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4 追尋不可解之解

愛麗絲也覺得，自己在想的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

不如說，還比較接近妄想。

——沒想到，連老師都在心之國裏啊。

這個世界，果然是由愛麗絲的甜美感傷所築出的夢境世界。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這樣的方式告知。

現在只存在於回憶之中，初戀的那個他，居然會以這樣的形式出現……

——但他卻叫着另一個名字。

儘管想要理性思考，但心裏卻沒辦法冷靜。他是老師，只是換了個名字嗎？還是，真的是偶然，只是跟老師長得很像呢？

愛麗絲一個人悶悶地在煩惱，漸漸地，她沒辦法再繼續忍耐下去了。爲了想要確認他是誰，愛麗絲決定一個人去帽子屋家族。

小心翼翼地，不被任何人發現。

不知道爲什麼，在出城之前，她確認了好幾次艾斯到底在不在——

「啊，是之前的大姊姊！」

「大姊姊，怎麼了呢……」

「這次那傢伙不在耶！如果只有大姊姊的話，我們很歡迎喔！一

「真可愛啊……」

愛麗絲本來還擔心，不知道會不會被那兩個守門員砍呢。她有點緊張地偷窺了一下，沒想到意外地受到歡迎。

看來，之前的態度與其說是對外來的可疑人物所做的反應，不如說是針對艾斯，他們之間的因緣不淺啊。

「跟我們一起玩嘛！」

「不跟我們玩的話，就殺掉你唷……」

他們雖然一臉天真地拉着愛麗絲的手，但愛麗絲卻感到很困惑。

可惜的是，自己要找的是他們的首領。

因爲他看起來太過無精打采，所以之前沒有意識到。話說回來，這個男人好歹也是黑手黨的首領，不高興地眯起眼睛時，還挺嚇人的。

愛麗絲窺探着布拉德的臉。

突然提到艾斯，讓愛麗絲喫了一驚。

愛麗絲知道這個國家的時間變換是亂七八糟的。但，沒想到居然可以人爲改變時間。

瀟灑現身的，是這個大宅的主人。

布拉德以一臉傭懶的神情喃喃說着，周遭瞬間暗了下來，剛剛明明都還是午後的溫暖陽光。

「謝謝你，我很喜歡喝茶。小時候，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三點鐘的茶會了。」

「在外面喝茶很棒呢！」

「啊，你不知道這個沙漏嗎？」

布拉德露出微笑。

「……就算不是三點鐘也無所謂啊，紅茶不是隨時都能喝的嗎？」

——好心虛……真是莫名其妙啊！

講得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愛麗絲就想到心之城的主人·碧巴迪。不過，他們的態度好像又有點不太一樣。

「……尤里烏斯？啊啊，時鐘塔那個啊。」

儘管如此，那個懶洋洋的好男人，居然也有這麼威嚴的一面，真是令人感到意外。

「我雖然喜歡夜晚，但我也想喝紅茶。所以，現在就是三點。」

布拉德認真地說道。

愛麗絲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愛麗絲喃喃叫着他的名字。

艾略特的兔耳朵沮喪地垂了下來。他就這樣乖乖地出門了。

因爲太過驚訝，所以布拉德這甜美的話語，愛麗絲根本是左耳進右耳出。

「對了，既然你是第一次來找我，難得有這個機會……」

「知道了啦，布拉德……」

對方有着一對兔耳朵，外表看起來很童話，但他的個性一點都不夢幻。一看到愛麗絲的瞼，馬上拿出了槍。

「那個，我說，你喜歡夜晚，我喜歡三點鐘的茶會，所以不管你把時間換成夜晚，或是主張現在是三點鐘的茶會，那都無所謂。不過，時間帶這樣頻繁地變換，令人眼花撩亂，靜不下心來。」

布拉德的嘴角微微往上揚。

「任意更改時間帶的確是違反規則……不過，我是覺得好玩就好了。」

*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然後，初戀的家庭老師，總是眯着眼睛喫着那點心。

「我把茶會的東西全擺設在外面了……過來吧！」

布拉德突然拿起手上的柺杖指着愛麗絲。

「我喜歡夜晚。」

「那位小姐是我的客人。」

這個國家的居民，爲什麼都不打招呼就直接掏槍出來呢？慌張的愛麗絲，連忙想要阻止兔耳男。

愛麗絲輕嘆了一口氣。

「用柺杖指着人，你也很失禮吧……」

「等一下，艾略特。」

「什麼嘛，這種事要先講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嘴巴上雖然這樣說，愛麗絲還是有點被布拉德嚇到。

