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蝴蝶的蹤跡~
《化爲回憶的你~Memories Off~燈的城》 · 日暮茶坊 · 9516 字
傍晚天空中飄過兩朵雲,抬頭一看,就像兩隻嬉戲的小狗一樣。幹完一天活的環,正急急忙忙地趕往那由多的家。
到達晚了,那麼回家也就會相應的晚些,環不想讓飛田擔心。
「啊,小環,歡迎。」
「……你……好……」
按下門廳的門鈴,那由多立刻探出頭來。之前,那由多和環只是熟人關係,但最近那由多經常邀請她,似乎已經將她當做自己的妹妹了。
「丸紅郎君已經來了,我家裏有點事,先走一步。」
「……嗯。」
那由多的家有一間朝向庭院的寬敞車庫,那裏就是就讀藝術系的她的畫室,小狗們就養在搭在畫室一角的小屋裏。
「小環!工作結束了嗎?」
環穿過庭院向畫室走去,看到環的丸紅郎立刻就飛奔過來,黑白兩隻小狗從他的臂彎裏探出頭來。
看到環的小狗們在丸紅郎的臂彎裏很有精神的亂動,丸紅郎便把它們放了下來。
「慢慢來……喂,危險。」
「你……好。」
「辛苦了!來,你們也打個招呼。」
彷彿聽懂了丸紅郎的話,小狗們同時小聲叫起來。
「汪!」
兩隻小狗除了毛色一黑一白之外,真的非常相似——微微下垂的小耳朵,可愛的腦袋,還有很小的爪子,環輪流撫摸它們的頭。
「小環,你很喜歡狗吧?」
但是,對於丸紅郎的問題,環無法直接點頭。
小狗們大概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討論如何處置自己。爲了不踩到在腳下嬉戲的孩子們,環蹲下去摸了摸它們的頭。
不知不覺間,小狗的名字已經決定好了,環看着腳下的小狗,對因爲自己不經意的一句話所導致的結果感到抱歉。
響啪嗒啪嗒地跑過來,從丸紅郎手中搶過小狗,摸了摸它們的臉頰。
「小響?」
「可是,這些孩子沒法一直養在我家……」
「是啊,不過,那種事,應該由飼主那由多小姐來……」
兩隻小狗被那由多的家收養了幾天,但至今還沒有名字,環他們就像那由多說的那樣,根據外表稱呼它們爲白的或黑的。
丸紅郎說的很對,看到孩子們現在的樣子,環心裏也這麼想着,儘管如此,環卻對自己的想法產生了疑問。
「是啊,因爲以前都是『臨時』的,所以真正給取小狗名字的人是小環,如何?小白、小黑♪。」
「要是我能養就好了……但我沒錢,公寓裏也禁止養寵物。」
「……嗯……既然飛田先生這麼說了……我就去。」
「我回來了,叫我有什麼事嗎?啊,小響也來了,歡迎。」
「嗯!我也來想。」
「……有……嗎?」
「嗯,還是這樣吧?」
小狗們似乎聽懂了那由多說的話,異口同聲地叫道。
「是嗎……」
「……嗯……那個……」
「……是啊,響說的我明白了,嗯,名字,想吧。」
「啊?不是嗎?難道小環是貓派?」
最後,大家決定一起想名字,環起初並沒有這個打算,所以一直保持沉默,但被這麼一問,也不能不回答。
就在環等人的影子隨着落日逐漸拉長的時候,響突然提到。
「那是肯定的,如果放任不管,後果肯定很嚴重。」
在畫室裏負責自己學校課題的那由多聽到三人的談話,也過來了。
丸紅郎的提議一下就被那由多否決了。
「不對啊——。是會變的啊!因爲,它們是活的啊!」
就在環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時候,另一位客人走了過來。
「嗯,不是最合適的嗎?好——!決定了,這兩孩子分別叫小白和小黑。」
「是啊,不過我能理解你的想法,畢竟它們太可愛了。」
