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新年裏......

「今日是主所定的日子，我們要在這一日歡喜快樂。（[聖經•詩篇118:24]）主啊，請你賜予迷途的羔羊以救贖。主啊，請你賜予卑賤的我們以榮光。阿門」

「阿門」

從奏的口中說出的話語交織着美麗的詩篇，在場的衆人都肅穆地默默祈禱着……然後

「聖誕節快樂！」

突然之間，屋子裏被這祝福的話語染上了快樂的氣氛。今天是聖誕祭——平安夜。做完了聖誕節的祈禱之後，宿舍的聖誕晚會熱熱鬧鬧地開始了。

「今天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哦，盡情地喫個夠吧」

「哇……！！」

「好厲害，超豪華的感覺……」

餐桌上，以放在中央的火雞爲首，各種看上去讓人食指大動的美味料理擺成了小山。基本上都是由由佳里親手烹製而成的。

「……我還是頭一次看到真正的烤火雞呢……這也是由佳里小姐親手做的嗎？」

薰子帶着驚訝喃喃地說道。

「算是啦。反正就算我說了你也很難相信是吧？我理解我理解」

「不、沒有那種事啦……由佳里小姐料理的手腕已經親眼拜見過很多次了。不過，在沒有食譜的情況下竟然還能做出這樣的東西來，真的是很厲害啊」

「第一次嘗試新料理的時候當然還是要藉助食譜的……不過，因爲一直做菜的關係，各種食材所具有的特性、以及怎樣搭配才更加合理之類的事情自然而然地就可以理解了……和音樂裏面的絕對音感差不多啦」

「哦~，還真是厲害呢」

「啊呀，薰子還不是一樣，在瑞穗姐姐大人些許幫助之下，就擊敗了擊劍部的王牌不是嗎」

「不是，那個是因爲……」

「都是一個道理啦……人的身上總是有着被別人所羨慕的地方的，但是本人卻往往無法意識到這一點。這可是姐姐大人們教會我的道理哦？」

「……是這樣的嗎。嘛，也對啦」

把自己的疑問先放一邊，薰子向着桌上的料理的小山伸出了手。

伴隨着一臉的苦笑，初音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謝謝，姐姐大人」

「總、總而言之我們去買東西吧？像是明年的檯曆之類的，我想，要買的東西應該有很多很多才對哦」

「小薰子……」

「哎、嗯嗯……是這樣的哦」

「啊啦，就是說初音不要了麼……這可是花式蛋糕狂熱愛好者的小奏精挑細選的，我想肯定會很好喫的哦？」

「嗯，嘛……如果姐姐大人這麼說的話，那我們就去吧」

四個人消滅了小山一樣的聖誕料理，然後每人又喫了四分之一個聖誕蛋糕。薰子所說的也並不完全是假話

「嗯嗯」

「我們去泡茶好不好」

「真是的，連小薰子也……」

但是真是沒想到，還真有把年菜一腳踢開喫上三天三夜咖喱的奇怪家庭存在……

「沒有……只是在想，這個宿舍，原來是這麼安靜呢」

對於這樣敷衍着的薰子，奏根本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語言作答纔好……

「那麼現在開始切蛋糕了哦？」

「由佳里姐姐大人是要回老家麼？」

「我、我喫……那個、不是說甜食是裝在別的胃裏的不是麼」

「啊哈哈哈哈哈……！」

奏的一句話，讓兩個人都相視而笑了起來。

「哎哎？！」

「火雞的裏面填充的是香料和蔬菜哦……和雞肉配在一起喫的話超美味的喲」

薰子的發言讓奏剎那間有如五雷轟頂一般。

「來、小由佳里。請用茶」

「不是啦，因爲我也……快要不行了」

「那個、小薰子……新年快樂哦」

薰子的笑容並沒有給人一種特別做作的感覺……就像是平時說話的語氣一樣地解釋道。

「怎麼了嗎？」

「不用不用……瑞穗小姐的家裏應該是那種超級豪華的豪宅吧？我還是不太習慣那樣的地方。總之我會一個人在宿舍裏悠閒地過新年的，姐姐大人你就放心地去吧」

「但是，這樣的話小薰子在正月裏就會變成一個人了。如果可以的話就和我一起……」

「啊哈哈，小奏你說得太誇張了啦……那麼，我來把火雞切開吧」

「到家了——」

「沒、沒有……那個、小薰子家裏，到了正月是喫咖喱的嗎？」

「啊哈，真不愧是姐姐大人」

「哇……聞上去好像真的很好喫的樣子呢」

由佳里打斷了話題，把手上的叉子伸向了面前的蛋糕。

「是、是這樣的嗎？」

「…………」

「既然這樣的話小薰子，我們去買點過年的東西吧」

看着這樣的薰子，奏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奏姐姐大人，應該是要去拜訪瑞穗小姐的家吧？聽說去年好像也是這樣的呢」

