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嗡嗡…】

手機的鈴聲將我從睡夢中喚醒，我迷迷糊糊的睜開沉重的睡眼，同時隨意的伸出手，按下了電話的接聽鍵。

【哥哥！起牀了！上學要遲到了！】

下一秒，從電話的另一邊傳來了妹妹稚嫩的聲音，而我也揉了揉自己的眼角，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你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啊……】

【因爲今天是哥哥上學的第一天啊，如果哥哥第一天就不好了。】

【可是現在……才5點半啊……】

【總之快起來！】

妹妹突然提高的音量使我徹底清醒了過來，而當我再次看向手機的時候，她已經掛斷了電話，接着在line上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如果在學校交到女朋友，一定記得告訴我哦0;╥﹏╥1;”】

呃……這顏文字是什麼意思啊？你到底想讓我交還是不想讓我交？而且交到女朋友什麼的，她還真敢想啊。

【——不可能的，我都做好單身一輩子的準備了。】

【——別這麼說嘛，哥哥你不是還有妹妹我嗎~0;//∇//1;】

【——你的想法很危險啊。】

我可不想被父母打進醫院，唉……她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

在結束了聊天之後，我穿上老師事先爲我準備好的校服，拖着略帶疲憊的身體走到了房間外面。

這個時候水原同學應該還沒起牀，我要不要先把去學校帶的便當做了呢？順便給她也準備一份，雖然她不去學校，但是看起來也不會做飯，萬一肚子餓可就麻煩了。

倒也不是什麼善心大發，只是單純想爲昨天忽突然在浴室裏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道歉而已，雖然我們互不相識，但內心卻總擔心些莫須有的東西。

話說回來，雖然知道這樣說很不好，但水原同學可真是有魅力啊，在各種方面上。

洗漱結束後，我就像曾經給妹妹做飯那樣準備起了早飯，不過多久，兩份便當和兩份三明治就準備完畢了。

【抱歉，我忘了這還有密碼了。】

打開熒屏後，是那位水原發來的訊息。

她輕輕點了點頭，轉身就回到了房間裏換衣服。

某種意義上，也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已經下課了啊……那就這樣，高井同學下課了來我辦公室一趟。】

附近沿岸的單車道上，視野中的樹葉已經染上翠綠的鮮豔色彩，天空看起來好遙遠，海面吹來的風中夾雜着一絲溫熱，充滿夏天的水氣。

水原同學看着桌子上的早餐露出了不解的表情，然後將目光轉向了我。

【那麼統計一下請假的人員，我念到名字的就說“到”】

周圍的學生都開始議論了起來，而我看了看自己前面的空位置，不知爲何，心情的不悅使我嘆了一口氣，而後將目光轉向了窗外，武田老師則不耐煩的用戒尺敲了敲講臺。

“月色真美。”

【好——】

看來從高二升到高三調過班啊，不過這個學生本來人就不多，所以還是有很大概率可以在高三的班級裏遇到高二或者高一的同學的，不過朋友圈會因此被拆散就是了。

【嗯？是啊，怎麼了嗎？】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武田令華，你們當中肯定有不少人認識我，畢竟我已經在這裏教了十幾年了，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們的班主任了，希望你們可以好好享受自己高中的最後一年。】

後排靠窗的位置還有一個空位，由於那裏在這個季節會被太陽光直射着，因此被空了出來，於是我拿着自己的書包坐在那裏。

只可惜，如果是動漫裏的話，坐在這裏往窗外看總能看到什麼特別的東西，然而我這裏只能看到學校的大門和一望無際的天空。

原來她不是一整天都待在房間裏的啊。

【——你爸爸媽媽沒有給你買一個嗎？現在的學生沒有手機豈不是很多事情都很麻煩，雖然我自己的手機都是爸爸媽媽不要的舊手機就對了……】

【這樣啊……】

要在這裏待上一年啊……真不知道會不會順利呢。

【請假一個人……好，沒有問題的話我們就開始上課吧，首先是選一個班長，按照你們去年的成績單來選的話……】

【那我走了。】

老師拿着戒尺環視了一下班裏的學生，快步　走上了講臺，同時將手裏的教材放在了桌面。

訊息戛然而止，過了五分鐘，水原同學也沒有再發消息了。

奇怪？如果只是因爲膽小所以不去學校，那爲什麼還要在萬事屋裏幫別人到處跑呢？

【居然有人第一天開學就請假啊。】

【我好像在小鎮上遇到過她，但是她爸媽好像不在。】

這裏有一些其他的老師在埋頭整理着教材，武田老師不緊不慢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而我則站在她旁邊，等待着她發話。

