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birthday party
《秋之回憶5》 · 日暮茶坊 · 1.4萬 字
「喲,大家來得真早啊」
春人將千羽谷大學社團活動大樓最深處的那扇陳舊的門推開的時候,已經是第四節課結束之後的傍晚了。(第四節課結束時間大約是將近17:00)
CHIHAYAUYMOVIE研究會––通稱CUM研中稍稍有些灰塵的房間裏,有兩位
先到的客人,他們入迷地看着映出影像的屏幕。其中一個是下身穿着及膝的牛仔褲,上身是無袖的針織品外面套着黑色的羊毛上衣的黑髮女子––觀島香月。她轉過身來,對春人微笑。
「我們第四節課停講了」
這是迎來大學二年級之後的數日。現在對於必修課程的註冊還在熱烈的討論中。春人他們爲了商量這件事情約好放學之後到這裏來。
「我下午本來就沒有課」
有着像女孩子一樣的面容,穿着給人有些柔弱的感覺的駝色的襯衫的男孩子是,小津修司。
現在的CUM研只有作爲二年級學生的春人,香月和修司,以及很少出現的幽靈團長四個人組成。千羽谷大學還有不少這樣的電影研究會,他們之間基本不怎麼交流。而且,春人在這其中挑選了CUM研,是有他的理由的。
那是春人上中學之後不久,他和還活着的雄介一起橫穿作爲車站前的近道的公園時發生的事情。
一個男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用手指做成一個四方的小窗口,他透過窗口一直凝視着什麼。留着短鬍子,戴着墨鏡,身穿着黑色西服的男性,偶爾似乎是想到什麼似的一笑,那樣平和的午後的公園中,他作爲一道風景鮮明地浮現出來。
「春人,你認爲他在做什麼?」
「誰知道呢……?不過,看起來不像是正經人啊。還是不要招惹是非的好」
其他散步的老人還有孩子們,都像是在躲避他一般地走了過去。春人也想要避開他。
可是,雄介卻沒有這麼做。
「去接觸他的話,也許會很有意思」
雄介毫無顧忌的走向他,在他旁邊彎下腰,從男人用手指作出的窗口旁邊看進去。
「大叔,你在做什麼啊?」
「雄,雄介!」
春人雖然有些慌張,但是男人的反應卻和預想中相反,非常平靜。
「那,修司你也一起去面試吧?」
「啊!對了!春人前輩!抓緊時間!」
「太狡猾了,你們……啊,這不是最精彩的地方嗎」
「……那是因爲,想把碟放進去可是打不開機器」
「抱歉抱歉,那我先去一下」
「你剛纔有沒有聽我們說話啊」
「抓緊……?」
明日香一邊用力的拉着春人,春人大大地嘆了口氣。修司似乎很羨慕他們二人,而香月在一邊苦笑地注視着他們。
「把我的手機折成兩半的又是誰?」
「那,如果明日香來的話修司也會來幫忙麼?」
「可是,拒絕幫忙的那一方,是春人你啊」
「呃……不行……我……被禁止打工的說」
「嗯?明日香你,爲我做了什麼努力啊?」
「……那真是,完全是怕老婆的類型呢」
這麼說着用手帕擦去淚水的香月,按下了遙控上的暫停鍵。然後,她轉向春人他們,臉上又恢復了平日沉靜的表情。
「比起神明,我更願意把人的意志放在信仰的中心。所謂祈禱這種東西,是那些放棄了努力的人們才做的事情」
「不要叫我大叔,我才22歲。而且,我的名字叫做三木耕作」
「打擾了」
「真過分啊……明日香聽到會傷心的」
「嘛,春人先放在一邊。比起那個,明日香今天不用去打工麼?」
明日香給春人介紹的打工地點,是從學校徒步只需要十五分鐘的地方,而且經過介紹的話僱用率是很高的。可是……
春人很驚訝地看去,香月的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春人想把一臉羨慕表情的修司也加入進來,修司從心底感到十分遺憾的搖了搖頭。
「香月你已經哭了啊,還沒到高潮呢啊」
「唉?」
春人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後,就被明日香強制性地拉住了手臂。
「果然,就是這裏,牧師的臺詞最棒了」
屏幕上播放出的,是這部電影中屈指的有名的一幕。風吹過的已經化爲廢墟的教會前,牧師抱着Rola,指出了殘酷的現實。
「設計是……?」
「真好啊,我也想和明日香一起工作啊」
「當然是,從現在開始一直繼續下去的意思了!打造屬於我們二個人的愛的小屋!」
可是,三木耕作在三年前拍電影的事故中逝去了,實現那個夢想的機會,也永遠地失去了。
「啊……」
「……那是,我想該從哪裏打開呢……對,對不起……」
那是他們三人一起說出的話語。
「嗯,我是拍電影的。雖然你怎麼認爲都好……」