「呃，我——」

不，其實是有個高大的兔耳男出現了，但他輕輕顫動的耳朵，給人很強烈的印象，因此愛麗絲不自主地一直注視着他的耳朵。

抬頭一看，星星閃耀着。

一邊告訴自己，這個人不是『老師』。

她小聲地咳了一下。

靜靜喝着茶的布拉德，突然好像注意到什麼似地抬起頭，把茶杯放回到桌上。

雖然這裏不若心之城的大庭園，但這大宅裏的庭園也打理得很好。而且，跟心之城一樣，這裏的玫瑰也都是同一種顏色，這個國家的人都喜歡紅玫瑰嗎？

「騙人……」

「你不喜歡尤里烏斯嗎？」

「也沒有理由喜歡他。在這個世界裏，應該沒有人喜歡守護者吧……啊啊，心之城的騎士可能另當別論羅！」

「布拉德·都普雷。」

——我在動搖什麼，簡直跟笨蛋一樣。

「這是三點鐘的茶會。就算不是三點鐘，只要我是這麼決定，那就是三點。」

「沙漏？」

愛麗絲想起在這個夢一開始時，遇到的那個時鐘塔男人。

他應該是渴望刺激吧。

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這麼垂頭喪氣的樣子，愛麗絲的母性本能不禁被挑動了起來。

「等、等一下……」

的確，這個懶洋洋的男人跟明亮的太陽可能不太搭。

看到笑着說話的布拉德，愛麗絲儘可能地客氣回答。

「什麼啊，這傢伙，沒見過耶。」

正當愛麗絲要說出「我想找那個人」的時候，就聽到了腳步聲。

驚訝的愛麗絲，靜不下來地不停打量着四周。

庭園裏飄散着甜美的玫瑰香，看來，這裏是個玫瑰園。

「幹嘛啊，這麼熱鬧。」

「不要把我跟那個陰沉的繭居族提在一起，真失禮呢！」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時間帶這樣切換。

布拉德瞄了愛麗絲一眼。

「……？」

跟有潔癖症的佩塔那雙雪白耳朵不同，這個人的兔耳朵帶有一點溫柔的顏色。肆意的髮型跟服裝，帶着一股狂野的氣息。

布拉德輕嘆了口氣。

一道熟悉的聲音早愛麗絲一步阻止了兔耳男。

愛麗絲一邊看着庭園景色一邊說着。

「有了這個，時間就可以隨心所欲地變換。照理說應該要更物盡其用纔對，但難得有這個機會跟你第一次喝茶，我就用了。」

她想起了姊姊羅莉娜烤的點心，還有那甜美的香氣。

「這個國家的時間流動本來就很亂七八糟，但我沒想到居然可以用個人的力量改變……」

布拉德拿出一個沙漏。

「我不是告訴過你，要先想個三秒鐘嗎？不只是在開槍之前，掏槍之前也要啊……艾略特，你先去工作吧！」

「你這樣做不會被罵嗎？比如說，尤里烏斯。」

突然，有對兔耳朵出現了。

是夜晚。

布拉德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

她覺得，自己好像能恢復成平常的樣子了。

他全身上下都帶着一股憂鬱的氣息，原來是因爲無聊嗎？也許頹廢這個字眼更適合他呢！

愛麗絲有點目瞪口呆。

「雖然現在喝茶還太早，不過如果是爲了你，我很樂意準備的，愛麗絲。」

——老師、嗎。

「不這麼換來換去的話，會很無聊吧？」

布拉德自然地牽起了愛麗絲的手，一副很習慣跟女性相處的樣子。又找到一個跟老師的不同點，這令愛麗絲吁了一口氣。

布拉德以手托腮，靠在沙發的扶手上。

——仔細想想，他是黑手黨的首領啊，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在布拉德面前，出現了艾斯的名字。光是這樣，就讓愛麗絲的心臟漏了一拍。

「啊，小姐，果然又見到你了呢！真不好意思，我的部下失禮了。」

「當然隨時都能喝啦。但我是在我想喝的時候才喝的。」

「夜晚喝茶……這我還是第一次呢！」

「像這樣，在我自己喜歡的時間，身邊有個喜歡的對象，享受我喜歡的紅茶。算是偶爾的小奢侈吧，這樣也不壞。」

這麼近看，還是會覺得布拉德的確長得很像初戀的他，但很明顯地是另外一個人。這令愛麗絲的心情稍微冷靜了一點。

「對的……時間啊，如我所願。」

愛麗絲呆愣着。

「當然喜歡啦，我甚至希望永遠都是黑夜呢！」

「你那麼喜歡夜晚嗎？」

自稱時間守護者的他，看起來是個很難纏的人。像這樣擅自更改時間，不會被他罵嗎？

——啊……？

「你不是喜歡三點鐘喝茶嗎？既然如此，現在就是三點鐘的茶會。既然我這麼想，那在喝完茶之前，就一定得是三點鐘。」

「我覺得無聊想要變化的時候，時間帶就應該要有所變動。」

愛麗絲不禁說不出話來。

——這個人，該怎麼說呢……

那種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跟碧巴迪很像，但又有點不一樣。愛麗絲努力思考着，什麼字眼比較貼切。

