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無色聖女與蒼焰劍士

一章 鬥爭中的演員

《皇帝聖印 異境之戰》 · 夏希のたね · 6732 字

在大陸中心埃拉姆遙遠的西方,有一座名爲艾斯特雷拉的小島。

這裏雖然是幻想詩連合的領地,但由於距離敵對的大工房同盟領地十分遙遠,因此尚未受到將世界一分爲二的大戰戰火波及。

話雖如此,若被問到這裏是否和平,相信每個人都會搖頭吧。

因爲沒有能將全島統一的強大君主,所以小領主之間的爭端持續不斷;而更重要的是,這裏也是嚴重的混沌受災地。

混沌——充斥於這個世界的超常力量。

水往上流,用火燒卻結冰.什麼都沒做卻自己沸騰。

混沌正是造成這種異常現象、擾亂自然法則的能量。

這種無秩序的集合,有時會以混沌投影體——存在於異世界的鬼怪、巨龍、天使、惡魔,甚至被稱爲神的姿態出現,對人們造成危害。

這塊土地上的混沌濃度特別高,因此災害頻傳。

混沌可謂是全人類共同的敵人。

只是,都已經面臨了這種威脅,人類卻還不願停止自相殘殺,足見人類是一種多麼罪孽深重的種族。

乘着白馬,有着一頭金髮的年輕君主,正率領着近兩百名的士兵,走在艾斯特雷拉南部一條滿是石頭的荒涼道路上。

士兵們的盾牌和鎧甲上,都刻着長有翅膀的馬——飛馬的徽章。然而,走在隊伍最後端大約三十名的士兵,不但沒有徽章,裝備也各自不同。

其中有一名年約十五歲的少年——羅伊,外表雖然稚氣未脫,卻有着銳利的眼神。他忽然離開隊伍,走向一旁的麥田。

他伸出刻着由複雜曲線構成的黑色圖樣——邪紋的手,輕輕地握住田裏的麥穗。

麥穗裏,只結了兩、三粒麥子。

羅伊蹲下身子,用手挖起田裏的土,發現土壤又硬、又沒有香氣。

這是因爲農民在播種之前沒有好好翻土,而在前一年收成之後,也沒有種植三葉草或蕪菁給家畜喫,再用它們的糞便作爲肥料,給大地營養的關係。

正因如此,收成纔會這麼差。

這樣下去,今年冬天可能會有人餓死吧。

「只要是僱主的命令,不管是城堡還是龍的巢穴,我們都要突擊——這就是傭兵的工作啊。你就趕快下命令吧。」

「爆開吧!」

羅伊輕鬆地從鐵棒下鑽過,朝男子的腹部橫向揮出一劍。

不停揮動的左右兩把劍,彷彿龍捲風一般將敵人逐一斬裂,鮮血四處飛濺。

可是,這是從哪兒來的?又是怎麼辦到的?

