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be·here·now
《silentworld》 · ごぉ · 1.3萬 字
這是距今多少年前的夏天呢。
當時健人
kento
還尚年幼,沒有那時候的記憶。不過,季節是夏季,只有這點是絕對沒錯的。
「——很漂亮對吧?」
在純白的沙灘上站着的,戴着大帽子的少女。
她的後背被漸漸沉入大海的夕陽照耀着,海風中繚繞着的長髮燃燒在一片金黃色裏。
「給你」
不絕於耳的蟬鳴與濤聲全都遠去了,唯有少女的聲音支配着雙耳。
猶如時間停止那般。
「這是禮物來的喲,餞別禮」
少女用不知道哪裏的口音期期艾艾地說道。
年紀比健人大兩歲以上。並非是因爲她幼小卻有國際範兒才覺得她奇怪,是由於她的舉止吧。記得說過她好像是生活在海的那頭。
要是能再聊多一會兒就好了……難不成,要自己跑過大海對面。
「所以說健人,不要哭了」
少女強行某物塞進自己手裏。
那到底是什麼。
小小個。但又沉甸甸的。然後在夕陽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不哭,我纔沒哭」
不甘心自己被當做小孩子才這麼頂嘴道,話語變成了重重的鼻音,健人對這樣的自己更不甘心了。好想快點變成大人——從心裏這麼祈願道。
然後,那溫柔慈祥的微笑——「看,果然很怪」不斷浮現的記憶因爲面前那張緊繃着的臉都消失了。
「哈,啥?」
解除——儘可能顯眼地做出後續的動作,踏出下一步。
雖說是如此,健人現在碰到了比剛纔更不能碰的地方。
變成萬人敬仰的了不起的大人。
「……健人?」「哇!?」
腦袋終於被放開了,雖說這樣是好,但這次又被一雙水靈靈的碧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不知該望哪兒纔好。
正沉向水平線的夕日。
「以前,在日本住過一陣子。那時一個認識的男孩子教了我幾句」
「聽好了,好好記住」
「Opps!」
所謂的剛纔當然是指,午休跑去高年級學生的教室偵查的時候。
「認錯人了。初次見面,我是黑鬚玲奈」
*
「?」黑鬚玲奈報以健人視線。
順着繪里花的手指向走廊看去,一頭這所學校裏少見的金色頭髮正搖曳着。
順帶一提,由於她借來的校服在午休的時候歸還到物主那兒的緣故,現在是穿着連帽衛衣的模樣。
「請等一下!都說十年修得同船渡嘛!」
因繪里花不能在衆人面前現身的緣故,探明黑鬚玲奈的目的則成了健人的任務。
「……爲什麼,她會在這?」
穿幫了!?
「what」黑鬚玲奈歪着頭。「不記得了嗎?」
「到剛纔爲止都在監視這黑鬚玲奈,她並沒有做出什麼可疑的舉動。完全是清白的,白鬚玲奈」
「那麼……玲奈學姐這樣可以嗎?」
超頻
「這,這樣的話我就先行告退——」
「玲奈我,實際上是迷路了。可以的話健人能幫我帶個路嗎?」
「……又不是要分別」
黑鬚玲奈——三年E班的話題轉學生。她的手上沒帶有TAG,她是 silent killer的嫌疑已經大白,但健人對她有一半英國血統的端正容顏仍難以忘懷。並不是什麼一見鍾情,讓他掛心的,是看見她的臉的瞬間在腦海裏閃過的謎樣的光景。
「嗯,感覺好像不熱啊?」
糟,順口就答應了。
極力地做出自然的動作,把教科書塞進書包,混在其他同學裏頭走出教室
「啊,不是這個意思……怎麼能給黑鬚學姐你添麻煩呢」
「No problem at all!」
「哈!?」
就連今天,健人擺着一副像是世界末日的臉來告別那時,她一滴眼淚也沒見着,眯着眼睛笑了。
「日本真是個美妙的國家呢。藍天和大海都比別的要漂亮」
——overclock
「等到你長大的時候就來接你!」
得出這番結論的健人生硬地點了點頭,正準備這樣走過。但在這時,黑鬚玲奈她,
這絕逼不是中了敵人的圈套……大概。
全身都被抱住了。
,一百倍。
「突,突然幹什麼呀」
TAG的外表看上去與普通的戒指無異。也就是說隨時隨地想脫就脫。爲了避人耳目,在校內脫掉的可能性也充分考慮到了。
怎麼,感覺像是自己害得她表情那麼悲傷。
