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3 心底深處的鑰匙

因爲發生了在玫瑰園保護士兵的那件事，愛麗絲深感自己跟艾斯是不相容的。不知道爲什麼，她的心裏一直很在意這件事，也許，暫時面對艾斯都會很不自然吧。

但愛麗絲本身，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在意什麼。

然而，艾斯的態度卻沒有改變。

他還是每次看到愛麗絲都會約她出去玩。

只有兩人的小小旅行。

——我應該要有點危機感吧。明明跟艾斯不合，結果兩個人居然又睡在一起。

愛麗絲輕嘆了一口氣。

她還是一樣，跟艾斯一起來旅行，然後今晚要睡在帳篷裏，要睡覺的準備都做好了。

到底爲什麼，每次艾斯約她出遊時，她都沒有辦法拒絕呢？

是因爲他那特別的笑容嗎？

——艾斯明明對我擺出架勢表示如果他有意思的話，就不會讓我逃掉的。

以前，艾斯曾經對愛麗絲說「如果我有意思的話，就不會讓你逃掉」。他明白地表示，就算愛麗絲想逃，他也不會讓她逃脫的。

他都這麼威脅性地說了，愛麗絲居然還是沒有學乖又跟他一起露宿。自己難道沒有學習能力嗎？她可不能小看記不住路的艾斯啊。

「被威脅還不會學乖，真的是太莽撞了。」

愛麗絲不是那種草率的人。她認爲自己對他人是很有防衛意識的。但實際上真的是這樣嗎？她現在可是跟艾斯兩個人單獨相處啊。

她相處的對象，是一個對自己說「我不會讓你逃掉」的人呢。

「啊？我什麼時候威脅過你了啊？我從來沒有威脅過你喔？」

艾斯脫掉上衣，準備就寢。他側躺在愛麗絲身邊鋪好的寢具上。

他以手托腮，促狹似地往上看着愛麗絲。

「當然有啊。就是之前……你說要是你有那個意思的話，不會讓我逃走的。」

「我纔不冷靜。」

艾斯稍微地離開她的脣，問道：

他是跟愛麗絲在本質上完全不同的男人，是個積極快活的心之騎士。

愛麗絲繼續小跑步着，頭也不回地大叫。

不是因爲待在他身邊很舒服，嚴格來說，像現在，愛麗絲就覺得全身都很緊張。

爲了逃離艾斯的魔爪，愛麗絲離開了帳篷。然而，艾斯又追了上來，真希望他能搞清楚狀況啊。

「我有意識到你的存在。」

被這麼開朗的笑容暗示着慾望，實在是令人難以相信。

愛麗絲皺着眉。相對之下，艾斯則是露出微笑。

艾斯愈笑愈開心。那爽朗的笑容……已經變得有點恐怖了。

「不要追我。你慢慢走就好啦！你就那樣慢慢走，儘管迷路去吧！」

愛麗絲斬釘截鐵地回嘴。

「……拜託、嗎。」

隱約可以看到艾斯笑容裏所隱藏的部分。莫非，愛麗絲是被他那有時冷淡、有時灰暗的態度給吸引住了嗎？但，爲什麼她會這麼在意呢？

「很遺憾，這件事我無法答應你……如果是其他願望的話，我很樂意。比如說，希望我再靠近你一點之類的。」

開朗又快活的騎士。他恭敬地牽起愛麗絲的手，就像是對淑女宣誓效忠的態度一樣，親吻了她的手背。

艾斯一如往常地爽朗，他的表情沒有改變。但愛麗絲注意到，自己跟他之間的東西，已經逐漸改變了。

被艾斯這麼一笑，愛麗絲皺起了眉頭。

被艾斯以帶點寂寞的語氣這麼一說，愛麗絲的胸口感到有點痛。雖然她知道，這只不過是艾斯表面的態度而已。

嚴格來說，艾斯並沒有說出「喜歡」這兩個字。所以，愛麗絲無法判斷他的心情是否真的是戀愛。現在的愛麗絲，就像是個自己想很多的狼狽笨蛋一樣。

「不誠懇也沒有真實感呢！」

「戀愛的那種喜歡？嗯，我是啊。不過你好像不是呢！」