「那,那是當然的!」
於是以後的每個休息日他們都會去他住的日暮莊……因爲他們都懷着同樣的夢想。
生活的,所以春人決定去打工。
『差不多也該自立了』,春人的雙親對大學二年級一個人生活的春人這樣勸說道,除了學費和最低限度的生活費之外不再給春人多餘的錢。當然,這些錢是不夠維持大學
「香月你怎麼看?」
香月在遠處似乎很奇怪地眺望着二個人的樣子,她對着無精打采的垂下肩膀的明日香問道。
「多,多嘴……」
「……真幸福啊」
「又在耍我啊」
「你這樣的人……也是牧師麼!?」
接着,似乎是要送他們出來的香月,好像想起什麼似的叫住了春人。
「……你饒了我吧。總之,就算是要來玩,也先讓我在整理一下房間吧。你來的話,電器製品就會開始被破壞掉的」
「……所以才說不要叫明日香過來。那邊也察覺到了吧。因爲修司沒有來,所以電腦也沒有進行網絡連接」
「面試啊,面試!難道你忘記了嗎?」
不知何時只剩下春人和雄介二個人,二人被他的話完全吸引進去了。
「春人,明天放學之後,一定要到社團活動室來。有重大的會議」
「你這麼認爲的話就來幫忙啊」
「愛,愛的小屋……和明日香的……愛的小屋……」
有兩個穿着Wack制服的女孩子正在這個房間裏休息。她們二人和明日香打完招呼之後,就端詳起春人的臉來。
「嗯……不過,不會有些太強制了嗎?或許對於牧師自身來說還不錯,但我想Rola也許並不這麼認爲。當然是客觀地站在Rola的視點上來看」
「你知道就好」
然後,他說他正式從事着拍電影的工作。爲了拍好電影每天都在努力學習,現在在思考作品的構圖。他還說想要拍一部真正的紀錄片……
「當然聽了。和這個沒用的春人在一起啊。不過,搬家後的整理還沒做完吧?你就這樣呆在這裏可以麼?」
明日香––日名明日香,春人的好朋友雄介的妹妹。她是綾園學園高中的三年級學生,最近也沉浸在由哥哥的好朋友們組成的CUM研裏。修司愛慕着明日香啊……春人表現出並不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樣子。
在千羽谷車站前的burgerWack到了傍晚的時候,由於放學後的學生們而變得熱鬧起來。春人平時也總是作爲客人來這家店,但是今天不一樣。由明日香帶着走後門進入建築物之後,他敲響了工作人員房間的門。
春人被這接連不斷的質問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結果,昨天也是看了一整天錄像這樣度過的。房間裏的紙箱還散亂地放着,只是勉強的收拾出了一個能睡覺的地方。
「前輩!提前十五分鐘行動纔好啊!快點快點!」
今天要去明日香工作的叫做BurgerWack的漢堡商店進行打工的面試,春人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對於話題迅速的轉變,雖然是常事,可春人還是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怎麼覺得,變得非常不安起來了呢」
「那當然是和瑞穗小姐,把你的優點說了一通啊!啊,瑞穗小姐可是Wack的職員啊」
修司那猶如女孩子般的臉龐變紅了,接着他鼓起了臉。春人慌張地道歉之後準備趕快去面試。
「那是誰把我的便攜式MD弄壞的?」
兩個人出去之後變得安靜的CUM研活動室內,香月一邊按下遙控上的回放鍵,一邊小聲說道。
一興奮就會咬到舌頭,這是修司的壞毛病。順便說一下,明日香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心情。
明日香聽到這句話,猛地想起來什麼似的抬起臉,緊緊抓住春人的手臂。
「嗚嗚……Rola……」
修司的名字「小津」重音應該放在「小」上,可是隻有明日香被訂正了好幾次,卻還把重音放到「津」上。而且,這次明日香也完全沒有去聽小津所說的話。
「你想說對神祈禱的話我們就能得救麼?神明明一次都沒有向我們伸出過援助之手……因爲寒冷而顫抖的時候,祈禱着能夠得到條毛毯的時候,只有跪到滲出鮮血的膝蓋而已」
「唉?可以去春人前輩家裏玩了嗎!?」
「真是的!如果遲到的話,我好不容易所作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啊」
「那個……我,不是小津而是應該叫做小津」
「唔……」
明日香平時也沒有什麼特別不擅長的東西,但是隻要是和方向感或機械有關的東西就是她致命的弱點。實際上,迄今爲止CUM研裏的成員包括春人在內已經多次深受其害。
