭惡的過去被攤在陽光之下,現在正是要彼此做出妥協的時候,但原本應該甦醒的記憶卻完全脫落了。

我我究竟是

不記得了嗎?

他連日來每天都出現在碧的面前,不斷聊着可有可無的話題。自己的事情、THEWORLD的事情,以及它的架構除了BBS上的文章之外,有時候也會拿OnlineJack這類奇怪的節目來作爲話題。

(沒有我根本什麼都沒去想。)

我並沒有特別教你什麼只是每天都跑來見你而已。

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事情嗎?

爲了不讓阿達瑪斯擔心,她勉勉強強裝出了一個笑容,但或許是太過牽強的緣故,看上去反而更爲不自然。

(這樣的話,我)

記憶的的確確存在着,但那些記憶裏卻留下諸多疑問。

我覺得我好像跟阿達瑪斯學了很多事情的樣子。

(我是爲了什麼目的纔開始玩THEWORLD的呢?)

當中本來就包含了許多矛盾。

我該怎麼做纔好!?

阿達瑪斯在反芻着這個字眼的碧身旁單膝蹲下,然後彎下腰來。

碧以平淡的語氣說道。

碧,你還好吧!?

(沒有記憶!?)

但是,卻一點也沒有發現的跡象。因爲即使張望過各處,打撈過每一個地方,也都沒有任何碎片的存在。

拿自己當作靶子的話,PK說不定就會因此而減少,你是這麼說的對吧?

無論什麼都好。

思考來回兜着圈子。

我統統都記得,無論是相遇時的事情,或是更之前的事情。

延續剛纔的疑問,碧強忍着疼痛一邊探索記憶。

乾乾淨淨地,一點痕跡都不留,就連要回溯記憶也做不到。只充斥着一種打從一開始,就連記憶什麼的都不存在的虛無感,那裏什麼東西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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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hack//CELL 1 終結的世界

  1. 01插圖
  2. 02VOL.1
  3. 03VOL.2
  4. 04VOL.3
  5. 05VOL.4
  6. 06VOL.5正在閱讀
  7. 07VOL.6
  8. 08後記

第二卷.hack//CELL 2 無限的解放

  1. 01插圖
  2. 02VOL.7
  3. 03VOL.8
  4. 04VOL.9
  5. 05VOL.10
  6. 06VOL.11
  7. 07VOL.12
  8. 08Epilogue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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