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話 帕薩德家的三姐妹

「餐後甜點的點心一個就比我以前打工的時薪還要來得貴了。」

一邊看着菜單，尼克拉的心情沉重了起來。

「我跟會長你們的經濟差距到底有多大？難道只能掀起革命之類的了嗎？」

「要是在這種時間點上掀起革命的話，肯定是其他國家的佈局喔。」

夏恩法板着一張臉如此說道。不過她說的確實很有道理。

「唔姆，烤塔看起來好好喫的樣子呢。不過，這邊的慕斯看起來也很難割捨……」

「尼克拉同學，你在這種地方還真是不果斷呢。平常明明是當機立斷的類型說。」

基於學生會長的立場，據說伊莉絲將學生們的個性與成績之類的情報一律掌握在手中。

「我也是這麼想……只要加進不習慣的要素，我的腦袋就轉不太過來了。」

「看你這個樣子，跟外典同學一起生活似乎會很辛苦呢。」

伊莉絲彷彿事不關己地說道。

「要是知道的話，就麻煩你將我們分成不同房間吧。」

「不過，總覺得這樣有些危險呢。」

「你說的危險是指什麼？」

「畢竟你看，與其說外典同學是個性孤高，不如說她看起來比較像是不信任他人似的。」

「啊…………」

她對尼克拉那種彷彿目中無人的態度也是，感覺只要像這樣用另一種方式來說的話便能夠輕易理解了。那肯定是因爲她一路走來，都只能仰賴自身力量的緣故吧。

「話說回來，那傢伙跟我說過，她正在跟姐妹爭奪着她們一族的繼承人位子……所以我想，要藉助誰的力量之類的想法，說不定她從來就沒有想過……」

不過，這個發言被插入了疑問。

「是這樣嗎？不過在我看來，並沒有特別注意到這種情況。」

「不在裏面是怎麼一回事？」

「艾爾莎大人，並沒有在裏面。」

「夏恩法同學說的沒有錯。而且——」

「這個樣子，根本就是沒有提示的尋寶遊戲嘛。」

「也有可能她是被誰給誘導出去的。大家分頭去找吧。」

「你是不是戀愛小說看太多了啊？我討厭說謊，也沒有精明到能夠一直隱瞞下去。話說回來，爲什麼你會這麼在意這種事？」

「請等一下，夏恩法大人。獨自一人跑出去是很危險的。」

「這樣我心中的一塊大石頭就放下來了……」

「請不要爲了誰而賭上自己的性命。」

「請不必介意。那只是我個人的私事而已。」

「是、是這樣的話……就好了……」

「我不會做出讓夏恩法傷心的舉動的。」

要從這裏面毫無目標地找出-名少女，可說是困難得令人絕望。

一邊跑在街道上，尼克拉發起了牢騷。

「那個……我覺得還是應該要跟尼克拉說一聲比較好……」

說完，尼克拉便跑了出去。

他輕輕將手放在夏恩法的雙肩上。

在本來就有使徒（Shibirle）遭受襲擊的狀況下，連艾爾莎都毫無預警地消失，這可不是在開玩笑的。

「不好意思，會長，我覺得你們的目標就只有在購物而已……」

「你臉色看起來不大好呢。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從位子上起身的托爾瑪麗娜，纔不到一分鐘便用慌張的腳步趕了回來。

