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

11 侵·襲

《SSSS.GRIDMAN ANOTHER LOAD》 · 皐月彩 · 6197 字

SNS上,憤怒的評論鋪天蓋地。

《爲了炒熱度,甚至不惜傷害他人嗎?》

《以前火得不得了的傢伙就是這樣,毫不猶豫地把別人當作墊腳石的吧。》

《我不想說得太難聽,請你消失吧。》

《真是佩服你啊。竟然還能光明正大地回來。》

《趕快來個人揭露這傢伙的真面目吧www》

免費活動的預約數在逐漸增加。

與街上的冷清相反,在網絡上,大家都非常活躍地進行着交流。雖然每當通知鈴聲響起時渚都會心痛,但她不會改變已經決定的想法。

渚只拿上了羽美的演出服和鏡子,就和維特一起出了門。

宇田川似乎很擔心,於是便來到了她家。

「那個……你還是不要去爲好。他們都在好奇你想幹什麼,並打算錄視頻找你的茬。」

「……嗯,我知道。」

「那你爲什麼還要去。」

「因爲即便如此,我也不得不去。」

渚朝着宇田川深深地低下了頭。

在前往演唱會會場的途中,慢慢地,人流多了起來。諷刺的是,正是因爲炎上事件的發生,才讓人們忘記恐懼,再次來到外面的世界。渚還在人羣中發現了優子的身影,她也注意到了渚,並打算走上前來,但渚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徑直走向了後門。

「喂,那個人進了後臺。」

「不是工作人員吧?之前還和很輕浮的傢伙一起來過。」

「那難道就是羽美的真面目?」

「天哪,誰去拍個照啊!」

觀衆們大聲討論的聲音,就算關上門也能聽得見。

「來了。」

「我知道了!」

渚小聲向靠在牆上操弄手機的維特說道。

優子抓住渚的手腕想要把她拉起來,但渚立即甩開了她的手。

粉絲以外的人並不在乎這點。他們甩來了誹謗中傷的話語,一部分人則是嘲笑。

「總之先坐下來吧?」

他說完的同時,渚頭上的燈光便裂開了。

「你在這裏幹什麼?你也快跑啊!」

追擊的激光命中了怪獸。痛苦翻滾的賈姆丹雖然想要逃跑,卻被接收到另外代碼的維特所射出的激光精準擊中。

渚抱着鏡子連滾帶爬地從玻璃的碎片中逃了出來。

聽到這句話後,渚不禁抬起了頭。

「快趁現在逃跑。」

深呼吸之後,渚慢慢走向舞臺中央。意識到她的到來後,觀衆席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

煙霧散開,賈姆丹倒在了眼前。

渚通過從喪失自信的自己身上獲得羽美這個人格後,就變得不再牴觸自己了。隨着不斷地努力,也有越來越多的人追隨自己了。每當得到聲援時,便會發自內心地覺得,能站在這裏真是太好了。

『今天,我想借此機會,對如今在網上熱議的失蹤事件做出說明。雖然評論裏充斥着我就是事件真兇這樣的臆測――但我想說,我與此沒有任何關係。』

想必,他們也沒有膽量直接傷害她。這點,渚也是一樣的。她不會去用語言來傷害他人或是威脅他人――不會爲了自己不受到傷害而去攻擊他人。沒工夫再爲這種攻擊而感到恐懼了――。

她深深地地彎下了腰。

這樣就結束了,渚如此說道並輸入了代碼。

渚不再按壓受傷的腳部,用帶血的手向鏡子輸入着代碼。

在觀衆席的一角,渚發現了優子的身影。優子也一臉驚訝地注視着她。渚見狀,深吸了一口氣。

Sky Vitter從機身下部的黃色部分向賈姆丹發射了激光。

自己是爲什麼開始做起了偶像來着――。

「知道了!」

渚再次在鏡子上輸入了代碼,向Sky Vitter發送了指示。

觀衆之中還有仍然支持羽美的粉絲,他們拼命地想要阻止那些人,於是便發生了糾紛。觀衆們開始拳腳相加,互相傷害――。

「你先閉嘴!」

在她蹲下之時,頭上響起了撕裂空氣般的尖銳聲音。

「啊?搞不懂你什麼意思……!」

「啊?剛纔是什麼聲音。」

「!」

在舞臺側面旁觀的維特,忽然移開了視線。

『確實,至今爲止的失蹤者大都是參加過我的活動的人,也有很多人與我個人有過來往。然而,關於此次的事件我真的――』

「走吧。」

渚終於站了起來,但是腳部卻傳來一陣刺痛。在躲避照明設備的玻璃時,一部分的碎片紮了進來。

一名粉絲注意到那個扔罐子的人,便將他抓起來了。再怎麼說也不能使用暴力吧,於是周圍的人也倒剪住他的雙臂,但是繼他之後同樣具有攻擊性的人們一個接一個地開始朝舞臺扔東西。

