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拍攝開始
《秋之回憶5》 · 日暮茶坊 · 1.1萬 字
第二天,約好午休時在學校食堂和麻尋見面的春人,買了一份炸蝦和漢堡的B套餐之後,向麻尋就座的餐桌走去。
「久等了」
「啊……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麻尋看着春人,臉上露出稍稍有些安心的笑容。春人一邊苦笑着,一邊正對着她坐了下來。
「我們約好了啊,所以我當然會來的」
「可是……如果之後你又說你還沒想清楚,我該怎麼辦啊」
「就是不相信我嘛……先不說這個,仙堂,你還真能喫得下啊」
春人一邊大口大口地嚼着炸蝦,一邊指着麻尋正在往嘴裏送的套餐。
「唉?」
「C套餐啊。除了那些玩懲罰遊戲的人之外,我還沒見別人喫過呢」
似乎是把紅黃藍三種顏色混在一起,看起來顏色很噁心的湯,春人看着它皺起了眉頭。
「這,這不是挺好的麼,我喜歡這個!」
「……看起來,我們在飯菜的口味上是合不來了」
「比起那個,你應該教我關於電影的事情吧?唔……難喝……」
剛喝了一口湯的麻尋,她的五官就像在做曲藝表演般擠在了一起。不過,麻尋注意到春人正在看着她,就勉強地作出一副笑臉,然後一口氣把湯喝完了。
「啊,真好喝啊。嗯,下次河合你也試試吧」
春人看着那樣的她,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噗……仙堂,你真是個有趣的傢伙」
「……找打架麼?」
「沒有沒有。我是在表揚你啦」
「是是。那麼,什麼時候開始拍攝呢?」
「嗯。不過,只花了很短的時間。不把這個精確地做好的話,電影就無法順利的拍攝呢」
「嗯,是啊。我就是那麼冷酷的人。只是,比起那種原來也沒有見過,互相也不認識的人,我更願意去保護眼前的同伴。僅此而已」
「也差不多啦。不過,既然這樣,那我就快點使用導演的權限把主演定下來吧。早紀子的扮演者就是你了,仙堂」
「不好意思,一直沒有說過」
「唉?」
「好像漫畫一樣啊。這個,是河合你畫的麼?」
「爲什麼?你很忙麼?」
「香月……謝謝你。真的……明日香的事情……」
「我也不是不理解你的心情啊……」
「我,我說。爲什麼在一個月之內呢?」
制止了正要回答修司的問題的春人,香月開口說道。
麻尋發出了很不高興的聲音後,春人一邊忍着笑一邊附和着她。結果,麻尋似乎是放棄了似的,改變了話題。
「我說……我們再一次開始拍攝吧。像高中時候那樣。你們兩個很喜歡電影吧?我,果然還是想去拍啊……我不想讓夢想在這裏被終結」
「嗯。那就好了。還有什麼其他要決定的?」
至於明日香,春人打算暫時不和她聯繫。因爲如果不先把大家的意見統一的話,想要說服她是很難的。
「不是。我知道了。由我來演」
模糊中,香月的聲音有些顫抖。春人明白,那是香月困惑了很久之後終於得出的結論。可是,春人無法接受。
麻尋看起來有些爲難似地縮着脖子。
終於,香月只說了那麼一句。修司驚訝地問道。
對於香月所說的話,春人也不是不明白。香月從原來開始,就把和春人他們之間的友情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可是……對於瞭解麻尋的春人來說,他從感情上接受不了。
「這樣啊……總之,要先從決定導演開始」
「真的麼?」
前幾天還是站在被說服立場上的春人,如今也變成了說客。對於這一點春人一邊感到
一邊翻弄着分鏡頭劇本,麻尋佩服地詢問春人。
「是麼?」
