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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妹妹是騎士殿下?!

《少女愛上姐姐 櫻花之庭院的星星》 · 嵩夜あや · 1.1萬 字

「我知道了……這場比賽,我接受了」

——這是在初秋來臨、寒風漸起之時,發生在屋頂的上的故事。

「總而言之,女主角就決定由奏來出演了……沒問題吧?」

活動室裏瞬間響起了潮水般的掌聲,身材嬌小的奏被比自己高得多的低年級學生和夥伴們團團包圍,活動室變成了祝福的海洋。

「可、可是綠部長……這個劇本的話即使不由我來演也……」

但是自始至終抗議的只有奏一個人而已。今年的演劇部的新生有一大半都是因爲觀看了去年的話劇「無垢之園(Inncent Garden)」之後倍受感動才加入的。對於她們來說,由奏來出演女主角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嘛,後輩們都對你寄予了這麼熱切的期望了,就死了這條心接受現實吧副部長……啊對了對了,導演的角色也拜託你咯」

說着,演劇部部長——鷲尾綠很是愉快地向奏拋了個媚眼,一臉壞笑地看起了自己的劇本。

去年的綠前輩明顯比現在要正常得多嘛……奏雖然這麼想着,但是也是無可奈何。做部長的都那麼說了,那自己這個副部長也只好硬着頭皮上了。

「話說回來,五十嵐惠美小姐的作品……包括去年上演的那一部『無垢之園』,都是非常棒的作品呢……」

綠翻閱着劇本集,不禁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對於部長的感想,奏也表示完全贊同。

「不過,五十嵐小姐寫作這部『無垢之園』的時候,還是一個高中生呢……真的是很厲害呢」

今年所要上演的劇目,也正是在這名劇作家——五十嵐惠美的作品中挑選的。

最終選定的作品是,描寫大正時代的女學生「茅」和書生「雄生」的懵懂的戀情與離別、以及偶然間邂逅二人私會的「文神」菅原道真的人生和別離——名爲『白菊之夢,セ•デウスキゼル』的劇目。(菅原道真, 845年—903年。日本平安時代的學者、漢詩人、政治家。長於漢詩、被日本人尊爲學問之神)

「話說回來,劇作家的想象力還真是不得了呢,竟然能寫出這樣的東西……一般人來說根本是想不到的吧。說起菅原道真的話,我是也知道他以喜愛梅花而出名啦,不過沒想到原來還對白菊有研究呢……還有,那個『セ•デウスキゼル』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到底是哪國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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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一邊研究劇本,一邊自顧自抱怨着。竟然如此爲什麼還要選這部話劇來演啊……部員們不約而同地在心中吐槽着。不過話雖這麼說,綠所說的話確實也有着一定的道理。

「啊,關於那個我略知一二哦。那是葡萄牙語『se dues quiser(若神之所望)』的意思」

「哦~~~~~」

二年級的禮子的發言引來了大家由衷的讚歎。

「餵你們這些人,剛纔的那個『哦~~~~~』是什麼意思啦。人家知道有什麼好奇怪的嘛?」

「啊啊,說的也是呢……那就練習到快要倒下去的時候好了」

一臉高興的奏,還有配着奏的悠閒的薰子。薰子班上的同學們紛紛從教室的門窗探出腦袋爭相一睹兩人的風采……然而薰子卻沒有想到,這時正有着一股異樣的空氣,正在這個看似寧靜的校園裏蔓延……

