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femme fatal #2
《秋之回憶5》 · 日暮茶坊 · 9628 字
猶如晴天霹靂一般。
麻尋的手機中,只有留言應答反覆迴響着。就算發信息過去,也沒有回信。
「可惡搞什麼啊」
既然電話也打不通,也沒有回信,春人只好一直等待着。
可是到頭來,那天麻尋也沒有出現。春人把那些殘落在地上的可憐的花收拾了之後,一個人踏上了歸途。
(該不會是,身體突然不舒服吧)
就連那麼微薄的期待,第二天早上也被簡單的打碎了。
結果,一宿沒睡的春人再次撥麻尋的手機時,手機裏傳出的話語是那樣的毫不留情。
「您所撥打的電話號碼,現在已經不再使用了。請確認您要撥的號碼」
「什麼!?」
昨天,一直在打她手機的時候,那裏面還是留言電話的服務。春人是肯定不會弄錯號碼的,這樣一來那個號碼已經不再使用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麻尋她打算從我的面前徹底消失!?)
仔細想想的話,春人發現自己既不知道她其他的聯絡方式,也不知道她的住處。
這樣下去,那個被稱作仙堂的人類,就要消失了被這種恐怖驅使着,春人爲了尋找麻尋跑出了房間。
首先,春人來到了學校的事務處。他想在那裏得到有關麻尋的情報。可是,事務處人員所回答的話語,令春人完全不能相信。
「仙堂麻尋學校並沒有關於這個人名的記錄」
「!?」
因爲麻尋日復一日的到活動室來,所以春人根本就沒有特別地去在意,他一直認爲麻尋就是千羽谷大學的學生啊。可是,說起來他似乎從來沒聽她說過在這裏上課的事情。而且,千羽谷大學的學生絕對不會喫C套餐這件事,春人也是現在才注意到的。
「那傢伙到底」
春人感到有些頭暈,接着向CUM研走去。
步深深地呼了口氣,她直直地看着春人,用很認真的口氣說道。
「關係啊。嘛,放心。沒有什麼更深的關係。有的時候是情報提供者,有時是同伴,有時是傾訴對像,還有的時候是專屬偵探」
「你能保證這點的話,我就告訴你。我來到CUM研的理由」
「媽媽,把仙堂的花給踩了」
「好,好痛啊」
「說謊!」
「開什麼玩笑!」
「請問出什麼事了嗎?」
(明明說了要一起努力的!)
「那個人呢?」
去嗎!可惡!」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喂喂,你那是什麼口氣嘛。雖然沒有和你說清楚是有點抱歉」
「春人前輩!」
步看着春人和明日香的表情,很不舒服地歪着頭。看樣子,她一定是知道些什麼。春人把兩手合在一起拜託她。
可是信嘆了口氣,淡淡地說道。
「不是的!」
聽了步的話,春人和明日香都感到喫驚。最初她說自己是因爲被M研的人纏着,才被香月帶到這裏來的。也就是說,應該沒有什麼意圖纔對。
可是,打開門之後的春人,感受着屋裏寒冷的空氣,才知道自己的期待是多麼的不合時宜。
在一片寂靜的CUM研裏,春人想要把椅子踢飛而站了起來,他爲了拋開這個念頭而用力搖着頭。
對春人的架勢感到困惑的步,話說了一半就惶惶張張地閉口不言了。
「我媽媽」
一個月之前還存在着的日常生活,現在已經都不見了。
(仙堂麻尋)
「那樣的話,是說你們在墓前獻花了麼?」
「唉!?」
「等一下,木瀨,你剛纔說什麼?」
「那是當然的。稻穗信的信,就是相信的信」
在明日香的母親看來,如果和麻尋無關的話雄介是肯定不會死的。也許她正是用對麻尋的憎恨來代替失去雄介的痛苦,不然會很難保持情緒的平衡。
春人非常急躁地毆打着身旁的儲物櫃。瞬間疼痛感就從拳頭上傳了過來,而這疼痛根本不能使他恢復平靜。
可是,並沒有確切的證據。和最初確信她是犯人一樣,他用來作判斷的只是麻尋的話語和狀況也就是說,這兩種想法本質上沒有任何改變。
