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和水原同學坐在有些炎熱的教室裏，她的背後被汗水浸溼而隱隱約約的可以看到粉色的內衣帶子，還好我們是最後一排，如果被其他男生看到可就糟糕了，沒想到我這個人佔有慾還意外的強啊。

水原同學趴在桌子目光渙散的看着已經看了無數遍但依舊無法搞懂的知識點，夏天的烈日照射進整個教室，同學都受不了的用書來扇風，我則有些無聊的看着窗外。

茂密的綠葉掛在枝頭，微風拂過，它們便輕輕的搖曳着，嬋趴在樹上鳴叫着，老師佈置的作業我已經寫完，所以便一邊無聊的轉着筆一邊等着下課。

【咳咳，說個事情，都好好聽着。】

武田老師拿着戒尺用力敲着講臺，班裏的學生們也都做好後看着老師。

老師用嚴厲的眼神環視了一下教室，清了清嗓子後，鄭重的說：

【這節課結束之後就沒有其他課程了，你們下午要開始你們的畢業考試，明天再考幾場你們就可以畢業了。】

【ohhhhhhh!!!】

當老師宣佈這個消息的時候，教室裏瞬間一片沸騰，大家的臉上都洋溢着激動的笑容，爲自己終於熬完了艱苦的高三生活而歡呼。

然而，只有我和水原同學在教室的角落裏低着頭，並沒有跟着大家一起歡呼……

【要畢業了呢……】

我安慰似的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水原同學的手上。

【是啊，可以不用再去學校了呢，嘿嘿。】

她像一個普通的女高中生一樣，爲自己的畢業而微笑，而她的手也翻過來和我的手十指相扣，就這樣緊緊的握在一起。

武田老師看到了角落裏的我的，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就開始念着我們的考場考號和明天考試的注意事項。

【都記好了嗎？記好了我們再把一些重要的知識點複習一下。】

武田老師說完之後就開始了我們最後的課程，班裏的同學也都認真的聽着自己高三生活的最後一節課。

下課鈴響起，武田老師將手中的教材放在了講臺上，又強調了一遍讓我們回去好好複習後就離開了教室，我們也在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後準備去自己的考場。。

【高井同學，請你過來一下。】

武田老師忽然叫住了我，我讓水原同學先在一旁等着我，她點了點頭後我就到了武田老師那裏，而老師則將一顆糖放在了我的手裏，我有些不解的看着老師，老師則看向了趴在窗戶前的水原同學。

【我從來沒有後悔，倒不如說，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沒事的，我相信哥哥一定可以的！\^O^/】

皎潔的月光照在少女羞紅的臉頰上，從她的眼眶裏流出了一滴眼淚，淚水在月光下顯得閃閃發光，順着她的臉落在了地上。

【謝謝你喜歡我，老公大人～】

她第一次叫出了我的名字，我們在月光下深情的注視着彼此，緊接着，她的嘴脣深深的吻在了我的嘴脣上……

【對不起……明明高井同學你應該開心的迎接自己的畢業的，都是因爲遇到了我你現在纔會這麼……】

我並沒有問爲什麼，只想着在她生命最後的時間裏陪在她身邊就好，即使這並沒有什麼用。

從未和彼此相遇，真的是我們想要的嗎？

【明天……】

【高井同學，我離開之後你想找什麼樣的女朋友呢？】

她有些喫驚的看着我，而我也早就做好了準備，說出了那句話。

說完，妹妹就下線了，而我也將手機放在了一旁，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我…做不到……】