至少她沒在..僞裝..自己..沒.overclock超頻。不然的話繪里花應該會察覺到TAG的共鳴什麼的,何況她的手上並沒看到有TAG。
「嘿,學姐你到昨天爲止還在英國那兒。不過你的日語還說得真溜」
看來健人似乎對她意識過剩了。輕輕地朝她瞄了一眼。
「一廂情願的觀察可是要命的」
不過現在是葉櫻青蔥之時,跟健人相比玲奈的肩頭在相當高的位置。
「你就那麼在意黑鬚玲奈嗎?」
「不不不,怎麼能對前輩那麼沒大沒小呢……」
那眯着眼睛的笑臉,讓健人看得暫時入了迷。猶如盛夏之空下綻放的大輪花朵。
她——現在就在這裏。
腦子僵住了,沒法兒斷言。
近在咫尺一動不動的,是黑鬚玲奈。
心不在焉地看着同學們收拾書包回家的健人,視野裏突然出現了繪里花的臉。
少女豎起手指,宣言道。
健人不由得像突然發了羊癲瘋似的喊出聲。因爲這反應實在是出乎意料。
「請叫我玲奈吧。在那邊大家都這麼叫我」
「什,什麼?」
繪里花的右手抵着健人的額頭。說白了,這是在crossover跨界——被觸碰到的對象也能跟自己一樣被加速的TAG的能力。
「那麼,下次讓玲奈來教你怎樣?」
「那……那個……我說,黑鬚學姐……?」
「那個,假如你不介意的話」
約定,還沒被完成。
「He,he,日本人還真是謙虛呢。這一點,我挺喜歡的喲」
「這個嗎……你也不是說了嗎,在學校的時候她可能會把TAG脫掉」
冷靜想想,健人完全可以拒絕她。畢竟黑鬚玲奈的真實身份和目的還是個謎。
「我一直都在找你喲,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遇見你!」
「你居然還記得名字啊!真不愧是健人!玲奈,好感動!」
變成誰都能守護的男子漢。
「能說兩種語言什麼的真讓人羨慕。我就是英語差到飛起」
被陽光灼燒的海濱。
到底是什麼時候被升格爲搭檔了。明明昨天還說了礙手礙腳這種過分的話來着。
讓人感覺到夏天結束的潮溼的海風。
健人和玲奈肩並着肩,在綿延到校門的櫻花道上走着。
「Wow!果然是,健人!」
多麼滑稽的對話。健人剛剛纔去見她,黑鬚玲奈明顯也是認識健人的。然而現在雙方都不肯挑明這個事實,互相遷就——就是這樣的吧。
腦袋被雙手抱住,往Q彈肉感的胸部裏塞。再說,這麼用力的話——嘣兒——襯衫的紐扣飛了。
「雖然不是很理解你插科打諢的行動,總之已經清楚沒有懷疑這個人的理由了」
雖然說,關注她的真正理由並不是這個就是了。
「啊,這邊纔是,初次見面,我叫羽鳥健人」
所以健人今天也硬着頭皮逞強了。
「可能性有兩種。一是發現健人的能力前來偵查的,二是剛好在這個班有熟人」
然而健人卻拜倒在她的微笑裏,
「不,不是這樣,我們之前在哪裏見過面嗎?」
恐怕這不是love,而是like的意思吧,心臟不禁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這種感情還是第一次有。
「不過黑鬚玲奈她」繪里花把聲音壓低。「現在就在這兒」
不過只是這樣的話估計她也不會認同自己的吧。一直笑話健人傻瓜,捉弄着他玩,看到健人硬着頭皮逞強的話又會笑話他了。
稍稍注視了她胸口一會兒,沒有像在呼吸的樣子。
「黑鬚學姐……誤會已經解明,要是放開我就更好了」
讓人在意的是,跟衣服尺寸不合的胸湧澎湃——不,只是這個更惹眼而已
做好覺悟了——overclock
「怎麼」繪里花嘟長了嘴「你從剛纔就很奇怪」
而且,她哇——地笑開了花。
「……這樣啊」
「…………誒?」
超頻
不過
那時就能完成這個約定,健人這樣立誓。
不,還沒事,單純是對上視線而已,不會被當成是可疑分子的。
「振作點兒。健人你可是我的搭檔啊」
「希望一定要是後者」
玲奈眯着的眼睛前面,是不斷在發展的宮浦市區。然後那邊延展着的是廣大浩渺的太平洋。
地理上處於九州南端的位置本來就是個鄉野之地,但西園寺集團所在的這個城市近年興起了再開發的勢頭。
健人就讀的高中位於宮浦的高臺,雖然平時上學挺喫力的,不過從這個櫻花道往下眺望到的光景倒是可以引以爲傲,健人經常這麼想。
證據就是,你看,周圍放學的學生都稍行駐足——。
「……嘔」
一個穿着連帽衛衣的女孩子,在櫻花道上蹲着吐了。
