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岐阜mkⅢ

「溫暖的～、冰冷的～、帶腥味的～你想要哪個？」

「最後一種是什麼東西！？」

準備去自動販賣機買東西，向翡翠美笑問是否要順便買什麼，美笑的表親金剛笑良在美笑那裏得到的是兇猛吐槽。

她們兩人同樣身爲貴石家族這個龐大家族的一員，是從小就一起長大的老交情。

在日本某處稍稍偏遠的山區內，有個算是人口稠密的城市，飛驛高山。

距離該地點稍爲有點距離的小鎮，岐阜縣貴石鎮。

這座小鎮以前被稱爲貴石村，是武將貴石藍銅所治理的土地。

早年的貴石家族以卓越的統治能力對此地所進行的支配，要說是超乎常軌也不爲過，隨後，在幕府被推翻，時代進入明治維新之後，家族成爲地方土豪，對此地依然保有極大的影響力。

之後經過了一百多年，貴石家經歷子孫分家，出自分家的子孫嫁回本家等，跟村中的居民重複婚配連姻，到了現在，貴石鎮的居民幾乎全員都或多或少跟貴石家有血緣或是姻親關係。

如今，整座貴石鎮已經可以說是貴石家的的巨大共同體了。

美笑和笑良厭惡這種鄉村式的小型封閉社交圈，所以最大限度發揮自己天生所具有的出類拔萃才能──先天性明顯具有的高度能力「天賦」──成功地很快就被美國的教育機構看上，被視爲將來世界級的藝術家和文學作家看待，在未滿15歲的時期，就已經離開故鄉小鎮前往美國留學。

──天賦。

這種能力在學術、藝術等衆多領域都存在。

貴石家之所以現在能成爲中部地方的經濟中樞，自家族始祖貴石藍銅起一脈相承的血脈，讓具備這種奇妙能力的子孫頻繁誕生，他們和她們爲貴石家所帶來的龐大利益是主因。

爲何，此種非凡能力會在這個居住在岐阜的家族中頻繁出現，原因不明。

或許，貴石本家的人知道也說不定，但是就算他們知道原因，那也是絕對不肯透露出去的自傢俬密。

題外話，雖然天賦跟地名岐阜聽起來有點像，如果使用英文「天賦=Gifted」跟「岐阜=Gifu」更像，但並不是有天賦的人都在岐阜，岐阜人也不是通通都有天賦。

出身自貴石家分家的金剛笑良，雖然在客機機內遇上一些麻煩，最後還是順利踏上相隔數年的故鄉土地。

她的表親，兼童年玩伴，也是好友，並且同樣出身自分家的翡翠美笑跟她同行，一起回來。

雖然也可以說是獲得諾貝爾獎而凱旋迴國，但是貴石家族中出現諾貝爾獎得獎者的頻率並不算低，所以故鄉對此的反應頂多只有『啊──你拿到諾貝爾獎哦──真不錯──諾貝爾獎。』這種程度，這也或多或少讓兩人對於回鄉這件事反應並不怎麼激動。