在他身旁拉開弓箭的士兵們,看見同伴的頭突然不見,驚恐地發出尖叫。

「怎麼可能!?」

「沒用的,我的身體就算是龍的牙齒也穿不透!」

這樣一來,他們既無法撞開城門,也無法越過高聳的城牆。

仔細一看,鐵球上刻着螺旋狀的凹槽。

面對年輕君主的最後通牒,出現在城門上的不是白旗,而是齊發的箭。

「邪紋使……」

一顆雞蛋大小的金屬球,上面沾滿了血跡,都已經鑽入城牆了,還在繼續旋轉着。

仔細一瞧,男子的全身都呈現黯淡的銀色。

「我只明白了——若要殺掉這裏的領主,完全不用客氣。」

「那麼,山貓隊呀,給我漂亮地拿下那座城吧!」

「不要慌,把盾牌舉到頭頂上防禦!」

「對方似乎決定死守城堡,要攻下他嗎?」

真是份輕鬆的差事啊——正當躲在城牆縫隙間,準備射出箭的弓箭手這麼想的時候,「啵」地一聲,他的頭便飛走了。

然而,男子的腹部沒有流血,反而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音。

帶着飛馬徽章的軍隊,在從城堡射出的箭所能及的射程之外停下了腳步。

看見自己的劍鋒留下缺角,羅伊稍微挑了一下眉;而手持鐵棒的男子一副勝券在握地大笑。

羅伊在城牆上狂奔,無人能擋。

「好了,你的答案是什麼!」

「唔……」

【插圖 1】

「哼,這樣啊。」

因爲布爾梅歐的目的,只不過是爭取時間罷了。

那不是被箭射中的傷。

「噫!?」

他用雙手握住插在左右腰際的兩把劍,朝地上一蹬,便往前衝去。

就在魔彈的犧牲者數量被數到十的時候,士兵長總算回過神來,下達命令。士兵們雖然立刻擺出防禦態勢,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羅伊默默地將手伸向插在左右兩側腰間的劍柄,用比平常更大的力氣緊緊握住。

「勸你最好立刻認罪,束手投降。否則,你就要用自己的鮮血,爲你至今所爲的惡行付出代價。」

站在遠處,帶着畏懼的神色看着武裝軍隊行經的農民們,個個都像麥穗一樣瘦弱。

這番宣言,只不過是把戰爭正當化的冠冕堂皇說詞罷了。

「辛苦啦,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

他悠閒地一邊數着數,一邊從掛在腰際的袋子裏取出鐵球。

「什、什麼!?」

聽見身後傅來的聲音,羅伊拍掉掌中的土,跑向一名揹着弓,正在隊伍尾端等着他的青年。

之所以導致這種結果.毫無疑問,正是因爲統治這塊土地的君主太過昏庸。

聽見這個問題,部隊的首領——一名體格精悍,年約三十出頭的男子,露出了一抹壞心的笑容。

因爲安東利尼之所以前來此地,並不是因爲憫恤可憐的人民,而是爲了滿足自己的野心。

邪紋的力量,讓他的皮膚變得像鋼鐵一般堅硬。

「嗯,我會殺光他們。」

此處四周皆是適合農耕的平地,但相對地,距離能夠取得石材的山很遠。

年輕俊美的君主安東利尼,刻意用演戲般的語調,對着城堡裏的君主及士兵們大喊。

而他的手臂上也刻着非常相似的黑色圖樣。

他應該沒有真的拿龍牙來測試過吧,但從這番豪語便可窺知他對自己的實力充滿自信。

延伸至指尖的螺旋圖案滲出鮮血,流入鐵球的凹槽之中。

「你這傢伙很囉唆耶。」

男子手持鐵棍,他那將頭髮剃得一根不剩的頭頂上,刻着和羅伊他們相同的黑色圖樣。

青年——布爾梅歐爽朗地這麼問,羅伊只是淡淡地回答:

不明所以、頭腦混亂的他們,在斷頭的屍體附近發現了一樣奇妙的東西。

「鐵球?」

來自他們的頭頂——也就是從城牆上方高空飛來的鐵球,宛如瞄準了獵物的老鷹一般,突然急速落下。

佩尼亞克魯男爵的士兵們因爲懼怕魔彈,而像烏龜似地僵縮在原地,根本沒有時間射箭阻擋敵人,因此羅伊就這樣爬上了城牆。

他們只要躲在安全的高處,單方面地用弓箭射擊這些無法進入城內的敵人就好。

布爾梅歐愉快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男子使出全力將鐵棒重重揮下,力道甚至可將岩石擊碎。

身爲一名戰士,比起動口,更應該動手吧——羅伊再次揮劍攻擊手持鐵棒的男子。

不只是田地,只要看一眼這座城堡,就能得知領主的所作所爲。

「咻!」

「一~個,兩~個。」

擁有與混沌投影體同樣邪惡但強大的能力,在名爲戰場的舞臺上翩翩起舞——這些鬥爭中的演員,就是邪紋使。

更重要的是,敵人是如何攻擊躲在石牆間的他們的?

「慢吞吞。」

爲了建造這座滿足一己虛榮的堅固堡壘,領主到底凌虐了多少人民?