說出這句話之後的香月,又大大地嘆了口氣。那僵硬的表情,似乎她已經作出了回答一般。
看着她那含着強烈的覺悟和意味之光的眼睛,春人嘆息着點點頭。作出這副表情的麻尋不會退讓的事情,只是和她交往了幾天的春人,心裏也十分清楚。
「大概,也沒有其他人選了吧。河合你也是那麼打算的吧?」
麻尋聽了春人的話之後低下頭,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香月看着有些生氣的春人,低聲問道。
「還是說,你想推辭麼?」
「那個時候,失去了雄介的明日香彷彿只剩下一副空殼一般。正是因爲你們的安慰,明日香才終於能夠從那個黑暗的房間中走出來」
對於朋友見意想不到的表白,春人不禁逼問了過去。可是,香月那樣筆直地盯着春人,冷靜地繼續說道。
「不,不是那樣的……我們都誤會了。對吧,香月」
「還是早點讓你看看吧。就是這樣的東西」
香月似乎是覺悟了般地嘆了口氣,接着她來回地看着春人和修司,又大大地嘆了口氣。
可是,香月對着詢問她的決意的春人,靜靜地搖了搖頭。
《光之階梯》的大部分場景,都是設定在已經變成廢墟的大樓的地下室裏。除了要符合劇本中描述的印像之外,還要找容易拍攝的地方纔行。
「我知道了。交給你了」
「導演是河合」
「……不好意思」
而且,這纔是最大的問題。雖然春人和麻尋約好了請她幫忙,但是一部電影只有2個人拍還是不行。可是,CUM研的夥伴能夠直接過來幫忙的可能性似乎也很低。
「太快了!決定也太快了!」
放學後,春人決定把香月和修司叫到活動室去說明事情的情況。因爲考慮到麻尋不在場說起來會更容易一些,所以他決定只把結果告訴給麻尋。步似乎是和她的朋友有約定,所以打電話過來說會晚一些。
這對於春人來說,是理所當然的基礎知識。可是,麻尋擺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歪着頭。
「香月你是知道的吧,那個時候,雄介和仙堂的父親一起掉下去的事情」
「這樣的話……果然,只能去拜託那些傢伙了吧」
「問題是,其他的演員。麻尋,你還有什麼朋友麼?」
《光之階梯》中,除了早紀子之外還有3個少男少女登場。這不是一個人能夠完成的故事,而且CUM研那邊也沒有演員。確切來講,雖然有本身是演員出身的明日香,但是隻要她們的誤會一天不解開,明日香就不會接受這部電影。
修司聽了香月的話,點點頭。安靜的房間裏,只有香月的聲音迴盪着。
「……心情的問題」
「香月……你……!」
「是真的。仙堂,似乎是被她父親很殘酷的對待。雄介想要去幫助她……」
「最後的問題是……無論如何,在開始拍攝之後只有我們是不行的」
「所以,我認爲這件事情到這裏就可以了。出現新的事情的話,會再一次引發風波的,比起這個,我認爲還是對仙堂充當惡人比較好……」
奇妙,一邊窺探着大家的反應。可是,他們兩個人都保持着沉默,誰也沒開口。
「……嗯」
「唉!?」
「……」
「唉?」
「確實,仙堂直接殺掉雄介的可能性是很低。可是,這件事和她有間接的關係,這點是事實。事情到底是怎樣的,呢。那證明只是她自己的說法而已」
「只有兩個人,一個月肯定拍不完……是吧」
「接下來,就是要決定拍攝地點了。專門用語也叫做外景地」
「攝像機由我來運作,但是必須有人來幫忙做燈光和器材的準備。而且,還有邀請演員和管理日程安排的工作也要去做。至少,再有一個人纔行……」
「……」
「我,決定和仙堂一起拍電影。拍攝的是,雄介寫的劇本。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夠幫忙」
「把劇本的每一個幕都分開來畫。之後考慮構圖,再去拍攝」