「你在說什麼啊……聽班上的同學說,去年的話劇可是把無數學生感動得號泣不止、一個個都哭得稀里嘩啦的哦……事到如今再怎麼謙虛也沒有用了啦」

「嗯嗯」

說着奏站起了身,想象着身處舞臺左側的帷幕之後的樣子。

初音看着眼前的這個身材高挑英姿颯爽的友人,打心眼裏爲自己能夠交上這樣的朋友而感到驕傲。

第二天的中午。一年B組的「接待娘」柏葉冴子,大驚失色地跑到了薰子的面前。

「哎哎?!」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您的慧眼」

「那麼,我也差不多該回房間了呢」

「哎、那個……因爲家裏有親戚住在國外,所以偶爾會過去玩啦,就是那個時候記住的。這句話是打招呼的時候用的哦」

就在二人離開的瞬間,這個地方馬上就被各種流言蜚語給包圍了。

「……嗯。那、廚房也收拾乾淨了……我差不多該給由佳里姐姐大人沏茶去了」

「呵呵,小薰子在和奏姐姐大人的關係的問題上真的是很頑固呢。不過,小薰子的心情,我很理解哦」

「吶,就算再怎麼是宿舍的妹妹,那個態度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道真的以爲奏大人是傭人什麼的嗎!」

「打招呼?用『若神之所望』這樣的話來打招呼?」

「久等了,奏姐姐大人」

「那、那個,小薰子……這個、我呢,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在旋轉的過程中是雄生的臺詞,然後在那個時候茅被絆倒、被雄生抱住,兩個人一起倒地」

「呵呵……小薰子你們還真是『反轉姐妹』呢」

「那個,演劇部的周防院前輩?!」

「從周圍的人眼裏看來,好像是這個樣子的……不過我知道不是這樣的,因爲小薰子和奏姐姐大人的事情我都一直看在眼裏。但是……」

「我明白的小薰子。我一定會保密的……不過總有一天,這件事情一定會傳到奏姐姐大人的耳朵裏吧。而且,由佳里姐姐大人搞不好已經注意到了也說不定」

「哦,真不愧是信奉基督教的國度呢。話說回來,讓禮子告訴我這樣的事情,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有點倍受打擊呢」

初音用輕輕的聲音冷靜地分析着女生們的心理。對於初音的分析,薰子比起自己的感覺來對此更加深信不疑。

「是嗎……就是說,今年的女主角也決定是由姐姐大人來出演了吧」

「傳言……?什麼樣的傳言啊」

平日裏有些桀驁不馴的薰子,此時露出了難得的羞澀的神情。而初音也明白,薰子之所以會露出這樣的表情,正是因爲自己觸及到了她心中最溫柔的一面。

奏羞紅了臉拼命地否認着,不過薰子也是寸步不讓。

「而且每次喫完飯兩個人就立馬一起消失不見……到底是在什麼地方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啊……」

「小薰子,要喝水嗎?」

「哇哇哇姐姐大人!」

「不、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事情啦?」

喝着奏遞過來的美味紅茶,薰子彷彿很享受似地笑着說道。

流言漸漸地席捲了這片寧靜的校園,預示着一場不小的風波的到來……

「啊,是奏姐姐大人嗎?謝謝,冴子同學」

和慌慌張張的冴子和其他同學們不同,薰子的反應還是一如往常……默默地取出了裝有便當盒的袋子和一本書冊,薰子走向了走廊。

「那麼,差不多該出發了吧」

「呵呵,小薰子真的是很喜歡奏姐姐大人呢」

看着點頭同意的薰子,初音露出了微笑。

如果是用平時那種說話的腔調和初音對話的話,用不了兩三句話初音就一定會嚇得畏畏縮縮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對於初音這過剩的反應薰子起初也只好苦笑應對,但是在被奏告誡「世界上的人分爲很多種,一定要用心去對待」之後,自己的想法也開始有了改觀。現在看來的話,雖然有些膽小,但是初音實際上是一個非常善良、非常溫柔的女孩子——薰子很好地理解了這一點。

舉止形成了鮮明對照的二人,雖然行動不一樣但是目的都是一致的……和自己的姐姐大人一起享受紅茶時間。

被初音一語道破心中所想的薰子瞪大了眼睛。

午休時間的學院屋頂——在這裏,薰子正在爲奏的話劇而充當對方的練習對象。臺詞告了一個段落之後,奏像劇本中所寫一樣晃動着身體,彷彿正身處舞臺上一樣。

「所以說初音……那個,這件事情對於奏姐姐大人,那個……」

剛纔還正爲戲弄着奏而感到洋洋得意的薰子,聽完了奏的請求之後,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七、七七原同學,二年級的周防院大人找你!」