「不得了!有人要倒下了!」
玲奈啪嗒啪嗒地跑過去。
不妙,這展開真的不妙。
「哈啊……」
——overclock
超頻
一百倍&搭上嘔吐少女的肩膀發動
crossover
跨界。
周圍的景象戛然靜止,現在這個世界上能動的人就只有健人和,
「就算是吊炸天的咱也到極限了……」
一副消瘦的臉仰望着健人的繪里花而已。
「……對不起,把你忘了」
「健人你啊,對黑鬚玲奈太放鬆警惕了。不就歐派稍微大了點而已罷了」
唯獨清楚——健人臉上浮現着的表情一次都沒向自己展現過。
這啥。
「也就是說現在只是身體上的關係」
來咖啡店“龍宮”這裏算上昨晚已經有兩次了。不過跟上次不同,身體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淨是小口小口的啜飲着冷透了的黑咖啡。
超頻
,一百倍。
「喂,繪里花!?」
抿嘴,竊笑。
「你沒事吧!?」玲奈這樣問候道。
後面想跟進的地方有很多,不過自己和繪里花的關係可不能讓她知道。這裏就相信她,在一旁守望吧。
從早上開始滿腦子想的都是健人的事,掛科的原因大概就這個吧。本來自己就不太會學習,加之,不擅長應付教物理的田沼老師,還對戀愛苦手。朝顏那小小的腦袋幾近要爆炸了,似乎輕輕地用針扎一下就會輕易地飛跑的樣子。
「啥,繪里花?」
「那個,玲奈學姐,這傢伙叫繪里花,來我家玩的親戚,是中學生——」
看來他似乎決定好了。健人咕嚕地一聲把咖啡喝光,直着腰站起來,這時,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傳到耳邊。
嗯,性格還真大膽吶。壞的方面上的。
所以,她完全沒有發現。
「被碰到的時候發動能力的話,crossover跨界會自動發生,加速就失去了意義」
「玲奈在少年淘汰賽中得過優勝呢」
「慢着!給我慢着!!」
「……加油啊,我」
當然,他也明白黑鬚玲奈懷有些祕密。……不過大家都是半斤八兩。
還想着有機會就和健人兩個人一起到這裏來着,可那個機會一直都沒來到。就算有也不是預定在現在。
「不過是內緣婚,沒入籍。不過總有一天會的」
另一方面,繪里花正用勺子大快朵頤,
「同學告訴我的龍宮隱藏菜單。在十五分鐘之內喫完的話就算免費,但誰也沒成功過」
「…………是,是的」
,解除。
雖說自己和繪里花有着不純關係的誤會總算解開了,但讓健人變得奇怪的主因似乎不在這上面。
「啊,啊啊,在日本四處遊玩,逃學的問題兒童,像是這種」
——解除。
玲奈的笑臉不知爲何讓胸口刺刺痛這點,對健人來說纔是大問題。
在離校中的學生熙熙攘攘的櫻花道中間公然發出淫行宣言殺對方威風的打扮稀奇的少女,明顯比混血金髮轉學生更引人矚目。
「那個……咱不會玩」
「黑鬚玲奈果然很可疑。太tm奶子可疑了」
「健人?你覺得很無聊嗎?」
嘛,就算不是silent killer,通常都不會抱過來的吧。
「封住能力?」
——overclock
「沒,沒有,完全不會」
「Make Sense!真是對金童玉女呢」
玲奈一副摸不着頭腦的樣子來交互打量着健人和繪里花,之後,
確認嘟着嘴的繪里花點頭答應後,把手放開她的肩膀站回了原來的位置。
顯然,玲奈的存在就是原因。
「我來教你吧,很簡單的喲」
飛鏢的規則的話以前在電影上有看到過,不知怎麼的到現在還記得清楚。感謝朝顏。
「Well,then,要來扔飛鏢嗎?」
「別給我亂補充啊!」
「不,學姐,我們倆可不」「對,是夫婦」
「還以爲你們自己沒穿幫嗎?健人左手的戒指。還有繪里花的戒指」
「鬼盛(巨無霸)刨冰?這啥?」
發動——。
「你,跟健人是熟人嗎?」
健人怎樣都沒法把她當做壞人來看待。畢竟她昨天才來到這個城市,怎麼說也不會是silent killer。
重申一遍,朝顏是對突如其來的事情反應不來,思考會暫時停止那種類型的人。
「說謊可不行哦——繪里花」
「總之。現在先考慮怎麼脫離這裏吧。假如玲奈學姐是silent killer的話就更是要跑路了」
「那樣,大概是爲了封住健人的能力吧」
——overclock
然後,就看見了。
稍稍捏緊拳頭,抬起頭來。
*
「……知道了」
