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Standing·on·Shoulder·of·Giants
《silentworld》 · ごぉ · 1.3萬 字
健人思索着。
像是落下的蘋果絕不會回到樹上那樣,放了手的東西也絕不會回到手裏。正因如此把手鬆開是萬萬不可的。
「都怪我。那個時候就不該落下學姐一個人」明明知道這座城市裏還有silentkiller在。而我卻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深信着明日也是個像今天那麼快樂的日子。相信着暑假在不久之後就會到來。淨是想着和大家去海邊,放煙花,開試膽大會這些蠢事。」
健人他一直都是這樣。
——總有一天等你長大之後就會來接你。
口口聲聲說總有一天….但實際上有遵守過的人健人還沒見過。這同時也是在說健人自己。幼時的回憶竟然被忘卻了,回過神來的時候就成了個平凡又無力的高中生。她給予的力量還沒找到其意義。和她定下的約定也依然記不起來。
唯有,繼續越發地焦急着。
「我……一直焦急着想快點長大成人……然而總會在什麼地方說服自己保持現在這樣就好……用“我有我自己的速度”之類的高大上的話來自我搪塞——」
手,在顫抖。
小刀的刀刃在泛紅的皮膚上劃過,拇指指腹被割傷了。感覺不到一絲痛楚。只是徐徐滲出的血液讓自己想起了那天的場景。
——從未見過如此大量的血液——。
先是,被人體竟然潛藏有那麼多的液體而驚得啞然無聲。
接着對那液體的溫暖和和急速冷卻的身軀只感到恐怖。到了最後,則是絕望了。
「現在的我是不行的。這樣的我什麼也守護不了。所以,等着吧……玲奈學姐。我會變強的。然後一定會揪出silentkiller,用這雙手爲前輩報仇雪恨——」
健人的話到這裏被打斷了。
唰啦的,喫着蘋果的聲音。
『別這麼想嘛,健人』
純白的牀上。單手拿着切成兔子狀的蘋果,黑鬚玲奈笑了。
『玲奈 一切安好』
心裏的素描簿被掀了開來。
時爲八月上旬,正值盛夏。
「那麼……我們也開始吧,繪里花」
她的話像連珠炮那樣撲面而來。真的——繪里花她維持加速率,攻防,給健人下指示,同時進行。真是個怪物。
「那不是健人的錯,那是咱失算了」
「是“今天也是”纔對吧?」
半個月前,健人能做的就只有幹看着。實在不想再留下那樣的回憶了。
朝這裏飛奔而來的繪里花的步伐,體軸,重心,視線——
黑鬚玲奈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明明朝顏一起去病房那裏不也挺好的嘛。免得在這麼熱的地方等着」
順帶一提,現在所在的場所是咖啡店“龍宮”,特訓過後在這兒歇息最近已經成了兩人的日課。他倆現在都成這裏的常客了。
雖說是二百五十倍速,繪里花的體格要劣於健人。
「……頂多就打出一擊而已」
「別隻顧着看刀!要順着對手的視線預測他接下來的動作!」
剛纔在戰鬥中獲勝,說是清楚繪里花的套路才贏的也不足爲過。
「這個的話……」繪里花說話變得支支吾吾·。
況且,繪里花有個——要決勝負的時候必定會,「事像·的地·平線·乃真·紅之·謊言!!standing on the shoulder of giants」
往叫喚自己名字的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臉,朝顏在前庭的長椅上朝這兒揮着手。
這麼一來,那個時候真的是有什麼發生了。
嘟着嘴的繪里花,啊嗯一口含住刨冰時,笑着露出了恍惚的表情。
只要一直在腦子裏描繪出這種場景,TAG就必定會回應。
「昨天已經搞定了一百九十倍了——」
這個場景已經看着變習慣了。這家店對高中生來說絕對算不上是便宜,不過多虧繪里花把鬼盛(巨無霸)刨冰清了個精光,跟去別的快餐店相比,這樣對錢包要溫柔多了。