那及腰的長髮快樂的搖擺着。
不知什麼時候,明日香就站在了春人的背後。紅色的外套加上方格花紋的短裙,以綾園學園制服姿態出現的她穿着到膝蓋以上的黑色襪套,滿面笑容地挽着春人的手臂。
看起來似乎是事務所兼休息室的工作人員房間,衣物櫃和像試衣間似的掛着窗簾式的更衣室裏,放置着桌子和小椅子。這樣有效的利用這狹小的空間,給人一種擁擠感。
「啊,明日香,你好……」
「哇,不要拉我啊」
「……嗚……」
對於春人的感想,修司歪着頭思考着。像這樣,對看過的電影交換這樣那樣的意見,就是CUM研最近的活動內容。
「太過分了!我沒有做過那種事啊!」
不那麼做的話,就無法忘記那些痛苦。
「唉?是必修課程註冊之外的事情麼?」
「你好……這個就是傳說中的?」
「修司你可真是個少爺啊」
「會爲你祈禱成功的……啊,等一下」
「接下來……不過,我想從這裏展開比較好吧」
「……啊,我在考慮設計的事情」
「今天『開始』去做什麼啊」
「你好,小津前輩,觀島前輩!吶,春人前輩!從今天開始去可以嗎?」
然後去年雄介也……剩下來的春人放棄了對夢想的追求。
不用說現在CUM研的活動內容是不應該有其他的重大會議的。
「什麼時候,我們來拍一部很棒的電影吧」
正在修司興奮喊起來的時候,他的聲音被一個更高的女孩子的聲音蓋住了。
「對啊。說因爲自己已經是大人了,就要自己來做。連明日香也沒有叫對吧?」
修司在很早以前就迷上明日香了,在明日香作爲兒童演員活躍在電視上的時候,修司就成爲了她的fans。
香月和修司正好在看一部叫做「Prayers」的DVD電影。春人也非常喜歡這部電影,看了不知多少次了。已經到了知道哪幕場景人物的臺詞是什麼的程度。
男人對着臉上一副不可思議表情的雄介笑了。
「是的!正是可愛的春人!請多關照!」
「我是河合。請,請多關照……」
心情有些緊張的春人也和她們打了招呼之後,女孩子們竊笑起來。
「彼此彼此。那我們回去工作了」
她們這麼說着,離開了工作人員房間。留下的春人和明日香坐在她們坐過的摺疊椅子上。
「看樣子瑞穗小姐似乎還沒有來啊」
「……先不說那個,其他的打工人員看到我好像都在笑啊」
「那是你的錯覺啦。那肯定是因爲我和大家宣傳春人前輩是個很棒的人啊」
「……果然,還是回去比較好吧」
春人一想到不管自己有沒有的優點,都被明日香灌輸給其他人這件事,就覺得很傷腦筋。
「不行!那我們的生活費該怎麼辦!」
「等一下,不要隨便說那些令人害怕的事情!」
「啊哈哈。開玩笑的啦。我只是想緩解一下春人前輩的緊張嘛」
這麼說着,明日香得意地笑着。
「我,我纔沒有緊張……」
「是是。那麼,我把我珍藏的咒語教給你吧。請閉上眼睛」
這種時候明日香強制春人做的事情,春人心裏也很清楚。而且,春人也很明白她的擔心,所以他做出一副看起來很無奈的樣子而順從着明日香的意思。
「……真是的……這樣麼?」
閉上眼睛之後,因爲是不熟悉的場所,所以春人變得更加不安。明日香對着那樣的春人低聲私語起來。
「對了對了,坦誠的心纔是成功的祕訣哦。那麼,請跟着我一起重複『偶是個能幹的
由於完全不習慣這種工作,全身都感到疲憊。搖搖晃晃的春人刷完計時卡,和瑞穗打了招呼之後從後門走了出去。
「是怎樣的職場啊……不過,那就拜託了。我對於這工作的事情還完全不清楚呢」
「哈……?」
「我明白了……那,面試呢?」
看樣子,她好像從那之後一直在這裏等着春人。
「那個以後再給也可以。然後,你們關係很好吧?」
「作爲客人來到這裏,和在這裏工作完全不一樣呢」,春人想起了明日香剛來這裏打工時說的話。Wack因爲是在車站前,所以總是很混亂的。春人對於在這裏工作的事情還完全沒有實感。
「唉?你知道麼?」
春人終於跟上了瑞穗的速度。瑞穗擺出一副意外的表情對那樣的春人說道。
已經變成了和麪試毫無關係的問題了。春人正迷惑着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時候,明日香已經替他回答了。
「不是啊」
春人從店裏出來之後,穿着制服坐在隔壁大樓的臺階上的明日香,站起身走了過來。
「我,我知道了!明日香來教我吧!請明日香教我!」
「……夜裏很晚的話要把女孩子送回家,這是死去的婆婆告訴我的」
「我是河合春人,千羽谷大學二年級學生。那個,履歷表就不用了吧?」
「呼呼……前輩,好有趣」
「……」
「是啊。大概,明天肌肉會痛吧」
「不要在意,你們二人什麼時候開始親密的呢?」
看起來瑞穗也不像是壞人,而且又和明日香一起工作春人也感到心裏有底了。
