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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覺·悟

《SSSS.GRIDMAN ANOTHER LOAD》 · 皐月彩 · 8857 字

悟渚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就這樣穿着羽美的演出服回來了。妝已經完全掉了,鏡子中的自己只有衣服是羽美的樣子而已,淚水不斷地流下。

怪獸似乎是從事務局的小房子裏出現的,它喫掉Sky Vitter後,便悠哉地回到那裏並消失了。

雖然媒體拍攝了那個小房子的視頻,但怪獸卻消失得無影無蹤,裏面只有工作人員爲慶典準備的像是可以即刻使用的物品而已。

被怪獸抓住的男性工作人員現在仍下落不明,另外還有很多人受傷了。之前有些人說這也許是慶典的助興節目,這種草率的猜想也被推翻了。

通知音不斷地響起,充過電的手機也很快就沒電了。所以,久違地將其封印了。在被Mocchi他們排斥以來還是頭一回再這麼做。

渚正裹在被子裏。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打算就這樣過兩天。

鏡子完全沒有反應。也不見維特的身影。

失蹤者又是跟羽美有關的人。失蹤者中有很多是至今爲止經常來看演唱會的人。突然宣佈羽美會參加慶典,觀衆也因此增加——。這是羽美的策略,實際上她就是一連串事件的幕後黑手。

網上浮現出了這樣的臆測。此後羽美的SNS上就收到了很多惡意評論。被詛咒的偶像、失蹤的人們作爲羽美的粉絲,都被洗腦了、她其實是精神病人,把粉絲們聚集在一起讓他們被怪獸襲擊——等等。不管哪一種攻擊言論都盡是些毫無根據的、只能用於消遣的笑料。

商業上作爲競爭對手的偶像們想趁着這個機會提升名氣,於是都在SNS上上傳了批判羽美的視頻,並向羽美的粉絲們呼籲『絕不容許這種欺騙行爲』。他們的戰術奏效了,羽美的粉絲數急劇下降。預定的演唱會也一個個地取消了,本來就變少了的粉絲也完全不見蹤影了。

只有——宇田川一人,還在抵抗這些誹謗中傷的評論。但是,這好比是在用澆水壺來對抗火災。由於擔心他會遭到個人攻擊,羽美第一次直接評論了他。

《我沒事。謝謝你替我說話。但請你不要再這麼做了。我不想給宇田川添麻煩。真的非常感謝你。》

打完字後,意識到自己完全沒有流淚,並不是不傷心——而是因爲眼淚已經流乾了。

別這麼在意……雖然如此對自己說道,但每天遭受到的誹謗中傷確實在摧殘着自己的心。連爲了飽腹而去便利店購物都做不到了。

如果之前被別人看到穿着羽美服裝的人進入這個房子的話——自己只要一出去說不定很快就會被別人給襲擊。一想到這……她就害怕得不得了。

無法入睡。一閉眼,似乎就能聽到那隻怪獸在外面咆哮,一次又一次地驚起。能感覺到背後還是溼潤的,能感覺到那時的怪獸的鼻息一直在瞄準着自己。

渚緊緊繃住身體,只是一直地看着被子裏面。

不管是演唱會,還是調查,已經無所謂了——……。我們,輸了。

不賺錢的話,就無法維持生計。

最先無法維持的是房租。

「沒關係……!是我給您添了麻煩,您爲什麼要道歉。」

該怎麼說呢,渚說話變得吞吞吐吐。說是讓一個怪人住進來了也確實是的。鄰居也爲Sky Vitter的突然出現而感到困惑吧。

腳準備踏出一步,就在這一瞬間。

「話說回來……如果沒有這次事件,那個……很難想象我們能像這樣一起工作。」

宇田川把承諾書交給了渚。

他說安全起見還是不要再繼續跟那個事件扯上關係爲好——他說得有道理。

本來應該爲身份暴露而感到焦急。

面對那個怪獸,渚什麼也做不到。自己能做到的只有爲了活下去而像這樣努力賺錢。

渚通過內線電話告訴他讓他稍等一會。洗完臉,打開了玄關大門。

「欸?不,爲什麼。……我只是覺得渚醬真的很溫柔。」

玄關外響起了激烈的敲門聲。可以做出反應,但卻動不了。

發現渚醒了過來,宇田川連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正因如此……宇田川繼續追究起網上仍在發酵中的話題。

