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個異魔神

「說不定我們把重要的事情漏看了。是某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車長這樣說道。

我們弄清了契約者就是北浦先生，目擊到貓異魔神跳到了過去，從後追上去，然後把貓異魔神擊倒。

在那回程的路上。

平常的話，桃塔羅斯他們應該早就得意忘形地，拿着直美小姐的咖啡乾杯了。

但是——。

事情還未結束，車長是這樣說的。

在我們漏看了的東西里，到底有什麼呢……。

「再次回顧一下今次的事件吧。引起良太郎你們出動的契機是有《魔犬》出沒的傳聞。買賣投資者青砥健介備受矚目，而在這頭號人物的身邊發生了不可思議的現象，這些良太郎你們都親眼目擊過。地底有小孩子出現，也有魔犬出現，模型上有蜘蛛築巢，暖爐吹出粉末，車被紙包住。而且，最後還有假牙來襲。是這樣子吧？」

「對。」

「然後，憑着侑鬥那如名推理般的推敲下，找出了契約者。」

「也不到推理的程度啦。」

侑鬥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只是……嘗試去想那一連串現象的共通點而已。」

「共通點！？」

夏娜小姐愕然地叫了出來。

「那些雜亂無章的現象有共通點嗎！？」

「嗯，大概吧。孩子、紙張、蜘蛛絲、暖爐、牙齒——發音全都是『シ（SHI）』。」（日語發音）

「『シ（SHI）』!?」

『子』『紙』『絲』『齒』——侑鬥在半空中逐個寫出來。

夏娜小姐誠惶誠恐地發問道，

漸漸地，車長的想法也滲進了我的腦海裏。

侑鬥一臉不爽，「我只是嘗試從異魔神的行動，反過來猜契約者的願望而已。」

「假若沒有魔犬的話，全部的事情就能夠貫通起來了，但就只有魔犬怎樣都嵌不進去。」

看來侑鬥和夏娜小姐也都一樣。

我還是不明白。

「我想說的是——除了剛纔的異魔神，在別的地方會否還會有第二個異魔神呢。那傢伙纔是我們真正的敵人。而且，會否在我們毫不察覺之下，那傢伙已經成功達到目的，如他所願地把時間篡改了呢……就是這麼的一回事了。」

「侑鬥，這不是老頭子的冷笑話嗎？」

侑鬥立即注意到了。那明明不是他所身處時間的事情。

終於，夏娜小姐吐出了這一句話來，

我說了這句話，同時亦被自己的話嚇到了。

不知道爲什麼，侑鬥突然顯得一臉尷尬。

侑鬥把上湧的怒氣都寫到其臉上去。

「我的意思不是這個啊。夏娜呢？你知道東京世界塔的事情嗎？」

車長並沒有直接回答夏娜小姐的問題。

車長正要用鐵匙把炒飯送往嘴裏，但他的手突然停住了。

夏娜小姐笑了出來。

「扯不上關係呢。」

「別說東京世界塔了，我對八列車也抱有類似的不協調感呢。本來未能進行的計劃卻正在進行……爲了令這個超乎想象的陰謀，切實地取得成功，剛纔的異魔神可能只是一隻棋子罷了。」