香月對於雄介的死,比春人他們瞭解的情報都要多,這點春人是知道的。可是,她還是皺着眉頭,繼續看着天花板。
一邊說着一邊喫完了B套餐的春人,他把筷子放到一邊擺出有些苦惱的樣子……可是,麻尋馬上就作出了回答。
「這樣吧,我去找找高中時候在戲劇部的同學」
「不,倒也不是」
「……當地的報紙有登過。我也去問過附近的人」
「我說你,對於拍電影的事情,一點也不瞭解麼?」
「雖然很抱歉,不過我不能來幫忙,我也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明日香」
「嗯……稍微有點困難啊」
「所以,當仙堂來到這裏的時候,我就想一定要作出決定了。是繼續躲避真相,還是正視真相」
「證據呢?」
之到昨天爲止還在互相仇視的二人,通過以拍電影爲目標這件事,他們都感到了一種奇妙的連帶感。春人抱着雙臂,低着頭說道。
「是這樣啊……不過,即使這樣你也會來幫忙的吧,香月」
「原來如此啊……我倒沒有想得那麼遠」
「我知道了……是真的沒辦法了麼,讓我想想看」
這麼說着,春人拿出他準備好的早期的分鏡頭劇本給麻尋看。
麻尋輕輕地點着頭,很開心地笑了。
「香月?」
「劇本,外景地,演員都聚齊了之後,就要畫分鏡頭劇本了」
這件事,是春人在讀雄介的劇本時就決定下來的。劇本中對於早紀子的描寫,很明顯就是以麻尋爲主人公來進行設定的。既然要按照雄介的遺志來拍攝,選麻尋爲主演是肯定的。
聽了麻尋的話,春人慌張起來。
「……可是,雄介的死是因爲仙堂的錯吧?那個人,自己也是這麼說的吧?」
香月露出稍微有些困惑的表情看着天花板,修司的表情很明顯的是非常不快,他一直盯着春人。
「你怎麼擺出一副糊塗的樣子啊。你一直在練習吧,迄今爲止」
「不想做麼?」
「搞什麼嘛!仙堂是沒有錯的,你爲什麼要這麼說呢!」
「那傢伙的忌日是下個月的九號啊……那不是已經不到一個月了麼。爲什麼那麼着急啊」
麻尋似乎已經放棄了將C套餐全部喫完這件事,她把餐盤挪到一邊,認真地盯着春人的眼睛。
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修司,小聲地開口了。
「……嗯」
「我說,怎麼可能那麼快呢」
「我沒和你說過麼?我想在雄介的忌日前完成」
「不是,拍攝前的準備,要花很多時間呢。只有劇本的話,是不行的吧」
被麻尋催促着,春人繼續說了起來。
「抱歉,我什麼都不懂還提出這些無理的要求」
「……真的是,這樣麼?」
相反,修司很感激香月,香月伸出手製止了修司的話,接着說道。
「嗯。演技方面倒是學了一些,不過拍攝完全不懂」
「那是……」
「如果讓那樣的她出現在明日香的面前,明日香會有怎樣的反應,看前一陣子的事情你也能明白吧?就算再怎麼說她是被冤枉的,明日香那麼嚴重的心理傷害也不會一下子就消失的」
確實,那也是春人所擔心的地方。可是,在心裏的某處,對這件事懷有的淡淡希望就這樣被直接的否定了,春人的聲音慌亂起來。
「那麼,你打算就一直把仙堂當成壞人麼!?」
「我沒有這麼說。只是,我想這需要一定的時間。到昨天爲止還互相憎恨的雙方,突然要她們攜手一起努力,只會給她們增加刺激而已」
「沒有那回事!現在,我和仙堂……」
可是,香月還是安靜地搖搖頭。
「不要只考慮自己。春人,也看看你周圍的人吧」
「……」
「現在,聽到了剛纔的事情的修司,也是不會接受的」
「……嗯。雖然很抱歉,但是我也無法去幫你」
修司很少見的,那麼堅決地說道。
「修司……」