看起來並不是隨興所說的話，當然，也不是欲擒故縱的藉口。感受不到惡意，也沒有自我陶醉的樣子，艾斯就是這麼自信地說出了這句話。

艾斯直率地否認。就像平常一樣，爽朗得無以復加。

「……那就是在威脅我啦！因爲你會對我下手，所以叫我不要接近你，不是嗎？」

「你，不是喜歡我嗎？」

「你還真是冷靜呢！」

「我覺得，像這樣男女之間連換衣服都可以不在意的純友誼，是很珍貴的。」

「愛麗絲，等一下啦！走慢一點嘛！」

這個騎士，真是個差勁透了的男人。

艾斯一如往常地笑着。看起來很輕鬆，笑容很爽朗。

「我說了，我不會讓你逃走的吧。」

儘管微笑着，但艾斯的口氣聽起來一副感到很遺憾的樣子。

手跟腳也像是被固定住一樣。

而且，艾斯的臉靠得這麼近，要她完全不動搖也是不可能的。

艾斯隨意地說出很驚人的話。那是愛麗絲一直保持警戒——那句決定性的話語。

愛麗絲想要確實地表達自己的意思，怯怯地對艾斯說：

「……這種狀況下，被逼到絕境的人不是我嗎？」

「笑什麼啦？」

「我可是很喜歡你唷！」

愛麗絲髮現有東西碰觸了她的耳垂。柔軟又溫熱——莫非，是艾斯的嘴脣？

——在戀愛這方面的話。

「你以爲，我還是一樣都不在意啊？」

「你應該是想說，好歹你也是男的，所以叫我不要傻傻地靠近你吧？明明是這個意思，你卻要兜圈子講，我真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耶！我一直以爲，你是不想跟我在一起，所以纔講出那種威脅我的話。」

如果，艾斯會在意在愛麗絲面前換衣服的這件事，那就表示——

——不行，

「是喔。你不喜歡我啊……」

「要是我意識到了，會怎麼樣……你還記得嗎？」

大概，也不討厭。

然後，他笑着慢慢靠近愛麗絲。

「什麼嘛，真無情耶！」

「那算是威脅嗎？爲什麼？」

但，卻分不開。

很重要的某個東西。

——本來以爲，兩個人是如此不合的……

「那就是威脅啊，要不然叫做什麼？」

「我，希望彼此當好朋友。」

如果冷靜的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跟個男人獨自在外面露宿了。

「咦？」

愛麗絲睜大眼睛，瞬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然而，艾斯邀她單獨出遊時，她還是無法拒絕。

——這，不是戀愛。

「你所說的喜歡，應該不是戀愛……的那種喜歡吧？」

愛麗絲還是第一次這麼近地看他。嘴脣上還留有他的餘溫，然後，也感覺得到他的氣息。

「不是啦！」

「……哈哈哈。」

她想要避掉戀愛這種事情。就連這種甜言蜜語的對話，她也沒興趣。然而，爲什麼會變成這種情況呢？

——因爲可以看到他的另外一面嗎？

愛麗絲搖搖頭。

愛麗絲在心裏，否定了即將要改變的東西。這樣不行，不對，自己一定會被艾斯牽着鼻子走。

「我纔不喜歡你呢！」

「真可惜，我已經會在意了。」

她的身體動不了。

她在心裏加上了這麼一句。

「沒那回事，你誤會了。」

不知不覺中，待在他的身旁好像變成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也是啊，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被逼到絕路的樣子嘛！」

