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綁架未遂和殺人未遂
《兩人變成兩隻》 · 西澤保彥 · 7058 字
電梯很擁擠,我從樓梯走到一樓一看,管理員辦公室門前已經人山人海。我透過傳達室的窗戶看到了剛纔用內線電話通知我們的林理事,還有被從家裏緊急叫來的管理員的身影,另外還有十幾名面熟的詳談東南風的居民。不用說,到場的都是大人,小孩只有我一個。
「哎呀,菅野家的,」一個偶爾互相打個招呼,可完全記不得姓名的中年家庭婦女滿臉驚訝地打量着我,然後又看了看我身後,當然我父母不會出現在我的身後,「怎麼回事?你媽媽呢?」
「那個。現在只有我在家。」
「哎喲,怎麼了?那,今晚就 你一個人看家?」
「是的。不過我想我姐姐很快就會回來了。」
「你父母呢?」
「實際上我爸爸骨折了,醫生診斷說要三個星期才能痊癒。」
「唉,到底怎麼回事?」
「他從車站的樓梯上摔了下來。」
「車站?哪兒的?」
「唔,好像說是新宿,因爲可能是涉谷。」
「是嗎?說期菅野家的男主人啊,現在獨自在東京工作呢。」
這個大嬸跟我們沒什麼交往,倒知道的很清楚。這話到底是從哪兒傳開的?不過,也可能出人意料的,是媽媽本人在公寓居民的扎堆聊天會議上自己泄露的。
「爸爸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了,所以媽媽去照料他的日常生活。」
「是這樣啊。真不容易啊。不過,也許你媽媽現在可以暫時忘記孩子們的事兒,和你爸爸體驗一下久違的新婚燕爾的感覺呢。」
聽到這句話,我心情說不出的複雜。我們一家人是在前年我媽媽和繼父註冊結婚後搬到這座公寓的。所以我們父母各自帶着孩子再婚的事,這兒的居民應該不會知道。就算母親再怎麼大嘴巴,我想她也不會特意告訴外人自己家的事情。
這個大嬸用「新婚燕爾的感覺」這個字眼當然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可無意中我卻產生錯覺,以爲她在直截了當地說,媽媽和繼父是新婚吧。我感到忐忑不安。受這種被害妄想的驅使,我竟然覺得她彷彿在諷刺我說:「你喊姐姐,可其實她和你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
「有你姐姐和你在一起,也就不用擔心喫飯和洗衣服的事情了。」
她這麼安慰我,我卻不知該如何回答她。我又不能告訴她說,「哎呀,其實家務都是我在做。」
我就要升入小學五年級,而久美子的高考成績剛剛放榜的時候,繼父被調到東京分公司工作。當時,父母曾經想幹脆全家一起搬到東京去算了,可是久美子好不容易纔考上從家裏可以走讀的國立大學,放棄太可惜了。而且他們不忍心把我和我的朋友特意分開,所以,最終繼父隻身一人去了東京。
「據警察調查後發現,現場的道路上完全沒有剎車的痕跡。結合目擊者的證詞,可以明確地認定他確實有殺人意圖。」
不胖不瘦,中等身材,年齡二十到三十歲,身高170公分左右,長髮蓬鬆齊肩,眼睛惺忪細小。另外,在嘴脣左側一端有一條走到近處才能發現的白色傷疤。聽到林理事長一個接一個列舉出的特徵,大家一片譁然。
可是,久美子一點家務都不做。沒有喫的她也滿不在乎,說什麼「不打掃衛生、不洗衣服又不會死」。橫看豎看,她也不像嘴上這麼隨便說說而後會改變態度的人,她是真的這麼想的。這樣下去,媽媽不在家的時候,我不是被活活餓死,就是滿身塵土地窒息而死。因此我沒有選擇的餘地。原本就不討厭做家務,這一年裏我做家務的能力突飛猛進,漸漸地成了一名很自立的小學生。