「好的。」

「……這,雖然這樣——」

把維特在那次怪獸騷亂中犧牲了的事情對宇田川說了。

就算穿着與羽美完全不同,宇田川的態度也沒有改變。當然了,在不知道自己是羽美的時候關係還比較疏遠,但現在他既是上司,也是好朋友。

頭髮暈。可能是因爲不甘心吧。準備回去睡覺。很久沒有走到玄關來了,身體非常沉重,非常疲勞……。

「店長,那個……」

「對不起。」

戰戰兢兢地轉頭看向宇田川,發現他正苦笑着。

「那個……其實,我沒有錢了。我害怕怪獸出現……不敢出去。」

「渚醬,能幫我整理一下剛纔來的那位客人的資料嗎?」

啊,我也許是死了……。渚突然如此想道。從臉頰流下的溫熱的淚水朝着玄關的瓷磚滴滴答答地落下。

怎麼解釋呢——。

「雖然沒有聯繫,但卻回覆了我的評論……很辛苦吧。在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之前,沒能陪伴你……對不起。」

伸過來的手是如此纖細,這讓宇田川愣住了。

「……維特先生?」

「抱,抱歉。」

面對並非羽美姿態的渚,宇田川也這麼靦腆嗎,渚不解地想道。

一次又一次地,像這樣——。

宇田川眉頭緊鎖。

這是表明當事人願意分期支付款項的承諾書。

宇田川如此說道,並朝着渚溫和地笑着。

宇田川指向了置於房間角落的架子。

「不,非常……對不起。手機……不是一直都開着。」

心裏久違地感受到了溫情,眼簾不禁在發抖。

「全部……真的,全部……都收下了啊。」

布偶和裝飾品、陳列品……從粉絲那裏收到的各種各樣的東西都裝飾在那裏。宇田川的送的東西最多了。第一次演唱會送的是花——因爲非常欣喜就做成乾花了。之後每次演唱會宇田川都會帶着禮物來,並對自己說加油。

「嗯,那件事啊,確實讓人毛骨悚然……。很多人都被迫搬家。」

「那個……你不要緊吧?好像憔悴了許多。」

「那個……我會付錢的。」

摔倒了——?