看來武田老師已經是有名的教師了啊，所以纔有這麼高的人氣吧。

在碗筷洗刷完後，我將便當放進包裏，準備出發去學校報道。

【那個……買食材花的是你的錢吧？】

雖然我現在也沒什麼改變就對了。

【嗯，路上小心。】

x x x

【不不不，是我不敢找你問才……】

【你來做這個班的班長，沒問題吧？】

【那個……手機……】

【下一個是……水原愛亞。】

刺眼滾燙的陽光很快就照射在我的身上，對於經常看動漫的我來說，這裏可是我最想嘗試的位置了。

【那，拿出你們的課本，我們開始上課了。】

【安靜安靜！在私底下議論別人可不是什麼好行爲，繼續點名。】

該不會是討厭我到我做的早餐也不想喫吧？

【嗯。】

【誒……？】

【嗯，早上好，早飯已經做好了。】

我在腦中想着這些不好笑的笑話，無視周圍人的嬉笑聲，往學校前進。

那可太糟糕了。

【你怎麼了？】

接着，武田老師拿着學生名冊唸了起碼，而每一個名字後面對應的學生都喊“到”，可以說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

穿着小熊睡衣的水原同學一邊揉着眼睛一邊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她的頭髮並沒有顯得太雜亂，很好奇晚上睡覺的時候是用什麼姿勢？不過一定很淑女吧？

在和水原同學道別後，我就離開了房子，然後騎上自行車走出了公寓。

【啊？那她是不是孤兒啊？】

正當我沉思這件事情的時候，武田老師站在門口用嚴厲的語氣喊着，同時班裏也逐漸安靜了下來，我回過神來，抬頭看向講臺。

【哇，這就是高井同學的妹妹嗎？好可愛！】

【誒？那該不會是什麼不良吧。】

通往學校的路途上，滿溢着夏天的氣息。

在喫完了早飯之後，我就將碗筷拿到了廚房去洗刷，而水原同學則站在我的身後用雙手抓着着裙角，好像有什麼事情一樣。

唸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班裏則立即鴉雀無聲，過了一會兒，下面就開始議論了起來。

大概是回想到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水原同學羞澀的的低了低頭，用頭髮遮擋住了泛紅的臉頰。

說完，老師就離開了教室，而我也快步來到走廊，追在老師的身後來到了辦公室。

【我想想……平時在家裏給妹妹做飯習慣了，所以給你做也無所謂了，而且昨天我還不小心看到了你……咳咳，總之就是這樣。】

【手機……充電器不是已經給你了嗎？】

【——沒有的，不用在意，只是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覆了而已。】

【到。】

【嗯。】

【不是這個問題，是……】

我很喜歡的一位作家——與夏目漱石有關的一句話，爲什麼戀愛喜劇多數都發生在夏天呢？想必就是因爲這股溫暖和象徵青春的汗水，當然除此之外，女高中生校服背後那若隱若現的內衣或許是是推動告白的動力之一也說不定。

走到教室門口，我深深的做了個深呼吸來平靜心情，然後推開眼前的門。

當他重新走出房間時，身上已經換好了熟悉的粉色的運動服和偏黑色的短裙，腿上依舊套着兩條白色的長筒襪，腦袋上戴着標誌性的粉色棒球帽，以及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凸現苗條的身材，使我都不禁將頭轉了過來。

【——好厲害，手機可真方便啊。】

收到了這條消息後，水原同學那邊就已經顯示下線了。

【——我得去萬事屋工作了，再見。】

【早上好……】

我把便當包裝好，輕輕放在了餐桌上。

到了學校後，我將自行車停在了指定的位置後，遠遠的可以看到學生們急急忙忙的往教室裏衝，我加入他們的行列，隨着人流向前走去。

【安靜安靜！】

還給了水原同學後，她突然高興的露出笑容。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不知不覺下課的鈴聲也響了起來。