「雖然雄介的夢想很重要,但是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還有更重要的東西。春人,我拜託你了請多考慮一下明日香的心情吧」
「這和那個,是兩碼事。我說的是要拍電影」
「不是兩碼事!」
「那麼,你們要我怎麼做纔行!」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彼此的語氣都亂暴起來。
「所以,仙堂她……」
「要讓我說多少遍!仙堂是必須要演的。如果讀了那個劇本的話,就會明白了!雄介就是爲了讓仙堂去演,才寫了那個劇本的!」
「修司……!」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這就是你爲難的原因對吧」
「那麼突然的……那,是哪個場面?」
發泄一般吐出這些話之後的修司,轉過身走出了活動室。
「是,是麼……不知不覺就入迷了」
「是,是麼……」
「嗯,其實……」
春人正要抓住他的胸口,香月從他們二人之間闖了進來。
「我知道了。讓我來試試」
「……?」
「那不是當然的麼。雖然我來的時間還很短,可我也是CUM研的一員啊」
「因爲,我只是沒有想到河合君會那麼有激情地講這些嘛」
「哈啊……你腦子壞掉了啊,春人」
在目瞪口呆的麻尋和步的面前,春人一個人興奮地說了起來。
「作爲調解人也是很辛苦的啊」
「用什麼樣的感覺去拍攝呢?景象已經出來了麼?」
從他的身後,傳來輕輕的嘆息聲。
「怎麼樣?」
「所以說,不要馬上就反駁我。我也有我的煩惱。總之,我需要一些時間。我想春人你也稍稍讓頭腦冷靜一下比較好」
「接着,我讀劇本時想到的,就是用光線像徵性地來表現登場人物的心理描寫。比如說,從哪個角度去照,光線的強度,顏色。嗯,真想要個負責燈光的專屬工作人員啊……對了,你們兩個人有什麼好想法的話,就說出來啊」
春人一邊翻着劇本一邊告訴她,麻尋那樣點點頭。看起來,她已經完全把臺詞記錄在腦海中了。
「剛纔你說,只不過爲了拍電影是吧?」
直到剛纔爲止一直在點頭的麻尋,終於再也忍不住地偷偷笑了出來。
通過攝像機的取景器觀察着這個大樓的春人,笑得很開心。
因爲香月和修司的離去而變得意志消沉的春人,決定把現狀大致地給步講一下。不過他把雄介的死以及明日香的事情適當的敷衍了一下,聽完他的話,步用力地點了點頭。
「你們兩個,都給我冷靜下來。感情用事也沒用的」
「「我認爲不是我的錯也不可以麼?」」
「那就拜託你了」
「你說的是真心話麼?總之,我不會幫忙的。明日香也不會」
「啊,沒有,我自言自語呢。不用放在心上」
「很了不起啊,麻尋」
(我……果然還是想拍電影)
「嗯。我覺得這樣很不錯啊。我知道河合君要是認真起來,是很棒的」
「是攝像機測試啦。每個方面都要準備好纔行」
看到春人那股氣勢,麻尋和步互相對視了一下點點頭。春人滿足的繼續說道。
進來的是,說她可能會晚點來的步。步一邊來回環視着活動室,一邊歪頭看着春人。
對於春人來說,到沒有特意地意識到。以前,他和雄介談論作品的時候,這麼說話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非要找出是誰的錯的話,就無法快樂的生活了……」」
就在春人發牢騷的時候。
「嘛啊,差不多吧。總之就是想要人手」
「對,我是說了!電影這種東西,怎麼能和明日香相比!」
觀看的同時,春人正在構思着利用光線的加減來爲麻尋製造出陰影,以及配音的效果。
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步,緊握着雙拳,從窗戶裏眺望遠處的天空。
(––背叛了!)