自己像是把誰給驅逐了出去,也像是自己被誰給驅逐了出去。曾經種下的厭惡之種,不論是僞裝還是真相――都不能使其枯萎。

臺下熙熙攘攘的人羣正等待着活動的開始。人們都單手拿着手機,已經準備好要將這個嘈雜的空間給記錄下來。

優子依舊不罷休地想要再次抓住她的手腕。爲了躲開她,渚蹲了下來。

「剛纔……那是渚做的嗎?」

如果是平常,爲了扮成羽美的樣子,渚會戴上假髮,而今天她只是將原本的黑髮紮成了穩固的馬尾。至於妝容,也換成了平常在宇田川不動產工作時所使用的那種。鏡子中映出的是自己所熟悉的那個素顏。

『給它最後一擊吧。』

觀衆席上連一把椅子也沒有配置。因爲考慮到如果賈姆丹出現的話,一排排的椅子會對避難造成影響。

以一名觀衆喊出這番話爲開端,攻擊性的氣氛一下子就擴散開來了。

渚竭盡全力向來不及逃跑的觀衆喊道。

在Sky Vitter再次用激光擊中賈姆丹之時,有人朝着渚大聲喊道。

維特一直在舞臺側面注視着渚。想必維特也知道不會有人去傷害她的。

粉絲們似乎終於注意到她就是羽美了。

從燈光中出現了像史萊姆似的巨大黑影――那正是,前些天讓她陷入恐懼之中的怪獸・賈姆丹。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

破壞入口並飛過來的Sky Vitter朝着賈姆丹來了一記撞擊。

既然這舞臺如此糟糕,還不如干脆把它給破壞掉。

『渚,快輸入代碼!』

頭部開始充血,感覺時間像是永恆一樣的漫長。

這是自己最後的舞臺。

記起來了,當時的自己,好像是在路上看到了像當初的羽美一樣沒有人氣的偶像在進行演唱。雖然她們的演唱和舞蹈都稱不上好,但確實有數名粉絲追隨着她們。那些粉絲毫不在意來往的行人,一心一意地爲努力的她們送上聲援。即便遭到少數人非難的目光,他們也毫不在意。

舞臺側面的渚認爲不能再繼續旁觀了。

「不要啊!」

不過並沒有直接擊中她……。

再次塗上脣彩並隨着合上蓋子的聲音響起,渚開始了回憶。

賈姆丹咆哮着,以比之前快得多的速度四處追趕着他們。

這麼做真的好嗎,不知道。即便如此,自己作爲羽美已經沒有安寧的歸宿了,看到觀衆們就可以明白這點了。就算不是自己的錯,但已經點燃的火焰是不會自己熄滅的。

「渚你也快跑!」

渚決定了,不會再以羽美的樣子進行活動了。

「沒時間解釋了!」

在平靜之前一直保持着鞠躬的姿勢吧,渚內心如此想着。

賈姆丹想要再次伸出下顎將Sky Vitter給拽過來,但因爲煙霧的遮擋而找不到位置。

一個身影爬上舞臺並跑到了她的身邊――那是優子。

渚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維特將手中的鏡子甩到渚的面前,然後喊出了代碼。

「訪問代碼:Sky Vitter!」

Sky Vitter放出煙霧,迴旋着躲開了攻擊。

然而,這份寂靜很快就被打破。人們再次發出要渚跪下的呼聲,觀衆席頓時人聲嘈雜。

『渚!』

「……?」

騙人、什麼啊、把我們叫來是爲什麼啊,此類的怒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粉絲們似乎在爲這名不熟悉的演員而感到疑惑。