武田老師也說過她的父母不在她的身邊，難道是像我一樣和父母的關係不好嗎？還是說……？

【高井曜。】

【我好像知道她，她去年一整年都沒來學校。】

這時，臥室的門“咔”的一聲打開了。

啊，忘了告訴她密碼了。

正當我呆呆的望着窗外的天空時，我口袋裏的手機忽然振動了一下。

我可以感受到，夏天已經完全到來，背部漸漸流出的汗水和迎面而來的熱風就足以證明這一點。

老師唸到了我的名字後，我也回覆一聲。

在學生都安靜下來後，武田老師就繼續照着名冊點起了名字，不知不覺便到了最後一個名字。

老師看着成績單，順口唸到了一個名字，而坐在教室最前面的一個男生則站了起來，看來他就是這個班成績最好的人了。

【爲，爲什麼，給我……？】

話音剛落，班裏就響起了陣陣掌聲，雖然我有點沒反應過來，但也只能跟着一起拍動雙手。

【——嗯，以前經常看爸爸媽媽和同學用，不過我自己沒有就是了。】

【——你以前沒有用過嗎？】

她低下了頭，然後小聲的說着。

教室裏的學生已經來的差不多了，其他同學有的都在和自己認識的人說話，有的則是在認識新的同學，即使不在同一個地方，卻還是再習慣不過的光景。

照片裏穿着黑色的校服，兩條纖細的腿上套着白色的過膝襪，如陽光般一邊微笑一邊看着鏡頭的黑色短髮女孩就是我的妹妹——高井鈴音。

不對，我剛見到水原的時候，她也不是一副膽小的樣子啊。

【對不起，我是不是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問題啊……】

她看起來是完全不敢說啊……就跟曾經的我一樣。

【好了好了，快去洗漱一下然後把衣服換了吧。】

如此簡單的結束了點名環節後，就這樣，我開始了自己轉學來的第一課。

課堂上整體還算有序，除了個別喜歡搗亂的混子外大家都很認真。

水原同學把手機拿到我的面前，屏幕上顯示的就是相冊裏妹妹的自拍照。

我從她手裏接過了手機，然後打開了它。

我走之前妹妹已經告知了這個手機的密碼了，因此我在解鎖屏幕之後就將這個密碼取消了。

【——不不不，不是他們不給我買，是……】

【和那個孩子相處的怎麼樣？】

【水原同學嗎？挺好的。】

我總不能說去浴室不小心碰到她剛脫下衣服準備洗澡吧。

唉……剛來這裏就發生那樣的事情，以後可怎麼相處啊，雖然說她可能不在意。

【那就好，以那孩子的性格我還擔心你會欺負她呢。】

【我看起來像那樣的人嗎？】

【哈哈哈，抱歉抱歉，開個玩笑。】

真是個不好笑的玩笑啊，特別是對我來說。

【老師，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什麼問題？】

【你知道水原同學平時在小鎮上的萬事屋嗎？】

【知道啊，我去過那裏一次，我還沒遇到她的時候她就住在那裏，後來我看那個地方的環境根本不適合一個17歲的女孩子住，所以就讓她住在我的學生公寓了。】

確實，那個地方雖然說是萬事屋，可實際上小到連張牀估計都放不下，更像是路邊的小攤。

【這樣啊……但是她這麼瘦弱的女孩子，父母又不在身邊，就這樣連續兩年不來學校，畢業了可怎麼辦啊？】

【這個嘛……我以前也勸過她很多次，但是她每次都會用一副充滿笑容的表情說“不用擔心”，唉……怎麼可能不擔心啊……】

武田老師用手扶着額頭，閉眼露出一副煩惱的表情。

【還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

【我在學生公寓裏和她相處的時候，她總是一副很擔小的樣子，可是我剛來這裏在萬事屋遇到她的時候……】

聽我說完，武田老師端起手裏的杯子，好像在想些什麼一樣，從裏面冒出的白氣充斥在我們之間。

在武田老師說完後，放學的鈴聲也隨之響了起來，他們各自都拿着書包快步走出了教室。

…………

【啊……】

說完，武田老師意味深長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接着從口袋拿出像是香菸之類的東西，瀟灑的轉身離去。

【啊？因爲給你也做了啊。】

【——好吧……】

我在老師面前鞠了一躬，她隨即放心的露出了一絲微笑。

【——怎麼了？】

【哈哈……我得去做飯了，先不聊了。】

騎上腳踏車後，我頭也不回的在離開學校。

【果然！我覺得你差不多該放學了，所以就一直等你給我發消息，結果哥哥放學了居然不通知我一聲，果然是找到女朋友了所以不要我了吧 0;╥﹏╥1;】

【畢竟大家都開學了嘛。】

回到座位上後，我扶着腦袋看向窗外，雖然並沒有什麼可看的東西，但至少蔚藍的天空和剛萌芽的樹葉也算一道不錯的風景。

【——哥哥！&#4;0;>ω<&#4;1;】

水原同學很自然的跨上腳踏車的後座，將雙手輕輕的扶在我的腹部。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的那頂帽子……你喜歡棒球嗎？】