「……真是千金小姐呢！」

「你說什麼？」

「我說，你的個性就像是千金小姐呢！布拉德·都普雷。」

「千金小姐是你吧？不管是波浪摺邊還是蕾絲都很適合你。一個人來男人家玩，這種沒有警戒心的部分，表示你是出生在不錯的家庭吧？」

愛麗絲的家是家境優渥的中產階級，但她不喜歡千金小姐這種說法。在中產階級裏的上流社會中出生的愛麗絲時常被叫千金小姐，但對方都是帶着點揶揄口氣的。當然，私底下還有這個意思。

反正，就是個沒辦法成爲真正上流社會的淑女，頂多是中產階級的『千金小姐』。

如果只有自己被這麼說，她也就算了。但不只是對她這麼說的這一點，就讓她覺得很感冒了。

——姊姊是個完美的淑女，就算是上流階級出身的人也贏不了她。

一想到羅莉娜，愛麗絲就覺得胸口好痛。

而那個長得跟現在身邊這位很像的初戀之人，就是看不上上流階級的淑女，而喜歡上羅莉娜……

感傷跟自我厭惡在她的心中爭鬥着。

愛麗絲緩緩地搖了搖頭。

她不應該思考這種事情的。

轉換心情後，愛麗絲開了布拉德一個玩笑。

可能是爲了想要排解感傷的心情吧，愛麗絲所說的話，說不定有點挑撥。

「沒那回事，你比較適合呢！與其說是千金小姐，說是女王陛下也不爲過。」

愛麗絲閉上眼睛。

無精打采的男人，以媚惑的漆黑眼眸看着愛麗絲。

——我本來以爲自己已經都放開了。

「什麼……等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

回過神來，才發現布拉德拿着茶杯，已經迅速地移動到她身邊。然後，他優雅地將茶杯放回桌上，抱住了愛麗絲的肩膀。

她本來以爲會看到布拉德不高興的表情，沒想到他居然很輕鬆地就帶過。

「……我纔不是什麼紳士喔！」

布拉德的眼睛顏色宛如黑曜石一般。愛好黑夜的男人，眼睛的顏色就像是映照出當晚的夜空似的。

布拉德懶洋洋地說道。他明明看起來應該是自尊心很強的人，但他卻沒有生氣。

——就是什麼對他還有依戀之類的啊……真是太優柔寡斷了。

只看臉的話，愈看會覺得兩個人愈像。

「……怎麼了？你的臉好紅。」

——臉雖然跟那個人長得一樣，但個性爲什麼會這麼令人討厭呢？

「……」

「……咦？」

就算對心理學不熟悉，也大概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除此之外，還能說些什麼呢。

那個心之騎士的表情，總是掛着笑容。

面對布拉德的不高興，愛麗絲輕鬆以對。幾乎是第一次見面的對象，這樣做好像有點太超過了。

愛麗絲不禁語塞。

要她自己說有點奇怪，不過她本來期待的是更不一樣的反應。

他梳着、撫摸着愛麗絲的長髮，然後把手放在她的下巴。

愛麗絲不禁沉默。

他的眼睛裏，映出愛麗絲的模樣。

布拉德的表情變得有點厭惡，愛麗絲往後退了幾步。

對於居然跑到這裏來確認這點的自己，愛麗絲不禁覺得煩死了，嘆了一口氣。

要說她沒有遷怒的話，這是騙人的。

「啊？」

「不喜歡的話，就代表今後還有喜歡上的空間。」

這樣下去，是不是就會被親呢？

—真是驚人的我行我素啊……

布拉德揚起嘴角。

只要能夠打發無聊的時間就好。

有着很棒香味的琥珀色飲料，可能是因爲送來之後過了一段時間吧，已經有點冷了。但，這香味很棒，讓人覺得很舒服。被這芳香包圍，愛麗絲吁了一口氣。

「你好像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啊……」

「沒辦法喜歡就代表不喜歡，對吧？」

「住手……！」

布拉德愈來愈不爽。

「好好喝。」

有個跟以前喜歡的人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夢裏。

愛麗絲像是要自己將回憶打碎似地說道。

不過，比起碧巴迪來說的話，他應該算是比較好說話的女王陛下吧。所以，也許比起女王陛下來說，千金小姐比較適合他。

「三心二意又任性，覺得自己就是法律。」

照理說，對他而言應該是一點都不有趣的事情，布拉德卻跟愛麗絲又再確認了一次。這個男的到底想做什麼啊？愛麗絲睜大眼睛地看着他。

——不要，我纔不要呢……！

「你沒有那個意思，就跑到男人家來玩嗎？你果然是千金小姐呢，一點防備之心都沒有。」

「我只不過是看了你一下而已，不要太自戀了！」

愛麗絲不禁拉高音量。

「那，那是因爲……」

——這樣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啦。