「對、對了!」
「這樣的話,我也來想,嗯——嗯……小環,怎麼樣呢?」
平時開朗的那由多的臉上好像突然蒙上了一層陰影,環不可思議地盯着她的臉,但是,這似乎是環的錯覺,那個陰影已經消失了。
響抱着頭,站起來在原地轉來轉去,小狗們也覺得很有趣,跟着她跑。看着她的樣子,那由多鬆了口氣,輕輕笑着說:
「這麼說的話,相當於小環給它們起的名字嗎?」
「唔,這世界對寵物太殘酷了啊。」
「……小白和……小黑……沒關係嗎?」
「……環……不知道……」
「那正午前輩怎樣?」
「對了,我剛纔收到紅螯螳臂蟹發來的短信,說是店長生日要到了啊。」
「總之,它們就叫小白和小黑,所以給它們取名的是小環,OK?」
「汪!」
那由多站起來,左手叉着腰,右手指着小狗們,宣佈它們的名字,小狗們瞪大了眼看着她。
「……白的(しろ)和……黑的(くろ)……」
「…………?」
丸紅郎話還沒說完,那由多就從主屋回來了。
「小白和小黑……嗯,不錯!就叫小白和小黑就行了!」
「名字……啊?」
「……不知道……啊。」
「正午的話,我在大學裏遇到時就問過了,他說他那邊公寓也禁止養寵物。」
「名字啊……還是好好取一個比較好。」
「沒關係,飛田前輩也說過要來,前幾天,他好像和信前輩商量過什麼。」
他離開父母一個人住,經濟上似乎也寬裕,但對於丸紅郎的建議,那由多搖了搖頭。
環漫不經心地嘟囔了一句,她打算再思考些什麼,但那由多聽了之後,猛地拍了一下膝蓋。
「哇!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比昨天長大些了!更可愛了!」
「汪!」
「奧諾雷(オノレ,即Honoré)和杜米埃(ド―ミエ,即Daumier)怎麼樣?」(那由多起的兩個名字來源於法國藝術家奧諾雷·杜米埃的名和姓。)
「……嗯……」
「那怎麼辦?」
小狗們剛被保護起來的時候,可能是由於環境的突然變化,身體有些衰弱,不過,多虧那由多帶它們去醫院細心照顧,現在已經完全恢復了健康。
「那個我也聽說了,說是要開生日聚會。」
如果得不到家人的贊同,她也沒法繼續養這些小狗,看着天真無邪地玩耍着的小狗們,丸紅郎和響重重地嘆了口氣。
「啊,就兩個人,太狡猾了!」
「啊,啊,這些孩子的名字決定好了嗎?」
環確實覺得小狗們很可愛,但是,它們不是環的,環也沒打算收養它們,雖然環自己沒想太多,但她確實下意識地保持着距離。
小狗們舔着環的指尖,天真無邪的它們彷彿把環當做自己的親人。
「啊?是嗎?」
抱着胳膊的那由多低頭看着跑到腳下的小狗們,歪着頭。
「那麼,這個黑的就叫小黑(ブラちゃん,來自black,另外ブラ的平假名爲ぶら,是閒逛的意思)麼?好像有點……」
「當然,小環也會來吧?」
不只是小響,環和丸紅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跳,他們都理所當然地以爲小狗可以在那由多家裏養着。
「名字取好了話,離別時會不會很空虛呢?」
「……我……不太懂。」
「嗯……嗯,因爲她不太喜歡露面,對了,我想說的是這些孩子。」
「嗯,還是取個比較容易理解的好些。」
「……是啊……但是……不是……那樣……」
「沒事,我們不是多多少少都像這樣叫它們嗎?想要改變這一事實不是很奇怪嗎?所以這樣就行了。」
「是啊!總是叫白的或黑的孩子,太可憐了!」
「……你……好。」
「是嗎?但事實並非如此!」
「誒?是嗎?我也可以去嗎?」
那由多也坐下來,看着孩子們,爲難地說。