「He,he,he我就露兩手英國的正宗技術吧」
「……朝顏……?」
順帶一提,把玲奈帶到這家咖啡店來的是繪里花。這個時候那種大膽的性格還真是羨慕。
「健人!!」繪里花喊道
望向窗外,看見輛正衝向十字路口的大型卡車,還有——
「咱纔不是什麼中學生」
「……是我的話就輕鬆了,小菜一碟」
忽然從上學的路走錯來到了鬧市,這能說是被鬼迷心竅了吧。
而是在,今晚。
「不不不,你想太多了」
「嗚哇!?請,請手下留情」
「啊,嗚,那個……」繪里花這樣出聲。
眼角帶着淚花的繪里花……哎呀呀,想幫她擦屁股也不行了。
「黑鬚玲奈」繪里花施以尖銳的眼神。「你靠近健人的目的是什麼?」
「學姐,莫非你玩過飛鏢?」
*
可比起這個,
以及打着盹的司機駕駛着的卡車正在迫近。
目光停駐的地方,是上個月纔開張的,有點情調的咖啡店。
用手搭着繪里花的肩,crossover
「纔不是玩呢,我可是有工作纔到這個城市來——」
人行橫道的交通燈變成了紅色。
「先冷靜點繪里花。要是她就是silent killer的話,相遇那時候就不會抱住我的頭了吧?」
「——你們兩個,實際上是夫婦對吧?」
繪里花這麼說道,什麼時候跟玲奈打成一片了。
今晚是拍流星羣照片的最後機會。只要拍出了能讓人認可的照片的話,感覺就能稍微比現在更有信心。這樣一來,明天一定能夠變成煥然一新的一日纔對。
回過頭,朝玲奈看去。看着那張爲繪里花擔心正慌慌張張往這裏跑來的,玲奈的臉。
跨界
「跟歐派沒關係好吧!?」
瞬間,殺氣從繪里花身後冒了出來。馬上把手伸進口袋裏的理由是,小刀。
健人他,意識到自己的感情了。
戰鬥,已經無法避免了嗎——。
「健人可是咱的partner」
超頻
西園寺朝顏,一個人垂頭喪氣地走在放學路上。因爲小考掛科放學後被拉去補習的緣故,和健人一起回家的機會就這樣白白的溜走了。
——咖啡店的玻璃櫥窗那裏被兩個女孩子包圍,傾着咖啡杯的,健人的身影。
「事後會請你喫刨冰的啦」
「……怎麼你看起來似乎有點開心的樣子」
「跟這沒關係……我都說對不起了」
「那就是用奶子來對健人實施懷柔」
這……明天不會變成流言嗎?
「誒!?」
衝突就這樣輕易地避免了。難不成英國有在小指上戴結婚戒指的風俗。似乎沒有吧。
卡車在朝顏咫尺之前靜止。真是一髮千鈞!
然而,overclock
超頻
並非是把時間停止的能力,終歸不過是把肉體和精神加速而已。卡車現在仍向朝顏步步逼近。
邊提升加速率邊飛奔而出。同時再目測,確認到十字路口的距離。幸好自動門還是打開的狀態——可惡,要趕不上了!?
「健人是不行的了。交給咱吧」
一瞬間,就被在後頭地繪里花超了過去。
兩百倍速,不,是在這之上。
如疾風般奔向十字路口,繪里花向朝顏伸出手——看到如此場景,健人安下心來。
只要一被指尖碰到的話就沒問題了。這樣祕密不就會暴露給朝顏嗎?管他呢,沒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了。
——可,在這時。
健人難以置信的一幕在他眼前發生了。
繪里花伸出的手頓時定住了。
快要碰到朝顏之前,就這樣保持着個不自然的姿勢。
卡車迫近朝顏和繪里花那兒。
慢慢地。卻又切實地。
「——!!」健人回過神來。
健人的加速率已經輸一百二十倍,已經不可能再overclock超頻到更高的了。
跑起來。
只能卯足勁兒地狂奔。
「你看,我的身高不是挺矮的嗎?所以我不期望別的,只是一直焦急着,想早點長大成人。但是現在覺得,並沒什麼焦急的必要了。按着自己的速度不也挺好嗎這樣」
持有這份力量的意義也是——自己存在的意義也是。「朝顏!繪里花!!」
「這種事情才——」
是健人活着的速度。於健人而言,這份拯救了朝顏的力量已經沒有被否定的必要了。
「…………誰曉得」噗。
跟朝顏把祕密坦白之後問題應該解決了纔對,不知怎麼的,什麼事情都沒搞定,反而覺得像是踏入了更深的泥潭當中。
「有啥?」
「……還真是個厲害的弟弟啊」
「伽利略真是偉大呢」
「伽利略·伽利雷被稱爲天文學的鼻祖,是製作出望眼鏡發現月球上有火山口存在的人。雖然在著名的比薩斜塔的實驗證明了自由落體定律,但在這次實驗之後,於降落在月球上的阿波羅15號裏,實驗在真空中被再現——」