在大樓裏到處調查之後的春人,決定將舞臺設定在二層的一個十張榻榻米大小的房間裏。如果想把它變成在地下發生的故事的話,用遮光的窗簾就可以解決問題了。而且,從大學走到這裏只需要花10分鐘的時間,搬運器材所需要的勞力和時間也成爲決定性的因素。
強制地將他們二人分開,香月似乎有些喫驚地說道。
「對!就是因爲一直強調着黑暗的場面,所以最後一幕的演出纔會顯示出那耀眼的光。雄介定爲主題的光,就是希望通過光線的使用從視覺上傳達給大家」
(難道,雄介是知道這裏的麼)
「不會讓步的事情,就是不讓步。電影對於我來說,就是這樣的東西。這一點香月你也明白吧?而且,告訴我麻尋是被冤枉的人不是你嗎」
「那是因爲……。我也還沒搞明白」
「那是當然的。要拍的話,就要拍最棒的電影。對了,仙堂,你站在那裏試試演技」
「……嘛啊,也有很多的條件罷了」
「唉?」
「嘻嘻嘻……啊哈哈」
「我明白了。那就由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吧!」
春人有些難爲情的,他準備好攝像機對麻尋作出指示。
「哈?」
首先是外景地到底選在哪裏好這個問題,步告訴他學校附近有個廢墟的大樓,並帶他去到那裏,那簡直就是爲劇本中寫的形像量身定做的一般。
在麻尋認真的表演面前,春人已經完全沉浸在如何製作作品的思考中了。
「哈啊……是這麼回事啊」
「……可惡」
「要有自信纔行啊。雖然演得有些過,不過拍攝的時候我會糾正你的」
「唉?可以麼,木瀨?」
結果,只剩下春人一個人。
「直面困難,合力戰鬥……呼!這纔是青春啊!」
「那就……演一下第13頁的。「我說了不是我的錯」,從這裏開始」
「哈哈哈,仙堂,你會成爲一個優秀的採訪者的」
「唉?怎麼回事?」
「這個故事的大部分,都是在地下室這個密室裏展開的。也就是說,黑暗是整個畫面的前提。所以光才顯得那麼重要。在黑暗中應該如何表現光呢。也可以說,這是和作品的成功與否密切相關的」
根本無法冷靜。春人的心中,憤怒的感情溢了出來。他從正面回應了修司的話。
「……你看起來,好像一個保護人啊」
「我……我可不是爲了和你們這些好朋友促進感情,才參加這個社團的!我是爲了拍電影,纔來到這裏的!」
麻尋笑出聲之後,步也擺出一幅驚訝的表情說道。
「……春人,只不過爲了拍電影,你就打算傷害明日香麼?」
「……OK。停」
「什麼嘛。那是」
然後,她對着那個看不到身影的光(這裏指男主人公)開始了她的表演。
「怎,怎麼了?」
那個廢墟原來好像是個賓館,醞釀出很陰鬱的氣氛。室內到處暴露着荒涼的混凝土,又和劇本中寫到的情景非常吻合。
春人通過鏡頭認真地看着麻尋的視線,她的肢體動作,她的聲音……
「可惡……每個人都是這樣……」
這樣,春人,麻尋,還有步3個人一起,決定開始拍攝電影。
「是木瀨啊……抱歉,今天已經結束了。也許,會一直結束下去的」
「哈啊……你們爲什麼搞成這樣了啊」
「完全贊同。春人原來是那麼能說的人啊」
「咦?大家,已經都回去了嗎?」
可是即使如此,他也無法把明日香和他與麻尋的夢想放在一個天平上。讀完雄介的劇本,建立了拍攝計劃,春人才注意到自己的心情。
春人根本沒有期待,他大喫一驚。步對着那樣的他微笑了。
「嗯,嗯……」
「嘛,聽我說吧。不,即使你說不想聽我也要說說!」
春人也明白,修司說的話也有他自己的道理。對於春人來說,他也不想讓明日香難過。
那個詞語,在春人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我認爲不錯。說實話,比我想像的要好」
春人很感激地站了起來,拉過步的手用力地搖晃起來。
春人認爲和修司他們是因爲對電影的熱愛才成爲朋友的。如此被否定了之後,春人愕然了。
「這部電影中最終要的東西就是光線。根據光線使用情況的不同,氣氛也會有很大的變化。關於這點,讀了劇本之後就能明白了吧」