「前輩」
很有氣勢地把門推開,出現在那裏的是明日香。沒有事先打電話和春人聯絡就來到這裏的明日香,令春人有些喫驚。
這麼說着,信露出有些寂寞的微笑。
「剛纔,我從學校回家,聽到媽媽給爸爸打了電話。昨天,我媽媽也去掃墓了而她說她遇到了仙堂」
「……」
我想去相信誰。春人這才注意到,只不過是他想相信的對像改變了,他大大地吐了口氣。
「啊?」
像是說給自己聽一般,春人重複着這句話。
只是這一句話,就讓我有不好的預感。
「木瀨!你知道仙堂的聯絡方式嗎!?」
春人如此考慮着,也是因爲某個理由。
「你和仙堂是什麼關係?仙堂現在在哪裏?」
「啊抱歉不過,掃墓的時候出了什麼事嗎?」
認爲這件事比什麼都重要的春人,現在決定相信這個人。而且,他比什麼都更想知道麻尋的情報。
「嘛,簡單的說就是朋友」
發誓相信麻尋的他,一直否定的東西。
的確被我猜中了。
相信別人。
稻穗信身穿着廚房用的白色衣服,他雙手攤開作出一副並不覺得自己不對的手勢。春人對他進一步逼問道。
「木瀨,你知道些什麼吧?如果是的話,就告訴我吧!仙堂,她不見了!那傢伙,一定認爲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她一定認爲這裏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
「去了啊!怎麼了!」
「還說她是殺人兇手」
「明日香,你知道什麼嗎!?那傢伙,在什麼地方!?」
明日香的眼睛很認真的拚命的尋找着。
一聽到那個名字,春人立刻抓住了明日香的雙肩,問道。
「到底還是忍不住了啊」
當初,對麻尋是犯人深信不疑的,是春人他們。
(不對!不是這樣的!麻尋麻尋把雄介)
無意之中,春人抓着明日香雙肩的手充滿了力量。春人慌忙把手拿開,催促着她。
「難道,你就是那個幕後老大啊」
「唉?」
香月,修司,明日香,他們都不在。
「哇對,對不起我媽媽」
從櫻峯站,沿着國道走上將近十分鐘左右來到的家庭式餐廳––露薩克。在工作人員出入口把對方叫出來的春人,用很慌亂的語氣逼問道。
「我相信麻尋」
木瀨小聲地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昨天是哥哥的忌日對吧。春人前輩,你們也去了麼?」
「實際上我是被某人拜託,才接近這裏的。那個人讓我來調查關於CUM研的事情,並且幫助麻尋」
那個理由就是一個月之前,被否定了的可能性。
「不過,你要相信我。仙堂,絕對沒有做過什麼壞事。只有那件事,是真的」
(爲什麼出了什麼事)
「理由?」
突然從明日香的眼中,流出大滴大滴的淚水。
就在那時,他聽到了急匆匆的腳步聲。而且,那聲音十分耳熟。
「難道說她不見了麼?」
也許,其他的人會知道些什麼。
「仙堂!前輩,你們沒有在一起麼!?」
(果然,是你把他殺了)
春人轉過身去,看到步一臉不安地站在入口處。春人看到她的臉之後,慌忙跑到她身邊去了。
可是。
「出什麼事了麼?」
「嗯,那是當然了。謝謝你,木瀨」
「呃?這是怎麼了?難道說」
對於突然出現的線索,春人緊抓不放地問着明日香。明日香看起來有些煩惱的樣子,不過她終於慢慢地開了口。
「然,然後呢?」
「我,相信她!」
明日香確實說過她還會再來這裏玩的,不過春人沒想到她會這麼快就來到這裏。而且,明日香似乎是跑着過來的,臉上掛着汗珠,呼吸也不太穩定。
「你母親是有些過分可是那傢伙就打算一個人把這些痛苦揹負下
「啊沒有我沒說什麼」
春人把步和明日香留在了活動室,匆匆向櫻峯趕去。
「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你知道什麼吧!快告訴我!拜託了!」
「木瀨?」