【——你呢？你那邊怎麼樣？】

水原同學擦了擦流出來的眼淚，用繁星一般美麗的眼睛注視着我，接着張開她的嘴脣……

想到這裏，我無力的看向了已經看過無數次的天花板，然後伸出了自己手，似乎是像抓住什麼一樣，但是並沒什麼好抓的，也什麼都抓不住。

回到了公寓後，我將自己沉甸甸的書包丟在了房間的角落裏，接着環視了一下房間。

如果可以再過一次高中，讓其他人來選擇，大概不會選擇重回高中吧，畢竟雖然很青春，但是真的很累。

武田老師欣慰的笑了下去，拍了我的肩膀就走了，我也走到了水原同學的身邊，和她一起離開了教室。

雖然很不想知道，但是……如果真的沒什麼時間了，那我還有最後一件想做的事情。

水原同學這個時候在幹什麼呢？她是不是也像我一樣爲了不得不面對的分離而感到無力呢？還是說在像一個普通的女高中生那樣爲了即將到來的畢業考試而努力複習？

【我……我非常願意！】

【——這樣啊……】

【嗯，當然可以。】

聽到我的答覆，她的眼淚忍不住從她的眼眶中流了出來，順着她可愛的臉頰落在地上。

頭頂是無垠的夜空，如同寶石一般的星星在墨藍色的夜空中閃爍，月亮將皎潔的月光灑在這座小鎮上，水原同學坐在我的身邊，和我一起看着倒映在清澈河流中的明月，河流像一束絲絨般在月光下閃爍，向遠處流去，且永遠不會回頭。

我們互相注視着對方含着淚光的眼睛，我用手擦了擦自己還在眼眶中的眼淚，給出了我的答覆。

門外傳來了那個熟悉的聲音，我也從椅子上下來，走到門前打開了門，而水原同學頭上戴着那個粉色的棒球帽，上身穿着一件粉色的襯衫，腿上則穿着兩條白色的長筒襪，一頭柔順的粉色長髮自然的披在身後，在纖細的腰上掛着修學旅行時我送她的粉色小玩偶。

【真是的……我們都是笨蛋呢。】

【——那我先下線了，你好好複習吧。】

在微弱的月光下，由我們的唾液組成的絲線在我們的嘴脣之間拉開，在微弱的月光下閃爍着銀光，隨後，水原同學用纖細的手指挑起那由我們的唾液組成的絲線，不過那絲線最後還是從她的手指上落了下來，落在了我和她之間。

就這樣，我和水原愛亞成爲了夫妻，沒有證件，沒有婚紗，沒有婚戒，沒有婚禮，沒有掌聲，也沒有祝福，但是我們有彼此，這樣就足夠了。

我們幾乎走遍了整個小鎮，但是卻絲毫不覺得累，因爲我們有彼此陪在身邊，只要有對方在，似乎幹什麼都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

我走到了一顆櫻花樹下，粗壯的枝幹上幾片枯萎的樹葉和櫻花在風中紛紛凋落，一切都顯得那麼灰暗，那麼淒涼。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

【唉……】

但是我此刻，卻十分想要回到高三剛開學的那一天，不可否認的是高三確實痛苦，但是我也在這樣痛苦一年遇到了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有她在身邊，什麼樣的痛苦彷彿都無所謂了。

【我……我明天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誒？】

XXX

我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接着將目光看向我的手機。

聽到這個回答的時候，我的心中彷彿被刀刺穿一樣，鼻尖不禁感到有些酸，但是我不能哭，如果連我都因爲我們的分別而哭泣，水原同學又怎麼可能坦然面對呢？我將視線從水原同學身上移開，再次看向月光閃爍的河流。

而她好像也明白了我的想法，但是也只是默默的依偎在我的懷裏。

【她……會在畢業之後離開這個世界，也就是死去。】

XXX

【高井同學，我不在了，你也可去找別的女朋友哦。】

【因爲我也是笨蛋，這樣就足夠了。】

【不可以的，你不能因爲我而止步不前，那樣不是我想看到的。】

回到公寓後，在皎潔的月光下，我們躺在牀上注視着對方的眼睛，水原同學穿着一件薄薄的粉色睡衣，我們的身上蓋着同一條被子，依舊緊緊的相擁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溫度。

【誰知道呢……在遇到你之前我早就做好單身一輩子的準備了，現在……也差不多該拾回那時候的心態了吧。】

我緩緩的站起身來，水原同學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我，但是她還是跟着我一起站起來了。

XXX

而我大概會一直無法找到自己前進的方向，最後自暴自棄也說不定，但是我也不會因爲水原同學的離去而感到悲傷，因爲如果我沒有和她相遇，或者我沒有選擇幫助她，我和她不會有任何關係。

