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零度的暖陽》 · 嗝嗝 · 7423 字
(一)
「寒潮!這麼大的事情爲什麼不公開?甚至就連一點提示都沒有…」
「這是總部的命令,我也無能爲力,當然不公開也有不公開的好處,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考慮如何應對寒潮吧。」
我適當的安撫了一下沈容汐,而供熱機那邊似乎出現了新情況。
「李先生,快點過來看啦!這邊還是一直亮着紅燈,人家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是不是又出故障了呀?」
我馬不停蹄的趕到初夏那邊,供熱機上顯示能源消耗的各項參數正在飛速上升,直到達到了一個很驚人的數字。
我看着供熱機上的各項數值,拍了拍陸川的肩膀。
「陸川!快去添煤!熱爐裏的煤炭已經快要消耗乾淨了。」
「得令!」陸川雖然平時吊兒郎當,但關鍵時刻還是很靠譜的,聽到我的命令,第一時間穿好隔熱服邁向倉庫。
我很緊張的盯着供熱機,生怕再出現半點差錯。
能源消耗呈曲線升高,再不遏制,根本不能保證基本的供熱需求。
「不對,再照這樣下去,倉庫裏的煤炭只夠小鎮全體居民消耗四天,完全撐不到寒潮結束,簡直糟糕透了啊,可惡!」
我語出驚人,沈容汐這時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李賢,那現在怎麼辦?」
「先不要急,我給總部打電話,叫他們再送幾批煤過來。」
我第一時間冷靜下來,拿到自己的手機撥去一個號碼,只是怎麼打都打不通。
「不行,沒信號。」
沈容汐聞言,拿出她自己的手機也試了一下,果然如我所說。
陸川這時也推了兩車煤炭進來,一刻都不敢耽擱,馬上開始添煤,一邊添煤一邊向我抱怨道:
「差點凍死在外面,還好暖瓶帶的多,我剛纔出去的時候用特製溫度計測量了一下外面的溫度,都零下六十度了。」
我拉着差點被雪掩埋的初夏推開警察局的大門,站在門口氣喘吁吁。
「覺得累就睡吧,初夏已經很了不起啦,我帶你回房間可以嗎,好好休息吧,其實你已經做的足夠多了,晚安。」
「當然沒問題,只要把轉移到救護站的意思傳達給每一位住戶就行。」
陸川接過點名冊,招呼小鎮居民去統計人數了。
「明白。」
「李先生,人家幫到了很多人吶,快點誇誇人家啦~」
「李賢?你怎麼來了,我正要去找你呢,你說怎麼這破手機一直沒信號,外面的氣溫突然降的很厲害,是不是不對勁啊!」
「我會盡我所能解決一切的,當下還是要先解決一下燃料問題,我會試着用其他手段聯絡總部得到足夠的煤炭。」
「陸川,先做個統計吧,記錄一下供熱站內居民的姓名,喏,這個是小鎮全體居民的點名冊,來的人在名字後面打勾。」
小鎮的居民幾乎全部轉移完畢。
「李先生,這麼說沒問題嗎?」
我們毅然的衝進暴雪之中。
初夏幫一位住戶搬完行李回到我身邊,小臉蛋貼着我的防護服蹭了蹭,做出一副很享受的模樣,像只小貓似的。
「嗐,不就是寒潮嘛,我們會處理,哎?小姑娘你剛纔說什麼?寒潮!? 」
「不如把大家集中在救護站吧,救護站的面積很大,如果擠一擠,容納三千人應該問題不算特別大。」
我聞言輕輕的點點頭,然後若有所思的盯着門口的方向。
「這樣就沒問題了,眼下供熱站的燃料還足夠給兩個站點持續供熱一個月左右,這個月的生活環境可能會苦一些。」
(三)
「警察叔叔!人家需要你們幫忙轉移小鎮上的居民,寒潮已經來啦!如果不轉移居民,供熱站的燃料根本撐不了太久。」
我穿好隔熱服,裝好暖瓶,牽着初夏的手推開供熱站的大門。
小鎮的居民們這時候也注意到我和老鎮長的對話,他們有的抱着棉被,有的靠着牆壁,但無一例外向我投來信任的目光。
「既然現有的煤炭不足以讓小鎮的每一處住宅溫暖,那我們就得把居民集中轉移到一處地方,儘可能減少燃料消耗。」
「絕對沒問題,剛開始確實有幾個小孩子吵鬧,不過他們的家長跟他們說明了眼下的情形後也安靜下來了,那些大人的情緒倒是都很穩定,畢竟都經歷過一次寒潮。」
初夏的聲音沒我大,但也算是洪亮,很快便聽到回應的聲音。
什麼嘛,原來只是做噩夢,小孩子真的很容易做噩夢啊。
「那就好,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們輪流換班看着就行。」
陸川也勞累了很長時間,這會聽到我這麼說如蒙大赦,鑽進了靠着暖爐的睡袋中,他的房間早就讓出來了,聽說是讓給了一對不幸感染風寒的母子。
沈容汐如此提議道,我確實也打算把居民都轉移到救護站去。
在小小的供熱站裏見到這麼大陣仗可真是難得。
初夏靠在我肩膀上一邊說着一邊打哈欠,我笑着摸摸她的頭。
只要有人回應就足夠了,小鎮上的大家都很團結,一個人開始轉移時絕對會叫上其他鄰居一起轉移的。