「原,原來如此……」
對於修司的態度,春人的心中好像有什麼被切斷了。
「謝謝你!你可幫了我大忙了,真的!」
「喂喂,不要打架!」
留下這句話之後,香月也離開了活動室。
開始工作之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工作進行得很順利。
那是春人誠實的感想。確實如果從細微的角度來看的話,麻尋還有很多地方像個新人,但是這麼投入一個角色確實很棒。在旁邊拿着採光板的步,也發出很佩服似的讚歎聲。
麻尋閉上眼睛,做了一個深呼吸之後,她向着房間中央邁出了步子。
「啊……?」
「嘻嘻。我知道了,導演」
「唔……果然,這種叫法還是有點」
害羞的春人,用胳膊捅了麻尋一下。
「啊,河合君你害羞了嗎?決定了,我也要叫你導演」
「吶,連木瀨也!」
接下來只要把分鏡頭劇本畫完,就可以進入拍攝階段了。
春人在上課的時候也不忘他的副業,埋頭畫着分鏡頭劇本。在他長時間的畫劇本之前,一個接着一個的想法就湧現出來。對於自己對拍電影的渴望,春人現在更加強烈的感覺到了。
接着,課程結束後……來到活動室的春人,發現桌子上放了一個信封。春人覺得那個信封很眼熟,確認了那個信封沒有被封住,他把信封裏的東西拿了出來。拿出來的是,十張電影招待券。在車站前的現代影院裏使用。
「幽靈團長,來過了麼……」
雖然幽靈團長是從哪裏拿到這個的還是個謎,不過偶爾就會有這樣的招待券放在桌子上。只是,問題是這個招待券的有效期很短。這次,信封裏裝着的招待券上面寫着,還有3天就到期了。
「你好,河合君」
正在這時,步也到活動室來了。香月說她需要時間,因爲打架而分開的修司,他們兩個都不會來,所以現在活動着的CUM研的成員只有兩個人。
「是木瀨啊。對了,這裏倒是有電影票,怎麼樣?」
春人把電影票拿出來後,步大喫一驚地做好後退的準備。
「吶!?想沾花惹草嗎!?有一個女朋友還不夠……」
「稍,稍等一下!不是的!而且,我也沒有女朋友什麼的」
「唉?你不是正在和明日香交往着麼?」
對於看起來很意外的步,春人一邊嘆着氣一邊進行了說明。
「不是的。明日香是雄介的妹妹。僅此而已」
「哦……嘛,那我就姑且先這麼認爲吧」
「好奇怪啊……」
(不過這個電影的感覺還是蠻不錯的。氣氛也不壞)
「在哪裏等你不是我的自由嗎」
結果,春人決定邀請麻尋一起去車站前的現代影院。
她輕輕地點了下頭,就那樣進入了收銀處。
「明日香……抱歉,也許你已經聽說了,我決定和她一起拍電影」
短短的預告結束之後,電影很快進入了本篇。
看樣子,步對春人的誤解還是沒有解開。可是,步笑着,準備找藉口一般地輕輕低下頭。
「前輩,快點!」
「沒什麼的」
「有一點……對黑暗的地方有點害怕」
「喲。早上好」
「你們到底在用什麼眼光看我啊……總之,這也是社團活動的一個環節啦」
而且,春人對於電影的內容已經完全看不進去了。鄰座的麻尋的手的溫度,她心臟的跳動,還有她的氣息,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覺得到。
「仙堂,你平時都看什麼國內的電影呢?」
冰冷的感觸從春人的手裏奪去了熱量。
「不要在那裏嘟噥了,快走吧。再不快點的話,就要開始了啊」
「那個人……你打算怎麼辦?」
春人忍不住開始大談秋定導演最近的情況,當他注意到聽話人是麻尋時馬上剋制住了自己。
當然,作爲春人打工地點的burgerWack,明日香也在那裏工作。春人直到現在爲止,還有把情況好好得跟她說明。而且,香月和修司也有可能對明日香歪曲了事實。
不過,春人正在困惑的時候,她卻回過頭來似乎是很不耐煩地說道。
「就是這個……破!」
(怎麼辦呢……)
春人也明白,麻尋因爲很喫驚而看着自己。不過,因爲覺得有些害羞,所以他裝出一副沒有察覺的樣子,集中地看着銀幕。