「每種餐後甜點看起來都好像很好喫呢。就直接加點吧。」

儘管嘴上這麼說，不過夏恩法的神情看起來卻沒有比較清爽。

身爲伊莉絲祕書的托爾瑪麗娜平淡地如此對他告知。

紅着一張臉，夏恩法像是辯解似地回答。

「我說啊……我父親對這種事情真的是相當嚴苛的。要是真發生了什麼事……當天我就會做出跟艾爾莎的婚約宣言了……如果辦不到的話，我可是會被父親殺個十次左右的……」

「或許她是在跟尼克拉同學相處之後，個性圓滑多了吧。還是說，是尼克拉同學爲外典同學磨平了個性上的棱角呢。」

「都是被你說了那種話，害我的心境都動搖了啦……笨蛋……」

說是這麼說，但也不能就這樣不去找尋身爲自己搭檔的艾爾莎。

但這份掛念，也深刻地傳達給了尼克拉。

「例外？」

尼克拉的肌膚竄上了一股寒意。

此時，店員前來詢問：「請問你們決定好要點什麼了嗎？」

「真是的，明明對我說了那麼多次不準從她身邊離開，現在卻反倒是艾爾莎自己不見了。」

不知道是不是所想的方向不同，夏恩法的臉就像是充血一般通紅。

「說了就絕對要做到喔。」

「不要誤會了，夏恩法。我只是想要做出身爲夥伴理所當然的行動而已。」

夏恩法將身體向前傾了過來。

尼克拉點了點頭。

夏恩法正準備離去。

尼克拉已經將大劍背在了背上。

「你所說的接觸，應該不是指……那個……將彼此的肌膚重疊在一塊……之類的情況沒錯吧……？」

「你妹妹肯定也還在等你前去救她纔對。自己究竟是將什麼作爲目標，請你千萬不要弄錯了。」

「所以說，你也絕對不準死喔。」

「尼克拉，你果然對艾爾莎……」

「我覺得尼克拉同學對自己的評價有些過低就是了。不過這麼一來，我們使徒（Shibirle）與外典同學之間的團結性似乎也變得更強了呢。以假日的成果來說，已經相當足夠了喔。」

「尼克拉大人，大小姐的最主要目的是前來購物，並沒有任何問題。」

爲了重視效率，衆人決定分成四個方位尋找艾爾莎的蹤跡。

「沒有沒有！真的就只是跟她很普通地接觸而已。」

伊莉絲看起來頗爲開心地望向尼克拉。

雖然尼克拉怎麼看都覺得她跟平常沒有兩樣，但身爲主人的伊莉絲似乎很清楚她的變化。

「怎麼了，夏恩法？」

伊莉絲與托爾瑪麗娜隨即朝向街道奔去。

夏恩法露出堅決的表情說道：

夏恩法看着尼克拉的雙眼，將左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是啊，我就點這個慕斯……話說回來，艾爾莎還沒好嗎？」