羽美這個世界觀對於渚來說――已經成爲不可或缺的存在了。

看着鏡子的渚不禁抬起了頭,四處尋找着聲音的主人。

「……」

激光擊中了它的眼球,賈姆丹身體後仰,發出呻吟。

朝着她扔來的空罐子打斷了渚的講話。

因此渚開始做起了偶像。

「喂,那個怪獸,是怎麼回事?那個飛機呢?」

後臺,渚正凝視着鏡子。

不非難他人,不黨同伐異,只是通過自己的努力來獲得他人的認可。渚爲這種世界的存在而感到驚訝。雖然他們和當時的渚一樣,都身處一個渺小的世界――但卻看起來非常幸福。

此刻,自己將要捨棄這一身份。

投擲物品的風波還是沒有平息。觀衆席完全陷入了大混亂。

渚繼續堅定地面向前方。

『各位觀衆,非常感謝你們的到來。今天,我想以真實的樣子來發表講話,於是借用了這個場地。我不是羽美――我的名字,叫做高坂渚。』

維特一句話也沒有回答,而是將門打開,爲她開闢出前進的道路。

渚的喉嚨和腳都在顫抖。

維特的鏡子閃耀着蒼白色的光輝,照亮了昏暗的後臺。

「別碰我!」

賈姆丹正要朝着Sky Vitter撞去,激光也阻擋不了。渚站起身來,操作着鏡子。

渚看到這幅場景,突然覺得很羨慕。

「跪下!跪下!跪下!跪下!」

『但是,如果,受害人是因爲待在我的周圍,而被捲入了這次事件的話――我認爲,我不應該再繼續舉辦活動了。所以,從今以後――我將停止偶像活動。』

觀衆們像四散開來的小蜘蛛一般,紛紛朝出口逃去。

在後臺坐下之後,內心意想不到地變得平靜起來了。大腦也有機會來回顧至今爲止發生的事了。

就在Sky Vitter爲了填充激光而發出光輝的瞬間――機體突然被摔在了地面上。

「!?」

Sky Vitter的背後站着另一隻賈姆丹。

「……不會吧。」

賈姆丹發出咆哮,並把Sky Vitter踩在了腳下。

『嗚哇。』

「維特!」

『代碼!』

大腦一片混亂的渚好不容易打出了代碼。

Sky Vitter的機體分成兩半,從賈姆丹的腳下逃脫了。

然而,在Sky Vitter翻轉着機體恢復成原本形態的瞬間――賈姆丹從會場中的照明設備裏一個接一個地出現了。

咆哮聲從四面八方響起。舞臺的地板劇烈地搖晃着,低頭看着渚的優子也不禁嚇得坐在了地上。

「……!」

渚抱着鏡子,穿過賈姆丹之間的縫隙,朝着門跑了過去。

「等一下!」

得把門關上――,否則怪獸說不定又會像祭典時那樣,追着人們跑到了外面去。

幸好賈姆丹由於被飛舞在天上的Sky Vitter吸引了注意力,從而沒有發現渚。

渚好不容易纔來到其中一道門的前方,並將其關上了。

「你在幹什麼!?這麼做的話。」

「優子你也來幫忙!」

『欸?』

「啊?」

「!?」

爲了不讓賈姆丹再朝這邊襲來,Sky Vitter不斷地發射着激光炮。這樣一來,想必賈姆丹不會再繼續過來了。

『好好!』

「另外,你好像不太喜歡怪獸,羽美醬。確實,是我做得太過可怕了吧。因爲我直接把對付其它人的拿來用了。」

賈姆丹再度羣起而攻之,撞向牆壁和門,企圖跑到外面去。

Sky Vitter察覺到渚的意圖,並通過不斷的撞擊讓賈丹姆無法靠近出口。

「維特!趕快把怪獸打倒,然後回來!」

渚輸入了代碼。

渚循聲望去,隨即便呆住了。

在不斷響起評論提示音的後臺裏,渚和優子緊張得繃緊了身體。

渚再次抬頭看向照明設備。照明設備發出的蒼白色光芒在一點點地變弱――。

「救命啊……維特――」

渚叫喊着,Sky Vitter稍微沉默了一會。

「爲什麼……」

「啊……?」

渚的身體突然發冷。

就算不相信我――也請保護好自己的安全。

希望各位儘量遠離會場,並做好隱蔽措施。

「!真、真是的,搞什麼啊……」

「欸……我不懂你的意思……。請不要傷害她。」

現已判明怪獸是藉由開啓的照明設備出現的。

如果消失了,維特就無法飛進去了。

渚抬頭看向天花板,這次從外面的照明設備裏又出現了賈姆丹,它們墜地的衝擊讓她們摔倒了。

『不過,現在這個局面很嚴峻啊。』

「……?」

在渚緊閉雙眼的瞬間,外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怪獸的把戲似乎暴露了,所以我想改變計劃。」

「行了快點!」

渚急忙打開了門。眼前沒有本已逼近此處的賈姆丹,只有微笑的宇田川低頭看着渚。

「什麼?」

「手機、可以借我嗎?」

我對剛纔會場發生的混亂感到非常抱歉。

另一方面,察覺到去往這邊會有危險的賈姆丹們也許會盯上其它地方。它們是從開着的照明設備中出現的。既然如此――就有必要通過把城鎮中所有的照明設備都關掉,來封住所有的入口。

