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題「人物畫」

「各位同學，你們心目中有沒有很想感謝的人呢?無論是照顧你或一直支持你的人都行，就以那個人爲主題來畫畫吧。記得帶著感恩的心唷。」

（很想感謝的人啊……）

由乃拿著筆抵在臉頰上，思考吉野屋老師出的題目。

腦中首先浮現爸爸媽媽的臉。

扶養她長大、尊重她的想法、目送她去向陽莊……

（不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希望爸爸不會覺得寂寞呢。）

想起搬家那天的情景，由乃不由得笑了。

隔壁的宮子早就開始畫起來。

「小宮，你想好要畫誰了喔?」

「沒錯!」

宮子用鉛筆對著素描本比了比。

她先在紙上畫好十字，接著是一個圓，再來目測比例……那應該是臉的輪廓吧?但就在這時候，宮子停筆了。

「嗯……沒有真人站在面前還是畫不出來啊。」

「真人啊……」

由乃又陷入沉思。

（可是，回家後才能看到爸爸媽媽……）

想到繳交作品的期限，要回家一趟實在很困難。

「是喔，你想畫你爸跟你媽啊。」

從學校返回向陽莊的短短路程上，由乃和宮子聊起吉野屋老師要大家交的人物畫功課。

「小宮想畫的對象跟我不一樣嗎?」

「去尋學姐家打擾一下。」

「拜託你啦!」

「啊，原來如此。」

「話說回來，今天你畫尋學姐畫得很起勁耶。」

「怎麼突然想要畫我……」

由乃有些懊惱。

「你說梅子茶呀?這對身體很好唷。」

「是……動物嗎?」

「算了算了，反正沒達到目的。」

「我怎樣?」

由乃伸長脖子問。只見沙英跟尋仍陷在回憶當中。

「對對對，可是感覺很溫和。」

尋笑著，似乎十分同意沙英的說法。

連尋都加入嘲弄沙英的行列。然後，她把茶遞給由乃。

「宮子有時候真的很令人大開眼界呢。」

「老師每次上素描課時，一定會盛裝打扮，然後要我們把她當成繪畫主題。」

「哇，宮子好厲害。」

「好像是跟校長很熟的人吧。某某藝術大學某某科系的助理教授嗎?還是教授之類的?」

宮子依然沒有停筆。

沙英回想起那句話，忍不住又冒起怒火，尋給了她一個安慰的微笑。由乃看在眼裏，也只能尷尬地笑一笑。

「還在嗎?」

「啊!你們說那個喔!」

「喔?小宮畫了什麼?」

房間裏，沙英正壓在尋身上。

「她搬過來的第一天拿給我們看的畫，真的很棒耶。」

沙英不知道該稱讚宮子好還是怎麼樣，表情有些困惑。

「嗯?怎麼啦?」

「沒達到目的?」

「呵呵。由乃，這杯給你。」

宮子坐在房間角落，一句話就把事情導向更微妙的方向。

由乃覺得好可惜。

宮子的語氣聽起來很認真。

「什麼嘛。我還想說一定是沙英學姐……」

換下制服後，宮子帶著由乃來到尋家門口，氣勢十足地打開門……

「嗯?怎麼了嗎?」

「嗯，我想畫的人近在眼前。」

「嗯……看著畫還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逝啊。」

杯裏飄散著梅子的香氣，讓由乃一陣舒坦。

由乃心想，乾脆直接問宮子好了。

沙英和尋開始話起當年——其實也只是幾個月前才發生的事。

尋邊笑邊倒茶，一旁臉紅的沙英正在鬧別

兩個人點點頭，笑得頗勉強。

「呵呵呵，老師總是那樣。」

「還好啦。」

會是誰呢……由乃還在猜測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回到公寓。

