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電動鑽頭與樹脂假眼
《幽靈列車與金平糖 Memory of Ligaya》 · 瑞智士記 · 6659 字

自從在車站月臺與莉伽雅相遇之後,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個星期。當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迎來八月了。
我每天中午都會踩着自行車去拜訪那輛廢棄車廂。當然是爲了給莉伽雅送餐。正在進行着創作的莉伽雅,十有八九會弄髒雙手,於是喂她喫就成了我的每日工作。雖然我不是希望當上護士的萬里亞小姐,卻好好地體驗了一把護士的心情。不,萬里亞說穿也不過是虛構角色,並非真實存在的。
莉伽雅的纖纖玉指,彷彿在施展魔法一般,塑造着萬里亞小姐的外形輪廓。雖然我不太清楚,但莉伽雅所做的,應該是一種叫做可動式人偶的東西吧。利用球形零件充當關節部分,讓人偶能擺出各種各樣的姿勢。
於是,今天我也到廢棄車廂來了。自行車的車籃裏裝着親手做的便當和水壺。今天不用去打工,就把昨晚喫剩的東西裝進便當盒裏了。再怎麼說,要是每天都靠喫麪包填飽肚子,營養也不均衡。
當我在車站前停下自行車的時候,雲的流向突然變得不對勁了。遠處傳來了雷聲。我鎖了車,連忙跑上了通往車站的樓梯。當我衝過入口,正欲跑向檢票口的時候,突然撞見了一個熟悉的臉孔。
「海親?」
「莉伽雅?」
檢票口的另一邊,莉伽雅正一臉不可思議地站在那兒。她正把旅行包背在身上,大概是剛好要回去了吧?要真是這樣,那可太巧了。
「怎麼了?咱記得今天是店裏的固定休息日吧?」
「那、那是……雖然是那樣不過……」
「哼哼。難道說今天並非受由子姐指示,而是自己要來的?」
什麼啊,那副看穿一切似的的笑容,真是太惹人生氣了。
「那、那是……」
「袋子裏裝的是什麼?」
受不了了,我生氣了。
「啊—你夠了,你明明就明白的!我爲了你,可是專程帶了便當來!不行嗎!? 」
「當然很高興啊。有種有了老婆的感覺呢。這就是所謂的上門妻子麼?」
「什—!別說這種蠢話!你要是餓死了,我的目的也就沒法完成了!僅、僅此而已!」
與慌慌張張的我形成鮮明對比,莉伽雅很冷靜地點了頭。
「嗯,先不管這些了。對了,咱接下來要去學校。」
「海親就坐在後面吧。」
「打擾了。」
男人一臉不爽,毫不客氣地走了過來。明明是個教師,居然還在校內吸菸……不,等一下。多岐川?那把給人二流藝術家感覺的鬍子,沒錯,確實是多岐川。
我正站在走廊裏。電動鑽頭當然沒有找到。在這種堆滿雜物的房間裏,靠多年之前的記憶來找東西,本就是一件不現實的事。
一直走到一樓的辦公室都不見半個人影。暑假裏的學校就像是一座廢墟。
突然,從鞋櫃那邊傳來了男人的聲音。總覺得好像在哪聽過。不過,ligu是誰啊?……啊,對了。莉伽雅的原名就叫「裏谷」來的。一直都叫她莉伽雅,不小心就忘了呢。
「學校?」
「再也不許用那麼危險的方法騎車了!」
「你這是在看不起我吧。」
「哈哈。明明就是個想自殺的,只是那種程度就嚇成這樣可不行哦。還是說,你果然還是很惜命的?」
「什麼意思?打燈謎嗎?」
剛走出車站,莉伽雅就高興地笑了起來。難道說,她從一開始就瞄準了這個才邀請我一起去學校的嗎?
