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間奏·我聽到一座森林)
《青雨之絆》 · 微混喫等死 · 6383 字
週末無所事事。
美好的悠閒時光,讓我能心安理得地耍廢。
大學的生活終於進入了平靜期。
或許,是因爲那天在低音符酒吧經歷了難忘的一夜,讓對生活非常感性的葉雨渲獲得了極大的創作靈感。加上我對她說「纔剛剛結束,不要馬上就想着下一次要去哪裏」,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就很少再來找我了。
葉雨渲正全心全力投入到時代音樂祭舉辦的校園預選賽中。
上課還是會遇見彼此,下課也還是會說再見。但閒聊減少了。大部分在學校的時間裏,她都埋首於筆記本。偶爾,她會丟一段曲或一句歌詞給我看,但也不是很在意我的回應。
厲害。
要是因我的三言兩語就做了修改,那我對她身爲音樂創作人的評價就會降低。相信自己的感性,傾聽自己的聲音,對她來說比什麼都還重要。
要是寫出來的歌,連自己都懷疑是否好聽,那創作還有什麼意義呢?
說到寫詞。我轉動着手上的筆,好久沒寫了啊。
上一次寫歌是什麼時候呢?
坐在桌前的我空轉着筆。以前我在寫歌的時候,常常寫到一半就會抱起吉他,試着旋律,試着哼唱。如今早已無法拿起吉他的我,也做不到這件事了。
但寫歌真的好快樂啊。
我仍然忍不住去回想,坐在咖啡館裏,埋首在筆記本中的昨日。聽着咖啡館裏的Lo-Fi Jazz,聽着窗外傳來的雨滴的和聲。
滴答滴答,一切都是那麼地溫暖醉人。
不過,現在的我不再是作詞人了。
我單手託着下巴,聆聽教室裏的聲音。老師念着簡報,粉筆碰觸黑板,同學們小聲地討論課題,書本被一次次地翻頁。大學的生活啊,這樣踏實而平淡的感受由心而生。
直到鐘聲響起,平凡的一天又過去了。
葉雨渲小聲地跟我說了聲「拜拜」,背起揹包,拿着筆記本,一溜煙地離開教室。側過頭,我只看到她飄逸的暖茶色短髮,隨着她離開的身影輕輕晃動着。
不知不覺,我竟有點期待她完成那首歌。
「喔?那你爲什麼要帶吉他來?」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靜如止水,毫無漣漪。
其實,這也是我以前最喜歡並嘗試創作過的曲風。
她越來越常找我說話,問我各種問題。
他的個子比我還高,可能有一百八十了。他留着看上去挺舒適的中短髮,五官線條柔和,雙眼一點也不銳利,是個氣質穩重斯文的中年男子。
這間唱片行的老闆越來越有意思了。
我抬頭一看,懸掛在門口木杆上的,是一串有着三隻金魚的木製風鈴。第一次來的時候是玻璃風鈴,第二次什麼也沒掛,今天則變成了木製的。
「好聽就好。」老闆呵呵地笑着,走回了櫃檯。
差別只在於個人的喜好。
音樂相關的社團,很多人都是以找到自己的夥伴、成立自己的樂團爲目標。
「好的,稍等。」
我回頭望了一眼她的吉他,有點好奇。
「哈囉,我要買這個。」
真有趣。
我不疾不徐地走過陳列架,有興趣的專輯就拿起來端詳。也試聽了幾張專輯,都還不錯,可惜沒有擊中我。
老闆也是喜歡音樂的人。我邊喝着咖啡,邊與老闆聊天。店裏沒有其他客人,氣氛很悠哉。
我抬起頭盯着老闆,這是我第一次在櫃檯以外的地方凝視着他。
在某一天上課時,葉雨渲背了一把吉他跑進教室,差一點點就要遲到了。
我彷彿跟着她,隨着帆船一同航向遠方。碧海藍天,我們在帆船上唱着歌,喝着啤酒,與海豚相伴。
今天的心情十分愉快,我想想沒什麼事要做,之前買的Cyrille Aimee的專輯也聽過好幾次了。
最適合躺在沙發上,聽着Chillout音樂,在繁忙的生活中小憩片刻,舒緩情緒,進入平凡的一天中平靜卻又美妙氛圍。
復古感、輕爵士和Funk,曲風快速閃過我的腦海,迷人得讓人忍不住跟着節奏點頭。
雖然有些樂團的主唱也會彈吉他,但葉雨渲也會嗎?