「畫的人才要付錢吧!」

「尋學姐感覺……」

「唉呀，由乃你很瞭解嘛。」

「沙英學姐和尋學姐也認識吉野屋老師嗎?」由乃問。

看著由乃呆呆的表情，宮子笑了。

宮子沒頭沒腦的發言把沙英惹毛了。

尋聽在耳裏，臉上的笑容反而複雜起來。

「好像媽媽喔。」

兩個人的解說還是讓由乃猜不出答案。不過，兩位學姐都稱讚到這種地步了，真讓人好想看看啊。

「那個人不算……那是她的怪癖。」

說到宮子，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拿起素描本畫了起來。

「唉……」

尋看著由乃笑了笑。

「啊?到底是什麼……」

「她是我們去年的班導。」

「……會不會太誇張了一點?」

「對啊對啊，那時候覺得來了一個不能小看的新生呢。」

「我以爲她昏倒啊……而且昨天剛好看到新聞在播呼吸中止症的報導……」

「啊，畫都畫了，記得給我請模特兒的錢喔。」

「喔，哈哈哈……」

「啊?什麼?」

「嗯!今天是尋日。」

「我只是打瞌睡嘛，誰知道沙英嚇到，還幫我人工呼吸。」

（近在眼前?）

「尋、尋學姐?沙英學姐?」

「總之她就是那個調調啦。」

「哇哇，不是這個意思啦。」

「唔，要去哪裏?」

「後來有人說想要，我就送出去啦。」

由乃喝下梅子茶。一口、兩口，溫熱的茶水順進喉嚨，身體和心裏也暖和起來。

聽著大家熱烈討論宮子的作品流落何方，從沒親眼見過的由乃，心裏不禁天馬行空地想像了起來。

「給、給我站住!這種時候應該假裝什麼事也沒有，趕快走開纔對吧!」

「上次吉野屋老師明明說，畫她就有糖果可以喫啊。」

「人物素描和速寫真的很有趣呢!」

沙英瞄著宮子筆下的人物，尋聽了則有些不好意思。

「咦咦咦咦?怎麼這樣!」

「喔?」

「而且竟然說我「適合扮演男性的角色」!」

由乃坦白說出這份暖意。

「嗯，可是我每次畫出來東西都跟漫畫一樣……」

「沒事。好香喔。」

大概是被宮子的話刺激到了，沙英氣沖沖地反問。

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沙英和尋卻望著遠方懷念起來。

「……對啊，歐巴桑的感覺嘛。」

不過，由乃認爲這不只是茶的關係。

由乃和宮子同時發出贊同的聲音。學姐們經歷過的事完全和她們兩個一樣。

「由乃，等一下陪我去個地方。」

「不是，該怎麼說呢……某種和平的象徵吧。」

「?」

「如果認爲她穿的衣服很難畫，馬上就脫給大家看。」

沙英和尋聽完之後搖搖頭。

「打擾啦!」

於是，三十分鐘後——

尋看看由乃，詢問宮子：「是誰想要啊?」

氣就是那個啊……超大隻的。」

「去年她還穿泳裝上課咧……」

「「對!」」

由乃湊過去一看，素描本上是即將完成的尋速寫圖。

結果，埋首於速寫的宮子抬起頭，叫了一聲。

「謝、謝謝學姐。」

畫得正開心的宮子，手中的筆還是沒停下來。

「這樣巧妙的線條……嗯，我彷彿感受到自然與生命的偉大之處啊。」

尋被宮子說得很害羞，但依然任憑宮子畫著。

「如果要舉個例子，就好比冬眠前撞見獵人的棕熊?」

「我不是棕熊!」

無視尋的抗議，宮子拿起鉛筆構圖。

看到宮子這麼投入，由乃也躍躍欲試。

「機會難得，請沙英學姐來當我的模特兒好了。」

「啥!」

沙英聽完嚇了一大跳，臉頰發熱。

看見沙英的反應，由乃也跟著臉紅起來。

「不用緊張啦!而且，我不會要沙英學姐脫衣服的。」

「我纔不脫!」