艾斯掠過愛麗絲的嘴脣。

——真奇怪，我明明跟你一點都不合啊！

「你不懂嗎？我在追你啊！」

「那個意思是說，有一天我會對你下手的，你要有心理準備唷。」

而且，還以她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說出。

要是跟戀愛無關的話，也許她算是喜歡艾斯的。要是她一點都不喜歡他的話，不會這麼頻繁地跟他出遊，也不會在外面露宿。

艾斯的聲音裏帶着笑意。

艾斯的呼吸搔動着愛麗絲的臉頰。發現到他不知不覺中靠近到自己身邊，愛麗絲嚇了一跳。

——真是麻煩啊。

艾斯眯起眼睛，這個表情，愛麗絲已經看習慣了。

愛麗絲全身繃得緊緊的，艾斯這時丟下一句爆炸性的發言。

真是的，太明顯了。兩個人一起睡的話會有危險……更明白一點說的話就是，如果我侵犯你，是你自找的喔。他不是想這麼說嗎？

「看起來不像啊！」

熟悉的表情。一點也不像是認真的。他的笑容太明亮、太爽朗，完全看不出帶有威情。

「哈哈，是嗎？我可是比你想像中的還要被逼到絕境呢！」

追女生這種低級的行爲，實在是無法跟艾斯聯想在一起。

——真的假的？他親了我？

艾斯連接吻的時候，表情都很爽朗。

「……艾斯，很抱歉，可以請你稍微離開我一點嗎？」

她得冷靜下來，告訴自己，艾斯只是在跟她開玩笑，這樣就好了。

「跟我？想要當好朋友嗎？」

因爲，他是這麼地靠近，近到自己可以感覺到他的呼吸啊！

愛麗絲背向他。

*

「……！」

在艾斯說出決定性的那句話之前，愛麗絲都想先這麼想。

艾斯的聲音聽起來雖然很開朗，但語氣好像有點在嘲諷的樣子。

「拜託你。」

——我絕對不會讓艾斯說什麼「我就是知道你希望我追你，才追上來的啊」。

「那可不行喔，難得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呢！」

愛麗絲儘可能地無視於艾斯的笑容。

——真是一刻也不能疏忽呢！

愛麗絲一路地向前跑。

在艾斯親了她之後，時間帶正好變換，變成了白天。因此，愛麗絲才能夠迅速地跑出帳篷。

這裏雖然是森林深處，但在這個時間帶，她一個人走也沒問題。

——就算艾斯不是認真的，剛剛那樣子也實在是衝擊太大了。

「等一下，愛麗絲！」

這時，讓愛麗絲停下腳步的，並不是因爲艾斯叫住她的關係。

而是回過神來，她才發現眼前有個陌生的建築物。

——討厭，這裏是哪裏啊？

那是一棟有着華麗外觀的大房子，絲毫不遜於如童話般夢幻的心之城。

「啊，糟了。」

追上來的艾斯，喃喃說道。

「愛麗絲，退後——」

艾斯開口時，已經太遲了。

「什麼……！」

愛麗絲驚訝不已。

因爲，有兩個小小的影子，朝着她跟艾斯襲來。

「我可沒說要你陪我們鍛鏈呢！」

兩個少年向艾斯抗議。

「要是我太弱的話，就沒辦法當騎士羅。」

艾斯不是將每一招都接下，他巧妙地適度躲過。他不刻意挑撥，很俐落地接招。乍看之下，會覺得艾斯單方面都在防禦，不過怎麼看，雙胞胎都像是被艾斯玩弄在掌心上一樣。

「啊……」

她一直以爲艾斯是個常被打，或是很遜的角色。

艾斯握緊劍，完全進入備戰姿勢。

「呿。」

突然，空氣變得很緊張。艾斯忽然動了，他沒有拔劍，而是用劍鞘擋了東西。

「可惡……！」

愛麗絲慌了。