答應了瑞穗希望今天就開始工作的要求,於是,春人打工結束的時候已經是閉店時間九點之後的一小時––十點了。
對着慌慌張張否定的春人,瑞穗伸出手來想和他握手。
「啊!辛苦你了春人前輩!」
「你就是傳說中的河合吧,我是雨宮瑞穗」
「前輩……你的表情真是色迷迷的啊」
「總之,我送你回去吧」
「能幹的孩子,我記住了」
「一點也不有趣!你給我記住!」
「那麼不好意思的話怎麼能說出口!死去的婆婆說過在別人面前不要稱呼自己『偶』」
「辛苦了,下次是後天,拜託你了」
「是這樣麼?知道我們加入之前,聽說那個社團一直是幽靈社團的說」
「偶是能幹的孩子,偶是能幹的孩子,偶……」
「好的!當然沒問題!」
「合格了。還有問題麼?」
砰的一聲,春人的後背被明日香敲了一下。沒辦法,春人用普通的聲音重複着。
可是,明日香對於春人的抱怨根本充耳不聞,用強有力的口氣重複着。
「那個……明日香是我朋友的妹妹。然後不知何時開始,就隨便參加到我們大學的社團裏來了」
「唔……偶是個能幹的孩子」
「春~人~前~輩~」
「……瑞穗小姐,可以教我麼?」
「瑞穗小姐,他就是春人前輩」
聽到要去面試,心裏肯定感到很緊張吧……雖然還很傷腦筋,不過現在春人終於放下心來。
果然,瑞穗也從明日香那裏得到了相當數量的情報。春人忍着想要嘆氣,和她打招呼。
春人有些害羞地說道,明日香又奇怪地笑了。
「對啊!」
春人臉紅着移開了視線。
春人瞥了一眼明日香的短裙,皺起了眉頭。
「這先暫且不說」
「不……你爲什麼要作記錄呢?」
「對了,指導的事情就拜託給明日香好嗎?」
即使被這麼說了,春人還是討厭的說不出來。似乎是下定決心般地嘆了口氣之後,小聲地說了起來。
可是,明日香卻一臉笑容的挽着春人的手臂。
瑞穗用鋼筆飛快地寫着。
CUM研是由三木耕作創立並作爲其中的成員設立的電影社團。可是,擔當講師的他死後,CUM研已經成爲了三年以上的幽靈社團了。讓這個社團復活的,是春人他們這一代了。
「沒關係,很快我就會習慣的」
「不,不是對你說的……那個……」
「不,沒有問題,不過我們似乎只是在閒聊而已啊」
「請重複。難道你不想面試合格嗎?」
明日香很有活力地先於春人回答了。
瑞穗又一邊點着頭,一邊在記事本上寫着。
「真是的,一點也不坦率嘛。不過,今天的打工怎麼樣?剛開始很累吧?」
「河合真是對口相聲的逗哏啊……」
明日香的家在從千羽谷坐電車向西需要20分鐘的藍之丘。和父母家離得也很近,今天回父母家裏住伙食費也可以省下來了。春人這麼想到。
春人裝作沒看到挺起胸膛的明日香一般,試着詢問瑞穗。
「是的!發誓將來也要在一起的關係!」
「辛苦了……」
「好的!明日香老師,請加油吧!」
明日香把店裏的各種相關事情都告訴給春人,那是換班之前的事情了,也就是一個小時之前。
「日程該怎麼安排纔好呢。和明日香一起沒問題吧?還有,如果你能做閉店的工作那可真是幫了大忙了」
「太好了,不愧是春人前輩,真溫柔啊」
瑞穗大概是聽到了春人的話。春人感到少許的意外,並回答了她的問題。
「好了好了,這不是很好嘛!這樣一來二個人可以一起愉快的工作了!」
「沒,沒有那回事」
「……因爲很有名啊」
她穿着胸前開口很大的黑色連衣裙,白色肌膚和黑色連衣裙相互映襯顯得十分眩目。
明日香來訪CUM研,是在雄介死後很長時間的事情了。在那之前的明日香,因爲打擊過於沉重而一直持續着失魂的狀態。
背後握緊的拳頭,用力地壓上春人的太陽穴,春人大聲的悲鳴起來。
真是沒想到她會說出CUM研這個名字的春人喫了一驚。不過,這也可能是明日香在事前就告訴她了。春人這麼想着看向明日香,而察覺到春人想說什麼的明日香搖了搖頭。
「什麼將來啊!」
「……被忽略了啊」
「我說,爲什麼要在那記錄呢!」
「對了。從前世開始……」
長時間的站立使得平時不怎麼用的肌肉現在被頻繁地使用着,春人在嘗試工作後第一次感受到了。
「在大學參加什麼社團?」
順便說一下,明日香正在就讀的綾園學園高中,是在千羽谷向東一站的陵園臺。春人原來也坐同樣的電車經過那裏。
留着波浪形及腰長髮的女性,不知在小小的記事本上寫着什麼。那強調出來的胸部,不禁又將春人的視線吸引了過去……這很簡單的就暴露在明日香眼中了。
看起來,春人似乎是被明日香捉弄了。明日香一邊忍着笑一邊向那位女性介紹春人。
瑞穗無視了春人剛纔的話,繼續說道。
突然,一個從未聽過的沉靜的女性聲音在耳邊響起。
「好啦,我願意等你的嘛。雖然時間很短,不過能和前輩在一起多呆一會也不錯啊」
「嗯,那就拜託前輩了……咦,怎麼拐向這邊了」
「你在等我麼?」