沙英的臉越來越紅了。

幾十分鐘後。

「唔……沒想到會變成別人的模特兒……」

由乃完成的人物速寫，成功抓住了沙英的特徵，看起來非常可愛。

「好，爲了謝謝你，下次的小說就把你寫進去吧。」

「啊?哇，我不行啦。」

「好好喔，我也要我也要。」

由乃拚命拒絕。

「啊?我看我看。」

「「「三十九度!」」」

「第一次遇到宮子是在放榜那天吧。」

廚房裏的尋正在準備炒米粉的配料。她接著沙英的話繼續說：

「大概咧……」

「海洋?」

「你爸爸媽媽沒有反對你一個人住嗎?」

看著宮子畢恭畢敬的樣子，尋穿起圍裙。

這句話果然立刻奏效。

山梨縣被八嶽和富上山包圍，位在中部地方盆地的中央，周圍全是陸地。縣內只有幾座湖泊，但完全不面海。

「……耶?」

「其實我考試前得了重感冒，直到來這裏之前都還沒好呢。」

「宮子剛搬過來的時候，除了畫具以外，只帶了一個碗公呢。」

由乃腦中的影像換成了西日本的地圖。

聽到沙英直率的感想，宮子依舊不以爲意。

「咦?」

「不過啊，宮子真的是個麻煩人物耶。」

「你很拼耶。」

「術科考試呢?即使是推甄，應該也要考術科對不對?」

寄人籬下的學徒，被賣去花街的年輕女孩……

然後，由乃腦中馬上跳到時代劇的某個場景。

「喔。」

「你還真敢畫……」

「哇，好厲害、好厲害。」

九州、四國、中國……近畿、中部、東海、關東……由乃想像這些地方插著小旗子，旗面上有宮子的臉。

由乃腦中浮現宮子的英姿。

「對宮子而言，果然食物勝過一切啊。」

沙英也對宮子精力充沛的模樣搖頭。

由乃扭捏地玩著手指，感覺很丟臉。

由乃的眼眶泛紅，但宮子依然老神在在。

沙英和尋同時發出驚呼。

「如果把我畫可愛一點，我就做好喫的晚餐給你喫喔。」

沙英和由乃也湊過去看。

宮子說著，眼神往向遠方。

「宮子不行。」

「我的家人覺得這樣很好啊，還揮著旗子祝我一路順風呢。」

「嗯，早一個月吧。」

大喊三聲萬歲、揮舞旗子目送宮子的鄉親，啓動的火車，邊哭邊追著火車跑的弟弟妹妹……

「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過來的。」

「看來……只好那麼做了。」

宮子聽了倒是不太在意，回答道：

「很像宮子的個性啊。」

「我是福岡人啊。從九州過來這邊，真的要跨海對吧?」

相對於害羞的由乃，宮子的口氣充滿哀怨。

「啊，那應該足因爲感冒吧。我一直打噴嚏、流鼻水，眼淚也流個不停。」

「急流?」

「啊?你相信囉?真的相信?哪個部分啊?」

由乃用手指算了一下，發現宮子生病的時候剛好跟考試日期重疊。

「嗚……現在的我有這麼胖喔……」

聽到尋的詢問，宮子停下筆來，思考了幾秒，馬上做出回答：

面對驚險的巖壁和急流，巧妙操縱著獨木舟前進的宮子。

站在船頭，指引方向的宮子。

揮著旗子……由乃聯想到以前在電視上看過描寫戰爭的連續劇，其中年輕的學子被迫從軍，和故鄉雙親告別的畫面。

「搞什麼嘛……後來你就這樣搬過來，我還以爲那時候你是喜極而泣咧。」

宮子聽完，放聲大笑。

「……小宮，辛苦你了。」

「也跨越險峻的山脈。」

「這、這樣啊。」

「對啊；考完跑去看醫生時，量到的體溫是三十九度。」

沙英邊喝茶邊說。

「不過，也只有跨過關門海峽而已啦。」

尋突然起身往廚房前進。

「嗯嗯。沙英告訴我，她看見有個女生獨自在那邊哭泣，感覺很可憐，還以爲她是落榜了呢，沒想到後來居然變成室友……對了，你那時候爲什麼要哭呢?」