「謝謝。不過明天開始就是寒假了啊。今年也快要結束了呢……初音是要去父母所在的地方嗎？」

聖誕節前夜，換言之聖誕節晚會之夜……就像這樣，熱鬧而溫馨地過去了。

豐盛的晚餐結束了之後，配着飯後的紅茶，衆人又切開了聖誕節的蛋糕。

「雖然我想便利店在元旦期間也是營業的……不過做一點符合新年氣息的準備也不是很好嗎？」

「嗯、嗯。嘛……用大鍋煮上許許多多的咖喱，然後連喫個三天左右的樣子」

「嗯。那邊也沒有叫我回去的樣子，再說我也沒有什麼特別想要見到家人的理由」

食堂裏充滿了歡樂的笑聲。看來對於這一點大家都提不出否定的理由，已經成爲了宿舍中默認的事實了。

「那，兩位，明年見咯」

購物歸來的二人的聲音在玄關裏響起。但是，空無一人的宿舍卻沒有回應。

看着這樣的宿舍，就算是薰子也感到了幾分寂寞吧。

奏露出了擔心的表情，薰子笑了起來。

「來，小薰子。請用茶」

「也不是說和家人關係不好什麼的，沒有這種事啦」

「哎、那個。不回去……是嗎？」

「小薰子……」

這麼一想的話，廣告的威力還真是不容小覷啊。這樣想着，奏不由地害怕了起來。

一旁的薰子雖然還是有些漫不經心的樣子，但是卻也不明白奏的擔心究竟是吹得哪門子的風……

「是要去紐約吧？那還真是辛苦呢」

——二十九日。由佳里和初音都踏上了前往家人身邊的路。

「那個、小由佳里？那個花式蛋糕狂熱愛好者的稱呼稍微有點……」

「我嗎？唔~嗯，好像沒有什麼特別需要回去的理由吧」

「啊、啊咧？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啊哈，但是奏姐姐大人在見到草莓蛋糕的時候不是都兩眼放光了麼？」

「啊、是的……至少年末年初的時候想要見上一面。但是那個、英語實在是太蹩腳了……如果可能的話，媽媽他們能夠回來一趟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薰子和奏理應是一如既往地享受着這悠閒的時光的……但是。

說着由佳里就用刀向着火雞的背部刺了進去……一瞬間，一股挑逗着衆人的食慾的好聞的味道在屋裏慢慢地蔓延開來。

「呵呵，薰子還真是無憂無慮呢」

「小由佳里的料理水平真不愧是全學院第一呢」

脫下了鞋子走進了走廊，薰子露出了少有的奇妙的表情，靜靜地看着走廊的深處出神。

奏隨便地問了一句，薰子也隨隨便便地答道，但是這個回答還是讓奏喫了一驚。

去年，擔心奏一個人留在宿舍的紫苑一行人，提議讓奏到瑞穗的家裏來，大家一起迎接新年的到來。今年紫苑也打來了電話，讓奏一同前往。

「不過話說回來，初音也還真是夠嗆的。不想乘飛機、不想去語言不通的地方……但是又想要見自己的媽媽，真是的」

「那個……小薰子」

「來、小薰子……請用」

「小薰子……」

「嘛，所以纔會覺得這麼矛盾的吧……不過話說回來，大家回家以前就已經連大掃除都做完了，這下還真是有些無事可做了呢」

「呵呵，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這次只倒了半杯哦」

「確、確實電視上也有『雖然年菜很好但是咖喱也不錯』的說法呢……」（House食品株式會社在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推出的ククレ咖喱的電視廣告詞，廣告的出演者是Candies。當時在日本引起了不小的反響）

從結業式那天開始到第二天結束，宿舍裏進行了一場大掃除……因爲有要回家的學生在，所以定在這個時間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

「小初音就算是在日本的話也是個怕生的孩子呢。到了語言不通的地方肯定會更加辛苦的吧」

「真的，烤得好漂亮呢……感覺真是捨不得用刀切下去。像這樣漂亮的烤火雞我也是頭一次看到」

「總覺得，肚子裏面滿滿當當的……連茶都已經快要喝不下去的感覺呢」

「啊、嗯……說的也是呢」

「呵呵，不過……晚餐真的是太美味了，現在肚子的形勢真是相當嚴峻呢」

——深夜，入睡前的紅茶時間。

「說起來的話，小薰子在寒假的時候要回家嗎？」

「啊哈，我等了好久了！」

看着火雞露出一臉困擾的表情，初音輕輕嘆了口氣。

「說起過年的準備來……到底要買什麼東西啊」

薰子微微地擺了擺手，打斷了奏的話。

「啊啦，用刀切下去的話，好戲還在後頭哦」

被由佳里這麼一戲弄，初音的臉又漲得通紅了。

電視新聞裏，正在介紹年末時全國各地的城市街道的熱鬧景象。

「我回來了」

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爲她知道，無家可歸的奏，根本就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嗯。嘛……稍稍，對那麼大的房子有些不習慣呢」