由於害怕喫固形物,渚一口一口地像是浸潤身體似的喝着宇田川買來飲用水。

「……」

如果是朋友、戀人或家人的話,此刻想必會互相擁抱在一起吧。

「維特先生,對吧?」

渚無力地看着一成不變的天花板。

「那個,怎麼樣?晚飯,我買了些溫和的食物……」

身體在攝入水分後,便開始變冷了。由於沒有出汗體溫沒有得到調節,體內積攢了熱。汗不斷地流下,這讓身體逐漸恢復了感覺。

宇田川一邊怯怯地在便利店的購物袋中翻找,一邊像是開店似的擺放着食材。渚無力起身,瞥了一眼這些東西后,感到了些許的欣慰。

爲什麼,突然提到這個名字……。

就算不成爲羽美,渚也有容身之所。儘管說出來很不好意思,但現在,對於渚來說偶像的身份並沒有那麼重要了。

演唱會完全休止了。現在能依靠的只有宇田川了。

身體完全動彈不得。

他彎腰看着自己,平常都是相反的視線——渚爲此感到些許疑惑。

「沒這回事哦。畢竟我希望你能打起精神來……。總之,請打起精神。」

然而,偶像和粉絲這種奇妙關係使得二人只能保持着一定的距離。這次不再是「對不起」,而是「謝謝」,二人一次又一次地對彼此如此說道。

這轉瞬即逝的笑容讓渚不禁心潮起伏。

要是羽美住在這裏的事情暴露了就不好了——。雖然這麼想,但把他趕走,之後連付房租的錢都沒有了。只能去應對他了。

「啊……——」

「……是的。因爲宇田川先生是我……心靈的支柱。」

她一邊點頭一邊睜大了眼睛。

「抱歉……因爲我看到我之前送的禮物都放在那裏了——」

「欸。」

自那日以來,宇田川便再也沒有登門拜訪了。

渚沒有直視宇田川。他再次坐到椅子上,並率先開了口。

「你好,對不起……你好像還沒有交房租。」

「啊——……」

也許現在的自己比他說的還要虛弱——。

「抱歉……不,是對不起。」

相反——渚以其本來的身份去不動產店打工了。

「好的,不過,我也很清楚情況……分期付款也行,如果你能表示付款的意願,我就可以馬上離開……對不起。」

「不,是鄰居告訴我這家是兩個人住在一起的。」

渚爲時已晚地迅速用手遮住輪廓。

「!? ……」

宇田川如此說道,再次朝她笑着。這次的笑容只是停留在嘴角。

渚看到宇田川后退了一步,便關上了玄關大門。

「啊,好的。」

二人多次互相道歉。

可是,他繼續坐在與凪保持了一定距離的位置上看着那個架子並流下了喜悅的淚水。因此渚不想對他太冷漠。

沒有流淚——身體嚴重缺水。

「我覺得,還是應該消除誤解爲好。那個……成爲羽美醬的粉絲後會遭到怪獸的襲擊,這種話……。羽美醬明明沒有做錯什麼,現在這樣也太奇怪了吧。」

「那個……跟你同居的人,他現在在哪?」

沒有對他說過Sky Vitter的事。宇田川只聽說維特遭到了怪獸的襲擊,也許剛纔的那句話讓他對那副光景做了一番想象。

「啊,抱歉,是渚醬沒有做錯什麼。」

至今爲止只有優子按過的門鈴被宇田川按下了。

「! ……是的。」

因爲不甘心而想要握緊拳頭,但是現在的渚已經沒有這力氣了。

也許不該指出這點,宇田川再次補上了一句「對不起」。

「沒關係……對不起。」

與關在家裏那時相比,忙碌工作的時候時間流逝得更快,也因此而得救了。

宇田川說簡單地簽字和蓋章就行了,於是渚就在玄關完成了。宇田川再次對渚說了「對不起」。

先是感覺到了冰冷的地板,然後感覺到了熾熱的疼痛。

「這樣啊——」

撲通一聲,與此同時,意識到視野不知何時正在變低。

「嗯……那個……我會籌錢的。」

相比這些,更在意的是——。

隨着身體逐步恢復健康,這種事也變得越來越無所謂了。

「不,要說對不起的是我,我突然就不請自來。因爲手機聯繫不上你,對不起。」

維特也是個笑容只停留在眼睛上的人。

即便如此,他並不是不值得信賴的人。雖然他的態度總是讓凪火大,但他會爲了小鎮、人們、自己的使命——爲了渚所不知道的什麼東西而豁出性命戰鬥。

渚……只是一個勁兒地向他抱怨,一直在妨礙他。

回想起他最後觸碰自己時的感觸。回想起他爲自己擺正髮飾並笑着面對自己時的表情。那個時候,相遇的時候,一起度過的時間,任何時候——渚總是很固執地想趕快甩開他。

可是——親眼目睹他被喫掉後,渚陷入了絕望。悲痛萬分以至於流盡了眼淚。

不知道原因。原本礙事的他,從他的一舉一動來看,也許是個溫柔的人。只是眼睜睜地看着這樣的他遭遇不幸真的好嗎。與他相關的後悔之情突然就湧入渚的心中。

維特不在之後,即使是通過反射,也看不到蒼白色的光芒。

只有陽光自維特的房間延伸到走廊上。

渚每次經過那裏都會痛苦得作嘔。

沒有客人來宇田川不動產了。今天也已經沒有預約訂單了。

她俯視着宇田川遞過來的茶,正徐徐地冒着熱氣。看着這熱氣,渚的眼睛溼潤了。

「……我一點都不,溫柔。」

「?」

「我……是個骯髒的人。」

這是渚離開Mocchi她們之前不久的事情。

這個團體本來有更多的女孩子在,準確地說,是在不斷替換。

只有凪和Mocchi一直都在,而在那件事之前不斷地有很多人退出或是加入。

跟Mocchi混在一起的契機純粹只是因爲位置很近而已嗎,現在回想起來仍舊不能確定。對於從一開始就在一起的二人來說,這個圈子在不斷地擴大。

Mocchi可以說是——鶴立雞羣的存在。

只要她說了什麼,周圍的人就會清一色地贊同她。如果她說什麼好,大家就會努力地去喜歡那個事物;如果她說什麼不好,大家就會避之不及。

此後,每當少女擺出像是一臉困惑的樣子時——自己就會覺得很可笑。

直到現在——渚才注意到自己忽略了某個東西。

「既然還活着……就趕快回來啊,笨蛋!」

『要沒電了。』

他出現在孤身一人的渚面前,卻對他自己的事總是隻字不提,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手機垂直墜落的聲音響徹整個房間。