而自己居然會覺得他們很像？她在心裏跟遙遠記憶中的那個人道歉。

因爲來了，心裏的動搖就完全止住了。

他一副打從心裏真的覺得很無聊的表情，傭懶地看着愛麗絲。

艾斯，愛麗絲差點叫出他的名字。

布拉德那別有深意的笑語，聽來也很讓人火大。

「那真是太好了。」

布拉德的眼神裏，那頹廢的氣息已經風吹雲散了。

「對了，愛麗絲。你不是心之城的客人嗎？爲什麼會來到我這裏呢？」

她的心情像是傳遞給布拉德了一樣，他的表情逐漸變得非常不愉快。

愛麗絲只能呆愣。

「看到你那種表情，會讓人很期待呢！」

這是報復他把愛麗絲當成是千金小姐那件事，愛麗絲很清楚，布拉德的話裏帶着一點揶揄。

「你說我是女王……？我哪裏……」

「什麼紳士不紳士的，太無趣了。我不喜歡無趣的東西。」

她的確有看着布拉德，這是事實，很難否定。愛麗絲不禁沉默了。

說他是千金小姐，他還能很輕鬆地回嘴，但說他是女王陛下，布拉德好像就不是那麼高興了。

布拉德所說的話大出她意料之外。

然而，對布拉德而言，所謂的『紳士』只不過是無聊的東西罷了。

很少被別人說沒辦法喜歡這種話，還不會感到不悅。更何況布拉德還正在以自信十足的態度勾引愛麗絲。

「……看不出來，你還挺實際的嘛！」

「你看，不是很符合嗎？」

「如果你不要說那些無聊的話，在剛泡好的時候就直接喝，應該會更好喝。」

「……茶會冷掉，我先喝羅。」

布拉德優雅地扶住了愛麗絲的身體。本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改成抱住她的腰，身體更加靠近——這樣下去的話，她會被布拉德推倒的！

「我沒辦法喜歡上你這種人。」

「我覺得很無聊……一直在追求着有趣的事物呢！」

但就算扣掉遷怒的部分，她還是沒辦法喜歡這個男人。

「一下而已？那樣叫一下而已嗎？」

布拉德雖然不太高興，但他看來似乎也沒有打算繼續被之前的話題給纏住的樣子，也像是想要忘記剛剛愛麗絲叫他女王陛下那件事一樣。

說出那些其實可以不用說的話，也是爲了出一口氣而已。那是對這個自信滿滿地逼近她的男人的報復。

布拉德被吐槽了。

紳士這個字眼，在愛麗絲的世界裏是稱讚男性的話。相對地，要是說一個人不紳士的話，可是在否定這個男性。

這時，布拉德正好趁隙而入。

布拉德太靠近了。這樣她會很困擾的，她明明沒有那個意思啊……！

「就，就算我有看你，你突然這樣做，也很不像個紳士吧！」

恐怕，不管對布拉德說什麼都沒有用吧。他一定會輕鬆地帶過，避開話題。

愛麗絲完全來不及阻止他，那令人驚訝的流利動作，想來是很習慣跟女性相處的樣子。

愛麗絲着急了。

在一片漆黑的眼眸深處，浮現出一個熟悉的笑容。

「你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也很有興趣地一直看着我呢！」

「與其被說喜歡，被說沒辦法喜歡比較有趣，感覺比較不會無聊。」

被說中痛處，愛麗絲沉默了。「因爲你像我的初戀情人，所以我想見見你」——這種話，就算撕裂了愛麗絲的嘴巴，她也說不出口。

「……沒錯。」

不過，她還是覺得幸好自己有來。

愛麗絲依舊只能呆愣。

對布拉德來說，得不到自己追的女孩——也就是說，沒有完成目標——這些其實他好像都不在意。

但個性有這麼大的不同，表示布拉德的存在本身，可能是因爲她討厭老師所造成的吧。

「等、等一下……！」

被戳中了痛楚，愛麗絲失去了冷靜。她情緒性地反擊，挖洞給自己跳。

不管是那種懶洋洋的氣質，還是任性加自我爲中心的個性，甚至是長相，這一切的一切都踩到了愛麗絲的地雷。

「你啊……」

「用言語調戲女生，然後讓她墜人情網，這樣比較有趣。」

布拉德抿嘴笑了。

愛麗絲一針見血地指出他的個性。

「住手……」

——開什麼玩笑。

愛麗絲咬緊牙根。

這時候她居然會想要叫他的名字，不可能，她跟艾斯明明不是那種關係。

明明知道，彼此是不合的。

然而，回過神來就會發現，那個人在身旁。

奇妙的男女純友誼，幸好有了他那讓人不覺得有不軌意圖的笑容在，才能一直持續下去。

——雖然他也會說話調戲我……

布拉德的氣息，搔動着愛麗絲的嘴脣。

「怎麼啦？你剛剛是不是叫了誰的名字呢？」

布拉德的聲音變低沉了。

「就算你說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在意。不僅如此，我還很歡迎你……但，我可是會忌妒的喔！」