在奏的催促之下，薰子也走進了食堂。雖然距離由佳里和初音離開僅僅過去了半日，走廊裏卻已經飄蕩着冬日寒冷的氣息……

「嗯。嘛，其實回不回去對於我個人來說是沒有什麼區別啦……來、差不多也該開始消滅蛋糕了吧」

「正月啊……說起來的話，家裏每次都會煮咖喱呢」

「啊啊，初音也是……記得不要趕不上航班了哦？」

「嗯，什麼事？」

「雖然不知道該不該問……小薰子，和雙親的關係不好嗎？」

「哎……啊啊」

薰子只說了這短短的幾個字。食堂裏迴盪着電視機裏新聞的聲音。

「……也不是說我討厭老爸啦。只是……覺得，對那個家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小薰子……」

看着一臉擔心的奏，薰子露出了笑容。

「我……連媽媽的長相都沒有見過。在生下我之後不久，她就去世了……所以老爸一直努力撫養我到現在。嘛、不過也是託他的福，我才變成了現在的這幅男人婆的樣子呢」

薰子苦笑着繼續說道。

「對於這樣的老爸，我一直都很尊敬、也很喜歡……但是，我討厭老爸的那家公司，所以對於依靠這樣的工作逐漸變得越來越大的家，我無論如何都喜歡不起來」

對於被這樣的工作所賺來的錢養大的自己也深感厭惡——薰子的側臉，彷彿正在哭泣一般——奏這樣想到。

「嘛，就是因爲這樣的理由，所以我一直都不太喜歡那個家。而且，在那裏過正月的時候……會有很多不認識的人在一起，很吵的」

「……原來是，這樣嗎」

「對不起，姐姐大人……請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

奏的眼瞳之中，不知何時已經掛滿了晶瑩的淚光。

「我才應該道歉……好像讓小薰子說了很多不想說的話的樣子」

「沒有哦。怎麼說呢……那個、姐姐大人能這麼爲我擔心我真的很高興。所以請不要哭好嗎」

薰子從口袋裏掏出微微有些發皺的手絹，慌慌張張地替奏擦拭起了眼淚。

「嗯，對不起……」

奏接過了薰子的手絹，輕輕地把淚拭去。

「紫、紫苑……請不要說得那麼露骨好不好。不過說得也是呢，這樣一來難得的正月的新年計劃就付諸東流了呢，真是有點可惜」

「哦……好像很好喫的樣子。真不愧是奏姐姐大人的姐姐大人，在溫柔這一點上還真是一模一樣呢」

「來、趁着還沒有涼掉趕緊喫吧？」

「……那個，姐姐大人」

「喂？我是十條……啊啊，是小奏啊」

薰子困擾地說着聳了聳肩。

「啊哈，是西岡先生的蕎麥麪、還有楓小姐的蕎麥汁呢！」

「嗯嗯。把小麥粉放到這個碗裏吧」

「唔……嗚嗯，爲、爲什麼奏姐姐大人會……」

——晚上，兩個人站在廚房裏，開始做起了過年的蕎麥麪的準備。薰子提出想喫熱的蕎麥麪，於是奏升準備好了油鍋，決定做天婦羅蕎麥麪。

「呵呵，別人做不到、而只有小薰子才能做到的事情，也有很多不是嗎」

只屬於兩個人的早午餐時間，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戶，靜靜地灑在餐桌上。

看着滿面春風的奏，薰子一時語塞了。

「姐姐大人……」

叮咚——

接電話的人正是奏的另一個『姐姐大人』——十條紫苑。

「紫苑……奏她出了什麼事情嗎？」

「本來是想要睡個回籠覺的……所以就……」

「我哪裏也不會去的。就呆在這裏」

確實，如果是因爲這樣的原因的話，薰子不想回家也並不是不能理解。奏也可以體會到薰子的心情……但是

「嗯嗯……確實是這樣沒錯。呃、哇……好豐盛的早餐啊」

「總而言之，好像是年末的時候不打算到瑞穗的家裏去打擾的樣子……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奏的話讓睡眼惺忪的薰子噌的一下坐了起來。看了看鐘，時間已經差不多指向了中午時分的樣子。