「尼克拉，等一下。」

望向牆壁上的時鐘，已經過了十五分鐘了。

而正當尼克拉準備從餐廳外趕往西邊的時候——

「你根本就不明白。要是你繼續做出像沼獸（小惡魔）出現時那樣的事的話，總有一天尼克拉會死的。要是因爲這樣讓尼克拉連夢想都沒辦法實現的話，可就什麼意義都沒有了……」

他以前也曾經對身爲勁敵，同時也身爲使徒（Shibirle）的夏恩法說過妹妹的事。

夏恩法朝向艾爾莎的位子望去，似乎在確認些什麼。

即使是這樣的父親，也就只有在莉迪亞走丟的時候，不讓尼克拉前去搭救。

「我只是覺得，要是我的勁敵很好色的話會讓人感到不舒服而已……」

「那麼，尼克拉同學朝西邊的方向去找，夏恩法同學往北邊去。我跟托爾瑪麗娜就負責尋找東邊跟南邊的部份。」

包含在街道上進行對敵方間諜的調查在內的多重意義，全都被她一手包辦了下來。

「從窗戶離開的理由是爲什麼……！？」

一走出餐廳，伊莉絲便指示大家尋找的方向。

「完全沒有……畢竟她今天應該也是第|次走進卡薩比亞的城鎮裏……」

「這麼說也是呢……托爾瑪麗娜，麻煩你去確認一下她的狀況。」

托爾瑪麗娜用着有若風平浪靜的大海般的平靜表情說道。

夏恩法伸手抓住了尼克拉的手臂。

即便是尼克拉，也知道她或許是快要哭出來了。

「門並沒有上鎖，走廊上的窗庫則是保持在開啓的狀態。內部並沒有受到破壞的痕跡。從當下狀況來判斷的話，恐怕她從窗戶離開的可能性相當高。」

「現在要是急了的話，就正中敵人的下懷了。」

「劍不在這裏呢。所幸她身上似乎有配戴着劍。這樣的話她現在應該在跟敵人戰鬥纔對。」

坐在旁邊的夏恩法結結巴巴地詢問道。

作爲亞伽羅首都的卡薩比亞，人口應該到達了三十萬人以上。

「因爲敵人很可怕，所以打算要聚在一起戰鬥嗎？現在應該是趕緊分頭把她找出來纔對！」

真像是夏恩法會說出的答案呢。尼克拉心想。

擦了擦自己的臉後，爲了執行自己的職務，夏恩法踏出了步伐。

「尼克拉，你該不會跟那女孩發生了什麼事吧？」

「……我明白的。」

不知道夏恩法究竟把自己看得有多麼重要。

夏恩法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別過頭去。

「那麼，等一下再見了！」

「尼克拉，如果說是艾爾莎會去的地方，你有沒有什麼頭緒？」

「她這麼做是用以防止即使敵人來襲，自己也不會陷入什麼都做不到的狀態下嗎？」

「還有，就算那傢伙的個性變得圓滑多了，我也是什麼都沒有做喔。如果硬要說的話，就只是被她當笨蛋在耍而已。」

「我說啊，或許在這個時間點上問這種問題會有些奇怪也說不定，不過，夏恩法是爲了什麼而戰的？」

夏恩法「呼」地吐了一口氣。

「爲了身爲貴族的榮耀。」

「是男人的話，絕對不得將自己的夥伴棄而不顧——從小，父親就經常對我這麼說。要說例外的話，我的人生中也就只有一次而已。」

「尼克拉同學也決定好了嗎？」

坐在隔壁的夏恩法將手放在尼克拉的肩膀上。

夏恩法臉上露出了|副無法理解的表情。

明明沒有這種打算，但他仍是發出了宛如怒吼的聲音。

一想到這樣，不知道爲什麼自己也害怕了起來。

「確實是這樣呢。我會銘記在心的。」

◇

光站在這裏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反正不管說什麼，尼克拉同學都打算出去把她找出來對吧？」

「那個、話說回來，尼克拉，你跟艾爾莎在情感上的部份，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對吧……？就是說，彼此對互相、有所吸引之類的……」

「難道整件事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全都在伊莉絲的掌控之中了嗎？」

「要是能立刻知道的話，就不用這麼煩惱了。」

考慮到使徒（Shibirle）襲擊犯的存在，無論如何都必須將艾爾莎平安無事地找出來纔行。

「那傢伙，應該會留下什麼提示纔對吧。」

就算不斷奔走，至今他仍是沒有任何線索。

並不是說已經無力繼續，但他的肺部確實已到達了極限。

在沒有人煙的狹小街道上，他停下了腳步。

「她是往街道的更外圍去了嗎？」

爲了讓自己對當下狀況的想法稍微正面一點也好，他運用自己的想象力開始猜想。

一擊之下便將剌客給打倒的艾爾莎。

華麗地從剌客手中逃離的艾爾莎。

那個擁有外典之力的少女，是不可能這麼簡單就被打倒的。

不過不管怎麼做，他都沒辦法讓最壞的狀況從腦袋之中遠離。

這是因爲現在的情況，這跟自己過去的記憶有所雷同的關係。

十年以前，尼克拉失去了妹妹莉迪亞。

0;我絕對會找到你的。1;

「——那邊那位。」

突然間，從一旁傳來了叫住尼克拉的聲音。

那是一個彎着腰的老人。從他的外表看來，光是沒有柺杖便站立着就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請等一下，我有個想麻煩你尋找的東西。」

從他嘴中發出的，是一道絲毫不管尼克拉的焦急模樣的悠哉聲音。

「不好意思，老爺爺！我現在真的很忙！」

尼克拉的心中湧上了一股連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的情感。

「真是意外，沒想到你很愛護艾爾莎呢。」

她用連尼克拉都無法察覺的速度拉近了雙方的距離。

希耶奴伸出手指指向石階。

「傳話給艾爾莎這點小事我是辦得到。不過按照那傢伙的個性，應該不會因爲這樣就從戰鬥中退出吧。」

「你的觀察力真好呢。這麼一來不就連反抗的打算都不會有了。對了對了，艾爾莎也經常跟你做肌膚接觸不是嗎？雖然部分原因也是那孩子從以前就是個容易感到寂寞的人，不過其中也有我們一族的傳統喔。」

「侮辱一事我會向你道歉，所以可以麻煩你離我遠一點嗎？這樣的肌膚接觸不是會令人心跳加速嗎？我的意思是會感受到生命的危險。」

「我們改天再見面吧。要是你能殘存到那個時候的話。」

希耶奴終於將小刀放了下來。

所以她可能會知道一些關於莉迪亞的事。

雖說如此，他卻不可能在當下產生輕浮的心理。

想要跟艾爾莎一起守護亞伽羅，守護賽倫狄亞島。

「你是誰？」

「這就是提示。」

希耶奴甚至露出了一臉陶醉的表情。

下個瞬間——在他眼前出現了一把光芒閃耀的小刀。那是把讓人聯想起蛇的毒牙的銳利刀刃。

「我很清楚啊。不過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能對可愛的妹妹說出閉嘴去死之類的話吧？」