我懷中的少女閉上了眼睛，逐漸發出了平穩均勻的呼吸聲，露出了極其可愛的睡顏，頭髮上的香味逐漸傳入我的鼻腔，我也漸漸閉上了眼睛。

後悔……如果我一開始沒有遇到水原同學，現在我們會怎麼樣呢？她生命的最後一年將不會感受到任何溫暖，但是她也可以沒有任何留戀的離開這個世界。

這時我想到了白天老師送給我的糖，我將它從桌子上拿了過來，剝開了糖紙，送到了水原同學的嘴邊，她微微的張開粉嫩的嘴脣，將糖含了進去。

我看向了靠在我的肩膀上的水原同學，她嬌小可愛的面龐露出了愧疚的神情，而我也將自己的頭和她的頭靠在了一起，她頭髮上香味輕微的撩動我的鼻腔，我用手輕輕撫摸着她的頭髮。

【是啊……曜。】

【笨蛋……爲什麼要因爲我這種人……】

【——我已經放假了哦，打算過幾天去哥哥那裏看看，順便看一下水原姐姐。】

放下書包後，我拖着疲憊的身體坐在了電腦前，看着貼在牆上和桌子上的各種雜亂的公式，不禁的感嘆了一下。

【高井同學……】

【高井同學，可以一起出去一下嗎？】

就算畢業了也還是和以往一樣樸素啊……

【嗯……我知道……】

【高井同學，你後悔嗎？】

雖然我們僅僅認識了一年，但是我們之間的感情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呢，真是不可思議。

【你爲了她付出了很多，也改變了她許多，謝謝你。】

少女撲到了我的懷裏，從她身上散發的一股淡淡的清香頓時傳入我的鼻腔，她一邊抽泣着，一邊露出了笑容，那個笑容就像天使一樣令人無比心動，就像陽光一樣溫暖我的內心，我也將手放在她的背後，緩緩撫摸着她的頭髮。

【如果沒有遇到我，你可能也不會像這樣這麼傷心了，而且你爲了我做出這麼多，我卻連陪在你的身邊都做不到。】

是啊，我們之間都不想留下任何遺憾，那我能做的就是……

但是，我也早就做好這樣的覺悟了。

幾場考試結束，我們並肩走在被丹紅色的夕陽染紅的街道上，互相聊着自己在學校裏的事情，清風拂過我們的臉頰，輕輕的吹起水原同學的柔順的髮絲。

【——哥哥，恭喜畢業٩0;๑^o^๑1;۶】

但是，她很快就要……

夜幕逐漸降臨，整座小鎮進入了令人愜意的寂靜之中，我和水原同學一起坐在了小鎮的河邊，靜靜的感受着此時的愜意。

我深吸了一口氣，就這樣抓着她白嫩的手，目光注視着她，單膝跪了下去。

【嗯，可以。】

【可以嫁給我嗎？愛亞。】

我有些垂頭喪氣的說着，而水原同學將她的胳膊挽住了我的胳膊，然後把頭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從她身上散發出的少女特有的清香環繞在我的鼻尖，我也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她身體傳來的溫度，然而此時…卻讓我感到無比悲傷。

【——明天還有最後幾場考試呢，別這麼早慶祝。】

面對突如其來的求婚，眼前的少女顯得有些驚慌失措，臉頰上立刻泛起了紅暈，而我就這樣單膝跪在她的面前，靜靜的等待她的答覆。

【別這麼說，我也在不知不覺中被她給改變了不少呢。】

【爲什麼這麼問？】

我的舌頭不斷舔舐着剛纔舌吻時水原同學送到我口中的那顆包裹在水原同學口中的糖。

【高井同學，可以陪我走走嗎？】

【你還有多少時間……】

我們的嘴脣緊緊的貼合在一起，當我的腦子正因爲這突然的接吻而變得空白時，我的牙齒被一條靈活且柔軟的舌頭伸到了我的口中，和我的舌頭糾纏在了一起，貪婪的和我交換着唾液，緊接着，一顆甜甜的糖進入了我的口中，水原同學也將舌頭伸了出來，嘴脣也和我的嘴脣分開。