「汪!」
「那麼,就叫小白(シロ)和小黑(クロ)嗎?」
「……乖乖。」
就像沒聽到兩人打招呼一樣,響注意力全在小狗身上。響十分憐愛地注視着小狗,環看着她,微微低下了頭。
「不管怎麼說,也不會突然改變的。」
那由多似乎早已預料到了三個人的反應,一臉歉意地開口道:
環突然小聲說了一句,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麼說,丸紅郎一臉不可思議地對她說:
丸紅郎突然緊張地轉向環。
「啊,小響,你好。」
「因爲,這些孩子,現在就在這裏對吧?後面的事怎麼說不清楚對吧?所以,嗯啊……」
「嗯!給它們好好取個名字比較好!」
「嗯……我現在也在和家裏人談這件事,他們希望我不要在繼續養了,他們好像不太喜歡……特別是我姐姐……」
————。
但是,丸紅郎和環對那由多的提議也不太瞭解。
「……還活着……真是太好……了。」
「那由多小姐原來還有個姐姐,我以前都不知道。」
「是啊,一下子想出來很難,那個,白……的英語是White(ホワイト)……白的那隻就叫小白(ホワちゃん,順便一說,巴給螢起的暱稱是ほわちゃん,讀音一樣。)怎樣?」
既然和店長不是很熟,自己也就無從回答,而且就算告訴了自己,也不知道飛田會說些什麼,丸紅郎似乎看出了環的心思,笑着說道:
「歡迎回來,其實我剛纔再問這些傢伙怎麼還沒名字。」
「她說先在大學裏面找個人看看能不能收養小狗。反正,家裏人說了暫時放着也行。」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它們看上去真的好多了。」
環低下頭,避開小狗們的視線,她害怕過於深入地接觸……一想到有一天會失去它們,環就無法高興地撫摸它們的頭。
響也在旁邊坐下,在小狗面前舞動指尖,小狗們一邊配合着她的動作,一邊轉着眼睛。
「那、那是什麼?」
「…………?」
環朝丸紅郎那邊看去,不知爲何他臉紅了。然後,就像上了岸的魚一樣,嘴巴一開一合,然後像是喊一樣問道:
「小小小、小環的生日是哪一天?」
「……環……的生日……」
環沒想到會被問到這個問題,雖然問的是自己,但她還是想了一會。
「是的,那天大家也要隆重慶祝一下。」
「…………」
按理說,丸紅郎的提議應該令人高興纔對,但是,實際上環很希望他能停下來,她不想因自己的事去打擾別人,她也無法想象自己站在人羣中心作爲慶祝對象的樣子。
「啊,那個……不是大家一起慶祝也行。」
丸紅郎似乎察覺到了環的想法,沮喪地說道。
「……嗯……這樣……也行。」
這是環的真實想法,但不知爲何,丸紅郎因爲這句話又立刻精神起來了。
「咦?是、是嗎?我知道了!」
仔細一看,丸紅郎擺着個小小的勝利姿勢,環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一臉不可思議地盯着他看。
「…………?」
「那麼環,是什麼時候呢?」
「……我覺得是……二月……六日……啊。」
環的話讓那由多露出苦笑。
「你說了『我覺得是』……小環,這是你自己的生日吧?」
「……大概……是的……吧。」
「哦?你在哪?做了什麼?這些我都不管,只要你好好幹活,我就不會抱怨什麼啊。」
「…………」
「……嗯……」
這時,今天的第一位客人騎着自行車來了。
「小環,要是能找到什麼就好了。」
抱着小狗的那由多微笑着。
「是啊,響和環身上的優點……我都喜歡。」
環和響一樣,不太明白那由多的話。
「現在還留着嗎?」
飛田話說到一半,吐了口煙。