「……」

——我會被親！

愛麗絲拚命地想要用手的力量推開布拉德。

——不行，我不想被這個人親。

並非遵循理智，而是本能。是這種情緒使愛麗絲動了身體。

「我不是說我不要嗎……！」

「我不本來喜歡這種粗魯的做法。不過，要是忌妒起來的話，那又另當別論了。」

布拉德很開心地笑了。

「我也很訝異自己會有這樣的一面呢！不過，這也不壞嘛……其實還挺有趣的。」

「因爲你還特別跑來見他啊……而且，還是在掩人耳目的情況下。」

「從壞男人的手中……喔。」

經過了還站不起身的雙胞胎身邊，愛麗絲撿起他們的帽子，幫他們戴上。

離開愛麗絲身上的布拉德，儘管被劍尖指着，依然毫不退怯。

「艾斯，你怎麼會來？」

艾斯笑得很輕鬆，到底是不是真的覺得抱歉，恐怕還是個謎。

愛麗絲覺得，室溫好像一度一度地往下降了。

雙胞胎跟斧頭一起被彈飛，整個人跌在地上。

艾斯依舊沒有放鬆手上的劍，他催促着愛麗絲。

她整個人的力氣好像都被抽離了似的。

確認到布拉德放下機關槍，艾斯也將劍放下。

像是自己現在被布拉德壓倒的姿態。

「……我對小姐真是沒輒呢！」

艾斯在不知不覺中，來到了布拉德的身後，將大劍抵在他的脖子上。

「什、什什什麼事？艾斯！」

然後，她離開了這兩個殺氣騰騰的人。

愛麗絲在心裏喃喃說道。然後，她決定豁出去把事情講開。

「……」

「迷路有這麼恰巧的嗎……！」

「怎麼啦，愛麗絲？啊，莫非，你很怕人家從背後叫你？像這樣……」

「你真壞心耶，艾斯！」

被如此斷言，愛麗絲皺起了眉頭。

艾斯的微笑很爽朗。

「好痛……」

「千鈞一髮，應該趕上了……吧？」

——真是的，開什麼玩笑啊！

她很在意，不知道布拉德跟艾斯是否又在交戰，也擔心艾斯要回去的時候會不會又迷路，因此一直無法離去。

然後還邊冒出冷汗。

艾斯明明對着她笑，但愛麗絲卻感到一陣惡寒。

「那你又爲什麼跟在我後面來了呢？」

「是喔。」

——你只是拿劍抵着他，逼他就範吧……

——我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呀。

兩個聲音異口同聲地響起，斧頭接着朝艾斯砍下。那是布拉德大宅的守門員，雙胞胎·迪跟雙胞胎·達姆。

他的大劍早已拔出劍鞘，星影輝映，照耀出白亮的劍刃。

愛麗絲心裏雖然有疑問，但還是沒有說出口。

艾斯笑容可掬地微笑着。

「我看你偷偷摸摸地出城，想說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沒想到你居然迷路跑到這裏來了。愛麗絲，你跟我一樣是路癡呢！」

但艾斯簡單地就用劍鞘擋退了斧頭。

愛麗絲又再補次叮嚀。艾斯跟布拉德都笑了。雖然他們兩個人的笑容實在是不能相信，但愛麗絲還是站起身。

儘管頻頻回頭看，愛麗絲還是踏出了大宅外。

「放開我啦！」

「首領會生氣的！」

艾斯沒讓愛麗絲有保持沉默的機會。他滿臉笑容地問道。

「會在意喜歡的人，那是當然的啊！」

這個國家裏，就算是懷錶也能變成槍。因此，柺杖變成機關槍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雖然不合邏輯，不過，這裏畢竟是夢境世界。