時間已經快過中午了。是奏理應該出門的時間。

「那個，是要橘子果醬嗎？」

「即使這樣也沒關係的。一起來做蕎麥麪吧？兩個人一起的話一定會更有趣的」

輕輕地把草莓果醬塗在吐司上，奏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似地說道。

「不過，姐姐大人的這樣溫柔的地方……我很喜歡哦」

「……果然呢」

雖說是爲了薰子，但是自己打破了約定也是不爭的事實……而然姐姐們卻一如既往體諒着自己，一想到這一點，奏的心中就洋溢起了一絲暖意。

快遞員送來的貨物所指名的簽收人是奏。兩個人好奇地看着快遞單上的內容。

「啊哈……」

奏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薰子那複雜的微笑着的神情。

薰子提心吊膽地握着菜刀切起了大蔥，另一邊，奏用筷子輕輕地把炸物裹上了一層面糊。

「不去了」

「……是瑞穗姐姐大人寄來的？會是什麼呢」

在某所大學的研究室裏，響起了手機的電話鈴聲。

就在奏被薰子的反擊漲紅了臉的時候，玄關的門鈴聲響起了……

「我把小麥粉篩好了……這樣可以嗎？」

「嘛……這是爲什麼呢？奏她之前明明一直都很期待的樣子呢」

奏從房間裏飛了出去，急急忙忙地從樓梯上走了下去……

「到底是哪一位呢……」

「呵呵，不要那麼緊張啦……不過，注意不要切到手指了哦」

「早飯已經做好了哦」

薰子害羞地低下了自己的腦袋，奏露出了愉快的微笑。

在紫苑就讀的大學的國文學的研究室裏——貴子和紫苑正打算去圖書館，然後順帶回去時一起喝茶的樣子。

「嗯，謝謝」

「我來幫忙……雖然很想這麼說啦。不過我對於料理真的是一竅不通呢……」

紫苑被奏在電話所說的話微微地喫了一驚……在她的身邊，另一位女性正關切地注視着。這個人正是紫苑的友人，奏的目標以及所憧憬的對象。去年的學生會長——嚴島貴子。

看着還沒有睡醒的薰子又陷入了小小的混亂，奏開心地露出了微笑……

「我把過年要喫蕎麥麪的事情……完全忘了個乾淨。真不愧是姐姐大人們呢」

「姐姐大人，抱歉……」

擺在桌上的，是比以往宿舍阿姨所準備的還要豐盛的多的飯菜……用豪華來形容也絕對不爲過。

「只要有了妹妹的話，做姐姐的也會自然而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的……但是這樣一來總覺得有些缺憾。而且我擁抱小奏的計劃也就告吹了呢」

和去年奏在瑞穗家所喫到的一樣——由女僕長楓特製的蕎麥汁，以及瑞穗家的司機——西岡老人出於興趣而手工打成的蕎麥麪。

「接下來……請把蔥切一下好嗎。稍微慢一點也可以哦」

「但、但是……」

「是這樣啊……呵呵，不過奏也真是的。在這一點上，已經完完全全成了一個像模像樣的姐姐大人了呢」

「是這樣啊……如果是這樣的話。沒有啦、小奏。我覺得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哦……嗯嗯。不用在意也沒有關係的」

——今天是三十一日。宿舍的阿姨從今天起到明年的四日爲止都回家休息了。所以說，即使睡懶覺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多謝惠顧！」

紫苑優雅地地回答着奏所說的話，慢慢地結束了通話。

「好像是因爲小薰子因爲某些原因回不了老家的樣子呢……小奏應該也很擔心吧」

注意到了奏和薰子的事情之後，應該是貴子和紫苑二人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吧。對於這樣的關心，奏也是喜出望外。

「小薰子……」

「……謝謝你，姐姐大人」

但是這件事情，和薰子即將一個人在宿舍裏迎來正月的事情卻毫無任何關係。奏不禁試想着薰子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裏無所事事地眺望着的身影。這個樣子，和記憶中的自己——獨自在宿舍和寂寞相伴的身影，漸漸地重疊在了一起。

「嗯……如果姐姐大人不覺得困擾的話……我會努力的」

「因爲總覺得，小薰子是不會自己做早飯的」

「嗯？」

「是嗎。那就好了」

「哎？！怎、怎麼會有這種事情！」

說着，兩個人相視而笑了起來。

「還有呢，小薰子……冷的蕎麥麪和熱的蕎麥麪，喜歡哪一種？」

「姐姐大人，還真是意外地頑固呢」

「哎、哎哎？！」

打開了保鮮盒，裏面裝着的是手打而成的蕎麥麪，還有蕎麥汁。

「和小薰子的程度比起來還差得遠呢……呵呵」

就算自己再這樣爭辯下去，也一定不是奏的對手……意識到了這一點，薰子只好苦笑着聳了聳肩。

帶着一絲困擾、帶着一絲欣喜……薰子用這樣複雜的表情，向奏輕輕地微笑着說道。

咚咚咚，薰子的房門傳來了持續的敲門聲。

「……回去以後，和瑞穗好好商量一下如何」

纖細而修長的手指，優雅地把手機從包中取了出來。

「小薰子，起牀啦……快點起牀啦」

奏在食堂做準備的時候，薰子也終於啪嗒啪嗒地跑了進來。

「……啊啦？」

「……哈啊」

兩個人的視線交匯，就這樣笑着噴了出來。

「姐姐大人，不是要去瑞穗小姐的家裏面嗎？」

回到了房間，關上了房門——奏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到底出了什麼事啊？嗯嗯、嗯嗯……嘛」