那一瞬,明日香擺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然後爲了避開春人的視線把臉轉向了一邊。
「我可以相信你嗎?」
可是,無論從哪邊來看,麻尋只是一味的自己承擔着這些痛苦。春人本以爲自己已經能替她承擔一部分了,想到這裏,他痛苦地咬緊嘴脣。
「是的。我想這個時間,那個人應該在打工的地方呢。和麻尋一樣在櫻峯名叫露薩克的家庭式餐廳裏。啊,不過我希望你能諒解我。因爲我覺得,現在我已經是CUM研的一員了啊」
「我明白了。那麼,仙堂在哪裏呢?」
明日香的母親,遇到了仙堂。
對於傷害麻尋的明日香的母親,春人不能原諒。而且。
「啊啊,當然了」
「某人?」
「我不知道」
之後,否定這件事情的是春人本身。
「什麼啊,不是說相信我了嗎。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那傢伙,也沒有告訴我她的去向」
「那是怎麼回事?」
信揮開春人想要抓住他的雙手,又深深地嘆了口氣。
「果然,你什麼也沒有聽說麼。麻尋已經不在這條街上了。她好像搬走了」
「呃」
突然聽到的話語,春人眼前變得一片漆黑,他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他的視線在搖晃着,陷入了彷彿無法站穩的感覺中。
「我最後見到她的時候,是前天晚上打工的時候。之後昨天晚上,她打電話和我那麼說的」
「電話!?是她家裏的電話麼?」
「不是。是手機。而且,我也不知道她的家。順便告訴你,去查她在打工地點的履歷表也是沒用的。那傢伙,只寫了她前一陣子住的公寓的地址」
信的眼睛,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春人無力地跪在那裏,他把嘴脣咬出了血。
(這樣一來我們就這麼完了麼?)
「結果,我對於那傢伙來說,就是這種程度的存在啊?」
「……」
信沉默的看着,自言自語的春人。
「難道我就是那麼靠不住的傢伙嗎!」
突然,信抓住春人胸前的衣服,讓他勉強地站了起來。
「我說你!都不能被自己喜歡的女孩子所相信嗎!」
「啊」
「她給我打最後一個電話的時候,她哭了!在我面前,那傢伙可是從來沒掉過一點眼淚的!」
「我要保護你。絕對」
她小聲地說着,抬起頭微笑了。
「雄介」
像中映出的是,和《femme fatal》中相同的情景。蒙着眼帶以制服姿態出現的麻尋,一定是正看着這邊。而拿着攝像機的正是雄介。
「那麼,那件事也」
「五月九日雄介的忌日」
這麼說着,麻尋把右眼上的眼帶取了下來。
「我我!」
「那是肯定的啊」
房間裏很意外的收拾得很乾淨倒不如說,基本的用品很少。
說到這裏,畫面中的麻尋妖豔地笑了。
「打算去追嗎?」
雄介這麼說着,對麻尋微笑。
那個熟人,就是步。他們兩個人在步的高中時代由於偶然的機會結識了,而且步還欠信一個很大的人情。然後,步也答應幫助麻尋了。
「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想要殺他的心情,越來越抑制不住了!那樣那樣的自己是最可怕的啊」
「不不要」
「這是眼下底骨骨折啊離失明只差一步!而且,還不只這隻眼睛!全身都是青紫的斑痕,骨折也是常有的事。被壓倒在陽臺上,還會被掐住脖子!而我明明什麼都沒做日復一日的我已經不想再這麼心驚膽戰的生活了!」
「我說,仙堂。我們一起拍電影,是一件非常高興的事。你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信說他和麻尋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可是,他信對着盯着他的春人,輕輕地哼了一聲之後,把手拿開了。