◇
「不過呢,老師能對自己所選的道路而滿足,那就行了。」
「有賀她啊,可是無故缺席和遲到的慣犯。上學只待在保健室裏的次數,也刷新了我二年四班的記錄。」
「囉、囉嗦!」
「五分鐘後我還是找不到的話就叫他來吧。老師應該也挺忙的。」
「也不是這麼說,這得看將來的定義。明天也好後天也好,只要你願意也可以稱之爲將來。所以海親也是有將來的。只要你不會馬上就死的話。」
也是拜這傢伙蠻橫的騎行所賜,我從頭到尾都心跳不已。明明只是一輛便宜的女式單車,她到底是怎麼踩出那種速度的啊。連騎着助力車的老婆婆都被嚇到了,她做夢也沒想到會被自行車超過去吧。
「好好好。海親,咱們走。」
一邊收拾着喫得一乾二淨的便當盒,我發出了嘆息。
「那個,那傢伙想找電動鑽頭,卻找不到。」
面對面用這種口氣來道歉,總覺得她有點猖狂啊。
「去舞中。我到美術教室有點事。」
我連忙躲到了莉伽雅背後。
看到莉伽雅抿嘴一笑,多岐川一臉的不高興。
……五分鐘後。
「電動鑽頭?有是有,不過你們要用來幹嗎?」
「嗯……」
「哈,剛好沒事。」
莉伽雅氣勢十足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開始搜尋起準備室的架子。從整整一面牆的架子上,莉伽雅搜出了各種奇怪的東西。不止畫具和粘土,還有一些外行人一眼看不出用途的工具。
莉伽雅呆呆地對比着我和多岐川的臉。
「是這樣嗎?那麼,你在怕什麼?」
「叫多岐川來的話能早點找到吧?」
「這是什麼歪理……。」
「要是被車軋了個半生不死,落了個半身不遂怎麼?最差的情況,可能就得躺在牀上,而沒法選擇自己的死亡了哦?所以我纔不要汽車!我非得選電車的理由,你懂了嗎?」
「我說啊!死亡又沒什麼好怕的!只要能切切實實地死掉的話!」
「啊,是有賀嗎。有什麼嗎?」
莉伽雅訝異地皺了皺眉頭。
「我說啊……我是有賀的班主任。順便說一下,有賀可是我班上問題最少的問題兒童呢。」
看來躲起來也沒用了呢。身爲一位美術教師,觀察力果然非同凡響。
「如果你說的是雨的話,確實沒錯呢……」
拜莉伽雅的猛踩狂奔所賜,頭髮和襯衫只稍微溼了一點。要是再晚一分鐘纔到學校的話,那肯定就溼透了。豆大的雨滴打在入口處的屋頂上,發出了激烈的吧嗒吧嗒聲。
「外表跟電吹風差不多,海親也來幫忙找下吧。奇怪?真奇怪……應該就在這附近的啊。果然太久遠的記憶不可靠呢。」
「唔嗯……話說回來,有賀你是在哪裏認識裏谷的?」
「……纔不是出人頭地呢。只是墮落了。我放棄了夢想,走了一條平穩的道路。對了……說來你獲得了造型設計獎吧。姑且恭喜一下吧。」
「對不起,咱錯了。回去的時候會好好安全駕駛的。」
「海親將來會是個好新娘呢。」
我很不友好地回答道,多岐川在便攜式菸灰缸上彈了彈菸灰,盯着我的眼睛問道。
說得好像莉伽雅曾經弄出過火災似的。不過是這傢伙的話可能性倒是挺大的,這麼一想還真有點可怕呢。
辦公室也是冷冷清清的。多岐川正在窗邊的座位上抽着煙。沒有其他的老師在。在吸菸限制嚴格的現在,像多岐川這樣的小老師光明正大地吸着煙的場景,絕不多見。今天大概只有多岐川一人值班吧。
「那就決定了。啊,你果然是騎自行車來的呢。」
「你在幹嗎?」
「啊,嗯。」
不過,剛好我也聞夠了美術教室裏那種特有的氣味,所以並不反對由我去找多岐川。透過走廊的窗戶往外看去,雨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操場上的水窪也在不斷激起一圈圈的波紋。就算沒有莉伽雅的創作工程,也還沒到回去的時候。