「姐姐大人對於料理也很拿手呢……相比之下，總覺得對於一無是處的自己覺得越來越討厭了」

「那、今晚就喫蕎麥麪吧」

「嗯嗯，說得也是呢」

「哎」

「明、明白……」

紫苑和貴子互相看了看對方的臉，彷彿同時想到了什麼的樣子。

「小、小薰子……不要戲弄人家啦」

「……如果我在的話。會打擾到你嗎？」

準備工作告一段落了以後，奏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把油鍋下的火點開了。

「而且，有關廚藝方面的事情我也是請教了小由佳里和楓小姐才學會的。也就是說，其實比起小薰子來我纔是更加的一無是處呢」

「呃、真是的……只要在姐姐大人的嘴裏什麼人的缺點都會被一笑而過呢……不過話說回來姐姐大人，雖然我是說了熱的蕎麥麪比較好什麼的，不過……真的可以嗎？」

薰子認真地瞪着手上的菜刀，完全沒有那個閒暇去看奏的表情。

「哎？啊啊……因爲我自己對這樣的選擇也很猶豫啦，所以就交給小薰子來選擇咯」

奏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一邊又開始做起了煮蕎麥麪的準備。

「去年在瑞穗姐姐大人家裏，被楓小姐問道『油豆腐和天婦羅，想要哪一種呢？』的時候……因爲回答不上來的緣故，結果讓楓小姐兩種都做了出來。那個時候真的是很不好意思呢」

「啊哈哈，那還真是相當豪華的過年蕎麥麪呢。姐姐大人也會有這樣的時候，真是有點意外呢」

「我也只是在修行中而已呢。和貴子姐姐大人和瑞穗姐姐大人比起來還差得遠呢」

說着奏把手中的筷子伸進了油鍋裏。筷子接觸油的部分吱地一下冒起了氣泡。

「你在做什麼？姐姐大人」

「我在看油的溫度呢。像這樣，筷子的前端能夠產生出這樣的氣泡的話，就是最適合油炸的溫度了哦，很一目瞭然吧」

「哦……是誰想出這種辦法的呢。好厲害哦」

「呵呵，說的也是呢。最初想到這個方法的究竟是誰呢……」

奏把裝着食材的漏勺浸入了油鍋之中，唰地一聲，大量的氣泡從油鍋中翻了上來。

「啊啊，這樣就可以一次性炸很多了呢……我一直不知道有這樣的方法」

「好像是有很多方法的樣子哦？不過我覺得這樣來得比較容易啦」

食物的表皮被炸熟了之後，奏慢慢地把漏勺從鍋子裏抽了出去。

「爲了小薰子，所以還是多放一點蝦進去比較好呢」

「啊哈哈，這樣做的話是很高興沒錯啦，但是總覺得什麼都被姐姐大人看穿了的樣子……心情有點複雜呢」

「嗯……一定，是這樣子的呢」

「而且，如果有我陪伴在身邊，小薰子能夠變得更加完美的話……我一定，會覺得更加開心的哦」

「說的也是呢。像這樣剛洗完澡一直醒着也不是個辦法，搞不好會感冒也說不定呢」

奏輕輕地撫摸着薰子寫滿了擔心的臉頰，輕輕地說道。

「原來如此呢……也就是說，只要醒着的話就好了嗎？」

「嗯嗯。小時候，總想着要堅持聽到除夕的鐘聲結束而拼命努力着……但是無論如何都會在中途睡着呢」

「哎、姐姐大人沒有……戀愛的經歷嗎？」

「……真是這樣也說不定哦。不過，很可能哦」

「啊哈，炸什錦能夠被小薰子誇獎我很開心呢。不過啊，這蕎麥麪和蕎麥汁都是手工製作的哦？不是店裏買的呢」

薰子零距離地感受着奏的體溫，心跳的速度也加快了起來……仔細地回味着『甘甜的痛苦』一詞的含義……

聽了薰子的話，奏也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考慮了起來。

「呵呵，小薰子真是的……主啊，感謝您賜予我們現在享用的食糧，阿門」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呢……不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小薰子一定也給了我很多的力量哦……我是這樣想的哦？」