選擇的餘地什麼的，打從一開始就根本不存在。

「與對方緊貼肌膚的話，就能夠立刻把對方給殺掉對吧？」

「只要挪開石階，便會出現地下迷宮的入口——不可能會是這種情況吧？」

即便在天境國中，恐怕也有着想要摧毀理當成爲禁忌的外典之力的人們吧。

即使受到瞪視，希耶奴也只是輕輕一笑。

「我也不想讓我可愛的妹妹受傷的。畢竟你也有一個妹妹在，應該能理解我的心情對吧？」

「差不多也該告訴你我可愛的妹妹的事了吧。」

「我會在不讓自己死去的前提下戰鬥的。」

「襲擊亞伽羅使徒（Shibirle）的人是你嗎？」

死亡的氣味遠遠要強烈許多。

他嚇了一跳後，死死瞪着那名老人的方向。

「你對艾爾莎做了些什麼？」

這或許並不是謊言吧。

「不過，你要是就這麼戰鬥下去的話，不久之後會死掉的喔。」

「其實弗拉構拉跟亞伽羅要聯手也沒有關係喔。不如說，在對戰國調整到最佳狀態之後再做戰鬥會更好。這就是卡古託斯的回答。」

「傳統？」

「難道你認識莉迪亞嗎……？」

雖然被人逼急的感覺很不舒服，但若是無視這個女人，也沒有辦法保證自己能夠找到艾爾莎。

不過在她身上，比起甜美的氣氛——

正題終於來了。

雖然他覺得自己的玩笑話說得太過分，但那把小刀卻仍是在頸邊動也不動。

就像是蛇將舊皮給脫掉一般。

尼克拉也很清楚，這並不是威脅，而是希耶奴式的警告。

「我纔不要。因爲啊，這樣子說話比較方便不是嗎？」

「最小的妹妹似乎做了件無聊的事。赫拉明明就很膽小，卻盡是想些賣弄小聰明的手段。明明只要乖乖讓我飼養起來就好了。」

「然後呢……你是爲了什麼而出現在這裏的……？」

雖然不知道她是擬態成人類的樣子，還是操縱着他人——

0;雖然這傢伙的想法已經失常了，但是……1;

脫下老人外皮出現的，是一名集妖豔與怪異於一身的女性。從外表看來，她的年紀大概是在二十歲上下。

倘若死神讓人見到祂的模樣，或許就像是這樣的外表也說不定。

「呵呵，我並不討厭你那種眼神呢。一整個讓人興奮起來了。」

「我很愛她的喔。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會把她一直關在家裏讓她無法出來外頭的。」

那的確是在脫皮沒錯。

「你也該遠離小孩子的牀前故事了吧。」

「你是把這個跟方便威脅人搞錯了吧。」

「我同意你的說法。不過吶，雖然這句話僅能代表我的意志——」

卡古託斯的貴族們相當厭惡卑鄙的手段。即使是神術師，這點當然也不會有改變。

「——我想跟那傢伙一起戰鬥。」

不知是不是想象了一下尼克拉求饒的模樣，她像是唾棄似地回答：

如今兩人正處在肌膚緊貼的狀態下。

「作爲一個帕薩德家的人，那孩子太過溫柔了。接下來〈統一戰爭〉（Successiom）正式開始後，她是不可能站在戰場的最前線的。應該要由更加無情、殘酷、兇惡的傢伙來參與戰爭比較適合，難道你不這麼認爲嗎？」

因爲或許只要在眨眼之間，那把小刀就會剌入自己的身體也說不定。

——她卻沒有任何的迷惘。

「你露出了很棒的眼神呢。雖然沒讓我興奮起來，不過我並不討厭。」

「我想也是呢。」

就連尼克拉自己也嚇了一跳，當他試着開口時，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也有這麼明確的想法。

「我知道了……」

「我會告訴你艾爾莎發生了什麼事的。不過，要是說了那件事，像你這樣的男孩子就會立刻奮力衝過去對吧？所以這個得放在最後再說。」

「我最喜歡我這兩個妹妹了喲。所以說，我不會讓她們再碰上危險的情況了。帕薩德家由我來繼承，她們兩人只要扮成漂亮的人偶就可以了。從今以後只要一家人和樂融融地過着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的日子就行了。」

「我妹妹真是受到你照顧了。我叫做希耶奴·帕薩德。是艾爾莎的姐姐喔。」

而身爲外典一族的帕薩德家，卻是戰勝了這份壓力倖存了下來。

尼克拉正接觸着這過度扭曲的善意。

十分明顯的投降勸告。

「要是下次再侮辱我的話，我就剌下去囉。爲什麼我非得做出那種卑鄙的舉動纔行？這件事跟我還有卡古託斯的使徒（Shibirle）都沒有關係的。雖說如此，你跟艾爾莎初次見面時所遇到的剌客是弗拉構拉軍隊的人，你們也未必沒有掌握住這個情報就是了。」