他踢着高聳的城牆往上攀爬。

他們還沒找出答案,第二個人的頭又飛了。

接着,騎在白馬上的君主大聲喊道:

「那裏埋了什麼好東西嗎?」

忽然,一名高大的男子擋在他的前方。

高高飛上天際的鐵球,其實被一條以鮮血構成、沒有定睛細看根本不會發現的細線,連接在布爾梅歐的手指上;而透過這條細線注入的意志和力量,讓鐵球描繪出無視於慣性和重力的軌跡,一個個取下躲藏在暗處的敵兵首級。

嶄新的石造城牆非常高聳,大概有一般人身高的八倍吧。

「我乃安東利尼·帕拉佔德。今日來此,是爲了將這塊土地從惡領主佩尼亞克魯男爵的手中解放!」

對方是應被剷除的惡,而我方則是正義的代表。

「你以爲你可以爲所欲爲嗎,小鬼。」

聽聞君主的命令,受僱的三十名傭兵便一同發出呼聲,往前衝去。

經過麥田後,前方是一片遼闊的草原,而城堡正悠然地座落於此。

接着,他用由三個成年男性一起拉都拉不開的堅硬長弓,將鐵球射出。

「「「喔喔喔————」」」

這些魔彈描繪出不合理的軌跡,而發射出魔彈的青年,正是手持比自身身高還高之長弓的——布爾梅歐。

讓這種不可能之事發生的,正是充斥於這個世界的超常力量——混沌;而證明此人將混沌力量納入體內的證據,就是那複雜的黑色圖樣——邪紋。

羅伊在垂直的牆壁上奔跑,就像走在平坦的道路上一樣,最後站在城牆上方,用雙劍攻擊一臉驚愕的士兵們。

「哈哈,這真是最棒的寶物呢!」

邪紋——也存在於羅伊肌膚上的這種圖樣,代表着一種人們所避諱忌憚的邪惡力量。

不過,事實上躲在城裏的佩尼亞克魯男爵,也的確是一名昏君。

聽見精悍的隊長吉拉法這番消極但卻又充滿自信的話,安東利尼也露出了笑容,發號施令:

安東利尼冷冷地俯瞰着刺入腳下土地的交戰宣言,接着走向羅伊所屬的那支裝備不一致的部隊。

然而以一名動作敏捷如風的雙劍使爲對手,這樣的速度實在太慢了。

他即便消耗了鮮血也沒有露出疲勞的神色,一臉開朗地拍了拍羅伊的肩膀。羅伊麪無表情地點點頭回應。

手持鐵棍的男子不知是否將這抹笑容認定爲嘲笑,頓時怒氣湧上,整個頭都發紅,朝羅伊襲來。

無論士兵們如何不可置信地大喊,事實也不會改變。

因爲傭兵團別說破城槌了,連一把梯子都沒帶。

然而,佩尼亞克魯男爵的士兵在城牆上看着這一切,嘴角卻浮現好整以暇的笑容。

面對着眼前的強敵,羅伊竟然看似欣喜地揚起了嘴角。

「羅伊,你再繼續玩土,我們就把你丟在這兒囉。」

士兵們高聲哀號,他們終於知道鐵球是從哪兒來的了。

這就是將同伴斬首的兇器吧。

他們大概沒有力氣去深耕田地,收成之後也沒有多餘的心力施肥吧。

然而,並不是因爲此處的農民怠惰,才招致這樣的事態的。

他腳上那令人聯想到熊熊火焰的邪紋,讓他的速度快如疾風。

「你根本沒有勝算,乖乖受死吧!」

然而無論他怎麼斬擊或刺擊,劍都被宛如鋼鐵一般的皮膚給彈開。

能夠躲開一切攻擊的邪紋使,對上能夠防禦一切攻擊的邪紋使。

先耗盡體力而敗陣的,想必是四處移動的羅伊吧。

手持鐵棒的男子領悟到這一點,於是露出一派輕鬆的神情。此時,羅伊用雙劍刺向男子的雙眼。

「你很囂張嘛!」

或許是因爲無法連眼球也變成鋼鐵的關係吧,手持鐵棒的男子將上半身往後仰,第一次避開了攻擊。

在失去重心的男子再次站穩腳步之前,羅伊便讓雙腳的力量爆發,整個人撞向男子。

用來躲避弓箭攻擊的城牆,根本無法阻擋這股衝擊力道,於是兩人往城堡的內側跌去。

「小鬼!?」

男子察覺了羅伊的目的,但已經太遲了。

羅伊將男子從狹窄的城牆上撞飛,壓在男子的身上,一起下墜。

從約有身高八倍的高度墜落,就算鋼鐵般的皮膚和骨骼平安無事,柔軟的大腦和心臟也無法承受。

一陣比巨龍跺腳更加震耳欲聾的巨響之後,墜落在城堡中庭的男子,便已口吐鮮血,翻着白眼了。

失去意識後,敵人身上的邪紋力量也隨之消逝,膚色漸漸恢復正常。羅伊在他身上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好痛……」