趕到的救護人員確認黑鬚玲奈心肺停止了,健人就這樣呆呆地幹瞪着。
兩人異口同聲。
「有嘔吐袋的話還能再努力一下」
對,城市戰裏要注意波及的對象數量會爆發性地增長。健人大腦的處理速度怎麼都追不上。不過也只能頂硬上了。
從沒見過有單手拿着嘔吐袋子開打的異能戰鬥。
「……投……投降」
健人最初雖然喝不出咖啡什麼味,但喝慣了店主泡的咖啡之後還覺得挺好喝的。
「點單還是跟平常一樣嗎?」
「只是考慮到這樣較好而已哦。是吧,繪里花醬?」
噗地一下,繪里花的臉頰像倉鼠那樣鼓了起來。當然,裏面藏着的並不是向日葵種子這種可愛的東西。
心肺功能停止跟死亡的定義嚴格來說是不同的。心肺功能停止就如字面上寫的,心臟和肺的運作都停止的狀態,但醫生要下達死亡宣告除了確認心跳和呼吸的停止以外還必須確認瞳孔的擴散。
要舉例子的話,就是船。
健人取得了完全勝利。
時間回溯到半個月前。
「……咳咳,一切照例」
「那個還是留作最後的殺手鐧吧,嗯」
後退拉開距離。但,在觀察繪里花紅光搖曳的赤瞳之前,距離再次被縮短,光是躲避她接連不斷的攻擊就已經應接不暇了。
Overclock這能力有個特點。
「今天要從哪裏開始來着?」
「健人君~!這裏這裏!」
「「——overclock,兩百倍」」
眼前火花四濺。不,是慢慢地擴散開來,與其說這是火花倒不如說是煙花更貼切。每當小刀的刃與刃交鋒之時,就有幾朵綻放,散亂。
健人他——到底做了什麼。
不過最後,她並沒有被宣告死亡。
「沒問題的,咱倆的話,所向無敵」
這雙眼確確實實地看見她的死去。流失的血液,漸弱的心跳,她變冷的軀體,這雙手都感覺到了。
「mogumogopua」
「——overclock,二百五十倍」
像是要將凝重的空氣切開那般,朝顏鼓足勁站了起來。她似乎要幫攝影部的顧問,正募集這社團成員。
都看見了。繪里花的目標,預測到的攻擊動向,什麼都看見了。
起初覺得是自行車切換齒輪那樣的印象,最近意識到那樣錯了。既不是摩托也不是車,當然也不是噴氣式飛機。
那個瞬間,黑鬚玲奈確實是死了的。
「那,接下來我就去社團活動咯」
朝顏被空中的光景吸引住了,矯首昂視,大得不像話的積雨雲掛在天邊。
——在這項作業進行之前,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才這樣而已,沒問ti噗嘔」
「後面!!」繪里花高喊。
「專心!加速率相同的話最後決勝就得靠反應速度!」
不過,健人並不.相信什麼奇蹟……。
「呣——……」
說得倒簡單。這邊有大半兒的意識都專注在展開“風帆”上面了,像繪里花那樣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刀刃上根本做不到嘛。
對,那天發生的事要用詞語來形容的話就是奇蹟..。
「探病辛苦了。玲奈學姐怎麼樣了?」
繪里花在朝顏隔壁專心致志地大嚼着三明治。不過健人看到,那個三明治似乎連一口都沒咬過。
「……雖然很不甘心,今天是我完敗了」
在那之後,她表現出奇蹟般的恢復力,僅僅半個月喉嚨就恢復到能進食的程度了。
「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加速率的保持不夠穩!不想發生hang反噬的話就給我把誤差保持在正負4%以內!攻擊的手別停下!TAG的控制要下意識地做!左手太沒防備了!對手會先盯上你的TAG!」
確實,力量的使用方法繪里花全都教我了。避人耳目隱祕行動的時候就用一百倍速,戰鬥的時候就用兩百倍速,還有作爲殺手鐧的二百五十倍速。兩百倍加速的使用能免則免。
——鏘。
「咱能教你的全都教了。是時候動真格去搜索silent killer了」
話說這好長啊。長過頭了。這真的是名字嗎?