用比平時更快的速度草草地祈禱完畢了以後，兩人把熱乎乎的蕎麥麪送進了口中。食堂裏響起了有些不合時宜的、兩個人喫着面小小的嘶嘶聲。

「呵呵，真是小薰子的風格呢。不過我想歌曲的話，像這樣有一點戲劇性會更受人歡迎哦」

「因爲我從初中起就一直生活在這所學院裏啊……而且在小孩子的時候，對於喜歡這個詞的含義，恐怕還是完全不能理解的吧」

「是啊。這樣一來的話自己的意識總是不知不覺地就慢慢遠去了呢」

「呵呵，瑪麗亞姐姐大人一直都是充滿活力、給人一種不受拘束的感覺，不過本質上是個很溫柔、很有女人味的人哦」

勉勉強強趕在泡暈之前，兩個人叢浴室裏走了出來……也不知是誰的提議，最後兩個人決定了今晚一起入睡。一定也是因爲兩人獨處的寂寞所致吧。

「呵呵，今年看來也是早早放棄乖乖睡覺比較好呢」

咚……

奏的臉上浮現出微微喫驚的表情，但是很快驚訝就被欣喜所取代了。

奏輕輕地把額頭埋進了薰子的胸口。

奏很開心地把身子向薰子貼了過來，花香般的好聞的味道讓薰子的鼻子覺得癢癢的。

「是這樣嗎？」

「……現在看來的話……說的也是呢。去年的時候是和瑞穗姐姐大人她們一起玩着遊戲度過的，途中結果就這麼睡着了」

「嗯嗯，正是如此……啊」

奏的回答，讓薰子歪起了腦袋。就在這短短的沉默的片刻，遠處又傳來了除夕的鐘聲。

「新年現在還沒有到呢，應該還有一會兒吧」

「嗯……咕……呼啊啊。真是的，我還慶幸自己好不容易難得說了句漂亮話呢。真是丟臉丟大了」

「不過，雖然旋律是很好聽……但是這歌詞總有點讓人喜歡不起來呢」

時鐘已經指向了十一點五十七分——距離新的一年還有三分鐘的時間。

「沒有啦……我只是在想，瑞穗小姐會這麼厲害，她周圍的人也一定很厲害吧「

薰子閉上了眼睛，讓奏的話再自己的心中不斷迴響。

「啊哈……說的也是呢」

「啊——事不宜遲呢」

「小薰子的身上很暖和哦……所以我想一定不會感冒的啦」

「哎嘿，瑪麗亞小姐就是那個……由佳里小姐的姐姐大人嗎？雖然只見過一次，但是怎麼也看不出是有着這樣充滿女人味的興趣愛好的人啊」

「差不多，除夕的鐘聲也要結束了呢……」

薰子不由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開始細細地打量起眼前的蕎麥麪來。

「……沒有哦。因爲，我被救贖了……被姐姐大人們」

「『花開終有落，即使等待的最後只有痛苦，我也願爲愛而活~』……什麼的，聽上去根本不是什麼好事啊？」

「咳咳……！」

「嗯嗯……好好喫。炸什錦還有蕎麥麪、以及蕎麥汁都很美味呢。託瑞穗小姐的福，還真是喫到了好東西呢……」

「……覺得擠麼？姐姐大人」

「大家都是，因爲想要被溫柔對待，所以纔會去溫柔對待他人的哦……就是因爲這樣，大家纔會真正體會到他人的溫柔——紫苑姐姐大人、還有瑞穗姐姐大人，是這樣告訴我的」

「果然，她們都是很厲害的人呢……原來如此。自己如果是這樣的話，大家也會感到不安呢。因此，大家纔會變得那麼溫柔呢」

「啊，這首歌……好像在哪聽到過呢」

「嗚咕……」

「人爲什麼，會喜歡上別人呢？」

奏的聲音，和收音機中的悲傷的R&B旋律重合在了一起。

有些不拘禮節地叼着蘸着醬的炸什錦，薰子很是享受地把嘴裏的東西嚼得咔嚓響。

「是啊。初秋的時候去買東西時，當時店裏的背景音樂的曲調就是這首歌的樣子呢」

薰子對於奏所說的話有些不能理解，於是這樣問道。

之所以這首歌在秋天流行起來的原因，可能也正是因爲旋律中的傷感以及略顯頹廢的歌詞的關係吧。雖然是一首流行歌曲，但是也給人一種略帶灰暗的感覺。

這時，收音機裏的曲風一變，傳來了女性所唱的情歌，是一首眼下時興的R&B音樂。

「小薰子的話肯定沒關係的。我想你一定能夠正確瞭解『喜歡』這個詞彙的真正含義的哦」

「啊啊對不起哦小薰子。聽了這麼無聊的話，小薰子的心情也一定變差了呢」

「……姐姐大人的洗髮水，有很好聞的味道呢」

被奏注視着說出了這樣一番話的薰子，連喉嚨裏喫到一半的炸什錦都忘了吞下去，結果被嗆了個正着，大咳特咳了起來。

「……在我小時候，生活在孤兒院裏時總是孤零零一個人。所以，一定是想要有誰能夠陪在身邊，成爲我的夥伴吧……因此就一直拼命地努力去討好孤兒院的老師們。但是那個時候的我並沒有意識到，這絕不是因爲自己想要去喜歡對方而做出的舉動，只是把自己推入了更加孤獨的深淵而已……所以等長大了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確實很苦惱呢」