大概響小時候,跟響一起玩的房東家的女兒,就是彼方吧。她知道響偷走了髮飾,但也沒責怪響。
「……環的……優點……嗎?」
「今天扉也不在嗎?」
「啊哈哈!小環的笑話真有趣!也讓我參加你的生日派對吧,我會準備一份特別的禮物。」
「……還有很多……很多哦。」
「那是什麼意思?」
「嗯,一定是這樣,怎麼說呢……我覺得世界會染上色彩。」
「想要什麼儘管說!我可以拿出每月零花錢的三倍給你買!」
坐在正午打的紅色自行車後面的,是現在作爲模特活躍在電視上的黑鬚彼方。雖然環從不主動看電視,但曾在飛田的雜誌或者忘記關掉的電視上看到她,她現在就出現在自己眼前,讓環有些驚訝。
最近一段時間,她都沒收到過朋友送的生日禮物,而且她也不想因爲禮物的事去麻煩別人,環低下頭搖了搖,但是現在,這些朋友並沒有放棄。
「真是的……那傢伙總把環丟在這,讓她一個人幹活。」
「啊哈——。你啊,我都不知道有這個事。」
「聽起來挺複雜的,我也不太懂。」
「對不起……」
但是,彼方像沒聽到正午說的話一樣,蹲下身子開始瀏覽環擺在攤子上的各種商品。
「……無趣……嗎?」
「……那個……我不知道……」
彼方拿起一枚玻璃胸針,對着天空說。
結果,她的生日會還是會開的,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輕輕撫摸了在腳下休息的小狗們的後背。
這麼一想,就能理解環提到彼方的時候,響的反應了。直到現在,對響來說,她的存在就是個心結。
「……飛田先生……有別的事要做……哦。」
「好慢啊。」
「……正午……先生……和……彼方……小姐。」
她試着改變手上胸針的角度,但並沒有得到期望的光芒,微微苦笑了一下,便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哦,居然問了你,我真是個笨蛋。我出去一下,你先睡吧。」
「看啊看啊,這裏。」
「……髮飾……嗎?」
「怎麼可能知道啊。」
「不是啊——。是紋身,紋身哦,已經徹底紋到肉裏了。」
「你興奮個什麼啊,你看,是這個啊。」
「弄丟過一次……但很快就回來了,『飄飄蕩蕩的』,大概因爲是蝴蝶吧。」
「寶物?什麼樣的?」
「啊,奇怪的東西真多啊。」
帶顏色的世界是怎樣的?當然環看到的世界也是有顏色的,但事實並非如此,環一邊撫摸那由多懷裏的孩子們,一邊思考着自己想要什麼。
好像在哪裏見過……突然,環對那由多的笑容感到懷念,不可思議地注視着她。
「那個,蝴蝶形狀的髮飾,能隨着角度的變化散發出不同顏色的光,我覺得很有趣,就求着媽媽給我買了。」
「小響,這樣就可以了。」
正午從自行車上下來,嘆了口氣說道。
大概今天從那由多哪裏聽說關於店長生日聚會的事了吧,但是環和店長交情不深,根本不可能瞭解他的喜好。
「夠了,丸紅郎,你先閉嘴。」
她說的不是「找到了」,而是「還回來了」,於是,環記憶中的響說過的故事和彼方的對上了。
「……不知道……啊。」
正午戴着插有翅膀的貝雷帽,而彼方則一個接一個地瀏覽着商品,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完全不像雜誌上所展現的一本正經的樣子。
「如果是真的呢?」
「……嗯。」
「啊,這個還挺可愛的,來來來,正午戴上這個看看。」
說着,彼方在環的注視下再次坐了下來。
回到屋子,發現飛田難得地先回來了,他像往常一樣在牀邊坐下,在昏暗的房間裏抽着煙,從旁邊菸灰缸裏殘留的菸頭數量來看,似乎是剛回來。