聽上去她的父母並不是像我的父母那樣啊，但是……既然這樣，爲什麼自己的女兒一整年不去學校還一個人待在鎮上，他們卻不過來看看或者打個電話什麼的呢？

水原同學的語氣變得很低落，而我也沒有再繼續追問她，只是專心的在街道上騎着自行車。

然而這張虛假的皮，最後只會成爲自己內心的負擔而已。

【不是的啦，這個是我的爸爸媽媽送給我的。】

至於主食……就喫蛋炒飯吧。

【——水原同學，我放學了。】

接下來還有主食……

她極其小聲的，略帶哽咽的說了一句

可能還有一個情況，你就是她的父母說不定已經……但是我很快收回了這個猜測，因爲這怎麼也不像一個每天以笑容面對別人的女高中生會經歷的事情。

啊……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明明也就比我小了一歲啊。

【那就好。】

居然在意這個嗎？真是意外啊。

打開手機，就看到了妹妹發來的消息。

這個時候水原同學應該還在萬事屋，乾脆給她發個消息告知我已經放學了吧。

【接下來把課本翻到……】

【好……】

【——嗯，我現在在萬事屋裏，你先回去吧。】

【——不用麻煩你了，我早就習慣了。】

因爲我坐在距離教室門最遠的地方，只能遠遠的望着他們，跟一羣人擠在一起實在很難受，因此我打算等人數減少後再走。

接下來去叫水原同學來喫飯吧，不過我選擇直接去她房間門口叫她，因爲我不是很喜歡大喊大叫。

想到這裏，我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然後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課堂上。

【不行！！！你這傢伙給我把現實和動畫區分開啊！而且你平時都看些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在確認她坐好了之後，我就踩着腳踏板向公寓的方向飛馳而去。

過了一會兒，房間的門才緩緩開出一條縫，而一隻如同寶石一樣的眼睛在門後用膽怯的眼神看着我。

【嗯。】

或許，水原同學和我一樣，在別人面前都隱藏了真實的自己呢……

而過去發生的事情也在我的心中警醒我，如果這樣選擇，平時唯一理解我的妹妹也可能會被牽扯進去，所以我選擇了離開那個家，然後來到了這個小鎮，這樣，即使我再怎麼樣，也不會將妹妹牽扯進來了。

【嗯，回去吧。】

【我先回去了，打擾老師了。】

到達十字路口後，我一路踩着腳踏車向萬事屋的方向趕去，順着街道走了一段路程，很快就看到了那個我和水原同學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畢竟不將自己的某種東西隱藏起來，可是很難在生活中應對各種事情的。

雖然很想知道，可是不管怎麼說，我在一年後也會因爲要去大學而離開這裏，而水原同學……她大概也去不了大學吧。

【抱歉抱歉，回去後就忙着做飯了，而且我怎麼可能有女朋友呢，誰會喜歡我這樣一個天天沉默寡言還不喜歡社交的傢伙。】

說到這裏，我還沒來得及繼續問下去，上課的鈴聲就在耳邊響了起來。

【——不用我去接你嗎？再過一會兒天就黑了，我記得你的萬事屋離公寓有點距離的吧。】

【啊……就是哥哥不在感覺好寂寞啊≥﹏≤好想再喫一次哥哥親手做的蛋炒飯啊╯﹏╰】

我搖了搖頭，將思緒拉回現實後就將煎鍋上的肉餅盛到了盤子裏。

【一會兒你可以和水原同學一起回去嗎？】

【挺好的，爸爸媽媽還在做飯，學校也和以前一樣。】

【——反正我回去也沒什麼事情，還是我去接你一下吧】

但是，如果我是爲了照顧好妹妹而選擇隱藏自己真實的一面，那水原同學呢？她又是因爲什麼呢？

【知道了，嗚嗚嗚……&#4;0;╥ω╥`&#4;1; 】

直到那一天，我剛結束自己的高二生活不久，然後就和父母起了一些爭執，而那場爭執，他們的話語不斷踩在我的雷區，不斷的否認我所做的一切，甚至包括我存在的必要，我也第一次撕破了那張虛假的皮，將自己內心壓抑了五年的負面情緒全部釋放了出來。

【爲什麼……我們明明只是同學而已……】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決定在別人面前披上一副“正常人”的皮，這樣雖然很累，但是可以保護我的妹妹。