「怎……,什麼「怎麼了」啊!」

總算通過分期付款向宇田川支付了租金。好不容易付了上個月的租金,可這個月就難了。

這輕浮的聲音讓渚的身體不禁僵住了。

渚迅速從房間裏拿來了手機,並撥打了他的電話號碼。

數次試圖將其放入瓦楞箱中,但總是覺得,要是放進去了,他就再也無法回來了,所以自己做不到。

「那你帶着手機還有什麼意義!?」

真是久違的爭吵。這樣的對話,除了維特以外,從沒有與其他人發生過。

「拜託了……。快接啊……笨蛋維特!」

一放鬆警惕,似乎就會感覺要墜落下去,維特一直繃緊着神經以求保持平穩。

「輸入……怎麼做?」

把代碼說了出來,但並沒有反應。

『我有一點事想嘗試一下。』

渚以祈禱似的手勢按下了撥號鍵。

首先,有一個人開始無視她了。渚便急忙效仿這個行爲。

維特手中擺弄着的正是他最開始所持有的那個手機。看來待在那個空間的期間電池又復活了,似乎也是用這個手機來與渚取得聯繫的。

渚很焦急。假如,下次自己被選爲『處刑者』的話。光是想想就害怕。從等級制度的上位掉下來的人,他們的去處是最下層。不能讓其處於中間層。自己這羣人就是這樣的。

此後,少女便不再靠近這個圈子了。共同的敵人消失之後,矛頭又對準了外部。不起眼的人,嗓門大的人,叱吒風雲的人——。每當通過批判某個人來抬高她們的地位時,她們就有了成爲英雄的感覺。

渚確切地把這話甩給了她。

「聽說Mocchi不見了之後,我……確實鬆了一口氣。心裏想着啊,以後再也不用害怕了。就這樣不要再回來了。可是——」

慢慢地,對她的罪惡感便消失了。這是爲了保護自己而採取的行動,她本來就有錯,內心如此尋找着正當理由,同時自己做了壞事的感覺就會減弱。只要這樣做,自己的地位就安全了。渚一直都如此堅信着。

不過讓渚感到奇怪的是,沒用再使用的東西竟然不在房間裏。明明不用了,爲什麼,他要隨身攜帶呢?

「……」

Mocchi淺笑了一下。這讓自己得到了確信。果然,我沒有做錯。

重新掛在牆上的鏡子再次發出了光芒。

「?」

未確認生物・賈姆丹。

「我只希望維特能回來……我這樣的想法真的很自私……。太骯髒了。我真的,非常地……骯髒……」

但是,自己從沒有聽說過這種生物。網上的新聞也說那個怪獸是未確認生物,記得還給它取了個學名。

Sky Vitter被怪獸喫掉了。如果那個怪獸是生物的話——Sky Vitter恐怕早就被消化掉,並且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你夠了,我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你怎麼還沒意識到這點?」