雙胞胎以不怎麼高雅的單字拚命地罵艾斯，跟他們可愛的聲音一點都不搭。

「明明你就沒有那種餘力……」

「還不成熟就表示之後還很有發展性，所以不用那麼悲觀啊！」

不過現場緊張的氣氛很快就煙消雲散。

愛麗絲歪着頭，這名字她雖然好像有聽過，不過，到底是誰呢？

「沒事啦。只是太突然所以被打飛而已，兄弟……」

像這樣看到他令人難以想像的實力，還有那敏銳的程度，就會覺得他那好人般的笑容顯得很虛假。

「帽子屋家族？」

「不要因爲在女生面前，就想要耍帥！」

「這麼突然就砍過來還真是危險呢！我可是帶着女生一起的喔……如果你們開口要我陪你們鍛鏈的話，我是會陪你們的啦！」

——居然被騎士保護，感覺就像是公主一樣……不，我在做什麼夢啊，太夢幻太少女了，真噁心。

當他要揮落劍的時候，艾斯的意識有了變動，所以也許因此這樣而使他變得跟平常不同吧。

——明明完全看不出來……

「等、等一下，艾斯！」

「……好羅，今天我沒有打算要手下留情，我會好好地陪你們玩到最後的。」

「不要出來啊……！」

其實，沒有那麼地痛。

心之國裏分成三股勢力互相競爭，而勢力中心的其中一人，應該就是叫做布拉德·都普雷的人。

「好痛……！」

艾斯喃喃說道。他輕鬆地就把兩人給揮開。

艾斯很開朗地說道。他又變回了平常的他。

愛麗絲用手擦拭自己的臉頰。

「鍛鏈……」

——總覺得好恐怖！

不管雙胞胎怎麼吠，艾斯好像都不介意，他也不生氣，就這樣把劍收了起來。

「你先退開。」

但，艾斯卻一派輕鬆的表情。

「我、我沒事。擦傷而已……」

雙胞胎同時咂了咂舌，他們好像不是用斧頭，而是用藏着的刀子朝着艾斯射去。

愛麗絲呆住了。

「……真的嗎？」

「你給我看着吧，你這個！」

躲過斧頭的攻擊之後，艾斯一拍雙胞胎其中一個人的背。

——會被砍！

應該是沒有敵意的吧。但就算他對雙胞胎有敵意或殺意，愛麗絲也覺得艾斯他隱藏得很好。

愛麗絲呆住。

那個人的身體失去平衡，倒向另一個人身上。可能是怕這樣會傷到兄弟，雙胞胎的其中一人，連忙將斧頭挪開。

雙胞胎也不差，繼續揮落斧頭。

「放心吧，這是鍛鏈的一部分。要請這兩位雙胞胎守門員開路的話，就必須要陪他們練一練。這也算是一種小規則吧。」

砍殺愛麗絲跟艾斯的，是一對雙胞胎少年。表情看起來有點驕傲，臉蛋本身還挺可愛的。兩人穿着設計一樣，只有顏色不同的制服。

「放心吧，我會只用刀背的。」

還伴隨着白刃光影。

然後，兩人僅以些微的時間差砍向艾斯。應該是看準了艾斯躲過其中一人的時候，身體會稍微失去平衡的那個破綻吧。

「……可、可惡。」

雙胞胎少年接着罵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黑手黨啊。帽子屋……以布拉德·都普雷爲中心。」

艾斯笑着。他的眼睛還是一樣，笑起來就眯成一條線，看起來很爽朗。

所謂的鍛鏈，應該是訓練，也就是模擬性的行動。但他們三個人手上拿的武器，怎麼看都是真的，光是劃過愛麗絲的臉頰，不就流血了嗎？

「……看來你們還差得遠呢！還不夠成熟。」

這如果是普通的吵架，她是不會阻止的。但這兩個少年的身體比艾斯小，要是普通打架的話頂多只是受受傷，不管哪一方，應該都不會死。可是他們現在各自拿着斧頭，看起來一副很厲害的樣子。