「帽子屋家族好像也不適合動大腦啊！不管計劃多麼地完美，最後還不是都自己親手搞砸。」

「……很遺憾，我好像不適合肉體勞動呢！」

「腰……撞到了……兄弟……」

「布拉德·都普雷很快就放了我，所以我就追上來啦。他真是個好人呢。」

布拉德喃喃說道，將機關槍又再度變回了柺杖，這相當適合愛耍帥的他。他永遠都只要拿着柺杖就好了。

愛麗絲顯得很混亂。怎麼辦，她有一種不能見光的東西被看到了的感覺。

「布拉德也是，趕快把機關槍變回柺杖！艾斯，不能對沒有武器的人舉劍吧，你是騎士啊！」

這時候，她真希望艾斯不要邊笑邊說。

儘管面臨了性命危機，布拉德還是很我行我素。

「呀啊！」

「……沒有祕密這個選項嗎？」

「沒事吧，兄弟？」

艾斯一臉微笑地現身了。

這時候，如果什麼都不說的話，肯定會有反效果。

艾斯笑着將劍尖指向布拉德。

以及，一個啪噠啪噠的快速腳步聲。

愛麗絲大聲喊叫着，就在這時候——

「愛麗絲，你先出去。」

「……」

「等一下！」

突然有人在耳邊吹氣，愛麗絲嚇得動彈不得。

「嗯？」

「抱歉抱歉。」

姑且不論對布拉德的執着，艾斯又不是她的戀人，她根本沒必要感到內疚。

熟悉的二重奏響起。

「嗚哇！」

艾斯的笑容沒有消失，然而，冷冽的空氣中，卻出現了……殺氣。

「看來你慢了一步。」

——艾斯沒事吧？

「這可真是意外呢。」

——雖、雖然他也沒特別叫我等他啦……

「順利進行的計劃，不就一點都不有趣了嗎？」

慘叫的二重奏響起。

「愛麗絲。」

「站住……！」

「我，我知道了……可是，不能製造流血衝突喔！」

「這個你以前認識的人，應該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吧？」

「危險！」

艾斯也是我行我素的個性。

「布拉德很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因爲我是騎士啊。拯救公主是我的工作呢！」

他拿起柺杖，柺杖迅速地變成了機關槍。

艾斯以一副愛麗絲會這麼問令他感到很意外的表情說道。

愛麗絲不禁開口大叫，然而房間裏的空氣凍結，就像是時間停止了一般。

愛麗絲覺得，能夠露出這種威壓人的笑容，大概就只有艾斯了。

雙胞胎好像沒辦法馬上站起身的樣子，但艾斯毫不在意他們，走近了愛麗絲跟布拉德身邊。

「你爲什麼會來找他呢？」

「啊，呃呃……」

艾斯帶着笑容回應。

有可能會被解讀成，自己是對布拉德有所執着，或是對艾斯有罪惡感之類的。

「你們兩個人，絕對不可以打起來唷。」

布拉德仍然一臉懶洋洋的樣子抱着機關槍。然後，他維持着這樣的表情開始對艾斯開槍射擊。

這兩個我行我素的人，一個笑得爽朗，一個笑得傭懶。

她的步伐變得有點慢。

艾斯的笑意更濃了。

「沒有。」

突然被叫了一聲，愛麗絲不禁大叫。

「我們會被扣薪水……」

「爲什麼這麼說？」

——這會讓她的心臟負荷不來耶！

艾斯總在意想不到的時候，說出令她意想不到的話，害她很容易被迷惑。

愛麗絲突然轉過身，她怱地發現到——

「……這裏是哪裏啊？」

「這個嘛，你覺得我會知道嗎？」

艾斯的眼睛眯成一條線。

「又迷路了呢！好，我們來準備露營吧！」

「但、但是，要去城裏的路……！」

「你要在這種晚上的森林裏走來走去嗎？那可不太聰明呢！」

「唔……」

愛麗絲無言以對。

她將注意力放在艾斯身上，結果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到什麼地方了。

這可是真真正正地迷路了。