「那……那算什麼嘛」

綠咄咄逼人地追問着禮子。

「那個……接下來就是被沙子絆倒,然後雄生把茅給抱住,接下來兩個人一起倒在沙地裏……了吧」

「沒有啦,嘛……只是稍微有點喫驚而已啦。你應該不懂葡萄牙語的吧?爲什麼禮子會知道那樣的事情啊」

但是初音心裏明白,即便二人的表現再怎麼顛倒,實質上姐姐依然是「姐姐」,而妹妹依舊是那個愛撒嬌的「妹妹」……

「那個……呃、小薰子。我今天,在學校裏聽到了一些奇怪的傳言……」

「沒有的事。小薰子,對不起哦」

薰子看着眼前的這位嬌小而又通情達理的友人,心理湧起了一股暖意,輕輕地撓了撓自己的頭皮——這正是薰子覺得不好意思時特有的表現。

「『呵呵,沒關係啦像這樣而已……呀啊……?!』」

「也是呢……」

「所以說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啦……」

奏將剛纔最初的兩句對白在口間輕輕地吟誦,帶着像是在向戀人撒嬌一般的笑容輕輕地轉了一個圈,翻起的裙角在空中翩翩起舞。

「也是……正所謂言者無心呢。不過沒關係的……我只要做好眼下我該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那個……應該是從左側走上舞臺以後緊跟着四句臺詞吧?劇本上寫着茅在說出第二句臺詞的時候身體要轉上一圈的樣子」

話劇的問題討論到了中途就跑題跑得沒邊了,最後除了決定由奏來出演女主角以外幾乎什麼結論都沒有得出來……

「嗯?什麼?」

「哎,真的要倒下去嗎?但是這裏是水泥地誒……稍微有點危險不是嗎」

「但是,即使真的是這樣的情況……小薰子也一定不會在意的吧?」

「嗯嗯」

薰子笑着說道。自己的心中對於奏的話劇的也更添了一份期待。

「恩恩,是的。不過我倒是更想演女主角的好友的角色呢……那個人物的思想也很深刻,應該很有挑戰性纔對」

「啊、嗯。已經不需要了。謝謝你奏姐姐大人」

「那個,是這樣的嗎……」

「『茅小姐,這樣鬧的話,會被沙子絆倒的……』」

晚上,奏端着茶具來到了自己的妹妹——薰子的房間,說起了白天在演劇部發生的事情。

「奏姐姐大人最近經常有過來找小薰子吧?也許、那個就是不好的傳言的原因也說不定……」

「恩恩。比如說『Ate amanha! se deus quiser(明天見,如果神希望的話)』這樣,大致就是這種感覺咯」

「沒關係啦……那、我們走吧」

聽了綠的玩笑話,活動室裏被一陣輕快的笑聲所包圍了。

「嘛,作爲從外部編入的我來說倒是很高興啦。因爲去年根本沒有機會欣賞姐姐大人在舞臺上的華麗演出呢」

面對着看上去有些提心吊膽的初音,薰子用盡量柔和的語調問道。經過了這段時間的相處,薰子對於和初音之間的交流也變得相當地得心應手起來了。

眼看着就要倒在水泥地上的奏,被薰子慌慌張張地抱在了懷中。

跟着薰子的解說的節奏,彷彿自己真的身處舞臺一般——奏自然地向着假想中的雄生伸出手、然後眼看着就要滑倒在地。

薰子的嘴裏剛蹦出「那」這個字的時候初音的身體就不由自主地被嚇得抖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重了以後,薰子用盡可能平靜的語言說道。