「嗯,但是,如果對什麼都無所謂的話,該怎麼說呢……競爭之類的不就沒有了嗎?所以我覺得作爲人的話,慾望還是要有的。」
正午驚訝的小聲嘀咕着,彼方卻從不同的地方教訓他。
「……色彩……?」
「什麼都沒有嗎?像好喫的東西、漂亮的衣服之類的?」
環又低下了頭,這次,想要撫摸的小狗不見了。
「……呃……」
「這是什麼啊?貼紙?」
「……找到……什麼……」
「……對不起。」
「因爲他總是這樣啊!」
環看着他們對話,想起自己在哪聽過蝴蝶的事情。
「是的,如果小環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世界一定會改變的。」
「……嗯……」
「哇!彼、彼方!你幹什麼?小環在這看着呢!」
「……嗯。」
「青蘋果啓程……一千日元……哦。」
「還有我!還有我!小環,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突然,彼方把指尖放到襯衫胸口處朝下一拉,讓正午看到胸部的山谷。
「是嗎?可以嗎?」
「啊哈哈,還真是小環的風格呢,不過,如果真的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的話……」
「……嘿咻……嘿咻……」
「啊,你又說『你(お前,對同輩或晚輩的尊稱,但多用於男性)』了!」
透過雲的縫隙看着天上,陽光有些刺眼。第二天,環像往常一樣擺着攤子,爲了躲避陽光稍微移動了一下座位的位置。
好像在哪聽過,環試着搜尋之前記憶,想回想起什麼。
「對了,很——久很——久以前,我曾在像這樣的地攤上買過一件『寶物』。」
飛田的聲音有些粗魯,但是,環注意到他那樣子與其說是在生氣,不如說是擔心。
環看向那由多的臉,那由多停頓了一下,低聲說道:
「……有點,無趣吧。」
「……是……嗎?」
「是啊……追求什麼的時候,纔有活着的感覺。」
「裝寶物的盒子?還放了別的什麼嗎?」
不用說會給自己帶來經濟負擔的東西,就連美食和漂亮的衣服之類的東西,環也不太關心。雖然覺得沒有什麼好爲難的,但自己並不想那樣。
「你好,小環。」
那由多用眼神制止了一個人興奮着的丸紅郎,平靜地說道:
聽了那由多的話,環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但自己真的想要改變自己的世界嗎?最根本的地方,環現在還不明白。
彼方胸前有一隻小蝴蝶,她放開手指,笑着說:
「誒?啊、啊啊……」
那由多自己也若有所思地回答着。
「啊哈哈,不過,你也別太在意。這種事,我覺得急也是沒用的,對吧?」
「怎麼了,正午?你看上去很生氣的樣子。」
「啊,當時就還回來了,現在還在我房間裏裝寶物的盒子中放着。」
「小環的優點數不清!就像完美無瑕的玉一樣!就像魚和愛寫作『鱫』一樣。」
「……對不起。」
聽到這出乎意料的話,環反問道,因爲她認爲無慾無求和無趣之間並沒有什麼聯繫。
正午滿臉通紅,想要移開視線,但彼方笑着抓住了還帶着貝雷帽的正午的頭。
「啊……真是的,信那個混蛋……又說了麻煩的事,環,你對店長的喜好什麼的……」
說着,她遞給正午一頂綠色的貝雷帽,上面插着兩根小小的白色翅膀(類似習天使裏初音、真央她們的校服帽子加上花梨她們的翅膀),因爲這是新品,所以環還記得它的介紹。
「不告——訴你。」
「什麼嘛,這點小問題都不肯回答我?」
就像常見的情侶一樣,正午和彼方開心地相互逗弄着對方,兩人的關係,響知道嗎?