「朝顏」
繪里花和玲奈兩個人也受到了朝顏的招待,正用別的望遠鏡興致勃勃的做天體觀測。
「喂,明akira!有你這樣給哥哥介紹的嗎!」
「就,就算是我,這麼大的野心還沒」
不知爲何,健人在接受初次見面的九歲小孩的天文學講解。
那是——無比荒涼的世界。
「誒?」
健人故意撓着頭,往不可饒恕的元兇,繪里花那兒瞄着。
*
「以前,爸爸跟我說過。你出生的時候就在宇宙飛船上,這樣」
猶如帶出一陣波紋那樣,party會場的喧鬧聲遠去,讓樹木低語的風靜止了。
之後,聽見十字路口上傳來卡車翻覆的聲音,懶得理它了。
——overclock
*
健人沒有作聲。順着朝顏這氣氛就能預想到她下一句要說什麼。當然不是『那麼健人君是要想拿下我嗎?』這種話。
「我的話,就不能和健人君活在相同的時間裏嗎?」
——overclock
「聽好了姐姐。流星羣的攝影對小白來講可是難上加難,這個時期的水瓶座δ流星羣的數量可不少。想把流星羣全部拍下來的話還是放棄吧,還是選好特定的流星抓拍比較好」
被落下一個人的玲奈,看着健人的咖啡杯跟繪里花的勺子同時落到桌面,眼裏bring bring地閃着光。
朝顏深呼吸調理好氣息,緊緊地回握住健人的手,然後,用着實的聲音從口中說出。
「這可是貴重的望遠鏡啊,一點知識都沒有就瞎擺弄,被弄壞了怎麼行?」
「繪里花,繪里花,下一個就該輪到玲奈我了!」
「在我看來,這副身體就是架飛船——每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大家都把我甩在後頭了」
「……宇宙飛船?」
「誒?哇」朝顏慌慌張張地放開健人的手。
夠不着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是會頂不順的喲」
背後被摩擦的感覺。哪怕是在overclock狀態,痛楚還是痛楚。不過遠比被卡車碾成肉醬要好得多。大概。
「你是想找死嗎!竟然在這種地方解除overclock超頻!」
「爲啥鼓起腮幫子呢繪里花?」
這是,健人毫不虛僞的真心話。
名字是聽說過,詳細的理論內容健人就不清楚了。
留下了正確的建議(是對是錯健人也不清楚),弟弟回到party會場去了。
「啊咧?我,怎麼會……健人君!?」
「吶,健人君——」
「朝顏。請一定要讓健人幸福哦」
「偶爾,就夠了?」
雖然認爲每個人的時間流動都不同。可是——不,正是因爲這樣——纔會希望能和某個人活在一樣的時間裏吧。
「沒有對我抱有期待啊。腦子又不靈光,生來就是這種呆頭呆腦的性格」
「不,我只是在想西園寺的長女是不是也有呢」
「真的假的。不愧是西園寺家的長子」
領悟到不能和往常那樣言傳的健人,揚起了白旗。
順帶一提,剛纔發生的事……還沒找到機會說明,
倒不如說,這知識量,
解除。
在繪里花的引導下,健人曾一度體驗了兩百倍速的世界。
感覺招呼來賓的事情都交給他了的樣子。
我又不是超人。
「啊,嗚,那個……?」懷裏的繪里花嘟囔道。
對,在健人懷裏驚慌失措的另一個人。
「能夠以通常一百倍的速度來行動——這就是我的祕密。
「這是……剛纔的……」
比起這個,現在更該考慮的是,
「Woohoo!氣氛還真是好呢,兩位」
拉過朝顏剛鬆開的手嗖嗖地揮起來的玲奈。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爲何老是將健人跟別人湊在一起。完全是個謎。
「要是不能偶爾像這樣在相同的時間裏活着的話,身體可
「呣——……」
「是你的話肯定能做到。Girls,be ambitions!」
朝顏慌忙趕來調停。姑且她算是這個超級小學生的親姐姐,性格卻是天壤之別。
超頻
健人慢慢地,握住了朝顏的手。
超頻
「……嘛算了,這樣就沒事了」
不過最先覺察到視線的並非繪里花,而是正和她爭着望遠鏡的玲奈。
向遠古的科學家送上讚辭。
用這種口吻。真的是小學生嗎。
「……哈,哈啊」
「……可以的話我基本也是想過上普通的生活」
相對論。
「我的,速度?」
「健,健人君!?」