雖然感到意外,但多岐川還是聽從了旁若無人的莉伽雅的要求,把美術教室的鑰匙丟給了她。
「班主任嗎。咱上學的時候,你還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兼課教師呢。出人頭地了啊。」
「你今天究竟來這裏幹嗎?嗯?那位是……有賀嗎?你們倆認識嗎?」
這麼說來,會叫那傢伙莉伽雅的,想來想去也只有我呢……到現在我才明白這個事實。不過這其中到底有何深意,我還是不懂。
「誒?」
「哈?」
莉伽雅自言自語道,懶洋洋地抬起頭望向天上。天空不知何時佈滿了搖搖欲墜的雨雲,大概不久就會有一場雨了吧。
「知道了。」
「當然不是。我想到美術教室借點東西。」
「所以說……我可沒有將來什麼的。」
這絕非謊言。由布子店長是我的熟人,而莉伽雅也確實是她的表姐妹。不過,我也沒法否定自己在說謊。有意瞞着不說的情報也太多了。不過,我可不能連我在LIGAYA工房打工的事都說出去。如果暴露我在打工的話,毫無疑問會被請家長。於是,我就不得不說明在無人車站相遇的事情了。要是被追問我去那種地方做什麼的話,我就難以回答了。
◇
「唔……也行。」
「不過,也沒給誰添麻煩。只是沒有在教室裏而已。所以說她是問題少的問題兒童。」
「今天沒人用美術教室,你就隨意使用吧。我就在辦公室,出來什麼事可要記得叫我哦?還有,拜託你別弄出什麼火災來哦?難得從兼課教師轉正,突然就被炒了我可不要。」
「噗,真的三十歲了嗎?成了個十足的大叔呢。不過,還是恭喜了。能夠有人看上老師,其實也挺好的吧?」
「哼,不是滿足,只是接受罷了。要是讓十年前的我看到現在的自己,毫無疑問會是一陣痛毆呢。簡簡單單地找了份工作,與跟自己相襯的平凡女子結婚,組建新的家庭——這可是曾經的我最輕蔑的未來呢。這也就是把平凡的雙親的人生照抄了一遍。這種人生我纔不要呢。明明是不要的……最後,還是走上這條路了呢。」
「呃,在找電動鑽頭。」
「對、對不起。呃,那個……只是她剛好是我熟人的表姐妹而已。」
「嗯。海親……沒想到還挺厲害的呢?」
莉伽雅一邊大幅度調節座位的位置,一邊說道。跟想象中的一樣,她打算自己來踩腳踏板。
「啊,多岐川老師。」
我深感意外地聽着多岐川自言自語地發牢騷。多岐川在教室裏是絕對不會提起自己的事的。
「嗯,不用你說哦。」
「那麼,開始吧。」
「裏谷?喂,你是裏谷吧。」
「啊,不用這麼警惕也沒問題哦?」
真是的,多岐川你這混蛋,別說些多餘的話啊。算了,我也不討厭這傢伙的寬鬆教育方針。他基本算是放任主義。我想在一般教師的眼裏,不斷地無故缺席和遲到就足以稱爲「問題多多」了吧。
「我纔想問呢,老師和海親是熟人嗎?」
「不說這些,你今天來幹嘛?總不會是來話當年的吧?」
聽了莉伽雅坦率的話語,多岐川苦笑了起來。
多岐川失望地吐出了煙氣。
不過,問題並不在於溼了沒有。
「雖然是加了姑且,但還是謝了。是這麼回事啊,也就是說……老師已經不再以畫家爲目標了嗎?」
「於是,便當咱就帶到學校裏喫了。海親也來嗎?」
莉伽雅拉起了我的手。美術教室在三樓。
「好好好……不過你別騎太快了。」
這裏是名爲美術準備室的雜物間。當然了,這還是我第一次走進這裏。便當被莉伽雅瞬間消滅殆盡,現在她正嚼着當作甜點的金平糖。