「大家都在爲傷勢嚴重的那位小學六年級學生擔憂,同時不安的情緒在當地居民中不斷蔓延。當地居民正在加緊制定對策,防止事件再次發生,並暫時決定讓孩子們集體赴校返家,地區自主性地區對附近進行防範戒備,等等。」這時,畫面重新切回到了剛剛那位女播音員,「下面播報另外一條消息。在剛剛舉行的衆議院選舉中發生了指使拉票人付費買選票的問題,該議員辦公室的主任……」
我完全沒有了食慾,像咀嚼沙子般喫完了早餐,關掉電視。在冰箱門上貼了一張便條,寫着「今天我只上半天課,中午回來」。爲了不吵醒還在睡覺的久美子,我輕輕地打開門,離開了803室。
更慶幸的是,男青年的摩托車就停在附近,他立即飛身跳上摩托車去追蹤那輛汽車。這期間,女方用手機撥打110報警,把逃跑車輛的車牌號碼報告給了警方。正是這一系列的密切協作才就出了緋田。
畫面再次切換,是一座很眼熟的建築物,仔細一想,是柚森町第六小學的校舍。從電視畫面上看自己的學校,不知爲什麼感覺有點奇怪。幾個學校附近道路的鏡頭交替,似乎這個時間已經有集體上學的人了。畫面中出現了孩子們揹着書包向前走的鏡頭,不過只拍攝了他們肩部以下的部分。或許,從背後、不露出面孔的拍攝手法和畫面會更加激起人們的緊迫感。另外,還看到了目送孩子們上學的身着支付的警察的身影。
「據說一輛汽車突然衝進了正走在路上的女學生中間。」大家都屏住了呼吸,他話語的最後夾雜着些許嘶啞的哀咽,「幸好幾乎所有的孩子都迅速閃開,免於一難,但是,只有……一個孩子收到了重傷。」
我目瞪口呆,耳朵已經完全聽不見電視的聲音。說受害人是小學六年級的女生……
「這個傢伙爲了脫身,恐怕會毫不猶豫地殺死我……」青年本能地覺悟到。在他畏怯之際,罪犯迅速地逃跑了。最終,青年沒能抓住他。
這個我第一次出席的自治總會,據說平時都是租借附近的設施,那種地方不事先預約大概不能使用吧。大家重新意識到,晚上開會竟然沒有時間準備地方,可見事態是多麼的緊急。空氣頓時緊張起來。
這時候警方的巡邏車趕來了。而緋田因爲過於驚恐,整個身體縮成一團,一動不動,坐在汽車後坐上抽抽搭搭哭個不停。
「嗯,那個……」
「是的。大家當然都還記得吧。去年曾經發生呃一起柚森第六小學女生被可疑男子用車綁架的案子。幸好目擊者機靈才得以平安無事。這次的罪犯和當時根據目擊者與受害人的證詞製作的嫌疑犯模擬畫像,特徵完全一致。」
「嗯,各位,」林理事長環顧了一下聚集來的居民們說。「休息的時候打擾各位,非常抱歉。房間又這麼小,讓大家感覺很擠,真是不好意思。但是因爲事情突然,所以沒來得及準備會場。」
她的語氣和表情毅然平淡如常,一點兒呃聽不出今天的約會是很愉快還是期望落空。如果沒什麼意思,她應該不會這麼晚纔回來吧。不過,也有可能她跟那個男的分手後又一個人到什麼地方自飲了一通呢。我的想象天馬行空地不斷蔓延。當然,這種事情問她本人也沒用。所以我說了一聲「晚安」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鑽進了被窩。本以爲肯定睡不着,可是沒想到,我很容易就入睡了,或許是一直盯着電視太過疲勞了吧。
「但是,林先生。」站在門口的一位叔叔扯着嗓子喊道,「集體赴校返家活動僅限於小學生和中學生就夠了嗎?當然,幼兒園的孩子可以由家長們接送,姑且不論,可是能保證高中生就不被襲擊嗎?」
罪犯發現了自己正被追蹤,汽車正行駛在一段略微狹窄的道路上,他大概感覺沒辦法加速擺脫摩托車了,於是等摩托車追今後,突然來了個急剎車。突如其來,青年躲避不及,撞到汽車車尾摔倒了。不過幸好青年沒有受傷。趁這個間隙,罪犯棄車逃跑了。
「啊!」看到我坐在客廳裏,久美子似乎大喫了一驚,「真稀罕,智己君這個時間還沒睡啊。」