「唉?」
「這樣下去,說不定有一天我真的被把我父親殺了當然,我心裏也是明白的。
春人的手顫抖着,看着手中的DV帶。恐怕,答案就在這裏面。
「我知道不過,你還有其他的信息麼?我對她的事情,什麼都不知道呢我想你知道的信息可能會成爲提示」
再一次嘆了口氣的信,突然轉過身去開始向店裏走去。
信一口氣說完這些,大大地吐了口氣。
一個人看這盤帶子,太可怕了。
父親他平時還是很溫柔的。不過,他喝了酒之後,簡直完全變了個人」
電影就在那裏結束了。不過,正當春人要停止已經映出雪花的影像時,畫面突然晃動着,之後畫面上映出新的場景。
這不是表演。畫面中,雄介越過相機在勸說麻尋。
「我該怎麼做才能不被別人懷疑的殺了他,怎麼做才能讓我自由,我考慮的只是這些醜陋的事情!」
早退了的信和春人,一起向日暮莊走去。因爲信說有東西要春人看。然後,在回去的途中,信把自己和麻尋的關係對春人做了說明。
「麻尋」
「直到現在爲止,我們所幫助麻尋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想幫助她實現她的夢想。而且作爲她的朋友,對於她那真誠的眼神被蒙上一層烏雲,能放着不管麼?」
她的臉上,閃耀着黃金色的光輝。她臉上的淚滴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美麗的光芒。
「可以麼?」
毫無疑問這是緊接着第一盤帶子的影像。畫面角落上表示的時間和日期是那樣說明的。
「最初,真是個偶然」
信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盤DV帶,遞給了春人。之後,看到那盤帶子上貼的標籤之後,
「似乎是說道河合搬到日暮莊來住了。說完這句話,麻尋的表情突然變得像是要哭出來一般」
「知道了」
「吶,我該怎麼辦?」
看着春人充滿堅定信念的眼睛,信開口說道。
「嗯。謝謝你」
「想要幫助麻尋的,很重要的朋友死了。麻尋約好了和那個重要的人一起拍電影。雖然她想完成那個約定,可是這需要他的朋友們來幫忙。所以她要和他們一起完成這部電影這就是她的夢想」
在陌生的公寓的一間房間裏,雄介和一箇中年男子互相抓住對方的胸口。然而,站在後面顫抖着的,是麻尋的身影。
「好,那麼,今天就拍到這裏吧。明天再見」
「我已經發誓要保護她了。我要變成她的傘」
「不要說會去殺人什麼的。那種事,只會讓你變得不幸」
「!?」
麻尋稍稍低下頭,之後。
在這句話的結尾,相機劇烈地搖動了一次,之後似乎是被固定在什麼地方了。
「是啊如果說是一年前的麻尋,我知道的應該和你差不多」
春人和信,沉默的死死地盯着畫面。
標籤上面是這麼寫的。毫無疑問,和春人持有的那盤帶子一樣,是雄介的字體。
春人喫驚地摒住了呼吸。
「這個怎麼了?」
於是,畫面中也出現了雄介的身影。雄介抱住正在哭泣的麻尋的雙肩,他在她耳邊輕輕地說道。
「麻尋和我是朋友,你和我也是朋友啊。對吧?」
對着大喫一驚的春人,信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笑了。
信皺着眉頭,安靜地點點頭。
「讓我」
「……」
「你可別誤會啊。再怎麼說,我也是她的朋友啊。沒有其他的感情」
隱藏在眼帶之下的,是傷得很深的有些紅腫的眼睛,那眼睛中飽含着強烈的憎恨。
「嗯。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就這樣什麼都不知道的,急着去死的話也太可惜了。所以,不要說那麼悲傷的話了。我我想,拍攝你更多的事情呢」
信說這之後麻尋和他說明了事件的大概情況,然後信就提出要幫助麻尋。