面對坐鎮在和緩漫長的羊腸彎山坡頂點的本家宅邸，她們先前的舉動，多少混有幾分想要逃避宅邸厚重佇立氣勢的心思在內。

清純又沉穩的黑色長直髮配上裝飾的髮飾點綴，顯得非常可愛。

誇張的身體動作和手勢，活力旺盛並且HIGH到頂點的笑良，跟沉穩又帶點悠哉感覺的美笑是很很好的對照。

負面要素就是『不開口有多好』、『不動有多好』。什麼啊，明明就有兩個。

「沒有摸魚，只是舔油而已。」

各自適度跟自己老家交流一番之後，兩人再次集合，邁步前往這小鎮最大，也是雖然只高一點點卻是高度最高的場所，老舊的武家宅邸。

「反正，即使是活像妖怪般的爺爺，也贏不過歲月的無情。」

「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帶腥味的～』沒錯呢，剛生下來的蛋……」

雖然已經往生，但是說族長的壞話，會被視爲有反抗本家的企圖，會遭受嚴重的懲罰。

「想要養貓嗎？」

「可是，爺爺以前都是一邊『嘿嘿嘿』的怪笑，一邊從背後靠上來，塞小黃瓜逼人喫，把枕頭直立豎起，舔行燈的燈油然後再『嘔』的一聲吐出來耶？」

「就跟你說不是要討論養貓！！」

「爲什麼語氣會變得好像在施捨呢！？」

投幣式碾米所。

「照你說的，不就完蛋了～我是指鄉下。」

雖然並沒有像是笑良和美笑那樣光彩奪目的超天才級天賦，但是他也同樣是出類拔萃的優秀人才。

鋼三郎情緒激動。

大部分的情況，是笑良闖禍，美笑幫忙處理，可以概括這兩人之間的關係，不過美笑對於跟笑良一起行動，很神奇的也是覺得很開心。

那就是……

「之後有要事得另外跟你們詳談。不過，在那之前，先去爲族長上香。」

「算了……你不喝的話，就當作帶給老家的土產，送給媽媽她們喝……」

「是說，沒想到那位妖怪一般的爺爺居然也會死……」

只有擺設把糙米碾成白米用的機器之設施。

『這句話好引人想入非非啊，美笑。』笑良腦中雖然這麼想，但是說出來可能會被打，所以閉嘴。

兩人身上的衣服都是黑色。

雙手環繞到頭部後方抱頭，笑良抬頭看着五月晴朗的天空。

硬要挑出缺點的話，就是容貌長得太過美麗，感覺上似乎不好親近，她可能也清楚這一點，所以選擇帶有幾分稚氣感覺的雙馬尾髮型。

對於論點逐漸歪掉，美笑開始感到沒有意義，但是在指出這事實之前，有人呼喊兩人。

跟笑良成對比，她是長着娃娃臉的少女，但是，雖然外表看起來年紀像是在國中生前後，但是明明看起來顯得比年紀還年輕的容貌，不知爲何落在他人眼中卻會呈現十足大姊姊的感覺，是一位很神奇的人物。

在位於小鎮邊緣的無人車站附近的場所，笑良和美笑如此打鬧着，之後搭上一天只有三班的公車，越過鄉里附近的一座小山，抵達老家所在地，跟本家關係接近立場之分家的家和旁邊田地的地區。