「什麼?」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
據緋田作證說,汽車在她身旁停下後,駕駛室的車窗打開了。一個在二三十歲的年輕男子探出頭來說,「我要去這兒,可是迷了路,能不能請你幫我指一下路?」他一邊親切地說着,一邊拿出一張紙條。
「那個,一會兒林先生會向大家說明的。」
「那不簡直……簡直和去年的那個嫌疑犯一模一樣嗎?」
這次,恐怕最後還是以無暇顧及高中生這個結論而作罷吧。我正想着,果然林先生開始匆匆忙忙地做最後總結了。
「嗯,請諸位冷靜地聽我把話說完。其實,今天下午,柚森第六小學的……」
「啊,林先生,那不會是……」
「這正是問題所在。」很容易出汗的林理事長頻繁地擦拭額頭,「……據和她一起的女孩子說,那輛肇事的汽車不知從哪兒出現的,先在附近停下,然後瞄準他們衝了過來。」
我很失望,心裏一直惦記着這件事,難以入眠,不自覺地開始回憶起去年那個案子的前後始末。
那件事我還記憶猶新。當時爲了防止時間的再次發生,決定以地區爲單位讓高中生實行集體行動,可是卻徹底地失敗了。高中生騎自行車上學的人很多,而且喜歡擺出一副大人樣,很在意形象,所以,大家手拉手地上學放學,這麼難爲情的事怎麼可能願意執行呢?他們毫不在乎地無視規定,我行我素。負責的人提醒家長們注意,家長再警告本人,可是他們的態度絲毫沒有改變給那些特意自願帶隊的志願者們添了不少麻煩。有的人束手無策地認爲,至於高中生,他們身體和成人相當,就任憑他們各自自主決定吧。可是那樣的話,一旦有事情發生,誰來負這個責任呢?包括當地的有識之士在內 ,大家侃侃而論,爭執了很久。
我急急忙忙地準備早飯。今天我做了兩份醬湯,這樣,晚些時候才能起牀的久美子只要熱一下就可以喝。我爲了方便確認時間,打開時電視,一邊做飯一遍聽着民營電視臺的早間新聞。突然,我的眼睛定在了畫面上方的速報字幕上,題爲「以小學生爲目標的連續犯罪?」
畫面切換,電視畫面中出現了一條以接近地平面角度拍攝的道路。鏡頭宛若舔噬着道路般不斷推進,而後猛然鏡頭視線上移,畫面中出現了一棟兩層樓的民房。民房左側據說是青空停車場的空地,儘管同在柚森町,但卻使我從沒見過的地方。
「就暫且這樣,小學生和中學生從明天開始,早上八點集合點名,集體去學校。家長要用車接送,或者因爲感冒等生病缺席,以及往返學校的交通工具有所變化的時候,不好意思,麻煩大家務必提前通知負責的人。拜託大家鼎力配合。啊,另外,」他慌慌張張地補充道,「學校來了通知,柚森第六小學明天只上半天課,下午停課舉行臨時家長會,請大家理解配合。散會。」
「今天,柚森第六小的女學生……」最後,他似乎顧不得那麼許多,繼續說明,「聽說受到了一個可疑男子的襲擊。」
「那……不是交通事故嗎?」
所謂的管理員辦公室,不過是朝來夜歸的管理員平日白天值班的房間,不怎麼寬敞,最多也就四個半左右(合七平方米左右),根本容不下這麼多人。原本放在辦公桌旁邊的簡易複印機等設備被搬到了室外,房間裏緊緊巴巴地擺滿了椅子,但至多隻能坐下六個人。有人插空站着,但也有限。無奈之下,一個男人把門開着,從外面向室內張望着。
大家終於明白了這次緊急召集大家來的理由。去年作案的男子又盯上了小學女生。今後孩子們會時刻處於危險的境地。自春假開始後中斷的集體赴校返家活動必須重新恢復,嚴加防範。
「不清楚,詳細情況我們正在查詢。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那個女孩被送進醫院,傷勢非常嚴重。」