他在一時之間失去了冷靜。毫不考慮現況地打算與對手衝突。

如果不保持堅強的意志，恐怕就會被恐怖所吞噬。

「你說的最小的妹妹，是指弗拉構拉的外典嗎？」

「會用身體來繼承外典的理由，可是跟『將文化留給後世』什麼的天真理由全然不同。畢竟也有一些傢伙拼了老命想讓這條血脈滅絕呢。不過就如字面上所說的，那些人必定都會死就是了。」

雖然他認爲自己曾數度克服了困境，但這還是第一次待在抱持着殺意的人身旁。

「對了。因爲你太傲慢的關係，害我都忘記要說最重要的話了。」

——不過不管是哪個，正典裏面都不存在這種奇怪的神術。

希耶奴身上並沒有散發出如剛遭遇時的殺氣。

希耶奴·帕薩德是卡古託斯的外典。

那是一道帶着妖豔的同時，也令人不禁毛骨悚然的冰冷聲音。

不過那裏就只有空無一物的道路而已。

彷彿是由他的視線所導致似的，老人的身體產生了一道波動。

「這是身爲亞伽羅的使徒（Shibirle）所做出的回答。當然，倘若那傢伙說要退出的話，我也沒有辦法就是了。」

並且從尼克拉身邊離開了三步左右的距離。

嘴上說出妹妹的名字，希耶奴臉上露出了似是厭惡的表情。

「就是這樣呢。雖然我不打算干涉他國之間的事，不過因爲我不喜歡赫拉的作法，這次就特別給你個提示吧。」

「幫我對艾爾莎傳達下面這些話。『快點從戰鬥中退出，讓我好好飼養你吧』。」

「呼」地一聲，耳邊傳來了她的氣息。

「要報上名字的話也該從自己開始吧。也罷，反正我也知道就是了，尼克拉·馮·利塔先生。」

「就算在這裏先向你求饒，你也會打算殺了我對吧？」

即使是尼克拉，也立刻了解到對方是個遊走在生死邊緣的高強神術師。

「如果你是像那樣的垃圾，我肯定會當場把你給殺了不是？」

在規定了能夠參加〈統一戰爭〉（Successiom）的使徒（Shibirle）只有五名的時間點上，他們便沒有要用什麼小伎倆，而是打算只用這五人跟外典來做了斷了吧。

0;居然連拔出劍的時間都沒有……1;

希耶奴向尼克拉揮了揮手。

「你是在找尋名爲艾爾莎的女孩子對吧？」

受到陽光照射的小刀閃爍着光芒。

並且是尼克拉的祖國，同時也是敵國的卡古託斯旗下的外典。

「大家都是這麼說的，但大部分的人都死了喔。」

比起自己的妹妹，現在還是艾爾莎的事情要緊。

「放心吧，她並沒有被當作人質之類的。卡古託斯跟弗拉構拉什麼的不同，總是正正當當在做事。畢竟我們連對策都不需要去思考。」

「不過，就算你想要殺了這個身體也是沒用的喔。因爲真正的我現在當然是在卡古託斯。」

帕薩德家的長女。

尼克拉無論如何都相當在意位於頸邊的小刀。

讓人無法想象不久之前她還是拿着小刀抵住尼克拉的人。

「到時候，我會殺掉你的。」

希耶奴的身體不斷抖動——而她的外表則是逐漸脫落。

從破裂的表皮中出現的，是起初見到的老人身影。

「奇怪……我剛纔是做了些什麼……？」

「會不會是做了夢之類的呢？」

「嗯姆——總覺得我好像夢見自己被蛇給吞進肚子裏去了吶……」

一條小蛇從老人的腳邊離去。那是一隻身上有着如老虎一般黃色與黑色條紋的小蛇。

0;那傢伙是操蛇使嗎？1;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研究這件事。已經確實獲得了艾爾莎所在地的提示。

「石階？或者是說地面……」

沒有任何奇特的地方，充其量也不過是個溼漉漉的石階而已。

「——溼漉漉的？」

石階上頭，似乎有着什麼細碎的東西潛行過的痕跡。

「這是什麼？」

不管怎麼說，姑且先隨着石階的痕跡朝向大道的方向走去。

仔細一看，無數的溼潤痕跡朝着寬廣的道路方向聚集。

並且朝着街道的外圍延續而去。

「看來這就是提示，應該不會錯了。」

直直看着前方，尼克拉加速踏出步伐。

「再等我一下，艾爾莎。」

奔跑到方纔爲止的疲勞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被可怕的魔女所威脅，身體也冷卻下來了呢。在這一點上，或許必須要感謝希耶奴也說不定。自己似乎還能繼續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