「……真的喔?」

「七大洋啊……我以爲你住在國外。」

「啊?是喔?」

宮子抓抓頭，不太瞭解尋她們的意思。她沒有惡意，只是單純想畫出心目中尋的形象而已。

「啊～～」

「這是……抽象畫吧?」

三人異口同聲大叫。

「……人家還以爲是真的。」

「真的沒關係……」

喊著「父親大人、母親大人～～」、身穿簡陋和服、頭上扎髻的宮子，在由乃編織的畫面裏哭喊著。

「山脈?」

「咦?我做了什麼?」

「咦?會嗎?」

然後，沙英呆了一下，尋則呵呵笑了出來。

經由一般考試進來的由乃，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宮子。

宮子反問。她仍動著鉛筆，繼續作畫。

「「感冒?」」

畫裏的尋，怎麼看都是一副胖嘟嘟的模樣。

「嗯，對啊。我都不太記得那時候說了什麼耶，面試不知不覺中就結束了。」

在風雪裏攀爬冰壁，一心想攻頂的宮子。

「有考啊。大概吧?」

「很辛苦的唷，橫跨七大洋咧。」

「我會加油的!」

「我家住在山梨，四周沒有海呢。」

宮子若無其事地回答。由乃聞言，變成像顆泄了氣的皮球。

「還有，穿越急流之後……纔來到這裏。」

不過，宮子仍然不太在意的樣子。

「因爲，你今天畫的對象是尋啊。我要感謝的是由乃啦。」

由乃、宮子、尋和沙英四人聊完各自出生的地方後，接著進入和家庭背景有關的話題。

「假的。」

「小宮，你是靠推薦甄試進來的吧?面試的時候不就很辛苦?」

「完全沒有。」

儘管如此，看在平日非常在意體重的尋眼裏，實在是一大打擊。

一旁的尋看著宮子的素描本則哭喪著臉。

「唔，怎麼了?」

「山梨在哪裏啊?」

「啊?小宮，結果你抱病參加考試嗎?」

尋詢問的口氣裏，半是佩服半是擔心。

「哈哈哈，沒關係啦。不過，橫跨大海是真的唷。」

「他們還要我努力賺大錢唷。」

「唔～～啊，對了，小宮比我更早住進向陽莊耶。」

「因爲考完的時候，鉛筆變短了，橡皮擦也是黑的。」

宮子伸出手中的筆。

「對了，我記得考完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麼包包裏多了一顆蘋果。超好喫的!」

或許是想起當時蘋果的滋味，宮子吞了吞口水。

「……爲什麼是蘋果?」

沙英、尋和由乃說出各自的猜想。

「喫蘋果減肥?」

「路上好心的奶奶給的?」

「……該不會是畫完靜物畫，順手把桌上的蘋果拿走了吧?」

「喔喔!賓果!」

不僅是尋和由乃，連宮子也對沙英的推測發出讚歎。

「大家都是美術班的，一定會從那個方向懷疑起啊。」

沙英苦笑著。

「唉唷，太餓了嘛。」

看著單純的宮子，沙英也拿她沒轍。

「是是是。不過，有尋在真好，今天又有好喫的晚餐等著我們了。」

沙英看著廚房裏正在切菜的尋，露出笑容。

尋聽了，也回頭對沙英微笑。

「呵呵，這是對宮於努力畫畫的回報呀。」

「如果尋還是不滿意的話，晚餐就要跟你說拜拜羅。」

尋趁空檔過來看宮子的畫，結果再度受到打擊。由乃在一旁不知該怎麼安慰她，不禁有些困惑。

看來宮子真的很疑惑，歪著頭自問。

「當然可以啦，這是很棒的畫喔!」

接著，吉野屋老師還念出住在向陽莊兩位高二學姐的名字。

「要看嗎?」

宮子笑著回答：

「啊、不……哪裏。」

（啊，原來如此。）

「……功課?」

「唉，小宮到底爲什麼要畫我呢?」

站在宮子身後的由乃心想，尋學姐聽了，心情一定很複雜吧?