毅然沉浸在新婚幸福中的媽媽,不知是如何安排家庭支出的,總之這麼定下來之後,想盡辦法擠出旅費,在這一年間,她每個月都興高采烈地去一趟東京。而且,一旦去了,動輒就兩個星期不回來。繼父正好在媽媽去探親的時候骨折了,這讓媽媽賺到了一個令我啞口無言的好延長了她的探親,她似乎打算徹底在繼父那裏長期逗留。那倒也罷了,可是媽媽每次出發前都像在找藉口似的給她這個兒子扔過來一句話,正如那個大嬸所說的那樣:「有你姐姐在,所以小智的生活不會有問題的。」而我當初也這麼認爲,並沒有特別擔心。
事件發生在去年十月的第一個星期天,時間是下午四點左右。當時,柚森町第六小學的六年級學生緋田真由子正和幾個同學一起放學回家,後來在她家附近的兒童公園前和同學們分手了。所謂的兒童樂園,週六日卻完全看不到孩子們的身影。據說當時周圍沒有什麼人,但緋田覺得離家只有百米左右,所以很放心,沒有特別地警惕。
根據被害人緋田,以及報警和追蹤罪犯的年輕情侶的證詞,警方製作了罪犯的模擬畫像。畫像很成功,目擊者們都異口同聲地說「非常像」,所以大家都以爲馬上就能查出他的身份,可是到現在也沒有抓獲罪犯。
「剛纔,我和街道主任通電話商量了一下。火速從明天開始,這個地區選派志願者輪流帶領這一帶的孩子們上學和回家。」
「沒事兒沒事兒。」
頓時,如同將電視的聲音一下子調到了最大限度一般,吵吵嚷嚷的嘈雜聲響徹了公寓門口的大廳。然而,轉瞬間又陷入毛骨悚然的安靜。
「據說汽車撞到一戶民房的圍牆後停下來,但罪犯棄車潛逃了。此人年紀不大,特徵是……」
「你說有人被襲擊了?」一位我曾經見過但不知姓名的叔叔向前探身道,「那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那個,我要去睡覺了,不過,久美子小姐,你沒事兒嗎?不需要我幫什麼忙嗎?」
殺人未遂……聽到這個詞,我頭嗡地一下懵了。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同一個小學上學的女生遭遇到如此不測,真的難以相信這件事是真實存在的。
「那麼,罪犯是……」
神志不清,性命垂危……剛纔的女播音員的聲音在我耳邊一遍又一遍地迴響,她沒事兒吧沒能平安痊癒吧?對於只能默默祈禱的自己,第一次感到如此無無力。
幸運的是,原以爲沒有人的兒童公園的一張長椅子上竟然坐着一對年輕戀人。他們不想被人看到,坐椅坐在了樹叢的樹蔭下。聽到緋田的慘叫,兩人飛奔而至。據說當這對戀人趕到現場的時候,男子正在把緋田塞進汽車的後座。
「那個,」林先生很疲憊地嘆了一口氣說,「去年事件發生的時候,也徹底討論過這個問題。」
緋田看到他的這個動作,很自然地探身去看紙條。這時候, 男子突然就是抓住她的胳膊,想把她順着車窗拽進汽車裏。同時,他把駕駛員坐椅向後倒下騰出空間,膽大包天地想把緋田整個身體一下子扔到副駕駛座上,但沒成功。緋田背上的書包卡在車窗上,他怎麼也無法把她拖進車裏。於是,男子抓着緋田的右手腕和左腳踝用手銬拷上,讓她動彈不得。最後自己也飛快地跳進駕駛室,發動了汽車。
林理事長變得吞吞吐吐的,他的視線停留在我身上,似乎因爲發現我在場而感到有些難以開口。難道講話內容怕小孩聽到嗎?順便說一下,我就在柚森第六小上學。
「昨天下午四點左右,在柚森町發生了一起案件,不知何人蓄意開着一輛汽車衝向了走在人行道上的一隊女學生。」女播音員表情嚴肅地念着新聞,「步行的三位女學生中,兩位好不容易躲開沒有受傷,另一位在閃躲摔倒在地,造成腳部骨折,傷勢嚴重被送進了醫院。這名女學生摔倒時頭部收到有嚴重撞擊,現在神志不清,生命垂危。」