「但是學院裏的其他人不會這麼想……是麼。原來如此呢」

「那個……我只是、那個、不想打擾到這麼高興的奏姐姐大人的興致而已。真的……僅此而已」

班上的同學都被冴子的話給震驚了,紛紛站起身向着教室門口張望着。

「姐姐大人都說了讓你不要做了不是嗎……你看多危險啊,真是的!」

「啊哈,真是的……說的也對呢」

「……爲什麼你會知道呢?」

「小薰子呢……那個、完全把奏姐姐大人當作手下一般使喚……那樣的傳言」

「『呵呵,這樣難得的寂寥也很不錯哦!』」

「小薰子,劇本上是怎麼寫的……」

「『今天難得天朗氣清,卻沒有一絲人煙呢』」

「……吶,小薰子?」

數日之後的一個晚上,薰子正在廚房洗着餐具時候,一旁幫忙收拾的初音突然張口說道。

從奏第一次到訪薰子的教室一來已經過去了兩週的時間。

「『秋天的海邊,原來也別有一番情調呢……我一直都不知道』」

奏還是一如既往地勤快地把薰子照顧得無微不至。

唰啦!

「沒……纔沒有的事。只不過看到她的笑容的時候,我會覺得非常安心。真的僅此而已啦」

奏露出了很是燦爛的微笑。看來是對於表演太過於精神集中而忽略了其他事情的樣子。

「嘛……只要沒有受傷的話就好了」

「謝謝,小薰子。既然機會難得,那我們就繼續吧」

「說的也是呢。確實劇本上是這個姿勢的樣子……那個,姐姐大人?你不會是故意這麼跌倒的吧……」

「啊哈哈……被拆穿了呢」

奏調皮地吐了一下舌頭,露出了可愛的微笑。而薰子在看了奏的表情以後連一點反擊的力氣都沒有了。

「真是的……我知道了那麼繼續練習了哦」

「嗯,拜託你了」

薰子單手抱着奏,一邊查看着劇本,開始讀出了下一句臺詞。

「『你看,都說了會被沙子絆倒的不是嗎……』」

配合着薰子的臺詞,奏靜靜把臉埋在薰子的胸前,然後慢慢仰起臉龐,用溼潤的瞳孔深情地注視着燻子。

「『非常抱歉……但是雄生先生……哪怕只有一會兒,只要這樣就好……』」

看着奏溼潤的眼瞳,忘記了讀出下一句臺詞的薰子不由地呆住了,彷彿自己快要被吸進去了一般……而奏也用額頭輕輕地貼着薰子的下巴,溫柔地看着薰子低垂的臉。

「奏……」

就在薰子的嘴脣微微顫動,正準備說話的那個瞬間。

「七七原同學!你到底在幹什麼……!」

「?!」

殺氣騰騰的聲音在悄然的屋頂上響起,薰子轉過頭,發現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不知何時被十幾名女學生給包圍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憤怒的神情。

「你們是什麼人……?!」

二人顯然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身處什麼情況,薰子下意識地開口問道。但是怎麼眼下的情況都給在場的衆人們火上澆油的樣子,十幾個人的抱怨和指責如排山倒海般向着薰子襲來。衆多的緋言緋語混在在一起,讓人根本沒有辦法聽清,但是薰子還是從隻言片語中感受到了這些人們的強烈的苛責之意。