(呼……故事還真是簡單啊)
「不好意思。盡是些無情的後輩」
「……春人前輩,拜託你送我回家」
「好啦,坐下吧」
「嗯。畫完之後我會聯繫你的!」
「不會沒事吧。既然那麼痛苦就別看了」
「……我,害怕那個人…….前輩……我不想聽到那個人的事情」
「知道啦。雖然這麼聽起來,有些不太高興啊」
如果說春人不在意明日香的事,那肯定是假的。不過,週日的burgerWack非常忙碌,無論是在工作時還是休息時,春人都沒有和明日香說上話。
「明日香……我說過在那裏等很危險吧」
春人想看看發生了什麼轉過臉去……這時正好看到麻尋滴落的眼淚在臉上畫過一條線。
如果是討厭電影本身的話,要一起拍作品就很困難了。春人有些緊張地問着麻尋,不過麻尋很快就否定了他的說法。
「……明日香……」
「……我說,你到底打算沉默到什麼時候?」
「嗯……」
正在那時,春人在意起鄰座的麻尋的樣子。她似乎有些輕微的顫抖着,看起來怎麼也冷靜不下來。仔細一看,發現麻尋正緊緊地抱着自己的雙臂,她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痛苦的表情。
「哇!?劍道?」
「什麼?」
「……唔,不是」
「錯,是長刀」
這麼說着,春人離開了麻尋抓住自己的手,取而代之的是,他緊緊地握住了麻尋的手。
「啊……是這樣啊」
畫劇本的工作進行得也很順利,電影的製作也漸漸走入了正軌。可是,爲了維持一個人的生活,打工可不能停得太久。決定集中一段時間來賺錢的春人,想要從早到晚的工作。
「我知道了。不過,不要勉強啊」
「嗯……啊,我們看的是《一滴淚》是秋定導演的新作啊」
「秋定?」
偶爾兩個人的視線彙集到一起,也是明日香那一方先別開視線。結果,兩個人除了打聲招呼之外什麼也沒有說,就這樣迎來了夜晚。
這時,麻尋抓住春人的手腕把他制止了。
「前輩……」
春人一邊考慮着一邊幫忙在廚房掃除,這時,他碰到了明日香。
「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麼?」
兩個人的對話終於能稱之爲對話的時候,那已經是春人結束工作從店裏出來後的事情了。明日香還像以前那樣坐在對面大樓的臺階上,等着春人出來之後和他說話。
接着,麻尋也輕輕地反握了回來。
「仙堂……」
「……一問起來你就會馬上這樣敷衍我」
於是到了週末……。
「……也就是說,這是和我的約會?」
「唉!?什麼……不行!」
「你的臉色不太好,不要勉強啊」
這麼說着,麻尋稍微低下了頭。
對於春人的耳語,麻尋小聲地回答着。
明日香反駁了他之後,丟下春人一個人向車站方向走去。
「啊……」
正在他們對話的時候,工作人員已經開始進行馬上就要開演的廣播了,兩個人拿着票向指定位置走去。
電影迎來了最高潮,也迎來了感動的一幕。平時看起來很堅強的麻尋,現在是這樣坦誠,春人感到自己又發現了她新的一面,他在黑暗中微笑了。
看起來步是在揮舞着類似於棒狀的東西,正在想着自己會不會真的被打到的春人,不禁向後面退去。
「哦……」
「啊哈哈。我知道了。那麼,分鏡頭劇本還請你多努力啊」
春人儘量自然的和她打了招呼。可是,明日香那樣無語地看看春人,之後別開視線回應了他的招呼。
步這麼說着苦笑起來。
明日香沒有隱藏住她的不耐煩,到了日名家門前時她就這樣說了出來。而且,從她口中聽到的是,直接的疑問。
「是叫做秋定功的導演。說起拍文藝片,他可是日本電影界最棒的導演」
在生氣的……倒不如說是很任性的明日香,自是至終都是一言不發。可是,當春人把她送到車站要回去的時候,她終於開口了。
「啊……」
說是學習或參考什麼的,那隻不過是爲了邀請麻尋的藉口而已。可是,麻尋卻爲了拍電影很認真地接受了。想到自己那麼無情的春人,重新面向了銀幕。
結果,春人決定送她到家。可是,在乘坐蘆鹿電的時候,明日香也是一直看着窗外,沒有開口。春人不知多少次一邊嘆氣,一邊看着好友的妹妹的側臉。