「笑良，買了那麼多蛋，怎麼處理……？」

「帶頭提這話題的人，主要都是笑良你啊！？」

這種不協調感，把她的魅力又多添加幾分……雖說如此，但是卻有一個具有驚人威力能夠抵銷這些魅力的負面要素存在。

有着非比尋常的極端自我主張，兩團胸部的突起。

如同前面的對話所示，在她開口那一瞬間，滿滿都是令人遺憾的感覺，是一名從全身上下都會爆發出毀掉一切美好形象之氣勢的人物。

「你要是誠懇地拜託的話，要喝也行哦？」

『居然這麼小啊……』內心稍微有一點感慨，在安放前代族長遺體的棺材面前上香，笑良和美笑就像是已經盡完道義一般，急速返回原本鋼三郎的地方。

「太晚來了，你們兩個，又跑去哪邊摸魚了？」

這樣的兩人組出現在鄉下，原本照理說應該會非常顯眼，但是這邊實在是鄉下過頭，四周都沒有其他人的蹤跡，所以就連顯眼這概念都不存在。

「可怕！我家的奶奶，好可怕！！」

對話的主題，是已經亡故的本家家族族長貴石銀，享年77歲。

喀鏘喀鏘的聲音連續響起，笑良以猛烈的氣勢狂買自動販賣機所賣的剛生的蛋，美笑則是用悲憫的眼神凝視着這一切。

出身自本家領導級的家系，纔剛滿20歲，卻已經爬到現在的地位，創下破紀錄的年輕特例。在政治能力方面具有早熟的天才，也是家族中相當於年輕領袖的存在，貴石鋼三郎。

是喪服。

「碰！」發出響亮的聲音，笑良的後頭部被打了。

「小聲點。說不定會被附近的人給聽到。」

「你們是妖怪嗎！？」

「爲什麼覺得你的態度好像有些糟糕！？」

在保守鄉下小鎮的親戚中，幾乎可說是笑良和美笑唯一的知音。幫助她們離開小鎮移居海外，是相當於她們兩人哥哥的人物。

接着，兩人組其中之一，笑良目前正焦躁不已。

笑良也是遠遠凌駕普通人的巨乳，但是美笑這對卻是還要更加驚人的超巨乳，如前面所提到的，對視覺觀感來說是非比尋常的暴力。

「好沒意義……」

對於吐槽裝瘋賣傻已經嫌麻煩的美笑，打哈哈應付過去。

有着成熟並蘊藏妖豔魅力的五官，垂眼翹眉的美人臉蛋，只要見過一次就再也忘不掉，是令人印象深刻的美豔少女。

金剛笑良，17歲。

「這可是話題正夯的『帶腥味』的商品呢？」

「而──且──啊──這附近的住戶，親戚裏面一定找得到家中有商用碾米機的人，投幣式碾米所根本沒必要吧！？」

「你在講的那個人，真的是族長爺爺嗎！？」

「沒錯，就是完蛋了！！看看那臺自動販賣機的詭異商品！！爲什麼只有賣剛生下的蛋！？就連小時候距離最近那家雜貨店也變成無人投幣式碾米所！！」

這種封閉又壓抑的空氣，讓個性自由奔放的笑良完全無法接受，也是她積極離開故鄉的原因。

「呃，或許是翡翠家的奶奶吧……？」

接着，關於另外一位少女。

鋼三郎很早就在政治能力上發揮頭角，還在讀國中的時候就已經被族長所認可，擔任指揮貴石家衆人行動的工作。

簡單說，處理現場發生的麻煩事，率領年輕族人的家族年輕領袖就是鋼三郎，他同時還是族長看重的家族幹部之一，以上就是他的定位。

「要喝也不是不行哦？」

「應該是時代在進步的關係～」

「所以，你打算養哪種貓？」

碾米過程中排除的米糠也可以帶回家，是很方便的無人商店。

「雖然是這樣沒錯，可是……」

「這句話好引人想入非非啊，美笑。」

翡翠美笑，同樣是17歲。

「啊哈哈哈，看我把這些蛋買光光！！」

「可是，老樣子，還是偏僻到不行的鄉下，可以說是最鄉下的鄉下，鄉下的終點呢。」

「真討厭──受不了！真是的──我生氣了！我要把剛生的蛋全部買光獨佔，讓這些鄉巴佬傷腦筋！！」

個性正好相反的這兩個人，可能是因爲際遇和想法很接近，從以前開始就常常一起行動，跟周遭對她們的想像不同，感情也非常好。

「爲什麼養不養貓得跟你們討論不可啊！？又不是三歲小孩！而且這種話題怎麼可能會用『有要事需另外詳談』這種含蓄的說法啊！！」

「什麼時代啊！！」

但是，她同時還具有整體呈現的沉穩氣質所完全無法化解的暴力一面。

「可是啊，舔行燈的燈油之後會『嘔』的一聲吐出來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嗎？」

爲何，要說謊自稱有閉嘴呢？

因爲她根本沒有閉緊嘴巴。

「應該說，照你說的，聽起來根本是貨真價實的妖怪吧？」

「爲什麼，這麼想要讓我喝腥的呢……？」

對於特地用手機搜尋貓的照片之後跑回來的笑良，鋼三郎以頭部血管幾乎快爆開的反應來對應。

「……唉………跟我來。」

但是，馬上就控制好情緒，鋼三郎轉身走動。

笑良和美笑面面相覷，帶着隱約覺得可能是麻煩事的情緒跟在他身後。

兩人被帶到不太有人接近，寬廣主棟邊緣的小房間，那裏有三位囉唆型的阿姨等在該處，面面相覷。笑良和美笑，面面相覷次數太多是個問題。

如果說鋼三郎是家族的年輕領袖，那麼這幾位阿姨就是貴石家族婦人會的大幹部。

其中一位阿姨毫不掩飾痛苦的表情，開口道：

「來了啊。聽好，在這邊聽到的事情，絕對不能跟其他人說。袂當貢。」

「原來是深潛者的首領啊。」

「那個是達貢啦！？」

阿姨中有一位熱愛克蘇魯神話，很精準的吐槽笑良的耍寶。

最先開口的阿姨用「這傢伙在說什麼鬼東西？」的眼神瞪過來，但是被笑良不甘示弱的用「你這傢伙害我鬼扯什麼東西」的眼神給瞪回去，就放棄積極教訓她的行動。

然後，又嘆了一大口氣之後，阿姨說道：

「過世的族長大人──前族長在外面有一名藏了十多年的情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