怎麼可能好好複習啊……完全沒有心思。

我們走到了外面，太陽還沒有落山，夕陽的光傾瀉下來，彷彿將街道給染成了金黃色一樣，整座小鎮都沐浴在柔和的陽光之中。

【正是因爲這樣，我纔要將我最後的心意趁你還在的時候傳達給你，即使這不會有結果也沒關係，最起碼，你現在還在我的身邊，就在此刻，在這裏。】

我們一起走在熟悉的小鎮裏，身邊時不時的會有曾經被我們幫助過的人向我們打着招呼，水原同學也用天使一般的笑容去回應她們。

【但是……但是我喜歡的是你啊！】

還是不要告訴她水原同學事情了，這畢竟是水原同學她自己的私事。

水原同學有些戀戀不捨的說到，而我將眼前的少女擁入懷中，彷彿她下一秒就會在我的懷中消失一樣。

【——明天考試加油哦，我相信哥哥！】

我大概，總有一天會爲此流淚吧。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一樣，眼前羞澀的少女毫不掩飾的表達了自己的愛意，在皎潔的月光下如夢似幻。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

我跟着水原同學來到了萬事屋，她站在萬事屋前滿是留戀的看着它，最後深吸了一口氣，將停業的牌子放在了櫃檯上，大概這裏過不了多久就會被拆了吧。

水原同學嬌羞的將自己的身體蜷縮在了被子裏，然後用手捂住自己泛起紅潮的臉頰。

【快…快睡覺吧……】

【——嗯，我會盡力的。】

當我正準備轉過身子睡覺時，水原同學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身體，當我轉過頭去的時候，她的臉忽然靠向了我的臉，之後……

【今晚……就是最後一晚了呢……】

而在樹下的長椅上，一個少女拿着一個玩偶眼神空洞的坐在上面，呆呆的看着落在自己眼前的枯葉。

我朝那個少女走了過去，坐在了她的旁邊。

少女只是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有說，之後就繼續看着地上的落葉，而我撿起了落在自己腳邊的一朵櫻花，嘆了一口氣。

【如果我從來沒有見過櫻花盛開的美景，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爲它的凋謝而悲傷呢？】