附近非常昏暗，他們似乎是走進了森林深處。在心之國裏，突然出現什麼熊或是狼的話，應該也不是什麼不自然的事情。在深夜裏漫步，的確是很可怕的事。

「……要等到時間帶變換，恐怕還要很久。」

「是、是嗎？」

「應該吧……在時間帶變換之前，讓我來好好地聽聽你的故事吧！」

艾斯還是滿臉笑容。

雖然他在笑，但愛麗絲不覺得自己能夠逃得掉——

*

逃不掉——這是種近乎本能的直覺。正如她所想的，艾斯並沒有讓她逃掉。

——咦？

「但如果沒有你的同意就不能親呢！因爲我是個騎士。」

他還是在笑，眯着眼睛看着愛麗絲。然而，愛麗絲爲什麼會覺得這麼可怕呢？

她現在還是不想談戀愛。

愛麗絲跟艾斯，身體疊在一起，蹲坐在樹根旁。

「……」

愛麗絲率直地點點頭。

「不管怎麼說，看來你的心還留在原來的世界裏啊……」

她確實對艾斯有好感。但問題是這種好感是什麼種類。就算是簡單的一句「喜歡」，也有各式各樣的涵義。不講清楚的話，會全部混在一起。如果搞錯意思的話——肯定會很悽滲。

愛麗絲也不是刻意想要隱藏自己的真心話。

爲什麼甩不掉他的手呢？

「我很喜歡你唷！」

畢竟，對象是艾斯。愛麗絲並不覺得可以相信他表面的態度。

她沒想到自己真的會被親。但是愛麗絲不知道光靠親吻，能不能判別艾斯是否真心。

——夢，總有一天會醒的。

「是不討厭啦……」

腦海裏浮現的，是艾斯的臉。

「當、當然啦。因爲，你正摸着我的心臟嘛！」

「我就把沉默當成是你的答案吧！」

或許是爲了讓愛麗絲好回答，艾斯才試着提了一個這樣的問題。

「愛麗絲……」

「這不是你的風格吧？……這也是束縛着你的東西呢……把你困在了我不存在的世界裏。」

他的手掌撫上愛麗絲的臉，讓她閉起了眼睛。

結果，艾斯突然將臉湊近。

明明兩個人應該一點都不合的。

按着她左胸的指尖緩緩移動。

「居然摸我的胸部！」愛麗絲沒辦法發脾氣，是因爲艾斯的動作不帶着任何慾望，甚至讓她覺得帶着一點潔癖感。

「……艾斯。」

碰到那個放在口袋裏的玻璃小瓶。

但一看到他隱藏在眼睛深處裏的情感，愛麗絲終於願意相信艾斯的話。

——明明總有一天會醒的……

艾斯的笑聲，有時候會帶着一種不由分說的強硬態度。比如說，就像現在這樣。愛麗絲掙扎了一下，卻動彈不得。

「艾斯。」

她的身體失去了力氣。

艾斯的心意是真的。

「你待在這裏就好了。」

艾斯他輕碰了愛麗絲的袖子，這行動太出乎意料，愛麗絲不禁張開眼睛。

「等、等一下，艾斯！」

這個男人的笑容，還有他那爽朗的態度，只是一再地加深愛麗絲的疑慮罷了。

回過種來，愛麗絲已經將背在着大樹，而艾斯的雙手環繞着她。

不久，她的雙峯之間，流下了熾熱的汗水。

他是真的喜歡愛麗絲。

「……是啊。」

她回想起被布拉德壓倒時的情景。

有東西碰觸了她的嘴脣。溫暖的威覺，那是接吻的觸感。

「……你不逃啊？」

放下的手，正好碰到了圍裙。

——矛盾點一堆啊！

明明覺得不合，爲什麼還陪在彼此身邊呢？

瓶子空了，遊戲便開始。那麼，當這個瓶子再度裝滿時，會怎麼樣呢？

——不管是不是戀愛，我拒絕不了艾斯，這是事實。

還是，心中所產生的意念，是因爲知道會醒來纔有的執着呢？

「你應該知道我是認真的了吧……也許是因爲你嚇了一跳吧，那張有點無防備的表情也不錯呢！」

笑着的他，好像有點被逼到無路可走的地步。

「就是這種感覺。」

艾斯的手，很自然地碰觸了愛麗絲的左胸。

「……但是，不行喔，你不能想要回去。」

愛麗絲並不想活在夢的時間裏。

愛麗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所以，只呼喚了艾斯的名字。就在她張開嘴巴的時候，艾斯更深入了愛麗絲的口中。