「對啊，我們只是想擊退你而已……！」

艾斯笑了，一副沒什麼的樣子，但怎麼看他的劍都是劍尖向着雙胞胎，一點都看不出來只是爲了打擊對方而揮劍。

但，艾斯的身手比較好。他輕輕鬆鬆地就閃過了他們兩個人。

「沒事吧，兄弟？」

儘管是騎士，但愛麗絲其實幾乎沒有機會看過他的劍術。雖然她有看過艾斯對佩塔拔刀相向，但卻從來沒有看他這樣打過。

至今爲止，艾斯從來不曾散發過，這種像是殺氣般的東西。

另外一邊，艾斯也拿着劍，要是真對上的話，恐怕不是隻有受傷這麼簡單。

艾斯的眼神險惡地閃爍。

「……愛麗絲，你流血了。沒事吧？」

少年們兩人一起一踢地面，然後分成左右，從艾斯頭上揮下斧頭。

在這麼棒的大宅裏，裏面住着這麼了不得的人啊。

然而……

「好痛……」

愛麗絲不禁閉起眼睛。這時，有雙堅強的手腕抓住了她，仔細一瞧，自己的臉已經埋進一個強而有力的胸膛裏。

雙胞胎雖然馬上站好身，但勝負似乎已定。

這已經不是恐怖可以形容的程度了。

艾斯像是給予致命一擊似地，由上往下看。他的態度雖然不若劍尖般冷，但卻十分尖銳。

艾斯將劍指向兩個倒在地上的少年。

他們站起身，握緊手上的斧頭。

手拿大劍揮落的他，擋住了兩個影子砍過來的斧頭。然後，一口氣揮開。

「所謂的鍛鏈，是要認真打的嗎？」

「痛！」

他在笑，但也在生氣。

「話說回來……」

愛麗絲照着艾斯所說的往後退了幾步，整個人都在打顫。

聽到這句話，愛麗絲才發現。

「路癡就乖乖地當路癡，好好地待在城裏面嘛……」

睜開眼睛，她才發現抱住自己的人是艾斯。

可是，他的表情卻還是一樣在笑。

——他們用那種東西砍我啊……

這是我的夢吧，這樣算是夢嗎？太噁心了啦……愛麗絲在心中自己罵自己。

真的是千鈞一髮啊，要是艾斯不在的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這是從平常的他身上，難以想像的樣子。