之所以覺得害羞,原因不是因爲一起洗澡……而是因爲身上的淤青。

剛纔還表情迥異的兩人,一瞬間都擺出了一副錯愕的神情。由佳里見了兩個人的反應,不由地笑得更開心了。

「事先先問一下哦……爲什麼會想要和別人決一勝負呢?這樣做的話只會讓溫柔的小奏感到傷心不是麼?」

「嘛,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不過,小薰子還真是下定了決心了呢」

「明白了……這場挑戰,我接受了」

奏緩緩地站起身,將薰子的身體溫柔地抱在了懷中……

「正是如此哦瑞穗。小奏現在也正在爲此苦惱呢,所以在這裏你作爲姐姐大人可不能就這麼袖手旁觀哦」

週末,由佳里所說的「劍術大師」終於來到了宿舍。

結局,事情還是演變成了薰子將要和她們的代表擇日一決勝負的狀況。

「不要用頭、用你的身體拉近距離!Retrait(後退)!」

就這樣,瑞穗針對薰子所制訂的魔鬼特訓開始了……

在這名做出高聲宣言的學生的眼瞳中,閃爍着特異的光芒……與其說是高潔,倒不如說是流淌着深深的嫉妒之心……眼下,薰子正被這些人用這樣的嫉妒的視線死死地盯着。

「七七原薰子同學……你雖然身處奏大人的妹妹的立場,但是卻屢次做出有損奏大人尊嚴的行爲。對於這種侮蔑的行徑,我們絕對不能坐視不理!」

「哎……?!」

「哈啊……好、好痛……」

晚餐後的紅茶時間,薰子帶着困擾的表情向由佳里詢問道。

瑞穗在聽說把自己叫來的理由之後微微喫了一驚,對於貴子和紫苑的樂觀發言也只好苦笑了起來。如果真是能夠如此速成的東西,還能叫做競技運動麼。

「……介意和我一起洗澡嗎?」

薰子看着瑞穗的眼睛……在這對溫柔的雙瞳背後,毫無疑問地隱藏着無比的強大和自信。此刻,薰子對於瑞穗的實力的質疑早已經飛到了九霄雲外。

「哇啊……!」

「……小薰子,真是個好孩子呢」

就算是薰子,也不認爲在這樣的貴族女校真的會發生學生鬥毆這樣的事情。但是在聽到了這麼稀有而又奇怪的勝負方法提案之後,還是有些出乎意料。

只有這一點,我一定要守護……自從奏對薰子道出了自己的出身——身爲一介孤兒被養育成人的時候,薰子就在心中暗暗地立下了這樣的誓言。

薰子牽過奏的小手,緊緊地包在自己的手心,說道。

「小薰子真的很有天賦呢。現在對於瑞穗的行動已經能夠作出相應的反應了……照這個情況下去的話,搞不好真的會有辦法也說不定哦」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薰子也不甘示弱地用與生俱來的強硬態度反擊着這些不速之客。彷彿生怕懷中的奏被奪走一般,不由分說地抱緊了奏的肩膀。

鏘……鏘啷!

浴室的門被打開了,響起了奏的聲音。

「小薰子……」

紫苑和貴子在一邊快樂地交談着,但是二人的眼光一刻也沒有從瑞穗和薰子身上移開……無論是作爲看客還是作爲觀察者,二人無異是優秀的——就連瑞穗都沒有注意到的薰子的手上的小毛病和多餘的動作都被她們一一指出。但是,就算有紫苑和貴子二人相助,薰子想要在這樣的短時期裏面完全掌握擊劍的訣竅也是絕非易事。

「不過,擊劍什麼的……這下有點麻煩了呢」

擊劍雖然說是一種劍術的競技體育,但是和劍道卻大相徑庭。使用輕量化的細劍、強調高速突刺的擊劍和劍道不一樣,需要用單手持劍作出刺擊,用另一隻手平衡身體,起到重整體勢的效果。

「那就打擾了哦……啊」

競技場被難以言喻的緊張感所籠罩。在場的人無不屏氣凝神……

對於這樣的情況,薰子真是一點都沒有預料到。

「嘛……關於這一點暫時先放一邊。小薰子,我記得你劍道應該很強吧?」

「接下來……哎」

「不過,竟然因爲這種事情把我叫到這裏來……真是一點都沒有想到呢」

「嘛,不是很好嗎?對於瑞穗小姐來說,這麼做也是爲了自己可愛的妹妹小奏不是麼」

「不過,那個人好厲害……真的好厲害」

至於比試的日期,則是正在一天天地在逼近……

「動作再快一點!記住自己的節奏!Fendez-vous(弓步長刺)!」

「嗯嗯……呵呵,話說回來瑞穗也真是的,一開始明明還是一臉不願意的樣子呢……果然在這方面還是很像個男孩子呢」

薰子慢慢地把自己苗條而又修長的身軀浸入了澡盆裏,嘴裏不禁發出了上了年紀的大叔所特有的臺詞。

「重心向前!再來一次!」

「姐姐大人對於無法融入這個學院的我,一直都關心備至、視同己出……說實話我真的很高興。所以,姐姐大人想做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讓任何人來妨礙的……只有這一點而已」