也就是說有可能使我認識的女孩。這麼一想,突然感到很不安。雖然不知道她是誰,但一個就在我身邊的女孩被捲進瞭如此恐怖的事件,這一事實讓我感到十分震驚。是那個女孩嗎?不對,難道是這個女孩?我腦海裏一個接一個地不斷疊顯出幾個在學校曾經見過的六年級女生的面孔。
但是,報道非常短。「今天下午,在柚森町的一條街上,一輛汽車撞向了一隊女學生,一人重傷被送進了醫院。棄車潛逃的男子特徵酷似去年當地發生的女學生綁架案的嫌疑人,警方認爲有可能是起以兒童爲目標的連續綁架傷人案,目前正在詳細調查中。」只有這些。沒有什麼比從林理事長那兒聽到的說明更新的消息。
汽車駕駛室的門開着,鏡頭拍了一會兒這部分的特寫後,視線再次下移,用遠景拍攝了車體和周圍的地面。汽車周圍的道路上,零零落落有一些黑紅色的污跡,大概是受害人的血跡……想到這裏,不由得渾身冷戰。
儘管如此,熬了一夜還是付出了代價。平常我總在六點前就醒了,可是第二天——星期一的早晨,醒來發現已經過了七點。
「被軋死了嗎?」
警方根據罪犯極力要綁架女孩的粗野手法、特意準備手銬的預謀性,以及爲擊退追蹤的青年不擇手段、極度危險的人物,並緊急展開圍堵罪犯的部署,但罪犯最終巧妙地逃脫了。另外,警察調查後還發現,罪犯丟棄的汽車是偷來的。
我漸漸累得雙眼乾澀了,但卻毫無睡意。久美子差不多快要回來了吧,我正這麼想的時候,半夜的國內新聞節目中突然出現了題爲「柚森町連續現路魔」的速報新聞字幕,我騰地一下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這次,從那幫大嬸們中間傳來了慘叫聲。
我回到803室,顧不上睡覺,打開了電視。我本以爲電視臺現在可能會報道這件事,可是本地新聞早已結束了。會不會才弧線即時速報新聞的字幕呢,我一個接一個地換頻道,但並沒有哪個電視臺作特別報道。難道是因爲我換頻道的時機不對?重新試了一次,可還是同樣的結果。
「喂,站住!」青年立即站起身追趕那個罪犯。在他的手剛剛夠得着罪犯的肩膀就要抓住他的時候,罪犯突然轉身,掏出彈簧刀向他刺了過來。據青年的證詞所說,那個罪犯絲毫沒有激動的神情,反而冷靜得令人恐怖,他揮舞彈簧刀的架勢極其瘋狂,毫不遲疑。
「哎呀,不過……」那大神意猶未盡地還想說什麼。我趕緊打斷了她。
這時,看到只剩下緋田一人,一輛似乎一直在旁伺機等候的汽車,便慢慢地向她開近。
我像看看有沒有哪個電視臺在作更詳細的報道,正換着頻道時,久美子回來了。她腳下搖搖晃晃,滿身酒氣:「這邊你一說『我回來了』,那邊就會說『知道了知道了,你回來了』。」她一個人自言自語,自問自答的聲音倒還清楚有力。
「你現在看到的畫面,」血跡的特寫配着剛纔的女播音員的解說,「是碰巧在附近做其他採訪的我臺記者,在聽到騷亂後立刻拍下的案發現場。最初警方認爲這是一起交通事故,可是現場沒有確認到剎車痕跡,又根據倖免於難的女學生們的目擊證詞,警方認爲嫌疑人蓄意傷害這些女學生的可能性很大,不能排除殺人未遂的嫌疑。現在,警方正在做進一步調查。」
「並且現已查明,行兇車輛爲附近居民所有,當時車子不小心插着車鑰匙停在了現場附近的停車場裏。盜車駕駛的男子現在正在潛逃中。據沒有受傷的學生們證實說,此男子特徵酷似去年強行綁架柚森町的小學女生但是未遂的嫌疑犯,由此看來,這很有可能是一起以兒童爲目標的連續犯罪。警方呼籲學校有關人員以及當地居民要加強警惕和防範。」
鏡頭先定焦在民房,隨後是撞到圍牆停下的汽車的特寫。這就是那輛行兇車。
「你回來了。」
我本想告訴她從明天起又要開始集體赴校返家活動了,可最終還是沒有說。反正我上學的時候,她還在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