他幾乎沒有什麼喘氣，看來還很輕鬆。但輸掉的雙胞胎就很懊惱，以一副想要射殺艾斯的表情看着他。

「……哈哈，輸了之後的抱怨聽起來就像是喪家犬的虛張聲勢，我勸你們是不要再罵了比較好。這樣很難看呢！」

「話說回來，你到底要迷路幾次才高興啊！」

「哈哈，你們比以前強了呢。鍛練過了嗎？」

艾斯微笑地搭話。看到他的笑容，愛麗絲就覺得很安心，剛剛瀕臨危機的事，好像不曾發生過一樣。

「你們太淘氣了，要陪你們玩也很累呢……」

「痛……！」

艾斯跟這兩個少年好像不是第一次見面。他應該迷路過很多次，好幾次都走到了這個大宅來吧。真是個給人添麻煩的客人。

「……艾斯他，這麼強啊。」

「好啦，既然都輸了，就遵照約定，告訴我們路吧！就像平常一樣喔！看你們所在的地方，這裏應該是帽子屋家族的大宅吧？」

但艾斯卻用劍鞘擋開了。儘管愛麗絲是外行人，她也知道艾斯是用最低限度的動作防止了雙胞胎的攻擊。

（……好厲害，這就是劍之達人嗎……）

愛麗絲不禁沉默地看着艾斯。

可能是注意到愛麗絲在看他吧，艾斯回過頭。雖然有點驚訝，但艾斯還是表現出沉穩的表情。

「要遵守約定喔，這可是規則呢！」

艾斯看着愛麗絲，沉穩地說道。就像是要說給小孩子聽一樣，沒錯，他是對又在身後朝着艾斯準備丟刀的雙胞胎說。

「你背後有長眼睛嗎？」

「怎麼可能。」

艾斯很冷靜地用劍鞘擋掉飛來的刀子，鏗的一聲。

「……可惡。」

「可惡……」

雙胞胎一副很懊惱的樣子地跺腳，那樣子十分天真可愛。

「到底是在吵什麼？」

門靜靜地開了。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出。

「老大！」

雙胞胎感情很好地叫着那個男人。

「……喔，心之城的騎士有何貴幹呢……真難得，居然跟女生一起來啊。」

「……」

愛麗絲輕輕地倒吸了一口氣。

——爲什麼，他會在呢！？

「愛麗絲。」

「啊，沒有……沒什麼，對不起。」

「……你，不是受傷了嗎？」

艾斯抓着愛麗絲的手，沉默地走着。

「血好像還流不停呢……回去吧？」

而是因爲，他長得很像愛麗絲認識的人。

愛麗絲差點昏倒。

那裏出現的是一個身高很高的男人，他穿着白色燕尾服。一頭黑髮，眼神很銳利，頭戴着很豪華的帽子。

但愛麗絲不一樣。

艾斯露出爽朗的笑容說道。

是艾斯。

將來一定也……

艾斯的笑容一如往常，然而，在笑容的另一端，也許已經有什麼部分開始魅惑了愛麗絲。

艾斯抓着有點動搖的愛麗絲，笑咪咪地說道。

布拉德並沒有理會艾斯。

『愛麗絲，你的姊姊真是一個很有女人味的人。非常地溫柔……或者該說是高雅呢……總而言之，就是個很棒的人。』

他突然靠近愛麗絲，舔了她的臉頰。

愛麗絲呆站在原地，突然有人用力地拉了拉她的手。

她雖然有點在意布拉德，但她不怎麼想去想。甜美的感傷讓她的胸口發疼，快要沒辦法冷靜了。

「小姐，請問芳名？」

但像這樣不停地說服自己，其實也是一種依戀吧？所以，纔會以這樣的形式再會。

他那黑色的眼睛看着愛麗絲，露出危險的微笑。

那時已經結束的對象，她沒有一絲依戀。

可能是注意到愛麗絲的視線了吧，男人開口向她搭話。因此，愛麗絲纔回過神來。

非常、非常地溫柔，然而……

「呃呃，我叫愛麗絲·裏戴爾……」

黑色的眼睛非常細長，眼尾帶着笑意。不管是聲音的語調還是動作，都像是個紳士。

他手的力道很強，被握着的部分隱隱作痛，讓愛麗絲從作夢般的感覺中逐漸醒來。

被艾斯舔過的臉頰又在發燙了。

「呃，啊……嗯，說得也是。」

「咦……」

好懷念，已經藏在遙遠記憶深處裏的人，跟眼前的男人樣貌完全重疊在一起。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她帶點疑問的口氣詢問。艾斯一臉微笑地轉過頭來。

對愛麗絲而言，誰也沒辦法成爲她的『特別』之人。

「愛麗絲，你可以帶我回城裏嗎？」

「這位小姐我沒見過呢！是誰啊？我是布拉德·都普雷，這間大宅的主人。我們的雙胞胎守門員，雙胞胎·迪跟雙胞胎·達姆，好像給你們添麻煩了呢！」

「愛麗絲·裏戴爾，後會有期了……你應該可以讓我很開心吧！」

愛麗絲輕輕地搖了搖頭。

——因爲，這是我的夢嗎？所以這個人，纔會那麼像老師……？

好懷念唷，老師。

愛麗絲會注意他，不是因爲他那華麗的外表。

布拉德輕鬆地說道。他怎麼看都不像是個黑手黨，感覺很溫柔。

但，愛麗絲的『老師』，不會做出這麼庸懶的舉動。

老師很溫柔。

*

而且，他的眼神也沒有這麼兇惡。

光看他的表情，實在是很難想像他在跟敵對陣營的首領講話。

「今天不用去別的地方了嗎？」

「艾斯……」

他是愛麗絲的初戀情人。但他卻愛着羅莉娜——一個完美的女性，也是愛麗絲的姊姊。

爲什麼，那個人連在夢裏都會出現？

「……什麼事呢？小姐。」

她沒有辦法成爲誰的『特別』之人。

但，是愛麗絲想太多了嗎？她怎麼覺得比起對雙胞胎時，艾斯現在的殺氣更強烈了呢？

很棒的羅莉娜，可以成爲、可以被選爲是某人的『特別』之人。就像對愛麗絲的爸爸來說，她的媽媽也是那麼地『特別』。

「那，我們就先走羅！你那邊的那對雙胞胎愈來愈強了呢！真是太好了。」

之前愛麗絲說要帶路時，艾斯還說不要。然而，現在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心境變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