面向對手側立,減少被打擊的面積,利用大腿的彈跳力和腳下的步法迷惑對手。從對方的劍法中尋找空隙,然後向着對方的胸口刺過去……擊劍就是這樣的一項競技運動。

由佳里一臉愉快地看了看一旁心事重重的奏以及一臉困擾的薰子,緩緩地張嘴說道。

「是呢……雖然不知道這個人現在是不是有時間,不過要說劍術大師的話,我還真的認識一個哦」

「這都是……因爲奏的關係呢」

這些話自然也被奏聽在了耳裏……她努力地試圖讓激動的學生們平息下來。但是話音剛起,人羣中就走出了一位容姿格外出衆的女生,打斷了奏的話。

「瑞穗小姐下手還真是毫不留情呢……」

「那、那個……各位……」

這麼一看的話,手指所撫摸過的身體上,顯露出了數處青紫色的淤青。全部都是被瑞穗的劍所擊中的位置。

「嗯,姑且算是三段的等級……」

「啊……嗯嗯。那個、稍微、有點害羞呢」

瑞穗電光石火般的一擊,薰子的劍被捲了起來彈飛了。

「En garde!(舉劍!)」

「拜託您了……瑞穗姐姐大人!」

……勝負。

對方派出的是聖應女學院擊劍部的王牌……看來打從一開始起,她們就沒有打算給薰子留情面。

「對於把姐姐大人——奏姐姐大人像雜耍一樣地看待的傢伙們,我絕對……不能夠原諒」

主動擔任裁判的紫苑一聲令下,薰子走上了競技場,站到了底線上。

對於這個超脫常識的單詞和這羣人脫線的思考模式,薰子不禁笑了。但是即便如此,也不意味着自己會原諒這些人們。雖然只要解釋清楚一切可能問題就可以得到解決,但是對於用這樣的眼光看待自己的姐姐大人——奏的傢伙們,薰子是決計不可能原諒的。

隨着紫苑的發令,二人同時架起了劍、拉開了架勢。

「好吧。我去拜託她看看好了……但是,這個人究竟願不願意教你,就要看薰子……你的表現了」

鏘……咣!

「啊,是的……我在裏面」

「由佳里小姐……你認識那樣的人嗎?就是那種擊劍大師一樣的、可以教我劍術的人」

被薰子抱着雙肩、除了靜觀事情的發展以外別無他法的奏,被薰子突如其來的回答所震驚了。

「Etes-vous prêts?(準備好了嗎?)」

「——一條和枝」

「……不是的,姐姐大人。這都是我個人的任性而已」

「小、小薰子?!」

「因爲所剩的時間也不多了,只好臨陣磨槍了……不過,小薰子的話我一定會讓你獲勝的。但是,可能會有些艱苦哦?可以嗎」

「到底誰有做出過這樣的事情來啊……指責別人也要有根據好不好。還有,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

被由佳里以「關乎奏的終身大事」的名義騙來的,正是奏原來的「姐姐大人」——宮小路瑞穗。一同前來的還有前代學生會長——嚴島貴子、以及瑞穗和貴子的大學同窗——瑞穗的前一代艾露達——十條紫苑。

「哼……有本事就和我們的代表,決一勝負!」

「如果輸了的話隨你們高興怎麼樣都行。但是如果我贏了的話,就像剛纔一樣——我想做什麼事情都與你們無關……沒問題吧?」

以薰子的年齡,三段可以說是能夠取得的最高段位了吧(日本劍道的段位:劍道升段的規定爲初段通過後滿一年後纔可報考二段,二段測驗通過後兩年方可報考三段,以此類推。劍道之最高等級爲十段,如果每次升段考試皆一次通過,達到十段至少需花上四十五年)。想到這裏,瑞穗不由地讚許地頷首微笑。