「我來,保護你」
「你,關於麻尋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啊?」
「因爲是很多人來完成一件作品。當然,大家的想法都是不一樣的,在製作的途中可能也會吵架。但是超越這些完成作品時的成就感,是任何東西都無法代替的。當大家的心情統一到一起的時候,那麼也就爲電影注入了生命」
「麻尋,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從你面前消失的。她應該已經做好了相當的覺悟了。這一點你明白吧」
聽到雄介強有力的話語,麻尋抬起頭來。那溼潤的瞳孔中,還能看到迷惑的神情。
春人馬上作出了回答。他不能讓麻尋就這樣消失。
「?」
「能和我一起看這個麼?」
「總之,我和河合住得很近,可以打探他那邊的情況。不過只有這樣可不行,我得和在千羽谷大學的熟人打聲招呼」
「裏面拍了些什麼呢?」
「你難道」
––《femme fatal #2》
「沒辦法啊等我一下。我要早退了」
麻尋腳下的沙灘,漸漸的被淚水染成了深色。
「是這樣啊」
回到日暮莊的春人,就那樣被信帶到了隔壁的房間。
「我不會笑的」
麻尋用顫抖的聲音問道,她抬起了頭。她臉上浮現出的是深深的絕望。
這麼說着,信擺動着手。
二人移動到春人的房間之後,春人將帶子放進DV中,按下了播放鍵。一會兒錄
本來,信和麻尋似乎只是在露薩克打工的同伴。有一次一起休息的時候,信無意中說出的話讓麻尋變了臉色。
「進來吧」
「那麼,每天捱打的我一直都在想些什麼,就讓我來告訴你吧」
麻尋像是回憶起父親的行爲一般,緊緊地抱着自己的身體,不住地顫抖着。
「嗯。所以說,我也想讓你知道這裏面的樂趣啊」
「我從麻尋那裏聽到的,就是這些」
「誰知道呢,我也沒有隨便觀看的權利。而且,也沒有播放這個的傢伙」
「唉?」
「今天早上,放在信箱裏的。還有一封信上面寫道:如果和河來的話,讓他看」
「嗯,明天見」
「一定,還有其他的辦法的。捨棄希望是不可以的」
「對啊。所以,電影看起來就像是人生的縮寫,這就是我的觀點啊。如果我這麼說的話,春人他們又要笑話我了」
「我是這傢伙的父親!我想做什麼,輪不到你這傢伙來說三道四的!」
「拜託了而且,我也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說過請你不要用一副什麼都知道似的口吻和我說話吧!希望?那是什麼東西?我的這隻眼睛變成了什麼樣子,我就讓你看看吧!」
「我來保護你。我們約好了」
「電影生命」
突然響起匡的一聲,似乎是什麼東西掉下去的聲音。與此同時,彷彿是開關被切斷了似的,畫面又變成了雪花。
「稻穗」
看完錄像的春人和信,一時間失去了語言。
「……」
「約定啊」
信小聲地嘀咕着。
春人現在更加理解了,麻尋之所以那麼拚命的拍雄介的電影的理由。
同時,他的眼睛裏也溢出了淚水。
雄介通過電影,要保護她。
所以才以麻尋本人爲主人公寫了《光之階梯》。
之後––。
信沉默着正要走出房間。突然,他停在那裏轉過身來說道。
「河合,有件事能拜託你麼」
「唉?」
「給麻尋撐把傘。在雨裏保護她」
「傘」
「雖然我的觀點是,沒有不會停的雨。不過看樣子也有一直下個不停的雨啊」
信大大地嘆了口氣之後,又背向了春人。
「不過下雨的時候,你給她撐把傘就好了。如果自己沒有傘的話,向別人借一把也好啊。如果有人撐傘的話,就不會被淋溼了」
之後,他寂寞地笑了。
「能做到這點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啊」
春人聽了他的話之後,點了點頭。
「香月你這個笨蛋!」
「我們再一起,拍電影吧」