「……所以這才擔心嗎?」
「沒事兒,沒事兒,有姐姐我在這看着啦」
「時間的流動這東西人人不同,有的快,有的慢。朝顏就照着朝顏自己的速度活着不也挺好嗎?」
雙手緊摟着兩人,向人行道翻滾。
朝顏笑眯眯的,往弟弟的背影投以目光。那種視線,跟對着健人的視線不同。
,解除。
,一百倍。
超頻
事情的開始是這樣,朝顏爲了答謝剛纔的事,邀請大家到西園寺家開立食party。混在大人裏頭喫飽喝足的健人,就這樣到庭院陪朝顏一起做天體攝影。
趕不上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這個孩子啊,連婚約都有了。而且還是名門望族的大小姐呢」
Overclock超頻的能力也包括在內,這就是健人活着的時間,
「他可是我引以爲豪的弟弟。就是傲慢這點有些美中不足。」
「那個……婚約什麼的」
另一方面
博識又早熟的弟弟。肆意地對自己加以期待又肆意地失望的大人們。隨季節往復而來的相遇與離別——朝顏她一定是對着這一切來說這話的吧。但健人,還沒聽到像是責備他,對現在還向朝顏抱有祕密的自己的話語。
繪里花也有着相同的力量。不,那傢伙似乎能到兩百倍。認真起來的話會更快」
「月亮!好厲害!坑坑窪窪的!」
「對我而言,哪會有這回事。爸爸說『朝顏依着自己的喜好活着就好』」
——overclock
就這樣保持着背部着地的姿勢,大大地舒了口氣。已經到極限了
「宇宙飛船裏呢,時間的流動似乎要比外面的世界要慢的樣子。相對論上有講,移動的速度越是接近光速,時間的流動越是遲緩」
「啊?你這傢伙有在聽講嗎?」
「嗯?怎麼了健人君?」
不過嘛——今晚就先享受現在的時間吧。畢竟,要是這四個人裏頭有誰缺了,像這樣的時光肯定不會再來了吧。
「話說回來我聽說到了喲,朝顏的班級的班裏遭校服小偷什麼的。朝顏你沒事吧?」
「嗚啊!?」「啊」
下意識地對視着的實行犯和共犯。
但是,做出可疑舉動的不止是犯人,還有一個被害者,
「……………………………………………………………………」
氣氛像被凍僵了一樣。
——染上一片緋紅的臉朝向健人。
「哈啊……果然還是穿幫了嗎,那時候的事」
「吶,應驗了吧。咱可沒胡說」
擺着架子的繪里花,就這樣被凍住了的朝顏,還有「what?」一頭霧水歪着腦袋的玲奈。
「那個學姐啊,實際上——」
奇妙的四人組已經湊成了,健人在內心深深地嘆了口氣。
「朝顏!是流星!」
「哇,等等——」
——咔嚓。
「啊嗚~還沒來得及啊……」
夜色入深,party的喧鬧平靜下來的時候,朝顏他們終於開始拍攝流星羣了。
流星的真面目是在宇宙飄浮的碎片。碎片從突入大氣層到燃燒殆盡爲止的時間不到一秒鐘。在這短短的時間裏捕捉到流星的火焰按下快門——這,對朝顏來說可不是個簡單的差事。
「好吧,下次流星出現的時候我就overclock吧。大概能保持流星在一分鐘之內不消失」
裏花和健人都在六十倍加速,健人跟朝顏還正親熱地牽着手。
「……雖然不想說出來,你的品味還真是微妙吶」
「希望一定要是後者啊」
「那至少也有20000倍速」
「不懂你的嫉妒是什麼意思……怎麼了?」
「超越TAG設計極限地進行overclock。以風險爲代價從而能飛躍性地瞬間加速。咱構思出來的架空現象」
咚的一下,感受到腦袋被踹了一腳的衝擊,睜開眼睛,在星空下的是繪里花上下顛倒着,滿是不爽的臉。
「不,就算你這麼說」「健人能做到的」
「這不就是你懶才——好痛好痛,踢我幹嘛!」
「健人還是有天賦的。這樣繼續精進下去的話總會——」
「咱也這麼覺得。拿下普利策獎不再是夢」3;p.s.普利策獎也稱爲普利策新聞獎。 1917年根據美國報業巨頭約瑟夫·普利策(Joseph Pulitzer)的遺願設立,被稱爲“新聞界的諾貝爾獎”。5;
「那張照片的話毫無疑問絕對能獲得優勝」
「從TAG的式樣上看是不可能的。都超過設計極限了」
……爲了誰而存在的。
在築於地面的橋欄杆上,玲奈靈活地把握好平衡,現出了笑顏。從海上被運來的風,把金色的秀髮吹得鼓了起來,蓬鬆蓬鬆的。
七十倍——八十倍——九十倍——跟遇到繪里花之前相比,感覺加速率的切換順暢多了,可是,