「明明先回去就好了。一個人在這種時間等人,很危險的啊」
春人從明日香那裏得知,面試不需要履歷表。瑞穗一邊點着頭,一點拿起記事本詢問起來。
孩子,偶是個能幹的孩子』」
「……千羽谷大學的電影研究會……該不會是,CUM研?」
「啊,參加的是電影研究會」
「你是能幹的孩子?」
既然明日香話說到這裏,春人也不能說不好了。春人漏出小聲的嘆氣後,和明日香一起走了起來。
「聲音太小了!」
春人在這裏撒了個小謊。明日香來到CUM研並不是『什麼時候開始』。可是他覺得沒有必要把這件事情也告訴瑞穗,而且那也只會讓明日香想些痛苦的過去,春人心裏很清楚這點。
「稍微有點性急啊」
「是的!這是命運!前世時我們就被指引在一起了!」
驚訝得睜開眼睛,出現在眼前的是豐滿的胸部……不,是一個不認識的女性的身影。
「請跟我重複」
春人正向車站走去的時候,明日香卻抓住春人的手腕向相反方向走去。
「唉?你不是要回家嗎?啊,我就這樣去哪裏玩玩也完全沒有問題的說」
「是要回去,不過這邊是我家的方向吧!我記得我還沒告訴過你我的家的住址吧!」
春人喫驚地說道,他看到明日香滿不在乎地笑了。
「嘿嘿,那是從祕密情報得來的。而且,你不是也說過可以去玩了嗎」
「看樣子是從香月或修司那裏知道的吧。總之,下次吧。今天真的很累了」
而且,對春人來說,他要儘量避免單獨和明日香在一個人生活的房間裏待着。因爲在外人看來,也不知道他們在做些什麼。
「真是的,沒辦法啊。說話算數」
明日香鼓着臉,春人敷衍般地撫摸着她的頭髮。
「知道啦」
「又把我當成小孩子一樣對待了」
「除了小孩子還能當什麼嘛」
「纔不是呢。春人前輩不是更像小孩子麼?」
「誰是小孩子啊。誰纔是啊。倒是你更像妹妹吧……」
說未說完,春人慌忙閉上了嘴。明日香的表情陰沉下來,停下了腳步。一副馬上要哭出來的表情,她緊緊地咬着嘴脣。
這是,對於兩個人現在的關係絕對不能說的話。
明日香,喜歡着春人。
春人,裝作一副沒有察覺的樣子。
這也是爲了維持那微妙的關係所必要的做法。
「前輩,明天放學後要來CUM研喲」
因爲交往時間很長,香月似乎很清楚春人的心思。春人感到害羞地否定着。
「唉?唉?我的?」
第二天,從父母家出發去往學校的春人像往常那樣,下午放學後就來到了CUM研的活動室。活動室在非常散亂的文化部系活動室大樓的最深處,是一個充滿灰塵的場所。
似乎又要舉行什麼春人不知道的活動,春人驚訝地向香月和修司看去。
「啊啊!……這個,不是你的便攜遊戲嗎!玩膩了就給我啦!」
「不,我也沒想到她真的會來。活動內容是這之前告訴你的那個」
三個人的笑顏把春人包圍起來……只有步和春人一樣呆然地看着事情的發展。
「喂,等一下」
「那麼,就開始吧。修司」
「那樣的話,全員一致決定。歡迎你來到CUM研」
「……木瀨也真是與衆不同啊」
「又來了。啊,當然也準備禮物了!」
明日香得意地打開盒蓋。看到的是,兩個重疊在一起的直徑三十公分的大型花式蛋糕。最上面的巧克力層上寫着「祝可愛的春人前輩生日快樂!」。
「這個,很貴吧?」
「我說你們啊,那樣的話提前告訴我不就好了嗎」
「……是誰?」
「你不是高中生嘛」
「……?」
雖然CUM研確實是在朋友內部活動的社團,不過也沒有拒絕新成員加入的理由。春人這麼說着,對香月微笑。
「生日快樂。春人」
「嘿嘿。那是奮發的成果啊」
這時,從春人背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不,不是的。召開生日的話主賓應該保持安靜,死去的婆婆這麼說的」
「是啊。這之前,我看到她被M研的人纏住了」
「啊!是傳說中的河合君啊!失禮,我是觀島介紹來的一年級的木瀨步」
「那麼,接下來是我的。打開看看吧」
白色的短上衣和短裙,留着過肩長髮的她,沒有回答春人的疑問,相反卻是一副懷疑的表情反問道。
春人不禁確認自己是不是弄錯了房間,這裏的確是CUM研沒錯。
「啊,嗯……說起來,香月也說了。你也回來麼?」
「怎麼啦,感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步一邊暗笑着,用胳膊輕推了一下春人。聽到那句話的明日香,又似乎很開心的亂鬧起來。
「……啊」
「啊……今天是四月七號啊……大家都集合到這裏……該不會就是爲了這個?」
「嗯。準備~開始」
「稍等一下,你想讓我留級幾年啊」
「當然了!因爲,我也是CUM研的一員嘛」
「謝謝大家。成員都在這裏了麼?」
據春人所瞭解的明日香的學習,上本科的話似乎有些喫力。不過,明日香卻自信滿滿地答道。