在汪洋大海上行駛的一艘帆船——純白的帆捕捉着海風,向着水平線的彼方航行。方向和速度都隨着風帆鼓起的一方變換自如。只要不是逆着風,只要不是沒有風,在操縱之下就能就能確確實實地把風轉換成推進力。
加速率瞬間拉昇,打出決勝一擊。
「……能去戰鬥嗎?才兩百倍」
「……嗚咕……嘔……」
「沒事吧繪里花?」
「太大意了,沒想到silent killer居然也能加速到二百五十倍」
「可是……」
向臉部抽搐着的女服務員點了刨冰和冰咖啡之後,健人終於鬆了口氣。
哪怕是這種時候,世界還是在繼續轉動着的。健人邊目送朝顏的背影,邊這樣想道。這樣一來,只有自己一直沉浸在過往可不行啊。
喊出必殺技名字的習慣。
「恢復過程很順利。能稍微出聲了,慰問品也給喫了個清光。大概還有一個月就能出院了」
「那麼,是時候開始最終測試了」
另外她並沒有使用祕技overclock。只要擺在繪里花面前,裝滿一水桶的刨冰都能一臉若無其事地給你舔乾淨。真心覺得她是個怪物。
對現在的健人來講,她只是個比自己敏捷一點的少女而已。
這就是,健人這半個月裏學到的。
哦呀,看來似乎是寫在臉上了。
說是這樣,就現狀看來不得不說還是缺少決定性的力量。
健人在車道中間勉強應付過來的時候,繪里花擺正刀子的架勢。
健人猛地把身體一扭,改變移動軌道。肩膀掠過剛從泳池回來的小學生,距離僅僅數釐米。
「三秒以下」
據繪里花所說,TAG的設計極限似乎是二百五十倍速。但,健人維持着兩百倍速就已經很喫力了,換句話說要是被連續地用二百五十倍速攻擊的話,他也只能竭盡全力地閃避,僅此而已。
健人姑且還是知道兩人在顧慮着自己的。儘管如此,每當看見玲奈的脖子上包着的繃帶,健人都會情不自禁地責怪起自己來,因爲那就算沒有威脅到生命也會留下傷痕。可能這麼說會有語病:「那就是所謂的讓別人留下傷痕的責任」。健人就是個責任感這麼強的人。
「……不對,是肚子餓去喫飯而已」
對準她鼻尖「那個……」繪里花不甘心地咬着嘴脣。
走出醫院自動門的途中,在炫目陽光的穿刺之下健人反射性地眯起了眼睛。
「問題是,那傢伙的二百五十倍速到底能維持幾秒。繪里花,你呢?」
overclocker們的戰鬥都有個定律。首先儘量維持住高加速率充分消耗對手,創造打擊最有效的局面,
「一個月啊」朝顏鸚鵡學舌地重複着這句話回應,然後仰望天空低語道。「……暑假,要結束了呢」
「當前加速到兩百倍的目標已經搞定了,接下來要做什麼?」
已經貼近她身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啊」奪下她的刀「嗚」
是什麼時候出了醫院的區域闖進鬧市的呢。路上來往的行人,車輛——雖然在兩百倍速的世界裏看着就像停了一樣,但只要輕輕一碰就完蛋了。碰到路人觸發crossover的話就會被報警說有犯人在街上揮着小刀,碰了車的話就要進醫院。當然用小刀的時候肯定不能給周圍帶來傷害。
畢竟總不能讓女孩子老是做這樣勉強的事吧。
「怎麼說好呢,像這樣,加速到兩百倍那兒就感覺到像有堵牆在那兒擋着似的」
「……牆?」繪里花的眉毛抽動了下。
「與其說是牆……倒不如說像錨」
對健人來講,overclock一直給他一種帆船的印象。明明風勢足足的被錨牽着完全提不起速度——有種像這樣的感覺。
「你的手,伸過來一下」
還沒反問她這句話什麼意思之前,左手就被繪里花拉了過去,看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怎麼了怎麼了,就算你有看手相的興趣也——喂」
無名指上戴了個銀色的指環。因爲尺寸不合,只套到一半。
「這是……?」
「咱的TAG。啊不,健人你的Tag給咱」
繪里花一下子把左手伸了出來。
「那個,這樣是要」「快點」
邊說着邊把自己的TAG脫下來套在繪里花的手指上。路過的女服務員目光緊盯着這裏。
「總覺得這個畫面超羞人的」
「哈」繪里花的臉嘭地一下變得面紅耳赤。「……別岔開話題!」
「不,你又不把話說清楚」
「也,也就是說那樣有可能是健人和TAG的相性問題,啊,嗚,那個,是爲了確認原因才交換戒指,嗚,不是,是TAG——」
原來如此,似乎明白繪里花說的是什麼了,原來是要互相交換TAG試着overclock。
「準備好了嗎?」
「老闆,狠狠地盯着我們」
「也就是說」繪里花的眼睛閃着光。「——覺醒unlock」
不,這可是武者震。健人現在踏入了連手槍都不能通用的世界。那麼現在,就不能指望警察他們了。Silent killer要用這雙手來捉住。這也是爲了玲奈。3;p.s.武者震:面臨戰鬥或者重大事件時等,由於緊張而身體發抖。是精神振奮引起的發抖,非貶義5;
本是自言自語而已,但似乎被繪里花聽見了。
「但是silent killer把臉用繃帶藏起來了。區區扭打應該不會讓臉暴露出來纔對。」
「……沒想到暑假居然會變成這樣」
「……」繪里花低下頭。「沒有」
肌膚感覺到的空氣,和以往截然不同。極度清透純淨,充斥四周。