「死去的婆婆說過!朋友如果過度擔心變得像的傻瓜一樣的時候,就要毫不留情的夾住她的腦袋!」
「我們賭一次吧」
明日香抬起頭來看着春人,再一次溫和地笑了。
「仙堂找到了麼?」
「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我,必須要向你道歉。對不起!前一陣子!」
––。
「明日香,你不喜歡麻尋那就沒辦法了。不過我和她約好了」
「春人?」
「我絕對會遵守那個約定的」
「唉?」
「正在找啊」
「香月?」
「啊」
「前輩,Fight!」
「放開,放開我啊!」
「所以––」
春人已經告訴CUM研的成員,當然也包括明日香,麻尋消失了的消息。這樣如果誰找到了的話,就會來告訴春人的。
「是的。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拍攝的剪輯工作,從麻尋消失之後,就完全停止了。
(像麻尋那樣)
明日香跑過來,呼吸急促地問春人。
「你和仙堂一起拍得電影,也是哥哥的電影,現在還沒有完成吧?」
《光之階梯》還沒有完成啊。
聽了春人的道歉,香月大大地吐了口氣。
「春人,我也想拍電影大家再一次拍電影吧」
「如果決定了的話,就要把CUM研的大家都召集起來呢」
「你在家真是太好了」
「我說你啊,那樣的話雄介可是會哭泣的哦」
「怎麼了?」
沒有時間和明日香多說。春人就這樣繼續邁出了腳步,明日香在後面慌忙地追着他。
放開手臂讓香月得到解放的春人,笑了。
「可能吧?」
這麼想着,春人隔了很久再一次挺起了胸膛。
「可是我很在意仙堂的事啊」
可是,明日香抓住春人的手讓他停下了腳步,搖了搖頭。
「春人前輩,你一直在找她吧?學校那邊也請假了麼?」
因爲完成和雄介的約定,拍完這部電影,是麻尋的心願啊。
「我都聽明日香說了。我誤會你了」
信只告訴他,麻尋和春人他們一樣住在澄空市內,而且似乎是一個人生活。除此之外,春人什麼都不知道了。
「春人」
「電影?」
春人還在考慮修司可能不會接電話,可是修司很意外地痛快地答應了。
「不行嗎?」
在那樣的某一天正在車站周圍搜索的春人,突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對於現在的春人來說,這是唯一的希望了。
接下來,春人給修司打電話把他叫到了CUM研。
「這樣很好。其實你不用那麼顧慮我們。我知道你是想得到我們的認可不過,更重要的是,你自己是我們的朋友也是同伴。如果你不在我們身邊,那就沒有意義了」
聽到了預想之外的話語,春人大喫一驚。
「雖說是那樣」
要拍電影。那也許會成爲找到麻尋的方法。
明日香露有些寂寞的微笑,緊緊地握着胸前的掛飾。
「不是的前輩,不是這樣的。我和那個人已經不再有隔閡了。不是,其實我想再跟她好好地道個歉」
「當仙堂把這個交給我的時候,我就明白了。我就明白了,自己做了多麼過分的事情」
香月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她的話像決堤了一般說了出來。
「不還沒有。先不說這個,你在學校怎麼樣?」
可是,看明日香這副樣子,應該是沒有找到麻尋。春人一邊嘆着氣一邊回答她。
「我們,拍電影吧?」
香月在他的手臂中,不高興地蹬着他。
春人按了香月所在的公寓的門鈴後,裏面傳出了香月窺探外面情況的聲音。
(像雄介那樣)
這麼說着,春人爲了召集成員,奔走起來。
「對對,就是那種狀態」
「嗯。那是當然的」
「我很不安確實,仙堂出現之後,我曾勸你和她拍電影。我想,如果這能讓你從停滯不前的狀態中踏出一步的話可是,當我看到修司和明日香的反應之後,我也不知道我做的到底對不對了。所以我逃避了。我需要時間其實那只是藉口。對不起」
「明日香,謝謝你。可是,沒有其他的方法了」