「……謝謝。」

鏡中顯示出穿梭於光之空間的Sky Vitter。

直播中有許多誹謗中傷的評論一口氣地湧現了出來。

『可我這邊的數量也不少。』

關完門後,渚再次返回到輸入代碼的崗位上。

「你受傷了。是被玻璃割傷了嗎――不要緊吧?」

「嗯。」

「!?」

後臺的門突然猛烈的搖晃起來。

「出了什麼事你可要負責啊!」

「去吧!」

渚從後臺探出頭,發現所有的賈姆丹都消失了。

現在還處於混亂狀態的優子把臉埋在渚身上嚎啕大哭。

「啊?這種事,誰都不會相信的。」

渚和優子築起障礙堅守在後臺已經過去幾分鐘。

《我,相信渚醬。》

有一個人如此評論道。

Sky Vitter就這樣消失在了閃耀着的蒼白色光芒之中——

在輸入的同時,渚覺得維特說得確實有道理。就算能成功突入巢穴,維特走後,渚就會被賈姆丹給包圍。這種情況下的結果可想而知。

「你在幹什麼……宇田川先生……」

「好、好了,我要拍了哦!」

「!」

即便如此,渚也毫不猶豫地一遍又一遍重複着相同的話。

「這邊我來想辦法處理,你去吧!如果不能過去的話,我們費這麼大功夫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剛纔,這裏還有很多的――」

「什、什麼啊!」

『看樣子不斬斷根源是不行的呢。』

「有,有反應了……!有人在逃跑!」

『丟下它們不管也太危險了吧?快,發射激光。』

這個聲音,很耳熟――。

「成功了!?」

「不是直播。我想要大家斷電。這樣的話,怪獸就不會出來了。」

優子用顫抖的手拍攝着在後臺操作着鏡子的渚。

「呀!」

「欸,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在朝着舞臺聚集過來的賈姆丹的威脅下,優子也不得不參與渚的作戰。

撞擊的聲音此起彼伏――是賈姆丹。

會場中還有怪獸,它們正打算跑到外面去。

到處都沒有賈姆丹的影子。只有殘破不堪的會場。

『明白。』

優子發出了劇烈的慘叫,讓正在直播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渚一邊操作着鏡子,一邊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相同的訊息。

就算在光之空間中Sky Vitter沒有活動時間限制,在不知道怪獸總數的情況下,也不能保證這邊的個體不會跑到外面去。

「羽美醬,我來救你了哦。」

「那裏有它們的巢穴……」

這次,外面響起了兩聲溫柔的敲門聲――。

宇田川正拿刀對着優子。

優子摟住渚,開始哇哇大哭。

「優子。」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之前所在的那個地方也是這種顏色。』

「根源,在那個照明設備裏面嗎!?」

「用激光把他們一網打盡!」

賈姆丹出現的照明設備跟它們的體液一樣都發着蒼白色的光。

「啊?爲什麼?」

優子含着淚操作着自己的手機,連接了網絡直播服務。

「啊?」

Sky Vitter先降到貼近地面的高度,一口氣橫掃了在場的賈姆丹。賈姆丹倒了下來,並呻吟着。趁着這個勢頭,Sky Vitter一口氣朝着照明設備衝了進去。

出現地點的那道光會消失的。

「快點!」

激光將賈姆丹們打成了兩半。飛濺的蒼白色體液灑落而下,優子害怕地叫出聲來。體液也濺到了渚的臉上,但她仍舊堅定地注視着鏡中的Sky Vitter。

「宇田川,先生……?」

渚搖搖晃晃地拖着傷腳,確認會場的狀況。

『是的。』

如果在這裏把賈姆丹都擊斃的話――維特就會失去飛進去的機會。

「行了快點!」

誹謗中傷的浪潮中,沒能鼓起勇氣的人們開始零零星星地發表了評論。

『不行,又來了。』

「她是羽美醬討厭的人吧?爲什麼要替她說話呢?」

宇田川如此說道,然後獰笑般地揚起了嘴角。

「只要是羽美醬討厭的人,我也會討厭。趁現在讓其消失吧。這樣的話,羽美醬――你就會感到輕鬆吧?」

『嗚哇啊啊啊啊!』

放在後臺的鏡子中,傳來了維特的慘叫。

「維特……!」

「好好利用那邊的怪獸把他給幹掉吧。哎呀,沒想到他竟然是一架飛機呀。」

渚的背後在不斷地冒冷汗。

宇田川手中,那把逐漸逼近優子的刀正閃爍着瘮人的光澤。

渚僵硬的雙腳在微微顫抖。眼前的男人像是對此刻等待多時一般,一臉滿足地笑着。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