「……好恐怖。他絕對是那樣的人」
「那我們也沒時間了。這樣的話能看出下次事件發生的地點嗎?」
「這個也不清楚。不過,組織裏有這樣稱呼咱的人」
忘得一乾二淨了,繪里花搜查silent killer是爲了工作,而非爲了玲奈。
「那個,簡單的來說?」
不過,這裏應該是有線索(手がかり)的。
「跟學校相關的人先放一邊,被毫無關係的人聽見聲音也會困擾的理由是什麼?」
「resonator……嗎」
把搜查資料放回原處,健人發出嘆息。通過警察的資料來搜索silent killer不能完全說一點進展都沒有。不過這樣也是無可奈何的吧,對手可是overclocker。像健人跟繪里花這樣潛入警局竊取內密資料也是輕而易舉地的。
「健——人——」
「要是他打算要隱藏的話就該更加高明地……啊」
「健人,勸你最好別想什麼奇怪的事」
「……呣……」
繪里花說到這而就停下了,目光落在搜查資料上。文件的日期是半個月前——玲奈被襲擊的事件。
稍微地深呼吸,腦內浮現出汪洋大海的景象。
自己要是有覺醒才能的人就再好不過了。健人的TAG僅僅是舊型的,繪里花也只是狀態不好——事實一定是這樣子的吧。
像這樣共同行動僅僅是因爲利害一致罷了。任務完了之後這段奇妙的關係也就結束了吧。
然後是後者的情況的話——。
「誒?」
還有什麼重要的碎片給遺漏了嗎。
「……crossover」繪里花低語道。
「大概不行。到現在爲止案發現場都沒有共通點」
不過多虧了這事終於把問題搞懂了。健人的TAG似乎是原型,換句話說性能要比繪里花的差,設計極限就兩百倍速。
「silent killer怕不是在着急了。最近的事件激增,就是他在準備逃亡別的城市的證據」
把所有的風帆全部展開,船開始動了。這加速看着就讓人喫驚。感覺連船頭把風破開的聲音都聽得到。
躡手躡腳地走近,並把手伸出。
「好嘞,再從頭開始想一遍吧。這個城市最初發生silent killer事件的時間是?」
「啊啊」
一個見過犯人的樣子。當然,這不只限於死掉的四個被害者。
「……四個人的旅費的話綽綽有餘」
「——不費吹灰之力就能避開」
「果然還是想帶着什麼作戰啊……」
「這是你腦補的設定而已吧」
「是時候撤了,繪里花」
健人絕對不是那種愛做夢的性格那種人。認識到自己力量的極限,也有自己不能跟敵人正面槓的自覺。
「就算他帶着,打手槍的可能性也很低。Overclocker做對手時飛行道具是沒有意義的」
……而且,聲音莫名的又粗又厚。
「「——overclock,二百五十倍」」
走近Silent killer的,這個線索。
「怎麼了!?」
繼續再往下翻閱文件。
——你果然也是resonator共鳴器啊。
「不可能會這樣。咱可是無敵的。史上最強的overclocker。原因出在健人的TAG上。就這樣決定了。」
「那麼那個resonator呢?」
忽然,健人的目光停在了正伸着懶腰動作被中途停止了的警察身上。不,正確地來講讓他注目的並非警察,而是他桌子上反着光的一把手槍。
像是要求助那般,手臂被繪里花上下搖着。用極慢的速度。
「別在意了。只是偶爾狀態不好而已吧」
還是在早餐時間生意興隆的咖啡店裏。
「……這是……」
最初,事件還是零散發生的,可在最近的一週裏發生的事件被登記了有六起,死者人數增加到了四人。
「我說繪里花啊……那個傢伙特地當着持有TAG的我們面前襲擊玲奈學姐這事,繪里花,你怎麼看?」
「誒?」
「啊——嗚——額——」
「那麼他不想暴露出來的是他的能力嗎?」
「不是直接接觸的對象就不能crossover,子彈被髮射出去的瞬間就降回一倍速了,左輪手槍的初速最高也就秒速三百米。overclock兩百倍的話僅僅就秒速一米五罷了」
「我做到了繪里花!這樣我也能戰鬥——」
不過,繪里花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是趔趔趄趄的狀態。
Silent killer說的那句話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話說朝顏之前也說過。“看到了他的臉的人不是會被殺嗎”,這樣」
沒錯,這就是二百五十倍的世界——TAG的設計極限。
硬是要在這些事件裏舉出共同點的話那就是,受害者沒有
他再一次背後一震。
「這個嘛……」
用能力對戰的話是二對一,不過在壓倒性的火力面前這點誤差跟沒有一樣。
那天silent killer發出的聲音,像是吸了氦氣那樣尖得微妙。
「果然是我學校中出了個叛徒嗎?」
使用Overclock這種能力的話就能像這樣輕鬆地把手槍搞到手了。絕對不會露出馬腳。
——但是計劃書裏應該沒有羽鳥的名字纔對。
「那傢伙的加速率就僅比我們高那麼一點——或許,就是爲了改變聲音吧。但是這四個人跟他扭打在一起發生crossover的時候,因爲聽見了他真正的聲音才被殺掉了」
「五月十三日——對,是這個資料。之後呢」