「是啊,我們想給你個驚喜呢」
說是重要的會議什麼的,其實並不是步的事情而是自己的生日,春人終於注意到了。
「說的也是呢。抱歉。我是河合春人。你是?」
「生日快樂!」
「香月應該和他打個招呼嘛」
一共24集的連續劇,盤數也相當可觀啊。對於一個人生活的香月來說,這筆錢也是不容樂觀的啊,春人擔心地問道。
「吶,這是我的禮物。生日快樂」
春人說着打開門的時候,他看到一個陌生的女子坐在那裏。
「對啊。已經出新型的了,你不知道麼?」
「對了明日香,你說的東西就是這個?」
「這樣的話,我是無所謂了」
「你在發什麼呆啊。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考千羽谷大學麼?」
「香,香月」
「可是,那麼弱小的團體也要鼓起勇氣並努力着迎向那些強大的團體!這不是很好麼?這就是青春啊!」
「不是這樣的」
「……什麼嘛。結果還是因爲自己想要啊」
「看到別人的臉,是不應該問是誰這樣的話吧。我還想問你呢」
不知是藏在何處的彩包爆竹被香月和修司拉響了。春人對於這突發的事件,只是呆立在那裏。
「來年就可以進大學了嘛」
「只有個電影研究會的名字,不進行拍攝。每天只是看喜歡的電影之後互相交流意見!人數又很少,這麼弱小的存在是很危險的!」
「嘛嘛,那麼說是有點誇張了,我,因爲平時要照顧弟弟,所以每天都要參加社團的話就有點勉強。所以沒這樣的社團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還好啦。不過,有個請求的說……」
將春人那樣的話語無視掉,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接下來的聲音帶着熱情,變得興奮起來。
接下來香月遞給春人的是,比修司那個還要大的,有些分量的包裹。多少有些期待的春人把包裝打開,裏面出現的是……。
春人直到收到他們的祝福爲止,才知道自己把生日完全忘光了。
「嗯,明白」
「……」
「唔哇,這麼大的蛋糕怎麼做的啊」
春人迅速地打開了包裝。於是,裏面出現的是……。
「什麼啊?」
那是美國電視連續劇的DVD。以醫療現場爲舞臺,展開着充滿緊張的故事,春人和香月對此看得非常入迷。
門被打開了,只見明日香兩隻手抱着一個白色的大盒子,鼓着臉站在那裏。步對着那樣的她低下了頭。
「生日快樂。春人前輩!」
「難道你是……新入成員?」CUM研是除了幽靈部長之外,只在朋友之間進行活動的社團。因爲沒有特別進行勸誘新人加入的活動,所以春人沒有隱藏住他的驚訝。
「這制服,是綾園學園的吧。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也能搞到手,河合君也真有一套啊」
「抱歉,我來遲啦……」
「差不多吧。嘛,倒是還有個挺煩人的傢伙……」
「啦!蛋糕在這兒!」
可是,誰也沒有去聽春人的話。
「……香月,你說的也太過實在了吧。都沒有加入的心情了啊」
香月指着明日香放在桌上的白色盒子說道。
「你是在說我很煩人嗎?」
就在春人這麼說的時候,從背後響起了本人的聲音。
「把這個放在活動室吧。我也想看」
「……來了」
「啊!這是《Emergency Call》的DVDBo!」
聽完春人的自我介紹後,她一臉驚訝得慌忙低下頭。
強硬的眼神,加上關西口音。確認了自己的記憶中果然沒有此人之後,春人誠懇地道歉了。
「對啦!我買的!」
明日香並沒有什麼惡意或打算。只是,和春人率直的性格撞到一起了。春人對於那樣的她,真的當作妹妹般地珍惜着。
看起來大概就是這麼回事。春人一邊苦笑着收下了禮物。即使是二手貨的話,價格也不會低到哪去。而且,接到這樣的祝福他本人也很開心。
明白了香月的陰謀,春人喫驚的說道。
聽明日香這麼一說,修司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個20公分大小的被磨得很光的盒子。
「不是,沒有那回事啦~。春人不是想要嗎」
對於只有自己一個人不知道這件事而感到不甘心。春人對着笑着走進來的香月和修司發了一句牢騷。
彷彿要掃除那不愉快的氣氛似的,明日香轉換了話題。春人也察覺到了,順着話題說了下去。
滿臉笑容又很害羞的明日香,把白色的盒子放在桌子上,拉過步的手揮舞着。
「初次見面。我是木瀨步。今天起還請你們多關照了。……嗯,難道你就是和河合君關係很好的那個人?」
「真是的……」
「……總之,謝謝你。就這份心意就夠了」