「…………」
「那我們差不多該走了,下次再來你這買東西怎樣?」
環一言不發地看着他們嬉戲,過了一會,正午站起來說道。
「你說什麼呢?你就買這個戴着吧,絕對適合你。」
「啊哈——?你認真的嗎……啊,對了,小環,這次店長的生日派對,你也來嗎?」
「……不知道……」
就像昨天被丸紅郎他們問到的時候一樣,環回答道,不過,不過,因爲飛田似乎在準備,自己被帶去的可能性大概也很高。
「……不過……大概。」
「是嗎,店長,別看他那副樣子,其實他很容易被感動到的,你去了的話,他一定會非常高興的啊。」
說着,正午騎上自行車,把支架挑了起來。
「……是……嗎?」
「是啊,店長很擔心小環你,也很疼你啊。」
「嗯。」
店長很疼自己……實際上,環在咖啡館喫飯的次數屈指可數,那時候,店長好像也只是像對待普通客人那樣而已,但印象中他確實是滿臉笑容的樣子。
「那麼,再見呢,告訴扉,讓他好好工作啊。」
「行了行了,你自己的事情管不過來還管別人的。那麼,拜——♪」
「……謝謝……惠顧……」
他們才消失一分鐘不到,環的小攤又有新客人來了。
就在幾十分鐘前,飛田對環說「我們走吧」。
說實話,環不喜歡人多的地方,覺得即使參加派對,也沒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但是,她很在意那由多他們說的話,想再確認一遍「店長疼愛自己的眼神」。
「今天也是,我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也用短信發給正午!這樣子,讓他更加更加地瞭解我啊!」
「嗚嗚……哇啊啊啊!」
「不過,正午教了我很多東西喲!像片假名的用法、還有星號、音符之類的符號等等!」
「是啊,差不多該回來了。」
「……小……響?」
「我問他『明天晚上再給你發短信行嗎?』他說『可以啊!』啊,真想晚上能再快——點到來!」
店裏的時鐘顯示已經十點多了,聽音緒說,店長他們說過九點回來,順便一提,「他們」指的是店長今天白天不在店裏,好像和彼方出去了。
聽了這話,飛田把菸頭按在菸灰缸裏滅掉,站起來背過身。
「飛田前輩……」
彼方坐在正午的自行車後座踩着踏板,看着他們越來越小的背影,環一直輕輕地揮着手,直到完全看不見他們爲止。
此時,幾乎所有人都跑向正在接電話的音緒。
要說的話,就趁現在。
「喂、喂,這裏是cubic cafe,啊警察!?」
但是,該說什麼好呢?而且,雖然正午和彼方關係很好,但不一定在交往,或許,他們可能只是在咖啡館等地方偶然相遇……環也意識到他們沒在交往的可能性很小,但還是選擇相信了這種可能。
響歡快地跳着來到環的小攤前,雙腿併攏一跳後便在剛纔正午的地方坐了下來。
響猛地站起身,轉了個圈,粉紅色裙襬隨之飄動着。
在警察打來電話後,三人叫了輛出租車,走出了咖啡館。
「咣噹」,不知誰的椅子發出了的聲音。
「…………」
要說能做的事情的話,也只有等待了。
原本讓廣播磁帶機(可以收聽廣播並將廣播錄音的磁帶錄音機)放出熱鬧歡快音樂的信也沉默地把它關上了,只剩下一臉緊張的音緒的聲音和店外幾乎聽不到的雨聲。
因爲今天要給店長開生日派對,cubic cafe被包場了,來的人有信、正午、丸紅郎、音緒和深步倆姐妹、響、那由多,還有飛田跟環,另外還有兩個環不認識的人,大概是那由多大學裏的朋友。
「……剛纔……呢……」
「……嗯。」
「這種雨剛下起來的時候,路上的沙子會浮起來,很滑……但願別出什麼意外。」
「……嗯……」
聽了他的話,環不明白彼方的感情在誰身上的同時,也知道了響好像還有機會。果然,什麼都沒說真是太好了……環放下心來,喝了口丸紅郎遞來的果汁。
那由多的朋友好像叫山下2.5,環有點在意他爲什麼叫這個名字,這是不是本名,旁邊的響好像也是。
「啥?怎麼了?」
然後,爲了安慰她而湊過去的深步,不知不覺間也哭得滿臉通紅。
「……小……響……」