艾斯的聲音靠了過來，他吐出的氣息掠過愛麗絲的臉頰。

「既然都決定要露營了，我們就在這裏好好地聊一聊吧……布拉德·都普雷到底長得像誰呢？」

「你不瞭解我，我也不瞭解你啊！到底該怎麼樣才能傳遞彼此的心意呢？」

——我想拒絕。但爲什麼身體無法動彈呢？

「……」

愛麗絲髮現自己已經接觸到艾斯內心深處的部分。

「你呢？喜歡我嗎？」

雖然她也看不慣自己這種還不能放下一切的個性，但愛麗絲就是這樣的人。

因爲她不想失去眼前的生活嗎？

儘管艾斯對着她微笑，但眼神卻很冰冷。跟布拉德那種可怕的感覺不一樣，是一種會讓人背脊發涼的恐怖。

「話說回來，你一直穿着這件衣服呢。是外面世界的東西嗎？我是不是對你講了太多的甜言蜜語呢？」

「我……」

愛麗絲完全使不出被布拉德壓倒時那樣的力氣。

她就是會做出跑去找布拉德的那種事。

愛麗絲的耳垂感受到了艾斯的氣息，她的身體爲之一震。

艾斯的愛情表現很直接。毫不忸怩地表現給愛麗絲知道。

艾斯的笑，帶着一種豔麗的感覺。

「……那、那個……」

脣輕輕地碰觸了之後，就像是要確認她嘴脣輪廓似地緩緩移動。慢慢地，橫向移動地接觸。終於，緊緊地貼住，混雜着溫熱的感覺。

「回答我。」

艾斯嘆着氣，又親了她一次。儘管他嘴巴上說着聽起來很像是煩惱的話，但他的語氣卻不顯得如此悲壯，果然很像是艾斯的調調。

愛麗絲不是在裝傻，也許艾斯也清楚她是在謹慎思考。

愛麗絲那時全身都在抗拒着布拉德要親她的這件事。

「我不知道。」

愛麗絲在心裏對着自己說道。

「我想親你。」

——他居然說，想親我！？

配合着手指的移動，愛麗絲的胸部被揉捏成不同的形狀。

是眼前的這個男人。

佩塔要她喝下的、裝着謎樣藥物的瓶子。現在大概有半瓶液體那麼多。

「我可以聽得到你的心跳聲。」

愛麗絲閉上眼睛，本來想防禦而高舉的手，瞬間放了下來。

艾斯眯起眼睛。

現在的她，正是處於掙扎着想要快點長大的年紀；爲了能在現實世界裏一步一步踏實地走下去。

所以，照理說她應該很高興能夠從夢裏醒來。然而，心中爲什麼會有這種焦躁感產生呢？

「雖然不討厭，但是也不喜歡？」

話說回來，那時候她在想些什麼呢？

愛麗絲低着頭說道。

被艾斯注視着，愛麗絲這才注意到……

——遊戲結束的話，我的夢就會醒來。

愛麗絲的遊戲會不會結束呢？

——是喔……這個人喜歡我啊。

「我不想回答。」

*

像是一個暗號似地，艾斯又再度吻了愛麗絲。

因爲底下的草都溼了，因此艾斯將愛麗絲抱坐在自己膝蓋上。兩個人緊貼着，肌膚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連動都感到麻煩，愛麗絲將自己的身體交給了艾斯。凌亂的衣服雖然勉強整理好，但卻沒辦法站起身。

——有兩個呼吸聲。但，心跳聲卻只有一個。

咕嚕，愛麗絲倒吸了一口氣。

她明明把頭埋在艾斯的懷裏，爲什麼聽不到他的心跳聲呢？

艾斯又再度撫摸着愛麗絲的胸口。

「……你的胸口，傳來了心跳聲。」

「你的心臟呢？」

「是時鐘。」

艾斯以不曾有過的尖銳語氣說道。但，愛麗絲一抬起頭，卻被艾斯一如平常的笑容奪去了視線。

「這個國家裏的人：心臟都是時鐘。死了的話，就只有時鐘會留下來。然後，又會再度甦醒。無役者就是無役者，持役者就是持役者……我們每個人都沒有意義，只有任務會永遠持續下去。」

「艾斯……？」

「有意義的，只有『任務』而已。」

艾斯的臉上雖然在笑，但也許在生氣也說不一定。

愛麗絲心裏想到的，是那天在玫瑰園裏發生的事情。當士兵們在訴說着他們的個性時，艾斯很不高興地在一旁看着。

——因爲這是一個只有任務有意義的世界嗎？這個心之國的所有居明都是由遊戲在支配着的，所以他……

說不定，艾斯認爲個性或自己的存在都沒有意義。就算他現在死去，新的心之騎士也會以同一個時鐘甦醒，然後，遊戲將繼續進行下去。

這個心之國跟愛麗絲所住的世界不一樣。

自己，真的是個『外地人』。

她跟艾斯他們是不同種類的生物。

不知不覺中，汗都幹了。

但愛麗絲還是有話可以說。

「艾斯。」

「……我也不知道。」

「什麼任務或這世界的規則，我都不清楚。但……並不是什麼人都可以當心之騎士的。」

令人焦躁。

對愛麗絲而言，她很清楚自己一定無法解決艾斯心中的糾結。就算能夠用再多的言語安慰他，也總充滿了無力感。

愛麗絲一邊說着，一邊覺得很悲哀。對愛麗絲而書是如此理所當然的事，爲什麼艾斯就是不明白呢？

艾斯驚訝地叫着愛麗絲的名字。

艾斯明明就在自己身邊，爲什麼沒辦法讓他了解自己的心意呢……

只有一句話。

愛麗絲把臉埋在他懷裏，喃喃說道：

——也許，會一直有不同的人出現、擔任心之騎士，但你是獨一無二的啊……只有你是不同的，爲什麼，你就是不懂呢？

「那是什麼意思呢？」

「愛麗絲……」

無法理解彼此的這種狀況，令人焦躁！

儘管兩人就像現在這樣依偎在一起，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愛麗絲喃喃說着，手伸到了艾斯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