「那還用說麼!我要和春人前輩一起享受美好的校園生活!四年一直在一起好開心啊~」
春人對着正在環顧房間的步回答道。
香月和修司也對着小聲嘟噥的春人點了點頭。然後,終於冷靜下來的步,苦笑着說道。
「歡迎你,小步」
正是因爲這樣的場地條件,即使多麼騷亂也不會遭到抱怨,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隨意安排。
這麼說着露出笑容的明日香,又恢復了她往常的樣子。春人稍稍放心之後,隨意地撫摸着她的頭。
「哇哈哈。嗯,就是這麼回事,那就拜託你了」
「真是,感激之心完全沒有了……不過,謝謝你了」
結果,香月知道春人的喜悅,也瞭解他這麼說的原因。春人把DVD和蛋糕並排放好,笑着感謝道。
「不愧是觀島前輩。真清楚春人前輩的喜好呢。不過,明日香也不會認輸的~」
明日香這麼說着遞給春人的是,裝在紙袋裏的布狀物。春人打開袋子之後,不禁皺了一下眉頭。
「這是什麼……圍巾?而且是手織的!?」
「是的!我很拚命地織的」
「不過,好像和季節有點不符吧?」
現在是四月,春天已經過半了,已經不是寒冷的要帶圍巾的日子了。
「啊哈哈,本來是打算聖誕節時送給你的……不過比預想的要多花了很多時間」
明日香伸出舌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仔細看的話,圍巾的針腳也不太均勻,而且還左出右進的。即使這樣,她花了這麼多時間爲春人織這條圍巾,春人也不會遲鈍到連她的心思都不明白。
「沒關係。反正也不是易壞的東西。爲了下個冬天準備的,我就感激得收下了」
「太好啦!」
看着他們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修司漏出羨慕的聲音。
「真好啊,明日香織的圍巾……」
然後,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們的步,抱歉地舉起手來。
「那個……抱歉,我不知道這件事情。所以什麼也沒有準備……」
雖然這是當然的事情,不過步看起來是一副微妙的居心險惡的樣子。察覺到這點的香月,輕輕地打了她的手一下。
「這可不好啊。對了,送給他一個kiss怎麼樣?」
「啊啊」
「雄介死前給我的。那個……不過我今天忘帶了」
「……啊?」
春人裝作沒有聽到明日香的嘟噥,站起身來。
「等等,春人。你不問問她是來做什麼的嗎」
麻尋,沉默着。
「是,是啊。比起那個,第二次晚會怎麼辦。去卡拉OK嗎?」
對於反問回來的春人,麻尋稍微縮了一下脖子。
「明日香,你稍微離開一下。拜託你了,修司」
麻尋從正面接受了那個視線,靜靜地開口。
今天見到的第二個陌生女子,站在入口處。
「好!很久沒這麼做了,讓我們鬧到早上吧!」
「等一下。比起這個,我有一件事情想問你」
「雄介的……劇本?」
即使這麼說着,香月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而且聲音也顫抖着。春人苦悶的將身邊的椅子踢飛。
低下頭的明日香,好不容易說出那幾個字。
「怎麼樣,前輩?開心嗎?」
……可是,在這時候明日香突然闖了進來。
「是麼……」
「……唉?」
對方說什麼「請求」之類的話,春人沒有接受的意思。然後……對於她的「請求」,也是春人完全沒有想到的。
「爲什麼在你的手裏……?」
正在談笑的香月和修司,注視着似乎很悲傷的春人。只有步歪着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雖然想相信她,可是她也有撒謊的理由,所以還是靠不住。春人頭腦一片混亂,把最想問的話說出了口。
「……抱歉,終於……」
瞬間,活動室的時間停止了。
一瞬間,麻尋的表情變得痛苦並移開了視線。對於那不肯定也不否定的態度,春人憤怒了。
「嗯。這樣的時光,很好啊」
春人離開步他們去到果汁,明日香湊過來和他說話。
「我知道了。吶,請稍微看向我」
可是……在完成之前,他由於事故死去了。而事實上那劇本在眼前這個女子的手裏,春人無語了。
「……」
突然睜開雙眼的布,奇怪的笑着。
「……雖然是這樣的,不過沒有拍電影。而且,也沒有和你一起的必要」
「謝謝你,觀島小姐。其實我有個請求」
「啊哈哈。開玩笑的。對於初次見面的人怎麼能做那種事呢」
「唉唉!?」
可是,春人卻認識她。
春人慌忙的把她的身體按了回去。
「唉……!?」
「即使是雄介寫的劇本也?」