「而且,健人君不也說過嗎,我就按着我的速度去活着就好」
「……難不成,我睡着了?」
「回去吧,繪里花。能力用過頭身體都累癱了」
真是敵不過朝顏啊,健人這麼由衷的覺得。雖說沒有最後長尾音會更好些。
在一旁躺下,自己的左手搭在她的右手上——overclock
潮溼的旋風在兩人之間從前向後疾馳。
超頻
「不,這倒真的不可能」
「都說到了極限咯」
「誒?」
「……夢想,嗎」
「……牽着手什麼的」
左手,感受着朝顏暖暖的體溫——。
在欄杆上左右腳來回交替着,玲奈離開了。
「你看——我們不是像這樣再會了嗎?」
「——一百二十倍。這已經是極限了」
「快要到暑假了。要是大家能到海邊去該多好」
那個時候,繪里花到底說了什麼。
六十倍。
「羞什麼?」
「突然間就斯巴達了。發生了什麼嗎?」
「再上」
「不是用我的速度去拍的話就沒有意義了。不這樣的話,就不是我的照片了哇~~」
稍微,有點像健人那樣。
「才,纔不是呢。我只是想放鬆一下而已」
「架空的啊!」
那不就是繪里花狀態不好一瞬間解除了能力了嘛——健人把這話吞回去了。發過誓說她不頂嘴的。
能長時間加速又不會給身體帶來負擔,六十倍已經是健人的極限了。就算是這點兒也能將五分鐘延長到五小時。就小睡來講已經是足夠地時間了。
不知怎麼的就從搭檔降格到了僕人。
「朝顏先暫且不說,沒想到連玲奈學姐居然也接受了我們展現出來的能力」
看繪里花點了頭,便往橋的反方向走去。
「送我到這兒就夠了。see you tomorrow!」
「二萬……!?」
「啊」繪里花放低了聲。「之前在十字路口的事。健人說咱解除了overclock,咱可沒有解除,絕對沒有」
自然地,往相互緊貼着的手——TAG上集中精神。現在的話,感覺加速率能達到更高。
「堅持不懈的話夢想必定會實現的喲,健人」
說好了不頂嘴的健人,不得已照着繪里花說的做。
可是健人已經等不來那個機會了。
就這點程度的話朝顏也是能容許的吧。
「黑鬚玲奈是silent killer的可能性果然是有的。不然的話就是個超級天然」
「咱也會一起的啦。不會給健人帶來負擔的」
——『千萬無量之剎那infinite·overclock』。
朝顏繼續調整着相機的曝光。
「呼啊,我怎麼也犯困——……」
「……目的是爲了黑鬚玲奈穿泳裝的身姿吧?」
「話說,學姐呢?」「嗯」
,
健人有種預感。這個夏天會變得特別的預感。然後,健人的手中擁有將預感化爲現實的力量。
健人仰望着停下閃爍的星星嘆氣。
那個約定至今還沒被實現吧?
朝顏在草坪上躺了個大字,不一會兒就傳出了呼嚕聲。
繪里花歇了口氣,接着宣告道。
「忠告你就給我認真聽好。健人可是我的僕人啊」
健人他有想追求的夢想嗎。
「纔不是呢。多帥,帥呆了」
聽說,星星閃耀的原因是因爲大氣的動盪。Overclock中能看到星星都停止了閃爍。六十倍速都這樣了,兩萬倍速會是什麼情況實在無法定論。
可現實的問題是,在瞌睡蟲的鼎力相助下,朝顏的反應開始慢慢變得遲鈍。這樣下去的話到天亮也拍不出一張照片的吧。
「纔沒有什麼美國時間讓你玩耍呢。健人可是咱的搭檔,從頭到尾的全面鍛鍊現在纔要開始呢」
「在幹什麼呢,健人」
「因爲天一直都不會亮,所以連晝夜的感覺都消失了。於是乎咱試過一連睡了三天」
從周邊的氛圍看來,似乎還在overclock超頻中。也就是說繪
想往消失在橋那邊的背影伸出手,可是健人並沒有這麼做,沒必要着急。因爲夏天才剛剛開始而已。
「unlock?」
這種話,不像是平常的繪里花說得出口的 也就是說,她或許也開始下意識地對玲奈抱有莫名的親近感。
「嘛,怎樣都好啦……」
「知道就好。那就趕緊的,這件事…咱要跟健人說」
「還真是不好意思了,以後我不頂嘴了。我現在用能力的確沒你用得這麼溜就是」
「……咱也這麼想」
「啊……」
「才一百二十七倍速左右。完全不行啊」
有,與其說那是夢想倒不如說更像是約定之類的東西。不能清楚地回憶起來的東西。
這份力量到底是爲什麼而存在的。
「嗚哇……」
還想着繪里花會拘謹地坐進來,結果她把健人和朝顏連着的手強行掰開,將健人的手放在自己手心取而代之。怎麼了,怎麼了?