雖說有手持棍棒的男子當墊背,但墜地時的衝擊也不可能全部消失。

雙腳骨骼嘎嘎作響的感覺,讓他忍不住皺起眉頭低語。

不死之身的邪紋使、整座城裏最強的戰士,竟然輸給了這種小孩子。

士兵們驚訝得一臉茫然,像是被凍僵了似地佇立不動;而讓他們回過神來的,則是始終躲在城裏,直到此刻才現身的中年男子——腹部肥胖的佩尼亞克魯男爵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麼。敵人那麼弱,快用長槍包圍他!」

男子吐出鮮血,睜大眼睛,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噫……」

因此,爲了讓自己留在世人的記憶裏,他們總是盡全力向世界展露自己的風格。

「我、我,佩尼亞克魯,魯瑪詹,將我的聖印獻予汝……」

無數的線條將男子吞噬,同時逐漸往中央聚集,最後形成一顆圓球。

「沒想到對百姓課以重稅、奴役人民建造的城堡,竟然這麼脆弱啊。」

聖印也被稱爲恩賜,能帶給持有者看似與邪紋使相同的強大力量,但其實它真正的價值並不在此。

「不用再說那種冠冕堂皇的話了,快把聖印留下,離開這裏吧。」

就在此時,率領着正規軍隊的安東利尼也抵達了城內。

安東利尼將自己的手伸向它。

看見男爵下跪求降的身影,鬆了最大一口氣的,應該是城裏的士兵們吧。

「吉拉法隊長,你做得很好。」

「在對你懷恨在心的人民拿着鋤頭跑來之前,你還是趕快走吧。」

若是置之不理,它總有一天又會發散,再次成爲混沌,引發種種災厄吧。

正因如此,聖印的持有者便可以獲得爵位與相當的領地,同時被允許以君主之姿立於人民之上。

因爲那道比一個成人的身體還厚、即使用破城槌也難以輕易打破的城門,竟然被一把漆黑的刀給貫穿了。

因此羅伊將他刻着邪紋的手伸進混沌核中。

被刀鋒抵住喉嚨的佩尼亞克魯男爵發出哀號,伸出顫抖的右手。

一旁臉頰消瘦的魔法師這麼說,安東利尼更是喜形於色,於是也跟着高聲歡呼,與部下們共同分享勝利的喜悅。

刻於精神的聖印,只要心智屈服,便能轉移給他人;然而刻於身體的邪紋,只要持有者還活着,就不會消失。

這樣的人一旦失去了聖印——也就是力量和領地,會走上什麼樣的末路,其實並不難想象。

聽見君主的慰勞,吉拉法聳聳肩,指着最大功臣——羅伊。

伴隨着一股彷彿灼燒全身般的熾熱,混沌緩緩流入他的邪紋中。

什麼都沒留下。

「……」

就在衆人高聲慶賀勝利的同時,這名獨自佇立的雙劍使傭兵,要用什麼形式在這個世界展現自己呢?