【但是這樣的話你也不會爲它的盛開而感到幸福。】

【我知道……雖然很美麗，但是櫻花的花期很短，就算再喜歡也無法留住。】

【你後悔嗎？自己當初看到了櫻花的盛開。】

【不，我從來沒有後悔過。】

她從長椅上站了起來，轉過身面向了我。

【就算它無法長久的綻放，但是它依舊將自己的美好展現給了別人，給人帶去了內心的溫暖。】

她說着一些我沒有聽懂的話，但是我的內心似乎也得到了一絲安慰。

【就算櫻花很快就會凋落，但是它依舊在愛着它的那個人心中綻放着，只要那個人記得它，它就會再次綻放，並再次給那個人帶去愛和溫暖。】

【雖然沒聽懂你在說什麼，但是……謝謝你，你叫什麼名字？】

眼前的少女笑了一下，站在了飄落在地上的櫻花之間，之後微笑的對我說……

我耳邊的聲音逐漸模糊起來，眼前的一切像被水浸溼的畫一樣模糊不清，我也漸漸的從睡夢中醒來。

睜開了朦朧的睡眼，眼前依舊是熟悉的粉色頭髮，從手上傳來的溫度是那麼的真實，我轉頭看向睡在自己懷裏的水原同學，心中不由的感到有些難受。

而她也緩緩的睜開了睡眼，但是依舊不想承認自己已經醒來的事實，手死死的抓住我的衣服。

【水原同學……該起牀了哦。】

【嗯……】

就算再怎麼逃避，也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不知不覺，你們真的成長了不少啊。】

我們就這樣開始了我們的畢業考試，雖然內心充斥着悲傷，但是我們都不希望看到對方因爲要分別而導致自己無法盡全力應對最後的考試。

【嗯，我會盡力的。】

【我們可是千願萬事屋啊，儘管委託我們吧。】

看着我們離去的背影，武田老師欣慰的說着，之後也拿着其他學生的畢業證去找他們了。

武田老師看着我們，無奈的苦笑了一下，將一些其他學生的畢業證給了我們，我們互相點了點頭，然後就離開了。

【高井同學……不，曜。】

【嗯，謝謝武田老師一直以來的照顧。】

【你們……】

【你小子，我還用你操心？】

【我們來幫老師吧。】

【高井！小愛亞！】

看着水原同學臉上的笑容，武田老師的眼中也泛起淚水。

時間慢慢的過去，轉眼間最後一場考試便結束了，我和水原同學也重新在樓道里遇見了。

我們一起穿好了衣服，簡單的喫了陪在對方身邊的最後一頓早飯後，拿上準備好的物品就準備去學校。

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我們之間都沒有說什麼，想說的……也大概都猜到了吧。

【小愛亞……你接下來就要離開了呢。】

我和水原同學轉過身來，互相注視着彼此的眼睛，夕陽照耀在我們的身上，清風拂過她的頭髮，輕輕的吹起她粉色的髮絲。

【嗯，謝謝武田老師照顧我，我永遠不會忘記您的。】

就這樣，在落櫻飄落的此刻，名爲水原愛亞的少女離開了這個世界。

【高井同學，加油，不要因爲我影響了你的成績啊。】

走到了學校的走廊裏，我和水原同學的考場並不一樣，所以我們必須在這裏分開了。

枝頭的櫻花紛紛飄落，我伸出手來，一朵櫻花便落在了我的手上，緊接着一陣風吹來，將她吹向了無邊的天空，我站在原地靜靜的看着那朵櫻花，視線隨着它一起下降，落在了一個粉色的小玩偶上。

【嗯。】

【找到了新的女朋友記得告訴我哦。】

【我會的，到時候希望老師已經結婚了吧。】

武田老師從樓道的另一邊跑了過來，我們也回過頭去看向了她，而她將兩個畢業證拿到了我們的面前。

我們互相笑了一下，之後就轉過身走向了不同的方向，然而當我們轉過身後，都不約而同的流下了眼淚。

我們三個人互相看了一下對方，都不禁笑了起來。

今天是畢業考試最後幾場的日子，也是水原同學離開這個世界的日子。

【沒關係沒關係，這畢竟是愛亞父母的遺願，高井你要謝就謝愛亞吧。】

【哎呀……你們就要從這個學校畢業了呢，還真是捨不得啊，高井，有空可要記得回來看看我這個老師啊。】

【別這麼說，遇到你之後我也改變了不少呢。】

我和水原同學接過了畢業證後一起在武田老師的面前鞠了一躬，而她也趕緊讓我們直起腰來。

我們並沒有畢業典禮，大概是因爲這個學校比較窮的原因，不對……應該說這個小鎮本身就不怎麼起眼。

【結束了呢……】

我握住了水原同學的手，準備和她一起離開這個承載了我們回憶的學校。

【真是的……我都這麼大了還哭……快走吧你們，我還要去找其他學生呢。】

【我愛你。】

忽然，一片花瓣引起了我們的注意，我們同時抬起來頭，那顆茁壯的櫻花樹就在我們的面前，無數的櫻花如同粉色的精靈一般隨着風在空中飛舞，落在了我們的周圍。

…………

我們一直忙活到了下午，當我們離開學校的時候，丹紅的夕陽已經灑在了這座小鎮上，我和水原同學也走在了回去的路上。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小鎮，卻總是讓我們無比安心。

【笨蛋……這種時候……】

【高井同學……對不起，讓你遇到了我。】

武田老師的語氣變得有些惋惜，將手放在了水原同學的棒球帽上。

【恭喜你們畢業啊。】

我彎下腰拿起了那個玩偶，將它懷揣在胸前，緊緊的抱着它，玩偶上散發着她身上熟悉味道，我就這樣靜靜的抱着它……在櫻花飄落的此刻，我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感情，眼淚一滴滴的落在了玩偶上。

聽到這裏，水原同學露出了一個微笑，在櫻花和夕陽交匯的此刻，她是那樣的美好又令人安心。

【嗯，回去吧。】

她走到了我的身前，伸出纖細的雙臂抱住了我，然後抬起頭來看着我，那個眼神依舊是那麼溫柔，澄澈如同無雲的晴空，而她的嘴脣微微張開，說出了她最後的話語……

我們之間誰都沒有說話，但是我們都知道，到了分別的時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