「那個……小薰子,你在裏面嗎?」

薰子壓根兒也沒有想到,自己的救星竟然就是瑞穗。風姿卓越、落落大方……像這樣的一個纖細的女子竟然在武術上還有如此造詣,薰子真是大跌眼鏡。

看着瑞穗的眼睛,薰子用擲地有聲的語調,一字一句地回到道。而聽了薰子的回答,奏則是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瑞穗微笑着說道。在一旁靜靜地看着這一切的貴子和紫苑也相視而笑。

「剛纔那樣不是擺明了讓人攻過來麼……精神集中一點!」

由佳里雲裏霧裏的話,讓此刻貌合神離的二人不由地面面相覷,然後有無言地看着由佳里的臉……

但是薰子卻是不知畏懼地與和枝對峙着。敢於在這樣的場合下臨危不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正是薰子的特點。

鏘、鏘啷啷……!

兩人手中的劍刃相交,金屬的劍身發出了尖銳的碰撞聲。

在瑞穗柔和的聲音背後……薰子注意到了瑞穗話語之外所蘊藏的、嚴肅的目光,不由地正襟危坐了起來。

奏在薰子面前慢慢地跪下,用手輕輕地撫摸着薰子身上的淤青。

「那麼從現在開始,比賽開始。七七原薰子——」

「Allez!(開始!)」

雖然此前在來宿舍玩的時候也曾經聽聞過薰子的事蹟,但是當時還不至於讓人喫驚到這個地步。對於別人這樣近乎非難的挑戰還能夠堅持寸步不讓的女孩子眼下真是少見……瑞穗不由地這麼想到。

「那……那個,瑞穗大人對於擊劍,很在行嗎……?」

由佳里也曾經說過「瑞穗的劍道也是有段位的」。到底這個人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到的啊……薰子不由地這樣想到。

奏走近了薰子身邊,突然停下了腳步……一定是因爲看到了薰子身上無數的青色的傷痕了吧。

咔啦咔啦卡啦……

兩個人都默不作聲……選擇用沉默代表了同意。

「是……!」

就在開始的信號發出的一剎那,對手的進攻就開始了。看來是認定了薰子是個門外漢,迫不及待地想要先得一分吧……但是薰子卻冷靜地看破了對方的招式,輕巧地揮舞着劍化解了。

「切……」

對方注意到了薰子的冷靜之後,下意識地撤了一步……就在這時!

鐺……!

「什……?!」

抓住了一瞬間的破綻,薰子用最標準的刺擊做出了一次完美的進攻。

「哎哎……?!」

聚集而來的學生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呆了,開始動搖了起來……然後,標誌着攻擊有效的燈亮了起來。

「Halte!(停手!)攻擊有效,一條同學」

紫苑用手指向了和枝,比賽暫時停止。宣告着剛纔薰子的刺擊有效。和枝的臉上則是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但是片刻的詫異之後,和枝馬上恢復了以往的神情,站到了線後。

「這樣的話就先拿下了一局呢」

「瑞穗姐姐大人……」

奏和瑞穗也在一旁靜靜地觀看着這場勝負對決。

「這次的比賽是四局三勝制,只要再拿下兩局的話就是小薰子的勝利了……但是對方也應該被剛纔的那下刺擊給警醒了吧,下次應該就不會這麼容易得手了」

兩個人回到了準備線之後,再次架起了姿勢等待號令。這時在和枝的眼中,早已沒有了當初那副綽綽有餘的自信。

「……Allez!(開始!)」

咣!

「唔……!」

這次輪到薰子對於和枝的速度刮目相看了。就在意識到對方行動的瞬間,和枝就已經用比預想的速度更快地貼緊了自己的身邊。

「真不愧是擊劍部的王牌呢……很漂亮的動作」

「啊……!」

唰啷啷……叮、鏘、鏘啷……!