在堆積如山的文件堆裏頭,兩人在掃視着。
「一個鏰兒都沒有還度假?」
出了警察局之後,兩人在人跡罕至的小巷裏解除了overclock。聽見不知從哪兒傳來的蟬鳴,才醒起現在是夏天。
然後這四個人共同的一點是——他們都有跟犯人扭打過的痕跡。
「居然能用原型做理由幫自己洗地?不過,我能普通地維持兩百倍速這事不就說不通了嗎?」
根據繪里花跟健人講的話來看,那個跟overclocker………..的意思是相同的吧。這樣一來豈不是能得出這個結論了嗎,silentkiller從以前開始就不僅認識健人還知道健人持有着TAG。
「……已經不能再去那家咖啡店了……」
「silent killer他,知道我們跟玲奈學姐的關係?」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健人跟繪里花在這半個月間——就體感時間上講的話就更長了——一直同喫共枕(同喫同住)。繪里花沒說假話是毋庸置疑的。
「我,我都懂。我纔不是要這樣……假如,silent killer帶着槍怎麼辦?」
「我現在有個去南方的島嶼度假的預訂」
健人他答不上來。
「……很有可能」
「可能性有兩種。一是他察覺不到我們的存在,或者是對咱們發出警告」
健人的胸口像被揪了似的痛。
「“計劃書”這個就沒什麼頭緒嗎?」
「失策……僅僅加速兩百倍就hang反噬什麼的」
——過去的遺物…..
可是,轉校生除了玲奈以外沒有其他人是個不爭的事實。
宮浦警察署刑事課的一室裏,繪里花無力地垂着頭。她雙眼發紅,當然不是因爲喫霸王餐被逮捕才哭腫的。
「回收了silent killer的TAG的話就能拿到零花錢了。大把大把的」
不僅如此。那傢伙對健人說出的話也很是讓人在意。
不用說,是剛纔交換TAG時的事。不管繪里花怎麼出力也就只加速到兩百倍速的程度,頻繁地重複overclock的後果就是,把喫進肚裏放了白玉糰子的刨冰壯觀地吐了回去。更糟糕的,
「……是聲音吧」
「……同感」
是前者的可能性很低。他和繪里花在之前的城市裏幹過幾次架,先不說健人的存在,要是連繪里花都認不出就怪了。
下意識地注視向繪里花的雙眼。當中浮現的不是對工作的責任感,而是向silent killer燃起的無言怒火。
「……煙火一定要放。試膽大會一定要開。絕對要」
「哦,我期待着呢,繪里花」
將手放在她的頭上撫摸着,繪里花像是覺得癢癢的樣子,眼睛眯成一條線。
「那就在他逃走之前找到他——」
被自己的話點醒了。
逃跑..?
「……你是斷定silent killer要逃往別的城市對吧?」
「對。哪怕是overclocker,在這個世界上生存還是得要有錢」
「還有要能隱藏自身的身份是吧?」
「嗯。裝成學生是他常用的手段」
Silent killer的年紀是十代後半。(十五到二十歲)要想成功僞裝的話,藏身在同年代人衆多的高中裏頭是最合理的。
不過——爲什麼就意識不到呢——要是這樣去思考…..本身就是錯的呢?
「除了玲奈學姐之外還有一個人……最近纔來到那所學校的。是繪里花你也認識的」
「誒?」
要是這樣的話真的不妙。
問爲什麼的話,那個人可是——。
*
西園寺朝顏在煩惱着。
今天本該是田沼老師的送別會。自五月赴任以來,才交往了短短的三個月,不知爲何,進了攝影部的人就朝顏一個覺得顧問老師難相處,別的人都不會。遲遲才提出要招新的事給自己添了麻煩,小測也是補習也是。她明白這也是爲了學生着想,所以決定在最後這段時間要用笑臉送別。
然而……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不過,這或許是健人的錯覺也說不定。再次面向見人的時候還是那雙冷靜的眼睛。
實際上,田沼還沒意識到,自己失去了無名指的事,TAG被奪走的事,還有自己輸了的事。
回首望去。
效仿着繪里花架好小刀。
靜靜地念出。
因爲繪里花的雙眼在不斷閃着光。
「可能性有兩個。那傢伙跟伊森·亨特一樣是易容高手,亦或者是——在上個城鎮裏還是..高中生」3;p.s.伊森·亨特是美國《碟中諜》系列電影中的男主角,扮演者爲湯姆·克魯斯。5;
在這前面,似乎能看見小小的島影。或許繪里花也在想象着一樣的景象吧。
山吹鬍桃在朝顏的眼前出現了。兩手握着血淋淋的小刀。
彷彿不是在說明那樣說明着。
然後,契機還有一個。那個紅眼的人在攝影的時候應該不在部室裏纔對。
「哦哆……不認識我嗎?」
從死角那裏,聽見了不該聽見的聲音。
然而,只有朝顏一個人清楚。不知什麼時候戴在田沼老師手上的皮手套是用來防止crossover的道具的事,還有那手套下面還戴着一直被認爲是結婚戒指的東西的事。
健人高喊着闖進去,吶喊響徹部室。
「這樣啊,那下一個就是西園寺了」
健人和繪里花使用的不可思議力量的名字。聽說,那個紅眼是能力發動時的現象。即是說,田沼老師纔是他們兩個追趕着的——。
速戰速決….是必要的。
反射性地把手伸出接住的東西是——無名指!?