…………

【收回你危險的想法吧……】

我走到了她的房間門前，然後輕輕的敲了敲。

【今天你們的表現都很不錯，雖然不知道你們到底學的怎麼樣，但是週末前一天會有周測，到時候就知道了。】

樹上的落葉隨着風掉在地上，彷彿將街道都染成了金黃色一樣，晚間的清風不時的拂過我的臉頰，路邊的行人有的是下班的大人，有的是和我一樣的學生。

【今天怎麼樣？】

大概，我就是因爲在水原同學身上看到了過去的自己，纔會選擇去幫助她的吧。

當我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我感覺到水原同學抓着腹部的那隻手忽然稍顯用力，而且也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

我一邊看着放在煎鍋上的肉餅，一邊想着今天水原同學的那句話。

從家裏出來的時候妹妹還塞給我了一些漢堡肉，今晚喫一點吧。

【只是，她大概也有她自己的原因吧。】

【誰知道呢？她總是獨來獨往，我也不是很瞭解她，只是……】

在我抵達那裏的時候，隱約看到水原同學鎖上了屋子的門，她轉過身與我對視，輕輕招了招手。

我又在想什麼呢……反正我一年後都要離開這裏，明明這些都和我沒關係的。

武田老師看到我還坐在自己的位置，徑直朝我這裏走了過來。

【喫……飯？爲什麼要叫我？】

回去後，水原同學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而我則將書包放回自己的房間後就去了廚房。

【我喜歡！&#4;0;*&#03;9;▽&#03;9;*&#4;1;♪】

【你那邊怎麼樣？爸爸媽媽呢？】

【只是什麼？】

畢竟如果考不好，難得的週末可就過不好了，我倒是無所謂就對了，畢竟我的成績還沒有到會掛科的地步。

【這樣啊……你一個人在小鎮上，你的父母不擔心嗎？】

意外是很聽話啊……

【什麼嘛，我很喜歡的一個動畫，裏面的男女主就是兄妹來着，而且他們最後也在一起了，說不定我們也能……&#4;0;//∇//&#4;1;】

我將手機放回了口袋裏，然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過了一段時間，我就將做好的食物放到了餐桌上。

就像我，我雖然不是社恐，但是很討厭社交，我初一的時候就因爲一副孤立全班的樣子而被那樣喜歡找茬的傢伙給盯上，以至於差點牽扯到我的妹妹。

這時，我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

【沒有的，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抱歉，我是不是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問題。】

妹妹是在家裏唯一可以理解我的人，也是在我陷入低谷時唯一願意拉我一把的人，我不想看到她因爲我的性格而受到別人的流言蜚語。

【啊……基本沒什麼客人呢。】

【別問那麼多，那就這樣，麻煩你了。】

不管怎麼說，現在這個情況，水原同學畢業之後該怎麼辦都是個問題了……

【他們的話，一定很擔心吧……】

下午的最後一節課臨近結束，武田老師站在講臺上用嚴厲的語氣總結今天學生們的表現。

但是，我的父母並沒有理解我，而我也在那個時候決定，不會再披上虛假的皮了，不會再那樣虛假的活着了。

【喫飯了。】

她躲在門後用有些疑惑的語氣說到：

【可以是可以，話說爲什麼……】

聽到週末前還要周測，學生們的語氣瞬間又低沉了下來，我也不是無法理解就是了。

【高井同學。】

雖然很小聲，但是我確實聽到了……

【我想想……因爲想讓你喫？你明明沒有東西喫吧，看你身上也不像有錢的樣子。】

【嗯……】

【既然這樣就來喫吧，就當那天不小心撞見你洗澡的精神補償了。】

雖然這個理由已經用了很多次了……

她小心的將門打開，然後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而我也帶着她坐到了餐桌前。

她有些緊張的坐在椅子上，眼睛卻完全沒有看向食物，或者說……不敢看？

但是，從她的肚子裏傳出的聲音還是讓她拿起了筷子，看到她終於喫了起來，我也喫起了自己的晚飯。

我到底在幹什麼……自己的人生會怎麼樣都不知道，還有心思天天在乎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同學。

大概，真的像我猜測的那樣，在她的身上看到了過去的自己吧，過去那個不得不披着虛假的皮的自己。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繼續喫着自己的晚飯。

當我的目光再次看向水原同學的時候，她的目光也剛好看向我。

突然的目光相撞使我們都尷尬的不知道該看哪裏，只是低着頭喫着自己的。

【謝謝你……高井同學。】

【不用謝。】

就這樣，我在這裏度過了自己開學以來的第一天，也是正式和水原同學同居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