「會一點點,就簡單的伴奏,畢竟沒人幫我伴奏。」
我又遇到了一個以前沒有接觸過的獨立樂團。我又一次按下播放鍵,貪婪地想再次追上她的腳步。
「現場聽起來……那天的駐唱樂團,唱得太有感情了。」幾乎打動了現場所有人,很厲害。
我在店裏又坐了一下,喝完拿鐵,才帶上The Marias的專輯離開獨立唱片行。
個子嬌小,皮膚白皙,不僅外表看起來像高中生,內心更像是小孩一般天真而單純。現在正爲了參加時代音樂祭主辦的校園預選賽,拼命準備中。
而葉雨渲依然專注地寫着歌,看起來快寫完了。
戴着灰黑色圓框眼鏡的斯文老闆,正坐在櫃檯裏看着《夏洛克》,英國BBC版的神探。
「那天是真的很感動。」
「對啊。一個暖茶色短髮、個子不高的女孩子。可能是高中生,或者是大學生吧。她很喜歡來這裏聽音樂,平常好像也有在寫歌。」
「你好,這次你買了……喔,這個獨立樂團我也很推薦。」老闆替專輯結了帳,「曲風很討人喜歡吧?」
清風拂過街道,涼爽的風十分舒服。
直到我走到靠近櫃檯的陳列架,看到一張以三個人坐在帆船上的照片作爲封面的專輯。
印象中,葉雨渲沒有加入音樂相關社團,爲什麼要帶吉他來學校?
「是啊,至少我很喜歡。再給我一杯冰拿鐵好了,不要糖。」
即使還在上課,我還是忍不住小聲地問道:「吶,葉雨渲。」
我拿着用牛皮紙袋包好的專輯,走到獨立唱片行後方的座位區。找了張靠牆的圓桌,坐了下來。
室內沒有播放歌曲,而是流淌着在生命初萌的春日森林裏錄製的白噪音。乾燥的空氣透出淡淡果香,間距拉得很開的木製陳列架上,擺放着老闆精心挑選的專輯。
Chillout音樂。以弛放感爲最大特色,包含了或輕快、或緩慢、讓人自然放鬆的節奏。慵懶愜意,略帶頹廢。
「說到這個,林天青同學。」
「來,小心喔。」老闆在桌上放下一杯冰拿鐵後,手裏還拿着一杯冒着煙的咖啡。
The Marias。
在那之後,時間繼續不停向前流動着。
她把吉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教室後方,邊喘氣邊趴在桌面上。嬌小的身子劇烈起伏,看來她跑了一段很長的路。
學校裏種植的花草樹木開始漸漸枯黃,走在林木夾道的小路上,也能看見滿地落葉了。
他看到我走過來,緩緩按下暫停。
乾脆地展現態度,我喜歡。
也是那個,會在驟雨間唱歌的女孩。
整個空間給人的感覺,跟之前來的時候明顯不一樣了。
我取下專輯,發現它有試聽片,猜想老闆應該很推薦這張。我拿起店裏提供的耳罩式耳機,隨手按下播放鍵。
咦?風鈴的聲音好像變了?