「因爲有瑞穗小姐纔會有這麼完美的奏姐姐大人，因爲有姐姐大人才會有那麼完美瑞穗小姐……是這麼回事吧」

「到底要不要呢。我是覺得就算睡着，也沒有什麼關係啦」

兩個人已經一同鑽進了被窩裏。竟然能夠堅持到這個時候還保持清醒也確實出乎了兩人的意料。

「小薰子……」

「不、不要緊吧小薰子……快喝口茶吧？」

「睡着了……聽着除夕的鐘聲睡着了？」

「是這樣啊……」

隨着這樣其樂融融的對話，兩個人也慢慢地做着晚餐的準備。

「阿門……我開動了！」

看着自問自答地尋找着答案的薰子，奏露出了柔和的表情靜靜地看着。薰子真的是一個很直率的孩子——就像樹根一樣，把奏的話全部當做了水分慢慢地吸收進了自己的心靈。

「是嗎。那麼，就儘可能地向着保持清醒的目標努力一下好了」

「嗯，雖然這樣說也沒錯啦。我只是很懷疑，戀愛究竟是不是真的像歌裏所唱的那樣讓人痛不欲生啊」

「究竟大家會不會喜歡這樣的我呢，我一直很擔心哦……所以，這樣的心情一定比戀愛更加讓人心跳不已、更加快樂不已……更加痛苦不已吧」

「姐姐大人……」

咚…………。

「……不快點進行祈禱的話，面就要涼掉了哦」

「沒有哦，不是這樣的……只是因爲從來沒有考慮過這樣的事情，所以稍稍有點衝擊而已。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

「哦……啊，不過或多或少能夠理解呢。因爲除夕的鐘聲不是那種一下一下有規律的，而是客人們排成一排依次上去敲鐘的呢。有時候怎麼等也等不到下一聲，有時候卻馬上敲響了第二聲呢」

「……雖然，我沒有戀愛這樣的經歷。但是姐姐大人們、宿舍的大家，還有小薰子也是」

一直以來都單純明快的薰子，一定到現在爲止都沒有考慮過這樣的問題吧。

奏的話讓薰子無言以對。

「來，我們喫飯吧」

兩人現在正身處浴室之中——由於管理員正處於休假中，因此在薰子的提議下，兩人拿着經過防水處理的收音機，一邊泡着澡一邊說着話。從收音機的揚聲器裏面，傳來了年末特輯的歌謠祭的現場直播，各種流行歌曲的音樂迴盪在浴室之中。

「呵呵呵。不過，這樣的薰子真的很不錯哦。我真的……是這麼想的哦？」

「……怎麼了？小薰子」

兩個人正臉色通紅地看着對方的時候，遠處傳來了除夕夜的鐘聲……

「睡着的理由嗎……今年也要挑戰來看看嗎？」

「哎，是這樣的嗎？！」

「好~不過，在這個食堂裏看到蕎麥麪的大碗……總覺得有點違和呢」

「喜歡上一個人，原來和喜歡上自己是一樣的啊……不知爲什麼這麼一想的話就突然覺得有點害怕呢，對於剛纔的歌詞也是完全找不出取笑的理由了。自己是否擁有自信，和是否能夠被對方喜歡也是完全毫不相干的事情呢……這樣想來的話，一定也無法鼓起勇氣告白吧……會覺得痛苦也說不定呢」

「嗯，到底是怎樣的呢。我和小薰子一樣沒有戀愛的經歷，所以也只能用想象的了……不過恐怕我們就算想破了腦袋，也沒有辦法理解真正的戀愛的感覺哦」

以往總是擺着歐風的食物和麪包的餐桌上，現在卻擺着讓人食指大動的天婦羅蕎麥麪。

「可能，包括瑞穗姐姐大人在內，他們家裏的人們……都在不斷地幫助對方互相進步哦。所以，大家才能夠變得越來越完美、越來越厲害的」

「所謂人不可貌相……是嗎？」

「嗯嗯，沒關係的」

「嗚……謝謝，奏姐姐大人

「呃，那是什麼意思呢？喜歡上一個人的話，不就是如同字面上的意思那樣嗎？」

「是瑪麗亞姐姐大人教我的、摻了精油的手製洗髮水哦。小薰子也要用用看嗎？」

薰子苦笑着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連「好不容易」和「難得」兩個詞都一起用上了，看來對於薰子來說也是相當罕有的發言了吧。

「但是，姐姐大人的不安……至今還存在嗎？」

「因爲心中懷有對於對方的憧憬，想要永遠在一起……想要去溫柔地對待，想要被溫柔地對待。這樣的想法一定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可是，爲什麼人會這樣想，卻從來沒有人知道……或許，只是因爲自己害怕寂寞而想要有人陪伴在身邊也說不定，只是把自己的想法任性地強加在他人身上也說不定哦？」