信號燈再次亮起……門戶大開的和枝的胸部正中,被薰子的劍毫不留情地給洞穿了。

「……果不其然,如果堂堂正正決一勝負的話還不是對方的對手呢」

「Halte!(停手!)攻擊有效,七七原同學」

「真是的,聽好了!小薰子!」

「Halte!(停手!)攻擊有效,一條同學」

「是、是!……」

一瞬之間,兩人溫柔的眼神交匯在了一起……然而。

「姐姐大人……」

……只不過,眼下這位妹妹還不知道,從明天起起,她就將陷入着全校學生關注的海洋之中了。

瑞穗一邊說着,視線依舊牢牢地注視着比賽。

「了不起……小薰子已經找到感覺了。看樣子,這場比賽贏定了」

這突如其來的光景,讓場內一瞬間被寂靜所籠罩……本應是初心者的薰子,竟然對擊劍部王牌如同俠盜佐羅一樣地使出了纏劍,最後彈開了對方的手腕……

「本來這件事情就是一場誤會而已……就算不用那樣的方式應該也可以圓滿地解決問題不是嗎」

面對喋喋不休的奏,薰子完全陷入了理屈詞窮的境地。

「Prise de fer……(纏劍……)」

「不過,下次再也不許做出這樣的事情了!聽到了沒有?!」

面對着震驚不已的觀衆們,紫苑高亢的聲音響起。

「啊?!」

「像那樣和別人打架是不對的,我都已經說了那麼多次了!」

「……Allez!(開始!)」

取下護面的瞬間,黑色的長髮帶着晶瑩的汗珠,猶如水銀瀉地……

「不要緊的,小奏……小薰子不會輸的」

這樣就是一對一平了……對於場內觀衆們的竊竊私語薰子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徑直走向了準備線。

「……姐姐大人」

「雖然有點病急亂投醫的感覺,不過小薰子真的很有天賦呢……」

就在奏喊出聲的瞬間,和枝的劍尖已經漂亮地刺到了薰子的胸口,計分燈亮起。

最後的信號燈亮起。和枝看來還沒有從剛纔的那一記Prise de fer的打擊中緩過神來的樣子……薰子的最後一擊準確無誤地命中了和枝的前胸。

薰子在奏的面前正襟危坐,接受着奏的說教。

咣……!

……晚上。

「……!」

唰啦啦……鐺……!

在場的人們,都默默地觀看着二人戰鬥的身影。耳中所聽到的,只有兩柄劍交織在一起所發出的金屬音以及有規律的腳步聲。

「……真是的。不過呢」

唰啷啷……!

鐺……!

「我真的……很高興哦」

「勝者……七七原薰子!」

這一局一開始,和枝的猛攻就殺到了薰子的面前。面對對方勢如疾風的連擊,薰子只有招架的份兒。

「……什?!」

「那個……對、對不起……」

瑞穗說着笑了起來。實際上,瑞穗除了教授了薰子擊劍的基礎動作之外,只教了她使用纏劍的技巧。因爲想要讓薰子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取勝,除了狠抓基礎以外,必須要用到一些對手意想不到的方法纔行。

退到了準備線後,薰子閉上眼睛做了個深呼吸,然後慢慢地再次擺開了架勢。

不管怎麼說,眼前的這對姐妹……果然姐姐終究還是「姐姐」,而妹妹終究還是「妹妹」。

因此,在教授擊劍之餘,瑞穗也讓薰子練習了合氣道中的空手奪白刃之術。以此來培養抓住對手的劍的時機,以及能夠洞穿一切的「眼睛」。

就連宣佈着結果的紫苑,也難掩自己的驚訝之情。

明顯佔據了優勢的和枝不由自主地發出了驚呼……本應刺向薰子的劍,被薰子用自己的劍身捲起然後向外一抽,帶着和枝的右手向着側面彈開了!

「哎……」

不管奏怎麼說教,薰子也只能點頭如搗蒜。

「再說了,就算小薰子打架再怎麼厲害……如果輸了的話該怎麼辦啊!」

「小薰子……!」

就在奏聲嘶力竭的呼喊響起的瞬間,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對……對不起。但是那個不是打架是比試……」

「呃、那個總之就是……這個……」

「不許頂嘴!」

「是、是!……」

「Halte!(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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