夜色降臨之前,我推開了唱片行的門,溫潤的風鈴聲又一次傳入耳中。
「常來這裏嗎?」
我來來回回繞了幾遍。
這段旅程竟是如此美好,讓人幾乎忘卻了眼前的所有事物。
「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了。」暖茶色短髮,在寫歌,那就只能是葉雨渲了。
想再接觸新的東西了。我這樣想着,於是便往那間獨立唱片行走去。
The Marias。
夜幕降臨,我清閒無比地走在臺北街頭。邊想着晚餐要喫什麼,邊想着明天要幹嘛,這種過於放鬆的日子,過久了還是很愉快的。
同學們的穿着打扮,從短袖、短褲、短裙等等還停留在夏天的衣服,開始變成更保暖的長袖、長褲與薄外套。
我拿着專輯走向櫃檯。
這個時間,店裏居然只有我一個人。
幾分鐘後,現煮咖啡的香氣朝我靠近。
女主迷幻而鬆弛的唱腔驟然傳來,整首歌不疾不徐地在海中漾開。
「你會彈吉他嗎?」
兩個白人,一個黑人。
秋季線條柔和的淺色襯衫,成爲了她最常穿的衣服。讓我印象很深的,是一件無領口的圓領襯衫,很適合外表看似高中生般青澀的、單純的她。
能放在這裏的專輯,早就不能以簡單的好壞區分。能遠度重洋、被放在這裏的獨立音樂專輯,都是完成度很高,創造性出色,客觀評價極佳的作品。
等我意識到自己正跟着音樂輕輕晃動時,才緩緩睜開雙眼,而這首歌也剛好結束了。
大學開學一段時間了,有些想認識同好的人與希望在校園裏找到志同道合夥伴的同學,紛紛加入了社團。
聽着這首歌,我全身上下的肌肉與毛孔都再也沒有任何壓力。我忍不住讚歎,原來這就是最近越來越多人喜歡的曲風啊。
太好聽了吧。
天啊,這是什麼樂團?
老闆十分溫和地開口聊道:「前幾天我也有去低音符酒吧。」
「呼……怎麼了?」她依然很喘。
幾秒後,一片蔚藍的海洋在我眼前倏地出現。無聲連綿向遠方的海平面,澄澈的藍成爲我眼中的唯一色彩。彷彿站在夏日的海岸,正等着出海航行。
老闆也喝了口手上的黑咖啡,他沒有坐下,而是繼續溫吞地說道:「〈昨日之歌〉就是以前我推薦給你的那個樂團,往日餘生最有名的歌了。怎麼樣,很好聽吧?」
我也在社團時間逛了幾個社團,但都沒有加入。只是想感受一下一羣人爲了同一件事一起拼命的氣氛。
浮萍藝術大學在音樂領域投入很多資源,不僅是時代音樂祭的固定合作對象,也有跟幾個小型音樂節合作。
葉雨渲直起上半身,用手輕觸胸口,毫不遲疑地說道:「今天我想去流行音樂社看一下,順便問問時代音樂祭預選賽的事,他們說可以帶吉他去玩一玩。」
收拾好包包,我也離開了教室。
「喔?」
秋風改變了所有人的穿搭。
「哇……」我摘掉耳機,迫不及待翻轉專輯,看向樂團的名稱。
本想用手機查一下這個樂團的資料,但想了幾秒,還是決定先結賬。
我們大學的社團風氣普通,很多人都參加了「放學回家社」,但整體社團的種類不少,我記得光是音樂相關的就有三四個。
而且,葉雨渲是主唱吧?