不是不逃,是逃不掉。在田沼老師的手上是絕對逃不掉的。
「喂,健人,拿着這個」
似乎,對,是以前看過的電影裏出現過的臺詞。3;p.s.《大逃殺》是由日本東映映畫製作發行的122分鐘恐怖影片。不是喫雞(躺)5;
被趁虛而入的田沼,加速率瞬間降了一下。
順着用舌頭舔了一遍,接着,
「是嗎……這次似乎趕上了」
湛藍的海洋在健人的腦內延展,還有不斷加速的白色帆船。
只有朝顏一直在那兒站着,看着事情的始末。
完事之後看來,打得還不夠盡興就落幕了。畢竟這就是所謂overclock的能力。剎那之間終結一切,壓倒性的暴力。
「只是趕上了而已,別大意」
接下來——老師的說明結束之時,胡桃手上握着的匕首將貫穿自己胸口的事。
「overclock……——一千倍」
「怎麼說好呢。老師我,啊不,難得當上老師,就想說說這句臺詞試試」
田沼,正站在那裏。
對,silent killer硬是要變聲,是爲了不讓自己現在的年齡被知道。
「今天,就要你們自相殘殺」
「別突然把那些噁心的工作塞給我啊!話說,就這樣把田沼放在這兒不管真的好嗎?」
「爲什麼還能動嗎?還真是愚蠢的問題」
「別聽他的話繪里花!他在動搖你!」
「沒問題,沒有擊中要害」
「是什麼祕密啊啊啊啊啊!!」
能把這攤手尾收拾掉的組織到底是何方神聖,着實讓人在意,有關公事的問題還是不要問了吧。
趁着這個當兒仔細地確認周圍的情況。對面着被靜止的朝顏和胡桃。遠遠圍觀的學生們。接着,校服的胸口部位滲着血倒下的一名男子。記得他是攝影部部長。
正看着田沼的繪里花的雙眼,似乎在害怕着什麼——不,像是有什麼疑惑似的,微微的動搖着。
「西園寺。怎麼了?不逃嗎?」
笑臉嘻嘻地說出電影臺詞的田沼老師面前,副部長用小刀刺向部長胸口。
叉着腰挺着胸的繪里花,不管怎麼看都是滿身破綻。健人正這麼想的時候,
「咱們要去度假咯」
「……還熱乎着呢……」
除了被砍掉的無名指,所有手指上都帶有TAG。
已經,傳不到任何人的耳邊了。
「死腦筋可不怎麼好啊。嘛,雖說打以前開始你就是這樣的人……瀨良繪里花」
繪里花預測着健人的心思答道。
O.verclock……..。
剛纔這番話,已經傳不到朝顏的耳邊了。
「抱歉了山吹。劇情就這樣說定了。攝影部部員內部鬥毆全員死亡。不過呢——」
副部長呆然地看着手中的刀,驚聲尖叫。逃出當場的人,嚇得腰軟的人,驚叫的,無言的——攝影部部室被吞入了一片混沌。
「好。走人」
對戰Overclocker有效的決勝招數,是二百五十倍速的一擊。所以田沼才緊盯着繪里花。他知道,健人並沒有要戒備的價值。
「因爲船的話」繪梨花的臉頰膨了起來。「會暈船」
「呀,老師我太大意了。最近數碼相機的高速攝影就算overclock了也能拍得到啊」.