町立舞奈初中,簡稱「舞中」,是我正在上的初中。也是町裏唯一的初中。說來,莉伽雅直到初中都住在舞奈町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舞中就是莉伽雅的母校了。
「也就只剩休息日裏隨興畫上幾筆罷了。已經不會再去想當什麼職業畫家了。不知不覺就人到三十了……而且,實際上我就快結婚了。以後就踏踏實實地走下去吧。」
飛馳衝進校門口後,若無其事低語着的莉伽雅的側臉相當可憎。
沒錯,被運行中的電車軋過去的話,是不可能生還的。所以,我才選了電車。
「這種事情我也不知道。」
意料之外的問題突然而來,我的臉都繃緊了。是我的表情太可怕了嗎,多岐川反而畏縮了。
還好,多岐川並沒繼續追問下去。
「總之,你們想做什麼都行。不過,那傢伙居然會跟朋友在一起……說真的,我真的很意外呢。」

「有什麼問題嗎?」
「你……難道還沒聽說過嗎?那件脫軌事故?」
「脫軌?」
「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如果你能跟那傢伙友好相處的話,她大概這幾天就會跟你說了吧。不過啊……有一件事我實在很在意。」
「是什麼事呢?」
多岐川點着了香菸,一臉舒坦地朝天花板吐出了菸圈。
「不,你可別討厭我哦?我只是很在意裏谷是不是真的把你當朋友。」
我驚呆了。爲什麼呢,由布子也說過類似的話。
老實說,我有些在意。爲什麼千夏必須要有賀呢……如果只是單純認定有賀是朋友的話那就沒有任何問題。不過呢,萬一……
多岐川的身體隨着椅子向後轉去,背對着我。他的視線穿過了被打溼的玻璃窗。遠處,雷聲震震。
「你啊……嗯,怎麼說呢……很像啊。跟裏谷的姐姐。」
「唉?我跟……那傢伙的姐姐?」
又是一句出乎意料的臺詞。我自己可連莉伽雅有姐姐這件事都不知道。
「不過,裏谷的姐姐過去可比你性感得多呢。」
「………………」
「哎呀,別這麼瞪我啊。她可是裏谷的姐姐哦?你這小傢伙的性感度根本就不夠看啊!」
確實,如果是莉伽雅的姐姐的話,那肯定得美豔不可方物吧。
「她有那麼性感嗎?」
「咦!」
「原來如此。你是要在眼睛的位置上開洞吧。」
多岐川罕見地發出了尖銳的聲音,我條件反射地聽從了他的指示。好在吸塵器馬上就找到了。多岐川從我手中接過吸塵器,打開了開關。將吸嘴朝向莉伽雅的手邊,才終於說道「好的,開始挖吧。」
「那個……那麼性感的人跟我這種人到底哪裏像了?」
「老師很聰明嘛。」
「那位可是『魔性之花』啊。妖豔至極,她就像捕蠅草一般,將男人當作小蟲子喫幹抹淨……我這麼說,是不是有點失禮呢。」
「哎呀,不小心說得太久了。」
「嚯……這又是對栩栩如生的假眼啊。玻璃……不對,是樹脂做的吧?」
「剛纔你們兩人一起出現時,我一瞬間還以爲那對姐妹又回來了呢。裏谷看着你時的視線角度跟她看着姐姐時的角度重合了。」
「話說,你剛纔說了『過去可比你性感得多』對吧?」
視線的角度。這就是美術教師的着眼點啊。我對多岐川稍稍改觀了。
多岐川突如其來的回答,讓我不由發出了叫聲。
「好,去找電動鑽頭吧。」
「這又不是大佛,不會這麼做啦。你看,這就是萬里亞小姐的假眼。」
「這種事……我纔不懂。」
「那麼,開始幹吧。」
「那傢伙的姐姐也有這種眼神。讓人覺得,她的身體明明就在這個世界,心靈卻飛到別的次元去了。你也是一樣的吧?」