「算,算了,算了,你看這……太羞人了」
繪里花緊緊地握住健人的手。
正如剛說好的,正好五分鐘後醒來的朝顏,將求神拜佛辛苦求來的流星用相機拍下,天體攝影會就這樣順利開完。目送健人他們的朝顏,表情比往常要更清爽。
「……——這樣如何?」
「但那個時候,你的確是停了下來……」
在滿天的星星之下,瞌上雙眼。
繪里花從懷裏掏出memo紙沙啦沙啦地用文字寫出。
順着繪里花的指向,望見正開心地瞄着望遠鏡——就這樣被靜止的玲奈。
「overclock到極限看看」.
「咱可不認爲健人能瞬間overclock——達到能看見以二百五十倍速移動的我是停下來的那種速度」
「就五分鐘….,是吧」
「已經不行了……五分鐘……就休息個五分鐘~」
「雖然只是猜測,莫非……——覺醒unlock」
「在overclock超頻的話還是不要睡覺爲妙。這可是忠告。纔不是什麼嫉妒」
咻地一聲漏氣了,降回了六十倍速。
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的感覺……這究竟是。
「……——TAG的共鳴」
低語完的下個瞬間,繪里花的身影消失無蹤。
狀況即刻就理解了——overclock一百倍——轉過身,只見繪里花奔走着,藍色的連帽衣在翻飛,以及被繪里花這樣急追的黑色人影。
是Silent killer。
把擋位往上提,健人朝兩個人的背後奮起直追。然而他是被越甩越遠的那個。
或許正如繪里花所言,健人是可能是有天賦的。但現在的健人根本夠不着。
現在的健人,是無力的。
奔跑着的腳步,停了下來。
繪里花呆站在橋中間。
她視線的前方,是拿着沾滿血的小刀的男人,還有——倒伏在地上的黑鬚玲奈。
男人用繃帶下像在燃燒着的眼睛,瞥了健人一眼,「嗬——你果然也是resonator共鳴器啊」
聲音很奇怪。有點像是吸了氦氣那樣,怎麼會這樣。他的
加速率不是僅比健人高一點纔對嗎。
「但是計劃書裏應該沒有羽鳥的名字纔對。難不成是island(アイランド)——不,總之(イズレニセヨ)是過去的遺物嗎」
男人丟下這句話,揚長而去。
然而健人也好,繪里花也好,在這個場合卻都動彈不得。
當下,是這個場合是不能去動了。
「玲奈學姐!」
「不能碰她!!」
少傾,搏動的速度一跳比一跳慢,然後,
「健人——」手無力地垂下,繪里花低語道。
她,已經不復存在。
應和着心臟的跳動、紅黑色的液體不斷溢出。一次跟着一次地溢出。
這種事情,他是知道的——。
試着抵住頸部止血,徒勞無功。
聲音像被擠出來似的。
「……玲奈,學姐……?」
「那,那你說該怎麼辦!?」
玲奈的身體痙攣着,血從脖子噴出。
…………——overclock,解除。
比健人先一步解除了能力。
「但是!怎麼能就這樣對學姐見死不救!!」
他知道的。
「頸動脈被割到了。觸碰到身體的瞬間crossover發生了的話,她會噴血而死」
可是被crossover一瞬間就會失血而死的話,就沒有等救護車到來的餘裕了。
繪里花的聲音似乎能把人切開,健人感覺身體像被上了磔刑那麼痛苦。
「等等……再等等,肯定有什麼別的方法能……」
「……overclock不是萬能的」
完全停止了。
知道繪里花對能力更瞭如指掌,也知道像現在這樣爭論的時候時間還在繼續流動。
「解除能力叫救護車。咱們能做的就只有這些」
「To be tio #4」
……健人都明白的。
「健人」繪里花咬牙切齒。「浪費時間」
然而在這之後,沒有人來回應健人的怒號了。
他知道的。
……——死?
他知道的。
解除能力的話,就完了。
繪里花靜止在把手機當着耳朵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