南方的島嶼,是吧。
名字突然被叫到,繪里花瞬間失去了血色。
「對。咱可英明得很。毫無死角」
「……噫!?」胡桃一臉恐怖地把小刀扔掉。
田沼老師的身影突然消失,
「還想着看在以前感情好的份上放你一馬,看來不行了」
事件發生的契機,是送別會上成爲話題的一張照片。朝顏來看只是個有點失敗的社團活動抓拍。可根據部長所說,這張照片顯然有些奇怪。不管怎樣,只要不是燒膠捲的照片就不會出現紅眼..。這樣。
「……這樣啊,真是英明的選擇」
「我知道。健人,助攻」「啊啊」
「……——興致還真高呢,瀨良繪里花」
「——少說廢話。把TAG交出來」
「繪里花,還好?」
「不過」繪里花嘟囔道。「這個男的真的是silent killer嗎?在之前的城鎮裏看到的明明還是裝作高中生……」
加速率再次上升到兩百的田沼,右手拿着小刀跟健人對峙。
下個瞬間,田沼的身體靜止了,世界也回到了一片寂靜。
「知難而退非好漢。不過老師我就喜歡這樣的孩子喲」
「……到底,他是爲了什麼目的才使用能力的呢」
「……」
「曾經帶着TAG從財團那裏逃出來的resonator共鳴器有十三人。目前爲止你回收了的TAG再加上剛纔的一共九個。也就是說剩下的四個——」
「——任務完成」拿下手指,繪里花低語道。
「我的工作只是回收TAG而已。反正他沒了TAG什麼都做不了。收拾爛攤子就是組織的工作了」
……不,這樣斷定還太早。
繪里花忍無可忍,先行一步回落到一百倍速。虧她還能面不改色地忍到現在。幸好田沼並沒料到——健人和繪里花交換了Tag。
但,在下個瞬間,刀子又回到了胡桃手上。
「什……!?」
「做噴氣飛機咻地飛到去」
「………………快到極限」
不對,田沼看着的是繪里花。
左邊的手套裏,手指還套在裏頭。
「——在這兒呢」
田沼的視線投向健人——然而,已經太遲了。健人揮出的的一擊彈飛了他的匕首後。
也就是,對健人來講,
繪里花的行動很正確。對準無名指根部寒光一閃。
唯有,被切斷的無名指慢慢地在空中迴轉。
「——我這裏也有使命,要保守這份力量的祕密」
「老師我也爲這事感到遺憾啊。老師呢,只要安安靜靜地過下去就好。真的不想痛下殺手的喲。不過——」
看來繪里花似乎察覺到了。
哪怕跑得再快。
左手,露了出來。
「繪里花!」
「爲,爲什麼會……?」
「不是坐船嗎!?」
「!?」
「——overclock,二百五十倍!!」
繪里花,動彈不得。
脖子上冰冷的觸感——不知什麼時候他把刀子抵在上面。
「……一千,倍……?」繪里花呻吟道
「這樣啊,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啊。嘛,要不是這樣你還會像財團的狗那樣這麼勤奮?」
「……咱……纔不是狗」
「是憑自己的意志給財團工作的?」
「……將力量用在作惡的犯人不可饒恕」
「用在作惡?犯人?」
田沼輕輕歪頭。彷彿在表達,聽不懂說的是什麼的樣子。
「在毀滅着這個世界的是你們那邊。我是——我們可是爲了拯救這個世界才從那個島上出來的」
「……世界?島?」
「是嗎,不記得了啊。不,被同伴們洗腦了…嗎?不管怎樣,你活了下來就是個錯誤。你在那一天——應該被殺掉了纔是」
不妙!