「嗯?我說了嗎?」
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我想,莉伽雅的姐姐大概已經去世了吧。
右眼的位置上挖出了一個杏仁狀的洞。一邊看着莉伽雅的精巧操作,我的腦裏不知怎地想起了多岐川說過的話。
「爲什麼要用過去式呢?」
多虧多岐川最後還是想起來了,我也找到了電動鑽頭。
「哈……」
「稍等一下。有賀,你有空的話就去準備室拿吸塵器過來。」
我的內心好像被多岐川看穿了。
「嗯,眼白是用粘土做的,但眼瞳的材料是樹脂。當然是我親手做的。」
爲了中斷這個話題,多岐川站了起來。嘴裏還咬着香菸,就這麼走向了門口。
我跟在多岐川后面來到了走廊。總覺得有種微妙的違和感,猶如魚骨頭卡在喉嚨裏般令人煩躁。就像爲了解決魚骨頭而一口氣吞下米飯一樣,我爲了弄清違和感的真相而向多岐川的背影提問道。
聽了我這個單純的疑問,莉伽雅笑着看向了我。
就在我和多岐川的眼皮子底下,莉伽雅把萬里亞小姐的頭部放在桌子上。多岐川一眼就看穿了莉伽雅想幹什麼。
◇
我不由得發出了慘叫。莉伽雅從包裏拿出來的,居然是兩個眼球。其精巧程度讓多岐川也感嘆不已。
我可是最討厭男人了。把男人喫幹抹淨?想想都直打冷顫。實際上,現在在這裏跟多岐川兩人單獨說話,我都已經緊張到不行了。我這種人,到底跟「魔性之花」哪像了?
對於無比怨恨「海幸」這個名字的我來說,這真是最差的比喻了。
原來如此……就是說要把眼睛的部分挖空,然後從內側露出那對假眼。這是何等細膩的人偶啊。
「第一,身高。」
「嗯,就是這樣。」
望向窗外,雨還在嘩啦嘩啦地下着——
「另外還有一點。這點可是重要得多……你不時會流露出乏力的眼神對吧?就像是貼了半價標籤的魚一樣。」
「啊,好的。」
這個事實太恐怖了,我不由移開了視線。
這臺詞明顯就是在裝傻。
多岐川確實說過「脫軌事故」。說起舞奈町內發生的脫軌事故,也就只有四年前發生的那次了。
莉伽雅打開了電動鑽頭的開關。外表看上去跟電吹風差不多,前端卻裝着直徑僅有數毫米的鑽頭。鑽頭開始旋轉起來。讓人想起牙醫的鑽頭聲慢慢地滲入到空氣中。
「哈……」
多岐川頭也不回,漠不關心地繼續往前走。
莉伽雅會心一笑,把鑽頭的前端按在了萬里亞小姐的眼皮上。
莉伽雅輕輕地點了下頭,咔的一聲打開了萬里亞小姐的頭部。頭蓋上預先切好了裂縫,而內部則空空如也。
「哈?」
「吶,要在眼睛的位置上開洞嗎?眼睛不是用筆畫上去就行了嗎?」
多岐川小聲嘀咕着,遠遠地望着遠方。他大概是想起莉伽雅的姐姐了吧。
「啊不,剛纔在說啥來着?話說真的有電動鑽頭嗎?」
「不,該怎麼說呢……裏谷還在讀初中的時候,出了學校就拉着姐姐的手不放。要是參加社團活動而呆得晚了,姐姐也必定會來接她。那時候,她可比現在要內向得多。儘管如此,妹妹的身高卻比姐姐高得多。這份不協調感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這、這種事自己怎麼可能會懂!再說了,什麼叫半價標籤啊!」
嘎吱嘎吱嘎吱……不一會兒白色煙塵就煙濛濛地飛散一地——我以爲會這樣,但卻被多岐川的吸塵器吸得一乾二淨。原來如此,吸塵器是這麼用的,我終於想明白了。
——你……難道還沒聽說過嗎?那件脫軌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