「那麼,我和正午、音緒去趟醫院,你們現在這裏等着,大家都去的話,容易添亂,當然,一旦有新情況,我會馬上聯繫你們。」
環坐在地攤布上,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的手掌。
突然,響像決堤一樣,趴在裝飾的很漂亮的桌子上放聲大哭。
——而這,也代表着「長夜」和「雨」的開始。
「見呢!……太好了♪!太好了♪!」
在這種情況下,環注意到了。
看來響是真心喜歡正午,但是,正午和響不擅長應對的彼方在一起,環正煩惱着該不該告訴她這件事。
「不是說了嗎?那個店長在事故上可是怎樣都會有辦法的命啊。丸紅郎就幫着湊小姐爲明天的工作做準備吧。」
飛田吐出一口煙,突然開口道。
誰也說不出話來。
注意到了自己的眼睛——還是乾的。
「哎、哎、哎,聽我說聽我說!」
丸紅郎小聲問出了大家最在意卻又沒能說出口的問題,不過在這裏是無法得到答案的,但信歪着頭笑了笑,背對着丸紅郎說:
——嘟嘟嘟嘟嘟。
「是嗎?那就好,啊,我現在要去打工,先走了!」
「……嗯。」
「……沒事的……沒事的啊……因爲、因爲,是那個店長啊!彼方小姐也是啊!嗚、嗚……」
走出屋子後,不知何時下起雨來了。
結果,響就這樣從環面前走了。
一個椅子讓飛田給踢飛了,發出巨響滾到地上。
「去咖啡廳嗎?」
想必在場的每個人都和飛田一樣煩躁和不安。因此,也沒有人責備他。
「……事、事故!?店、店長他!?那麼、那麼兩個人,兩個人沒事嗎?」
「喂、喂,爲什麼他叫山下2.5……」
「太好了——♪!太好了——♪!環——!」
「我知道了……不過,店長和彼方……沒什麼大礙吧……?」
想要了解對方,就先了解自己,但是很多東西要是不知道就好了,該怎麼辦呢?環擔心響這樣下去會受傷。
「那個那個,正午給我發短信了!已經是超lovelove這種感覺了!。」
「……嗯。」
如果想告訴她的話……該怎樣說纔好呢?
環想了一會,回答說: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環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中橙汁的冰融化了,逐漸變小。
出乎意料的話,讓店裏的氣氛瞬間僵住。
回過神來的那由多和她的朋友們,還有丸紅郎,眼中都浮現了淚光。
信露出了從未有過的認真的表情,聽到他這麼說,正午和音緒點了點頭。
「『晚上睡覺前,我想了很多,纔給你發過去,我不知道怎麼用,一團亂麻就是了』等內容……小環,你在聽嗎?」
「……小……響……」
「哎、哎,這個很厲害呢!我們關係又靠近不少了呢!!」
「……啊啊……但是……我現在很煩啊!」
環剛想說「正午和彼方來了」,響卻插嘴道:
「走吧。」
「不過,太好了,小環能聽我說這些!」
把實際情況都告訴響……
很少見到飛田露出如此憤怒的表情,但環不知道原因是什麼。
這時,櫃檯後面的電話響了。
響看起來真的很高興,看着這樣的她,環實在不好把實際情況告訴她,不由得低下了頭。
環突然想起昨天那由多說過的話:如果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就會努力,有幹勁,但是,如果失去它……
「山下2.5先生,請不要說些不吉利的話。」
————。
「……沒……沒什麼……沒什麼……啊。」
「店長他們好慢啊。」
「……嗯。」
「……混蛋!」
雖然知道今天是店長的生日,但因爲前一天飛田什麼都沒說,所以環和平時一樣擺完攤子就回了屋子,飛田也待在屋子裏,像往常那樣抽着煙,所以她以爲今天不去了。
聽到這個聲音,所有人瞬間停下了自己的事情,這個時間能打來的應該是店長或者彼方吧,還穿着圍裙打工的音緒連忙過去拿起了聽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