健人繃緊雙腿飛奔而出,然而,停了下來。田沼出現在了面前。
「這麼急着想送死,對了羽鳥,乾脆把你也殺掉吧。不管那條路都沒有resonator共鳴器活下來的理由了」
簡直噩夢,健人這樣想到。
宛如難眠之夜夢見的噩夢。身體不能隨心而動,對方說的什麼難以理解,這樣。
但也有些東西是清楚的。那是,短時間內連續使用一千倍速是不可能的。不然的話殺掉繪里花之後直接對付健人就好。
然後,還有一點。
他可能使用一千倍速的理由,
「…………」
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聲,衣服的摩擦聲,然後就是——
終於冷靜下來的少女,低聲地答道。
「說加速能力overclock只是TAG的一個副作用也不足爲過。財團要使役我們進行的計劃是——」
健人向着聲音傳出的方向回頭,
這個笑容到底是什麼含義?嘲天?不對,這看着是安心的笑容。
然後,永不完結的夏之物語。
很強,很強的力道。健人使力也難動絲紋。
經鞭長莫及。
「什!?」
「——五百倍!」
沒問題,能做到的。
「!?」
咕嚕嚕嚕——肚子裏饞蟲的響聲。
「……點了下壯志未酬身先死的夥伴人數而已,有什麼問題嗎?」
「繪里花的家……在那兒?」
「看你的樣子,真的是毫不知情呢」
手上傳來了噁心的感覺。
「overclock——」
「啊,嗚,那個……」
氣管破開,
少女,站在了那裏。
她沒有立即回答。健人輕撫着少女的背,似乎在等待着她的答覆。
一個失了智的物理老師引發的一連串事件,還有被叫做overclock的傻逼能力,這些怕不是健人做英雄夢的妄想,實際上他只是個跟事件毫無瓜葛的普通高中生而已吧。
飛出的手指,三根。還有一根拇指還連着皮。不過這樣一來,田沼的極限就只有二百五十倍速。跟健人的五百倍速相比已
「就是說,你的家?」
田沼停下嘴巴,跟健人和繪里花交互相視,嘴上露出了笑容。
小刀,一揮到底。
將TAG從無名指上取下,換到自己手指。
「剩下的四個呢?」
皮膚裂開,
剜入骨頭的感覺。
懷中的少女,抽抽搭搭着點頭。
肌肉切開,
不,或者說,健人在恐懼着。要是用了能力,一切都會化作泡影。
「僅僅是爲了加速能力overclock就把人給殺了!!」
「羽」衝向田沼懷裏「鳥」瞄準他的左手,小刀揮出。「去」在躊躇這什麼嗎?「你」今天早上向玲奈發過誓了,一定要用這雙手報仇雪恨。「媽」還有應該在某個時候宣誓了的,「逼」成爲能夠保護某人的大男子漢。
仰望天空,鱗雲一片。
就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姿勢,田沼像是投降的樣子舉起雙手。他的左手,鮮血還在不斷溢出。
噌的一下,感受到了來自裏面的衝擊。
「……現在知曉一切的,只有我一個人了嗎」
當然,健人手上現在還戴着戒指。是跟那傢伙交換了的那個戒指。但打那天起,健人幾乎沒再使用過能力。因爲已經沒了動用的理由。
*
「……——overclock,一百倍」
被靜寂所支配的世界。
「正是,是我殺掉了。要完全從財團手上逃脫,只有一個TAG的力量是不夠的。到頭來還是徒勞而終。」
喧囂遠去,世界變得靜止了。
沒問題,在那之前給他個瞭解。
「哦哆,哎呀哎呀……是什麼時候立場被翻轉了」
「……你沒看新聞嗎?」
「To be tio #5」
……反作用hang,來得好快。
左手緊握拳頭,然後,鬆開。
「——我死了的話,這個世界就得救了」
「家……沒了……!」
然而健人的話被蓋住了。
話雖說是這樣,健人還是感到有股違和感。曾經住進健人
「繪里花!?你之前都跑哪兒去了——」
宛若多年的夢開花結果了,平靜的聲音,怎麼會。
「……家……」
「那麼,之後——」
故事在加速着。
無論多久,都等下去。因爲這裏是時間靜止了的世界,即使是永遠也會變成剎那。
「……田沼,該放棄了」
即使是跟朝顏聊天,提及那個事件也變少了,玲奈的出院日期也定好了。
真讓人懷念——他這麼想着。
繪里花在咆哮。
現在想起來,那是不是個夏日的幻影呢。
「繪里花。趕緊把田沼的TAG給」
這就是,讓宮浦市裏陷入恐慌的連續殺人魔·silent killer事件的結局。
「…………被你發現了」
夏天也看到了尾巴。
田沼的手搭在了健人手上。健人拿着刀的手。
朝向着它的結局。
Jia?
從學校事件的學生證言,從田沼這個物理老師的罪行,還有使用的兇器斷定,田沼正是silent killer本身。
健人終於把手甩開的時候……田沼已一命嗚呼。
這是,一個失去了歸宿的少女,和一個敞開家門的少年的故事。
房間的奇妙同居人,瀨良繪里花——她不在了,健人的心裏彷彿開了個偌大的洞。
「……就爲了這種事……」
「難道你……」
和她邂逅之前,空有一身本領不知該用在何處,日暮窮途時的自己。
配合着田沼的速度,刀尖對着他的頭。
「……——愛麗絲財團,第二研究所」
電視和報紙報道引起軒然大波的只有頭幾天,宮浦市恢復寧靜的同時,健人的周圍也回到了一如既往的樣子。
「在那之前」繪里花蹲在田沼跟前。「回答我的問題silent killer。你爲什麼會知道我回收了多少個TAG?」
豆大的淚珠從少女赤紅的眼睛滾落,滴在胸前。
不過只是一昧地害怕的話,就跟以往的自己沒什麼兩樣。
第二天,繪里花的影子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