他那騎在馬上逐漸遠去的背影雖然極爲可憐,但深知他所作所爲的城裏士兵們,沒有一個人願意追隨他離去。

彷彿在施捨一絲憐憫似地,安東利尼送給佩尼亞克魯一匹馬,而佩尼亞克魯則連回瞪他的力氣都沒有。

「好了,你是要交出聖印,還是要死?」

安東利尼露出苦笑,舉起手回應高舉着武器、用腳跺地的部下們。

「「「喔喔喔喔——!」」」

他手上浮現的圖形與男爵那浮在空中的圖形重迭,發出炫目的光芒,合而爲一。

士兵們心中雖然浮現這樣的抱怨,但仍遵守他的命令,將羅伊圍住。

浮現在男爵手背上的幾何圖形離開了他的身體,浮在空中。

舉着長槍的士兵們的背後,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價響。

士兵們轉頭後,皆忍不住懷疑自己的眼睛。

這樣一來,聖印的讓渡便完成了。

「我,安東利尼,帕拉佔德,接受汝之聖印。」

「你認爲自己具有讓我納入麾下的價值嗎?」

一個發光的幾何圖形,浮現在他的手背上。

感到絕望、無力抵抗的士兵們,一一被擊倒。

「有君主纔有人民,不是嗎?築城保衛君主,就等於是保衛人民。我纔沒有錯!」

少年毫不留情地將劍刺入男子痛苦地上下起伏的胸口。

獲得強大力量的代價,就是一日一死亡,便會灰飛煙滅、屍骨無存;這便是邪紋使無法逃避的命運。

此時此刻,就連他自己也還不知道。

「殺光他們!」

因爲太過絕望而眼眶浮現淚水的佩尼亞克魯男爵,是一個僅僅倚仗着繼承自父親的聖印,從未流過血、流過汗,荒淫無度的人。

而聖印則能夠消滅它,取回秩序與天經地義的自然法則,爲人們帶來安寧。

陷入永眠,再也不會醒來的男子,身體開始猛烈地痙攣。

安東利尼將劍指向幾乎要抱住他大腿的悲慘輸家。

安東利尼對這名年紀輕輕的少年投以驚訝與佩服的眼神,接着下了馬,站在佩尼亞克魯男爵的面前。

在他身後,是一羣身上沒有邪紋,但是在戰場上歷經過無數征戰的傭兵;他們各自亮出自己的拿手武器。

然而假如拒絕了,就連性命都會丟掉。

這就是聖印——讓君主成爲領主的證明。

聽見吉拉法的號令,山貓隊的猛將們發出呼聲,一舉衝進城內。

「咦……?」

看見手持連城門都劈得開的黑色大劍——魔劍的吉拉法走向自己,佩尼亞克魯男爵總算覺悟了。

雖然失去意識,但他應該還有一口氣在吧。

在一片歡聲雷動中,羅伊獨自回到陷入地面的鐵棒男子身邊。

身爲王牌的邪紋使被打倒、城門又被破壞的此刻,他們已經沒有勝算了。

「我輸了,我投降!」

當城門化爲一片瓦礫後,出現在門外的,是扛着一把黑色大劍的傭兵團團長——吉拉法。

「雖然嚴格說起來應該是準子爵,但這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吧。」

羅伊抱怨着,而那黑色的刀刃彷彿在切起司似地,輕輕鬆鬆地就將城門給切開。

「呃……!」

被一個比自己年輕的小夥子出言嘲諷,佩尼亞克魯男爵的表情因屈辱而扭曲,拼命地辯解。

反過來說,一旦失去了聖印,就沒有資格再擔任領主。

「願榮耀歸於安東利尼·帕拉佔德子爵!」

「現在叫子爵也太早了吧?」

「慢死了。」

因此他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這麼說。

見到士兵們紛紛扔掉武器,隨着君主投降,傭兵團也放下了刀。

「唔……增厚城牆是我繼承家父未完的工作,豈能停止!」

「哪裏,我纔沒做什麼呢。」

這就是混沌核——收斂後的混沌結晶。

安東利尼獲得了更強大的力量以及更廣闊的領土,而佩尼亞克魯則再也不是男爵,成了凡人。

於是混沌核就這麼消失,而刻劃在羅伊身上的紋路,彷彿像在誇示自己力量增強了似地,冒出更多線條,發出黯淡的光芒。

「「「願榮耀歸於您!」」」

「等、等一下。我誓言效忠您,所以——」

安東利尼皺起眉,一臉聽不下去的樣子。聽見他這番宣告,佩尼亞克魯男爵頓時臉色發白。

因爲刻割在他身上的黑色線條——邪紋,開始腐蝕這個已經死亡的主人的肉體。

恰如布爾梅歐所擊發的魔彈,是爲了爭取讓羅伊攀上牆壁的時間一般;羅伊在城裏作亂,也只不過是正式攻擊登場前的佯攻罷了。

「嗚、唔……」

混沌是一種會給這個世界帶來災害的萬惡根源。

不過,一切仍太遲了。

既然你覺得敵人很弱,那你就去戰鬥啊。

就像是想要一掃這股安靜的氣氛般,吉拉法高舉魔劍,發出勝利的高呼。

在這片戰亂的大地上,勝者得到一切,敗者失去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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