「一點都沒錯!」

「因爲大家的關係，我纔會覺得自己一個人住也沒關係。所以，我想感謝的人、照顧我的人，就是向陽莊裏的每個人。」

「……啊啊!」

吉野屋老師看了好幾張宮子畫的素描。有尋生氣的樣子、害羞的樣子、泡茶的樣子，還有做菜的樣子。

「小宮?」

宮子不知爲何，比出V字形的勝利手勢。

心想自己的部分已經結束，正要坐回座位上的宮子回頭問道。

放學後——

「我請客。」

「我本來想畫爸爸媽媽，可是沒有時間回家。」

由乃怯生生地拿出素描本，向老師解釋。

（這樣講沒關係嗎?）

「尋學姐，這樣不行唷!哪有模特兒在速寫前喫東西的。」

啪的一聲，吉野屋老師闔上素描本，臉上的笑容看起來十分滿意。

「好，我明白了。」

「嗚，到底要畫誰呢……」

尋、沙英甚至連由乃都沒聽懂她的意思。

「這是吉野屋老師出的功課，要大家選一個最想感謝的人或最照顧你的人當成繪畫對象。」

自信滿滿的宮子將素描本交給吉野屋老師。老師看著畫，語氣有些訝異。

「宮子同學。」

「那個……搬過來之前我一直覺得很擔心，怕一個人住會很辛苦也很寂寞。」

大概是由乃心裏的話被尋聽見了，她嘆口氣，詢問宮子：

「算了……我都很小心計算每餐喫進多少卡路里，以爲這樣會沒事，才忍不住喫了兩片蛋糕……是我的錯。」

「謝謝學姐做飯給我喫!」

「喔喔喔～～我會努力的!」

「好，下一個是由乃。」

「照顧你的人……」

「來看看由乃畫了誰呢；」

「由乃!」

「啊啊啊，這根本就是殺生嘛!」

「……那、那個，我是不是說錯話了?不能畫她們嗎?」

由乃抬起頭，握住雙手開心地說。

「唉呀呀……」

但是——

「不只喔，你看。」

由乃連畫都還沒開始畫。畢竟她連該畫什麼纔好都不清楚，自然仍是一張白紙。

「請老師多多指教!」

宮子和吉野屋老師靜靜聽著由乃努力地解說。

「宮～～子～～」

「哇，有我耶!」

「喔，有靈感了嗎?」

由乃拚命想著。

宮子得意地回到座位，接下來輪到由乃。

「小宮一直對我很好，沙英學姐和尋學姐也是，所以我每天都過得好快樂……甚至希望大家能永遠住在這裏……」

「咦?是尋同學呢。」

翻開由乃的素描本，吉野屋老師笑了。

尋不禁也客氣了起來，非常有禮貌地回應。

「啊，好。」

由乃有些不安地問。老師搖搖頭，慢慢闔上素描本。

「還有尋同學跟沙英同學。」

「尋同學就像你的監護人一樣，對吧?」

（呵呵，尋學姐真的很像小宮的媽媽耶。）

吉野屋老師遞出素描本，宮子探頭一看。

看見由乃的表情突然開朗起來，沙英問道。

吉野屋老師利用整節課的時間，解說每位同學的畫作。

大概是覺得奇怪，宮子跑上前去，由乃則害羞地低下頭。

「小宮，你還是不要喫晚餐好了!」

聽完沙英的警告，宮子馬上展現決心。

沙英回頭看著尋，由乃和宮子也睜大眼睛。

吉野屋老師給了由乃一個溫暖的笑容。

隔天——

「啊哈哈，一不小心就畫成這樣了。」

「嗯，你現在一個人住呢……咦?」

「那我的功課該怎麼辦……」

「啊?」

尋哭著向宮子抗議。

由乃依然低著頭、紅著臉，繼續解釋。

「耶!小宮，你、你怎麼了?」

「嗯……謎底就在素描本里吧!」

老師翻著素描本，裏頭還出現了沙英與尋……向陽莊裏的每個人都笑得好燦爛。

「你喫了?」

「咦?好啊。不過真難得耶，你竟然沒有要直接回家。」

（照顧、感謝……總是幫助我的人……啊!）

由乃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宮子會這麼說，實在太稀奇了。

宮於面對尋，雙手合十道謝。

「因爲是功課。」

「沒錯!」

由乃害羞地笑著，看向正在畫尋的宮子。

由乃哭喪著臉。沙英摸摸她的頭，一臉無奈。

「一起去喫甜點吧!」

「嗚嗚……還是圓圓的啊……」

由乃想著，露出認同的微笑。

「對，我想到可以畫誰了!」

踏出校門的由乃，回頭看見宮子整個人撲上來抱住自己。

雖然不知道宮子畫畫的時候究竟在想什麼……但在這之中，一定包括對尋學姐的感謝之意吧。

「我怎麼知道……」

「真奇怪耶，怎麼會這樣呢?l

「啊?叫我嗎?」

「你把尋同學的特色都畫出來了呢。使用這麼多可愛又圓滾滾的線條，是想凸顯對方溫柔的氣質對嗎?」

當時完全忘記功課這件事的由乃，等到自己意識到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擁有了一羣朋友。

看樣子，宮於是在由乃身後追著她。

「學姐很照顧我啊!」

「老師，我……」

由乃大叫，她完全忘了這回事。

「是沙英學姐和尋學姐付錢。」

「喔，原來是這樣……啊!」

由乃看見沙英和尋對著自己招手。

「真是的，我還以爲發生什麼事了……l

「偶爾這樣也不錯啊，要做個稱職的好學姐嘛。何況，由乃還把我們畫得這麼可愛呢。」

「啊!難道……」

沙英和尋聞言，對由乃微笑著點頭。

一旁的宮子若無其事地補充：

「嗯，我拿給她們看的。」

「什麼?什麼時候?」

「畫得很好唷。」

「和小宮畫的完全不一樣，由乃把我畫得很瘦喔。」

一下子被讚美的話包圍，由乃不禁臉紅了起來。

不過，被模特兒本人讚美，高興的心情其實比害羞來得多。

這時候，宮子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拍拍尋的肩膀。

「啊，對了對了，尋學姐今天還是喝茶就好喔。」

「喂、喂，你是什麼意思?」

「是什麼意思呢；」

宮子竊笑著，邁開腳步往前跑，尋則在後面追趕。

「可惡!給我站住!」

「啊哈哈哈。」

由乃點點頭，也跑了起來。

（插圖43）

由乃看著三個人奔跑的背影。

「等等我啊!」

沙英說完也追了上去。

（這種溫暖的感覺真好……好像我們認識了好久好久。小宮……沙英學姐……尋學姐……能和大家在一起，總有一天我也可以找到自己想做的事吧。）

「真拿她們沒辦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