「還記得嗎?我們進入高中的時候,作爲香月和我們的紀念,在櫻花樹下拍得那張照片」
如果她已經搬家了的話,那麼想找到她的住址似乎是不太可能了。即使這樣,春人也堅信着,從早到晚探尋着她的身影。
春人那樣夾住了她的腦袋。
春人開始尋找麻尋的家,已經有一個多星期了。可是,現在依然沒有抓到任何線索。
不過,春人的手臂稍稍減少了些力氣,抱住了香月。
「我們把它完成,然後開個上映會吧。那樣的話,說不定麻尋會來看呢」
「找到了嗎?」
從那句話裏,沒有看到任何的虛僞。
「我也和那傢伙約好了。我要變成她的雨傘」
「明日香?」
「找到了嗎?」
面對着驚訝的香月,春人斷然低下頭。
「春人前輩!」
「我說春人前輩,你這樣漫無目的的尋找,也不會有結果的啊」
「啊,拍攝電影的男男女女抱在一起,也沒注意嘛」
「卡帶的事情,明日香告訴你了麼?」
「而且,春人前輩一定要幸福纔行」
她一定會注意到完成的作品的。
春人聽了她的話,沒能做出回應。面對着那樣的春人,明日香擔心地說道。
春人聽了,嘆着氣說道。
之後,門緩緩的開了。
「不用道歉。我也有不好的地方。事情變成了這個樣子」
「也就是說,你還想再來一次了」
「是啊只拍了麻尋的戲分呢」
明日香,原諒了麻尋。可是她卻,不在了。
香月擺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深深地低下了頭。突然
「是這樣啊」
「怎麼會不可以呢」
「對啊明日香,真得謝謝你」
「怎麼可能忘了啊。那個時候,你還趁亂碰我的胸部來呢吧」
「呀,呀啊」
「就是這樣的!比起漫無目的的尋找,這是最好的方法了!」
「嘿嘿。能幫上前輩的忙,我也很開心呢」
「哇!好痛!你做什麼啊!」
在春人手臂中亂動的香月,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怎麼說呢,那種不愉快的氣氛還是沒有改變。修司和春人拉開了微妙的距離,然後有些顧慮地問道。
「我翹課啦」
「不,還沒有。所以我爲了讓她回來,纔想完成這部電影」
「唉?可是仙堂會注意到麼」
「我不知道。不過,現在我沒有別的辦法了。所以呢,修司。我希望你能給我幫忙」
面對着閉口不語的修司,春人向他走過去,低下了頭。
「我明白明日香心裏和麻尋的隔閡,也明白你當時打我的心情。不過拜託了。
就像以前那樣」
不過,修司並沒有回答,而是面對春人低下頭,問道。
「明日香,怎麼樣了?」
「明日香,也要前進了。她說如果見到麻尋,她想向麻尋道歉。而且,說想要完成這部電影的人,也是明日香」
「是麼。大家都很堅強呢」
「堅強?」
春人抬起頭來,看到修司緊緊地咬着嘴脣。他的眼睛是溼潤的,而且臉很紅。
「很堅強呢。明日香,春人還有仙堂。可是我,一直都在逃避」
「修司」
「吶,春人。我也想變強。我想改變軟弱的自己」
春人用力地拍了拍修司的後背,給他打氣。
「那就改變吧!我一直都在說的。要有信心」
「春人我,可以相信麼?」
「嗯。我們,一直都是同伴啊」
修司緊緊地握住了,春人向他伸出的手。
而春人面對着那樣的修司,笑了出來。
修司的手失去了一點力氣。不過,春人面對他一笑而過了。
––一個月之後。
劇本:日名雄介
「說起來,你還欠我一頓打呢。到時候,把相機弄壞了就不好辦了」
「我是開玩笑的。你欠我的人情,就用努力工作來還吧!」
大家的心意變成一個,影片開始轉動。
特別感謝:日名明日香&稻穗信
製片:幽靈社長
助導演&人員分配:觀島香月
導演:河合春人
「嗯,嗯!我會努力的!」
電影《光之階梯》殺青了。
演出:小津修司
AD:木瀨步
主演––仙堂麻尋
「唔抱,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