「嚇？」

「那麼，魔犬又怎樣了？怎麼想它都與シ（SHI）都扯不上關係吧？」

「『シ（SHI）』呢……」

「以前已經有……？在我的時間裏，那是興建中的東西，所以還未算有吧。」

「車長。」

我這樣的回答道，可是車長急忙搖頭。

車長舉起了鐵匙，今次真的把炒飯吞下去了。

「就算是這樣，猜得出來也夠老頭子了啊。一子、一絲、一紙、一齒，所以假牙才只會有一顆牙齒呢。」

「但是暖爐呢？哪裏有『シ（SHI）』啊？」

「不知道呢。這一點只能待我們返回原本的時間才能夠知曉。除了這一點，還有一個地方令我在意得不得了。就是前陣子愛理小姐的那件事。」

「剛纔的貓異魔神是否與《魔犬》沒關係呢？《魔犬》是否會繼續出沒呢？」

「正確來說，那一天是決定興建東京Sky Tree的稍早之前。爲了可以成爲新東京鐵塔的座落地點，包括後來興建了東京Sky Tree的墨田區在內，東京各區之間展開了激烈的競逐，當時有各式各樣的計劃被提出來作爲競逐的綱領。東京世界塔原本也是其中之一。當時，墨田區的押上車站領先其它地方，當中大部分的原因是該區的企業活動前景明朗吧。二零零五年二月十日在曳舟舉行的激勵大會上，東武鐵路公司正式發表成爲參加東京Sky Tree計劃的企業，就此決定了該區的領先地位。但是，假如那附近的一帶在那一天被摧毀了呢？當然激勵大會也會被摧毀掉，無論對墨田區或是鐵路公司來說，都不會是談興建新東京鐵塔的時候吧。如果變成了那樣子的話……？」

「知道，但又不知道……這是什麼回事？」

「良太郎，你認爲怎樣？你姐姐是會與侑鬥約定好，卻又把約定忘掉的人嗎？」

「就是這樣了。」

我再次被自己的說話搞混了。

大家都只能茫然地看着車長。

「又不是我想出來的。」

明明已經把異魔神擊倒了，卻什麼都沒解決？

「我猜會不會是想報『一矢之仇』。」（『矢』日語也發音爲『シ（SHI）』）

「……我就說了這是像直覺的東西吧。」

「不愧是良太郎，理解得真快呢。」

夏娜小姐笑了一會，但隨即又回覆了認真的表情，然後問道。

「——所以說，這只是我記錯了而已。」

「果然……」

「我還以爲那是因爲津野崎先生奮不顧身保護了他呢。不過，這些共通點與契約者有什麼關聯？」

「那是佑馬的父母去世的日子，向島是他們居住的地方，也是酒藏的所在地——」夏娜小姐小心翼翼地敘述。「對契約者來說可能是這樣。不過，對異魔神來說呢？異魔神特意選擇對那一天和那個地點有強烈記憶的契約者，目的是什麼呢？」

「什麼啊，這完全成不了名推理嘛。」

「我想那臺暖爐該是臺暖風機吧。在有硅粉塵附着的時候，安全裝置會把那誤認爲不完全燃燒，它就會點不着火了。一般來說，這是長年累月積聚噴發劑這類東西內，那微量的硅纔會引起的現象，但我猜當時房間裏應該曾經一口氣地充滿了硅粉塵吧。」

「說不定是契約者許下想對青砥報『一矢之仇』的願望，但是異魔神聽不懂『一矢』這個詞，於是異魔神就把它當成了『一個SHI』，然後陸陸續續把『一個SHI』丟向了青砥。」

「我、夏娜和侑鬥，可以說是時空的旅行者。良太郎你活在連貫的時間之上，但是我們的時間與你並不一樣。不過，時間的運行基本上是呈一條線路的，不同的時間並不是走在不同線路的路軌之上。良太郎也好我們也好，都是在相同的線路上行走。分別只在於走在哪一個路段上而已。」

聽完了侑斗的話，車長緊接着說下去。

「沒有遵守與侑斗的約定。就我所聽聞，按愛理小姐的性格來說，我認爲這怎麼想都不太可能。」

「侑鬥與愛理小姐的時間不相同……是這樣子嗎？」

因爲侑鬥瞪大了雙眼，一臉愕然。

「虧你發現得到這種事情呢。」

「——果然是這樣嗎。」

「姐姐或許是個怪人。雖然這由我說出口好像不太對勁。只是，姐姐並不像是會把約定忘掉的人。就說這次青砥先生的事情吧，我完全忘記了自己曾經見過青砥先生，但只有姐姐仍然記得。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啊。」

「但是，我所知道的侑鬥是個謹慎的人，並不會犯這種錯誤。而且對方是愛理小姐就更不用說——。好了，問題來了。假如侑斗的記憶正確，而愛理小姐的記憶也正確，這即是什麼回事？」