不知不覺間,蕭瑟的仲秋悄悄來到。
秋天初臨,走在平時回家的路上,明顯感受到天氣漸漸變涼了。不再像是盛夏時節,走在路上都會流汗,是我最喜歡的季節。
弛放,輕鬆,愜意。
「你們果然認識啊。」不知爲何,老闆一副果然如此地笑了,「在低音符酒吧裏你們好像坐在一起,聽得很入迷,我就沒有打擾你們了。」
不急着回去的我,好奇地搜尋着樂團的資料,等待咖啡做好。
太多疑問從心裏浮起,一切的起因只因爲她帶了一把吉他。
「那天的駐唱在唱〈昨日之歌〉時,好多人都差點哭出來了。我有看到你,還有一個常來我們店裏的女孩。」
就像以前的我們,也曾爲了夢想而拼命努力着。
我回道:「嗯,我們是大學生,同班同學。」
笑意從心底漾起,我像往常一樣走進燈光柔和、空間寬敞的獨立唱片行。
這段時間,我的房間常常回蕩着她的爵士,Lo-Fi Jazz Hop那充滿顆粒感、節奏明顯、沒有歌詞卻富有情調的音樂不斷循環着。
短暫等待,播放機傳來讀取的底噪。
「喔,我懂了。」
「嗯?」
「你放學有空嗎?」
我微微一愣,下意識勾起嘴角,好久沒聽到這句話了。
自從那天在低音符酒吧過後,身爲音樂創作人的葉雨渲,獲得了大量的靈感與體驗。她花了點時間消化那些感性,接着投入全部注意力,寫下她心中的感動。
從夏末一路寫到秋季,這是屬於她一個人的音樂旅行。
我放下手上的筆,看向同樣望着我的她。唔,也好久沒有這樣直直地凝視她澄澈的雙眼了。
「你寫完了?」
「差不多了。」
「不介意的話,可以給我看看嗎?」我真心詢問。
葉雨渲想也沒想,從包包裏拿出手帳,遞給了我。
她已經不再喘氣了。今天的她,穿着水洗的天藍色襯衫,衣服表面看不到半點摺痕,搭配褐色的七分褲,身上的顏色簡單,卻很柔軟,一如她本人的風格。
她就像剛剛交作業給老師的學生,正緊張又期待地等着我的反饋。
我接過筆記本。很輕,有股淡淡的清香。
筆記本的第一頁上,以她清秀的字跡寫着一句話,我猜這就是她核心的創作理念。
——向着心之所向,追逐奔跑。
我開始閱讀。
說起來,這是我第一次認真看葉雨渲譜寫的歌。
從作曲、作詞到編唱,都是她一個人傾力完成。每一個人的感性都不一樣,這是世界上只有她才能寫出的、獨一無二的音樂。
我不知不覺走進了葉雨渲的音樂森林之中。
不是城堡,不是王國,而是清新自然的森林,那裏有着一間熱情待客的小木屋。
與稍微欠缺自信、個性柔軟的葉雨渲不同,那個性格颯爽的女孩很有自信,甚至可以說是自傲。
「那你覺得我們會紅嗎?」她追問。
「這就是我的真心話,不然我想這麼久幹嘛?」我略顯無力地聳聳肩,堅定地回應她的視線,續道:「我聽到了一座森林。」
「哦——你這樣想啊。」披着剪裁帥氣的Oversize黑色風衣的她,一邊說着,一邊動作俐落地躍上了眼前的臺階。
在白色襯衫外穿着線條極簡的黑色風衣,搭配直紋短裙的她,悠悠哉哉地走在河堤邊。
「我自己是覺得好聽,別人怎麼想,我就不確定了。」
我們散步着,她忽然開口:「吶,林天青。」
我看着她焦急的眼神,有點爲難。我不想說謊,更不想給出一個不負責任的評價。
這時,下課的鐘聲終於響起。
葉雨渲瞪大雙眼,小嘴微微張開,說不出話來。幾秒後,她才露出滿足的燦爛笑容。
「讓我想一下。」
重整思緒,回到現實。
「應該,算是好聽。」
野豬在森林裏出沒,當它們飛快地猛衝時,常常能撞倒行徑路線上的所有東西。強勢的存在感,驚醒了安逸的林鳥,它們驟然飛起,發出陣陣鳥鳴。
「林天青同學,我想聽到你的真心話。」