通過這種批判,渚能切實地感覺到自己人之間的羈絆加深了。

積蓄的灰塵反射着太陽光,在空氣中閃爍着明亮的光芒。

不論經過多久,在外部空間會存在的時間限制並沒有到來,不論飛到何處都看不到盡頭。

於是宇田川提議搬到一個小一點的房子去住。本來是因爲離演唱會的會場近才住在這個地方的,不過對於現在的渚來說,不需要這麼大的房子。

在隨聲附和的同時,緊鎖的眉頭也越來越明顯。

「那傢伙,最近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

不一會兒,呼叫音響起了。如果手機壞了的話,提示語音應該很快就會響起。渚獲得了一些勇氣。然而呼叫音還在持續,每響起一聲,渚就會失去一部分勇氣。

一閉上眼睛,Sky Vitter被怪獸整個地吞下去的樣子就會浮現在眼前。

內心慢慢地變得溫暖起來。沒有什麼比他還活着這件事更讓她高興了,這是過去的渚想都不敢想的。

整理了自己的行李,要搬去新房子的那部分已經準備好了。還未整理的只剩下借給維特的那個房間了。也不能就這樣放着不管。渚久違地進入了他的房間。

「……」

維特正在用的是新手機。

「喂,這有什麼意義嗎?」

『我不知道還能打電話。』

「所以。」

「我……很狡猾……」

說不定這個怪獸是被別人造出來的東西,只不過是像生物一樣,把Sky Vitter給喫進去了而已。就目前的狀況來說,連怪獸都出現了,就算再發生什麼,凪也不會喫驚了。

渚把鏡子放回原處,並嘆了一口氣。

『也許可以通過這些代碼回來。』

聚集起來的人數超過四人時,異變就開始發生了。

然而,在這樣的往復之中,能感覺到圈子內的氣氛正變得冷漠。

渚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身體逐漸失去力量,渚不禁癱坐在地上。

他說過他新手機的號碼跟原來的一樣。出於工作需要,新手機的聯繫方式已經告訴她了。

怪獸的腹中是一片蒼白色的空間,至今爲止吞食進來的東西都漂浮在其中。

「……拜託了。」

她把牀上的牀單和被子疊起來了。這些都是他自己買的。要是把這些都裝入瓦楞箱後,本就冷清的房間就會看起來更空曠了。

『笨蛋維特也太過分了吧?』

變成Sky Vitter所必須的鏡子。現在也只是個鏡子。這是失蹤事件的線索,是在怪獸騷亂中,渚拼命保護的東西——。

「爲什麼……不聯繫我啊……」

事情始於Mocchi的牢騷。對於她來說,也許是不經意的一句話。不過,對於不想被她討厭了而十分努力的另外兩個人來說,她的話聽起來就像是逐客令。

渚祈禱着。

嘗試過能不能通過藍牙模式透過鏡子來對話,結果很明顯是不能的。

這個就交給搬運工了,雜七雜八的東西就用準備好的瓦楞箱來裝。替換衣物、牙刷,大概就這些東西。維特的東西只有一些生活必需品。也許他知道自己有一天會離開這個房間的。整理工作結束得比想象中還要快,渚注視着剩下來的鏡子。

所以,渚決定了。決定把自己以外的人當作『犧牲品』——。

是維特的手機。

渚低着頭再次小聲地說着「對不起」。

這也難怪。得知自己全力支持的少女竟是這種人,無論是誰都會難受的。幾經輾轉自己變成了受害者,這真叫人同情。

宇田川以嚴肅的表情看着渚。

但是,無論怎麼做少女還是被無視了。一旦越雷池一步,說不定下次自己就會遭受反感的目光。只要這樣做了,渚就再也不能回頭了。

唯一的線索,是他的手機。

他介紹給自己的是一個周圍地區沒有出現過失蹤者的公寓。看來宇田川對自己很上心。

「不過……要是不這麼做的話,受害的就是自己了。」

房間裏的大物件只有牀。

渚迅速將手機切換爲揚聲器模式。

說明結束後,維特一邊說着好久沒喝茶了,一邊擅自打開渚整理好的瓦楞箱,便開始了泡茶及享受。

一開始,渚也確實打算討好她,會誇讚她的所有物或是容貌。

『不知道?』

「我覺得,這是——不對的。」

「一次又一次地,像這樣欺凌他人。只要站在這邊,自己就能平安無事……」

「聽不懂日語嗎?」

『好吵……怎麼了?』

我們最厲害了,其它的人都很遜色,真可憐。

「嗯……但是……」

「什麼「不知道」!」

「雖然最後還是受害了。」

渚側視着小心地確認着Mocchi現在的表情。她的表情跟目前爲止與渚她們在一起的時候沒有兩樣。這就像是在證明——自己的行爲是正確的,於是渚得寸進尺地繼續對呆呆站着的少女說道。