「是麼」
麻尋沒有把目光從銀幕上離開,更用力地抓着春人的手。
「沒有那回事」
「看哪部電影啊?」
「……早上好」
「難道說,你不喜歡看電影麼?」
邀請麻尋的時候還是有些緊張,所以春人只能說這是演技的學習來糊弄過去。麻尋一開始是一副驚訝的表情,聽到他的話之後點了點頭。
麻尋,有些自嘲地歪着嘴。
麻尋有些不可思議的自言自語的聲音,傳到了春人耳中。
漸漸的,那顫抖停了下來,春人也感覺到了。看起來,多少平靜下來一些了。
「嗯,也不算是約會啦。演技的學習,學習啊」
「那,下次拍動作片的時候可要拜託你了」
「……你是說仙堂?」
要說是因爲害怕黑暗的地方而恐懼,現在也不是這種場合啊。春人考慮着她是不是有什麼暗所恐懼症,準備從椅子上站起來。
春人擦着頭上的汗,步看着他微笑着。
「那……個……?」
可是,這裏就出現了一個大問題。
「一點也不奇怪!」
「傻瓜,這種事,爲什麼開始的時候不說出來呢」
「不過,真抱歉。正好就在之後2,3天,我被拜託去參加高中的社團活動。我想要等到河合君畫完分鏡頭劇本的時候才能回來」
「嗯……我倒是不怎麼看電影」
「作爲角色的參考啦」
明日香咬着嘴脣點點頭,她的表情突然變得悲傷,不安和恐懼交織在一起。
「……知道了!」
「木瀨,你參加什麼社團?」
明日香一副愕然的表情,像孩子一樣搖着頭。春人將手放在她纖細的肩膀上,拚命地勸說着她。
「明日香,聽我說。仙堂不是那種壞人。我們認爲的事實,並不是真正的事實」
可是,明日香只是用那悲傷的眼神盯着春人。
「相信我……不是仙堂,相信我吧」
「……前輩」
明日香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到,而且在顫抖着。
「……請和我,接吻」
「哈?」
突然,明日香抓住了春人的胸口。那顫抖着的身體的溫度,春人只能茫然地接受着。
「明日香……!?」
「請和我接吻」
「喂,別開玩笑了……」
春人抓着明日香的手腕,想要離開她。
可是,明日香甩開了他的手,就那樣站着把嘴脣疊了上去。
「……!?」
柔軟的觸感,將春人的腦海變成一邊空白。想要取回理性,可是明日香呼吸的香氣卻不允許。
「喜歡……前輩……」
明日香眼中落下來大滴大滴的淚水,在街燈的反射下顯得格外耀眼。
「明日香,喜歡春人前輩!」
「……!」
對於明日香拚命地傾訴,春人一動不動。
春人做了個深呼吸……把明日香的身體按了回去。
「……我們做朋友就好了」
選擇一個人,傷害一個人。拯救一個人,失去一個人。
「……很困惑嗎?」
「…………」
「……唉?」
無論選擇哪一方,都會有另一方受到傷害。
當他注意到這也只是他在對明日香撒嬌的時候,他受到了打擊。
「怎麼會……怎麼會,這明明是不可能的啊!」
明日香沒有再說什麼,她揮開春人的手走進了家裏。春人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裏。
可是……就在那一瞬間,春人注意到有一抹桔紅色穿過他的視線。而且,那顏色讓春人想起了麻尋的存在。
「……已經,不能像原來那樣了!我也想,要是能像那樣就好了!可是,前輩!春人前輩你……!」
「像以前那樣。什麼都不要改變」
不想背叛明日香,不想傷害她。
「我的心意,你是瞭解的吧?只是裝作一副很遲鈍的樣子對吧!?」
「我……想和春人前輩交往……請和我交往……」
春人的腦海中,想起了在電影院握着麻尋的手時的溫度。她在屋頂上留下的淚水。而現在,明日香在哭。
「明日香……」
眼淚從明日香的臉頰上無休止地流了下來。
關於這件事,春人自己確實也注意到了。可是,他卻相信他們兩個人可以一直就這樣下去。沒有任何根據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