而現在的我,只要站在舞臺上,心裏就會被過往的美好回憶所佔據,再也無力拿起吉他,撥動琴絃。
我把注意力從筆記本上抽回,靜靜地嘆了口氣。
我也抬起頭凝視着她。
就像突如其來的強勢音符。
這該怎麼評價呢?我有點頭痛。
秋天的回憶、河堤邊的身影和錄音室響起的歌聲,這些美好的事物我都還記得,色彩依舊鮮明。
「我們會紅。」
「我們唱的歌,足以打動所有人了嗎?」
終於,我從處處都是大自然生命的森林裏,回到了大學的教室。
「我也想啊。」
以前也有一個女孩問過我,她寫的歌好不好聽。
只是她不在了。
她的言語就像言靈似地,在我心中埋下了強大的希望與意念。身爲製作音樂、玩着獨立樂團的人,我當然希望更多人聽到我們的作品。我們拼命唱出的歌,好想好想讓更多人聽到。
接觸音樂製作的時間很久了,所以單看歌詞、作曲和編唱,我心裏就能大致產生出實際演奏時的畫面與聲音。
在夜色中,她靈動的雙眸是黑夜裏唯一的明亮。
葉雨渲的歌能讓我愣住,這件事本身也讓我非常意外。
可以,這很葉雨渲。
我愣住了。
過了一小段時間,我居然還是沒辦法判斷。
「能不能我是不知道。」我稍作停頓,「但是我們絕對做到淋漓盡致了。」
「如何?」她迫不及待地追問。
一邊質問自己,我一邊無語地闔上筆記本,遞還給葉雨渲。
我從來沒有想過,爲好聽的歌聲伴奏這麼理所當然的事,身爲吉他手的我有一天居然做不到了。
我聽到了一座森林。
回到家之後,我細細回想着這句評價,卻依然難以形容得更加明確。
這首歌好不好聽?
印象中,那是在一個秋天夜晚的事。
「喂,林天青。」
「嗯……難說。」我給了模棱兩可的回答。
「嗯,怎麼了?」
我沉默地思考着,淋漓盡致……嗎?
恍惚之間,繁雜的回憶就這樣突然向我湧來,將我吞噬。
「我們真的做到淋漓盡致了吧?」
想了想,好壞暫時無法判斷,但我確實從歌裏聽到了一座森林的共鳴。
葉雨渲原先縮在胸口前的雙手,平放在大腿上。我注意到了,她的雙手正微微顫抖着。
她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直直地看着我。
在這座森林裏,可以看到高聳的神木,也可以看到熱帶獨有的矮樹叢。花花草草還有各種蘑菇,在樹下恣意生長。清澈得好似能看見溪底每一粒沙子的小溪,流水潺潺。偶爾,還會有幾條魚躍出水面。狐狸在樹叢與草堆中奔跑,松鼠抓着堅果,在樹木枝幹間跳躍。小白兔傻傻地站在小木屋旁,舉起頭窺探着。
「不,這種時候你只要安靜聽我說就好。」她認真地再說了一次,「那首歌完成之後,我們一定會紅起來的。」
葉雨渲的性格,自然地透過音樂展現了出來。她敞開手臂,熱情邀請所有人一起走進這座森林裏。沒有防人之心的她,以最純粹的美好,歡迎着所有人。
如果是我認真聽過的歌詞創作,又是我所認識的、在音樂創作的路上努力的人,我想給出有意義的回答。
「怎麼了?」
雖然有一陣子沒寫了,但我也是寫歌的人。坐在書桌前,我望着埋在書堆下的筆記本,視線一轉,看向角落的吉他。好久沒有彈奏的衝動了,上一次,還是在雨中聽到葉雨渲唱歌的時候。
「那就好。」她往前踏了幾步,直起身子,側過頭看向我。
但從來沒有人會懷疑她的實力。
「相信我。」她以極有磁性的聲音宣告。
「你覺得,我們寫的歌如何?」
這座森林是如此美麗動人。
一座自然的森林,雖然萬物和諧,但也不會一直保持平靜。
爲什麼?這不可能啊。
名爲「往日」的回憶,於我而言太過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