『能幫我試着輸入這些代碼嗎?』

一陣鬥嘴之後,維特通過電話向渚說了幾個單詞。

突然被排斥的少女在困惑的同時,像那天的渚一樣,拼命地掙扎着試圖討好凪她們。

那麼,得趕快試試了……。

把寫有代碼的紙片貼在了鏡子上,但並沒有反應。

接着——又試着用手指直接在鏡子上寫出代碼。

『哇,好像可以。』

「什麼!?」

『好,再試試其它的。』

渚一邊感到疑惑,一邊試着將代碼一個一個地寫在鏡子上。

終於到第七個了。鏡子發出了蒼白色的光。

久違的光讓渚猛地閉上了眼睛,然後她看到了映在鏡子上的維特。他站在她的背後,還是一臉讓人無法理解的笑容——他回來了。

渚猛地轉過身來,朝着他的胸部揮拳打了過去。他就這樣倒在了收拾好的牀上。

「好、好痛。」

「笨蛋!笨蛋維特……」

他仰望着啜泣的渚,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然後又笑着小聲說道「我回來了」。

哭了一陣子然後冷靜下來的渚注意到他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突然就害羞了起來。

「都、都是你害得我沒有工作……付不起租金被趕出來了!把至今爲止欠我的賬都還給我!笨蛋!」

看着精神飽滿的她害羞的樣子,維特只回答道「我會考慮的」。

「不過,我也得回到我的工作中才行——」

他像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似的,迅速地站了起來,並束緊了領帶。

就這樣,現在——。放棄了搬家並繼續住在已然習慣的家中,他們久違地一起喫着晚餐。

「工作是騙子之類的嗎?」

面對現在像是被當成了犯人似的局面,維特像是事不關己地說道「大家的想象力真是豐富啊。」

「這樣做不是很危險嗎?」

「啊,我嗎。」

「你回來得太突然了嘛!」

「賈姆丹口中的液體所濺到的地方會發出蒼白色的光。失蹤者的傢俱上的斑點就是這個。也就是說——怪獸會從建築物中出來。」

「不過不管怎麼樣,也得先解決這邊的事再說。」

「渚你不是還在喫飯嘛。」

維特收拾好盤子,馬上就毫無顧慮地打開冰箱。

賈姆丹出現在與羽美相關的地方。

「慶典那時也確實是從事務所中出來的。」

「好久沒喫了,可以給我喫嗎?」

「但是,不知道會襲擊誰,所以——……」

猶豫要不要說出接下來的話,因爲這是儘可能想避開的選項。

自怪獸襲擊的那天以來,如果沒有要事居民們是不會在鎮上走動的。

「下次渚你要好好協助我纔行哦。」

「之前也是,不知道不知道的……」

明明還在徵求同意,維特卻已經開始大口吃着布丁了。

想讓閉門不出的他們集中在一個地方的話,沒有特別的理由是做不到的。

「可以進行攻擊……那麼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啊。」

「?」

「你不是很擅長這種事嘛。」

「啊,草莓布丁只買了一個。」

「……?」

「?這是怎麼回事。」

「畢竟已經知道回來的方法了。」

「我明白。但是……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人們就不會聚集起來。」

雖然不知道什麼真相。但是現在,被懷疑是犯人的人說要坦白什麼事情的話——應該能吸引大家的關注。而且,如果被告知通過線下活動才能公佈的話,就會更加引人注目了。

就算這樣,事實確實如此。失蹤事件頻繁發生在羽美——準確來說是渚的身邊。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心裏卻想着能不能利用一下這個狀況呢。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不管怎樣,如果對那個放任不管的話渚你也很困惑吧。」

維特頓了一下如此說道,然後便露出了笑容。

「不行。」

「不知道?」

由羽美來闡述失蹤事件的真相。

「問題在於怎麼再次出來對吧。」

「你不是試過了代碼嗎。可以通過這種方式進行攻擊什麼的哦。」

「所以,要創造一個能公佈大家想知道的信息的地方。」

「也太難聽了吧。」

「他們要是知道自己是誘餌的話,情況就會惡化哦」

「?」

把最後一口食物喫下去後,維特擦了擦嘴邊。

渚堅定地看着維特。

「……再一次,把鎮上的人聚集起來。」

「還想被喫進去嗎?」

「但是不這麼做的話就不能打倒怪獸。」

「有你保護我不是嗎。」

「因爲我到了那邊纔想起來。」

「解決……還要調查失蹤事件嗎?」

在家裏閉門不出,網上的誹謗讓渚失去了精神。這次說不定會直接承受針對自己的攻擊。稍微想象一下就可以知道了。

「……」

「是更像樣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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