「《東京世界塔》並不存在……」

車長點了點頭。不過那可能只是他在吞下炒飯而已。

「就是這樣吧，是我單方面以爲與她約好了，全都是我太心急而已。」

「所以我就說是『大概』了吧。」

「對了……計劃臨胎死腹中。本來東京世界塔是沒有落實興建的……」

侑鬥嚇了一跳。

「原來如此。愛理小姐記不起這個不可能會忘記的約定。那答案就只有一個。『這個約定並不存在』——」

「我覺得我從沒聽說過有誰要興建那種誇張的東西。不過因爲我常常在野上的時間進出，所以我對此可是沒有什麼自信……」

「我總覺得……我並不知道那東西的事情……」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共通點。是『一』。例如包住車的紙，是以單單一張紙漂亮地把整輔車都包起來了吧。小孩子是一人，蜘蛛絲是一條，硅是一口氣，紙是一張。襲擊青砥的牙齒，可能亦是一顆，即是一副只有一顆牙齒的假牙咬住了他。所以，當其他人被咬得大呼小叫的時候，只有青砥一個人沒有什麼大礙。」

「是SILICON（硅）吧。那可能是套用了SILICON第一個的音節SI，或是硅的化學元素記號『SI』」

我拼命探索自己的記憶。「但是……在決定了於押上興建東京Sky Tree之後，東京世界塔的計劃還在進行啊。把原先計劃裏的電波塔的用途撇除掉。所以在計劃面臨胎死腹中的時候，青砥先生以什麼白武士的身份出現，故此被各界傳媒吹捧。——咦？」

「東京世界塔。建設概念是要成爲凌駕東京Sky Tree的新名勝地標，二零一零年動工，二零一五年竣工。比東京Sky Tree還要高四百米，是世界最大規模的建築物。我當然也知道它的事情。但同時……我亦覺得直至最近，我都不知道它的事情。」

當我望向侑鬥，我稍稍被他嚇了一跳。

車長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然後對着還未喫完的炒飯，再次伸出了鐵匙。

「東京Sky Tree不能於押上興建，大大提高東京世界塔計劃躍上新東京鐵塔第一後補的可能性。」侑鬥替車長把話接下去。「把東京Sky Tree計劃被徹底毀掉，令東京世界塔得以取代東京Sky Tree，這就是異魔神的目的嗎……？」

看來車長忘了吞下嘴裏的炒飯。

「那個在良太郎的時間裏很有名嘛。蓋好之後那會有一公里高吧？」

「那是決定興建東京Sky Tree的日子！」

「在良太郎的時間裏，那座興建中的東京世界塔……那是以前已經有的東西嗎？」

「異魔神確實是被擊倒了。只是，我們仍然未能弄清魔犬的真面目。明明魔犬是良太郎你們當初出動的原因呢。即是說，現在何只事件仍未完結，這簡直是什麼都沒解決，不是嗎？」

「說實在，如果當時暖風機的安全裝置沒有起動，我也不會發現到呢。我猜其它地方應該亦發生了套用『シ（SHI）』的現象吧。例如，想僱用良太郎爲僕人（日語爲『使用人SHIYOUNIN』）的那通電話。那個說不定也是向青砥丟出的『シ（SHI）』，可能也是異魔神搞的鬼。」

「說不定我們在不注意之下，已經走到了與原本的時間不同的路軌上了。剛纔被桃塔羅斯他們擊倒的異魔神，是出現在二零零五年二月十日的向島吧？」

「哈——」

「其實呢，在這件事發生之前，我已經對此事稍爲抱有疑問。」

侑鬥嘆了口氣道。

侑鬥低聲地說道。

「…… ……」

「假設路軌真的被重鋪了，我們當中的任何一個都不可能會發現。因爲線路只有一條。只要時間走在一條線路的路軌之上，從我們看來那就會是正確的時間。不過——路軌重鋪會在路軌上留下時間接軌點。通過接軌點時所感覺到的輕微震動——我認爲我從東京世界塔身上也感覺到這種震動。」

我一時間未能理解車長在說些什麼。

車長伸手製止了他，然後繼續說道。

我們只能沉默下來。

這是什麼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