「是啊~。我想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時間,更重要呢」
可能是殺死自己好友的兇手,就站在眼前。
「……不要在意啦」
「……可惡……」
「雄介,爲什麼會死」
於是,春人的生日會兼步的歡迎會開始了。當然,因爲在校內是不能喝酒的,不知何時明日香興致很高的用便攜式卡拉OK唱起歌來,生日會達到了最高潮。步最初還有些顧慮,終於完全融洽起來,和香月和修司聊得正開心。
「回答我!那傢伙爲什麼要死呢!你是知道的吧!」
「你是觀島小姐。然後,你是……河合春人君」
「真冷啊」
「因爲,這是不是電影研究會麼?」
明日香閉上眼睛,那嬌豔的嘴脣向春人逼近了。
「……我不能說」
看起來明日香雖然從雄介的死的打擊中恢復過來了,但並不是完全好了。因爲打擊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讓一步也不肯外出的她來到這裏花費了將近半年的時間。其實她來到CUM研也是最近的事情。春人露出笑容,敲了敲明日香的肩膀。
春人和香月沉默着,麻尋繼續開口。
「還會再來的」
那是春人現在僞裝出來的心情。
「請求……?」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這樣!那種事情應該是我來做的!」
「……好啊!去吧!春人前輩也會去吧?」
本想把活動室的氣氛恢復到最初的明朗的樣子。可是,就在那時。
「總之,你的請求。我們沒辦法幫忙」
他再一次傷害到了明日香。明白着那傷痛的春人,曖昧地回答了。
「果然……是你!」
混雜着大聲嘆氣的這麼說道,春人想讓麻尋出去,他的雙手抓住她的肩膀。這時,從麻尋的口中又漏出了讓春人意想不到的話語。
明日香聽了之後,抬起臉笑了。
雄介生前確實在寫一部自主製作的電影的劇本。
一瞬間,不明白對方所說的話了。春人看向香月,香月也是同樣的表情。
「……」
可是,制止了春人冷漠的話語,香月銳利地盯着麻尋。
「春人,你說得過分了」
「初次見面,我是仙堂麻尋。從學生科問到的,這裏是CUM研吧?」
「是,拍電影吧。和我一起」
說了這句話,春人無法再正視明日香的表情。
明日香和修司爲了避開她走了出去,麻尋走進活動室坐了下來。
「這不是很清楚嘛」
正確的說,是認識她的眼睛。
「《光之階梯》。可是雄介的……遺作啊」
「嗯,嗯」
「啊,啊啊……」
「我從雄介那裏聽說過你……不過,不好意思請你回去」
「仙堂……」
那雙眼睛所釋放出來的力量,比春人在錄像中多次看到的又增強了很多。
她終於意識到這種情況無論說什麼也是白搭。麻尋直接站起來想要走出房間。可是她在門口轉過身來,無畏地笑了。
明日香聽到這小聲嘟噥般的漏出來的名字,身體微微地顫抖着。
可是,這時香月闖了進來。
「是啊。接下來,如果雄介在的話……」
那平和的,正如春天般的時間和空間。好不容易熬過雄介死去的那個痛苦的冬天,這纔是最重要的。
和明日香一樣,對於春人來說仙堂麻尋這個名字和仇人同義。
「我可是認真的啊……」
「別開玩笑了!是你……是你把雄介殺了吧!」
「不要再來第二次!」
「……」
什麼也沒說,只是盯着春人看。春人再也隱藏不住內心的煩躁,質問着麻尋。
修司也跟着明日香那樣,努力開朗的說道。
對這句話,步表現出一副接受了似的表情。
面色蒼白的明日香,顫抖着詢問春人。仙堂麻尋––對於明日香來說,這只是個令她恐怖和憎恨的對像。春人拉過明日香顫抖着的手,輕輕地說。
「爲什麼……爲什麼這個人……前輩……」
「……你的性格真是好啊」
「……唔!」
「等一下!你們不要把香月的玩笑當真啊!」
「你……該不會是……」
「啊啊!」
瘦長的牛仔褲加上白色的吊帶背心,穿着桔黃色的羊毛上衣的她,冷冷得看着春人他們。看起來和春人差不多的年齡,這是他們的初會。
「接下來,我們就喫蛋糕吧。今天也是木瀨的歡迎會吧?」
春人對於突發事件感到焦急。可是,他被香月按住雙肩就那樣坐在了椅子上。無法逃離現場的春人,步閉着雙眼,嘴脣向春人逼近了。
「……我真是惹人討厭的傢伙呢」
對於反射性的叫起來的春人投以微笑之後,麻尋離開了。
「爲什麼……變成現在這樣……」
「總之,不要讓明日香接近這裏爲好」
「是啊……」
不到5分鐘之前還是平和安穩的日常生活,就這樣崩壞了。她爲什麼現在要出現在這裏。爲什麼要和自己拍電影……各種疑問湧上心頭。可是卻沒有人能夠回答他。春人小聲地念着已故的好朋友的名字。
「雄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