這時，收音機裏傳來了報時的聲音，宣告着新的一年的到來。

「新年快樂，姐姐大人」

「……新年快樂……小薰子。嗯」

奏的小手搭着薰子的肩，輕輕地抬起頭親吻了薰子的額頭。

「姐姐大人……」

薰子的臉，不知何時漲得通紅。

「小薰子……今年也請多多指教了」

「嗯、嗯嗯……彼此彼此」

看着眼神遊離地看着上方的薰子，奏開心地笑了，就這樣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看來，奏已經不想再勉強自己醒着去聽除夕的鐘聲了。

雖然今晚的話，一定可以保持清醒到最後的吧。但是奏也明白，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

「……晚安」

——薰子此刻終於想通了，奏即使不長高也沒有關係的原因。

叮咚。

「會是誰呢？這麼一大早上的」

——元旦當天。兩個人正在廚房準備着早午飯的時候，玄關傳來了門鈴的聲音。

「小奏，新年快樂……！」

「哈呀呀……？！」

打開玄關的門的瞬間，奏被紫苑緊緊地抱在了懷裏。

「啊哈……紫苑真是的」

「紫苑小姐，真的是很重視奏姐姐大人呢」

「沒有哦。因爲這樣子纔是真正的『姐姐』們呢」

「喂、兩位……好好聽我解釋啦……？！」

「哎……和服，連、連我的份也有嗎？！」

「……是的。謝謝你」

「嗯嗯。不可以嗎？」

瑞穗說着微笑了起來，看來薰子的心事全被說中了。

「呵呵，臉上寫滿了不擅長的表情呢」

聽了薰子有些奇怪的回答，貴子不解地歪過了腦袋。

「啊哈哈，我只是自言自語而已。不過諸位，到底是怎麼了呢？新年一大早就趕來」

對於姐姐大人們的造訪，奏的眼角浮出了小小的淚花。

「哈啊……果然小奏抱起來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呢。這樣的話新年之初就沒有遺憾了」

「不是，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一次都沒有穿過而已」

「還有，兩位的和服我們也一起帶來了。如果方便的話，不妨請穿穿看吧」

「……你嫉妒了嗎？薰子」

「新年快樂。對不起哦，元旦大早上的就這麼吵鬧」

「總而言之，我們先喫飯吧……空着肚子可是沒法打仗的哦」

雖然兩人的內情大家並不知道，但是從旁人的角度來看，薰子最終還是在奏的請求下選擇了妥協。在場的三人都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滿懷着對這樣美妙的、新年的第一天的感激之情。

出現在門口的，是瑞穗和貴子、以及紫苑的影子。

「嗯嗯，說的也是呢」

手裏抱着沉甸甸的箱子，薰子慌慌張張地跟在了兩人身後。

「沒有的事，因爲只有兩個人，所以我們原本也確實打算敷衍了事的」

「奏、奏姐姐大人……」

薰子臉上滿是驚訝的表情。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爲了抱小奏……啊不對，是爲了見小奏和小薰子而來的哦」

自己的否定被無視了，貴子有條有理地分析道，薰子羞得想找個地洞把自己埋了算了。

瑞穗和貴子，笑着走向了食堂。

說着，瑞穗把提着的重重的箱子遞給了薰子。

「雖、雖然沒有穿過的經歷……但是如果願意教我的話，那個、我、我會努力的」

被貴子這樣一捉弄，薰子紅着臉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一樣。

「小薰子，不穿穿看嗎？我倒是很想看看小薰子穿和服的樣子哦」

「哎……沒、沒有，怎麼會……」

被自己所喜歡的人們包圍着，奏和紫苑一起走向了食堂之中。

「剛纔好像一不小心聽到了紫苑的真心話呢……我們是想，和兩位一起去參拜一下呢。還有這個」

終於從紫苑的胸口的束縛中掙脫出來的奏，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好的。紫苑姐姐大人」

自己以前過年一直喫咖喱的事情果然還是難以啓齒啊。薰子苦笑着說道。

「呼啊……紫、紫苑姐姐大人，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小薰子」

「那、大家一起先喫了年菜……然後再穿着和服去新年參拜好不好？」

「嗚咕……」

「新、新年快樂……瑞穗小姐」

「那個……？」

「我和小奏已經約定過了。要成爲小奏真正的姐姐……不是嗎？」

「呵呵，薰子的心事，全寫在臉上了哦」

「本來想準備兩人份的，因爲考慮到兩位在宿舍可能準備起來有困難所以就……我們是不是太多事了呢？」

奏一臉遺憾的表情，讓薰子的胸口一緊。

「來，我們也去吧」

「這是……年菜的料理」

看着兩人的樣子，大家心中都湧出了一股暖流。

「紫苑姐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