就這樣我們又跑了四五個鐘頭,直到破曉黎明之際,才聯合警察們將轉移到救護站的消息傳遞給每一位住戶。
警官扯了扯身上的防護服,看着雪地中凌亂的腳印,又看了看烏黑的天空。
「寒潮的影響實在太大,信號估計在寒潮結束前都不會恢復了,沒有信號,外界不知道我們小鎮上缺少供熱的煤炭,我們也缺少代替其他燃料,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
「哈哈,沈姐這就說笑了吧?話說人數統計的怎麼樣了?」
此刻我又重新換上防護服,裝滿暖瓶前往救護站。
雪已經漫過了靴子,我們走的每一步都相當喫力。
「有我出馬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那麼現在分配一下工作,沈姐去救護站提前準備接應居民,陸川就留下供熱站隨時添煤炭,我和初夏先去一趟警局,讓執法者配合我們一起轉移小鎮居民。」
「李賢,不管怎麼說我都要代表小鎮全體居民感謝你,聽說一開始燃料不夠用,再加上信號被切斷,能在那樣惡劣的情況下想到轉移大家,確實是當時的最優解了。」
大叔拍着胸脯這麼說,小鎮上的大部分居民都像這位大叔一樣熱心腸。
初夏默默的跟在我身後,有她在身邊我總是覺得很安心。
之前和我們說話的那位警官接待了我,初夏這時候站了出來。
「各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大寒潮來啦!請大家準備好生活必需品,準備好足夠的口糧,有序轉移到救護站,注意轉移過程中注意自身保暖,千萬別凍傷哦。」
漫天大雪撲面而來,攜帶着勢不可擋的氣勢試圖阻擋我們,面對面前白花花的一片,我並沒有感到任何恐懼。
大家都清楚自己的分工,很默契的沒有再說話,而是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此刻站在小鎮中央的廣場,依稀能夠看到遠處在暴雪中穿梭的人羣,每當有人跌倒我和初夏都會上前扶一把。
警官似乎察覺到事情的蹊蹺,我簡單跟他說明了一下情況,只見那位警官擺擺手,那不是拒絕,而是代表無需多言。
兩個小時後,即便是已經到早晨七點還是隻能看到微弱的亮光,暴雪似乎變小了,但大風卻顯得更猛烈了。
「這次寒潮的確事發突然,連國家層面都沒反應過來,能做到這種地步實屬不易,說你挽救了整個小鎮都不爲過。」
從救護站裏走出,我又回到了供熱站,以往的供熱站很安靜,但由於居民的轉移給這處安靜的地方平添了幾分喧囂。
而挽救了整個小鎮,更沒有這一說,現在只是暫時的解決了燃料短缺的問題,所剩的燃料只能支撐一個月,若是這一個月內等不到燃料補給,結果可想而知。
「那好吧,期待你的好消息。」
「陸川,大家的情緒狀態怎麼樣?都還在可控範圍內吧?」
老鎮長笑呵呵的這麼說,一邊笑一邊摸着鬍鬚。
警官沒表示什麼,只是向我投來令人放心的眼神,隨即我們便投入到工作中。
「李賢在這兒啊,我們住戶的手機一直沒有信號,想聯繫你也一直聯繫不上,剛好你現在來了,寒潮真的來了嗎?」
初夏仰首挺胸,很自然的霸佔了喊樓的工作,我沒有異議,畢竟小姑娘自己想做,況且我也要保存一定體力。
陸川在後面的大廳負責安頓居民,由於供熱站比救護站還要溫暖一些,所以留在這兒的基本上是婦女和兒童。
我訴說着當下面臨的些許困境。
「老鎮長這番話可就過獎了,我不過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
「李先生,我還以爲你走了,永遠都不會再回來啦!嗚…」
我當然認識他,這位就是小鎮鼎鼎有名的老鎮長。
「謝謝的話就免了,警局平時都沒什麼事情做,說起來我們應該謝謝你呢,要不是這一次讓弟兄們發現了自己的作用,或許大家都以爲自己是看大門的保安呢。」
很奇怪初夏爲什麼會說這種話,但我還是摸着頭安慰她。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只見初夏在牀上抱着腿小聲抽泣,我慢慢走到她身邊,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隨即緊緊抱住我。
陸川聽到我的召喚,連忙從熱爐旁小跑到我身邊。
「寒潮來了!請大家帶好足夠的口糧和生活必需品,有秩序的轉移到救護站裏,外面的溫度很低,請務必做好保暖措施,很感謝你們能夠體諒,謝謝大家!」
「我知道了,既然這是供熱站的命令,那就沒問題,我會幫着大家轉移,所以你就放一百個心好了。」
「哎嘿嘿,那接下來喊樓的工作就全權交給人家吧!」
「我們真的能撐過這次寒潮麼?當然不是不相信供熱站,只是有些感概,這次的寒潮未免太過於強勢了吧?」
走出房間,我幫着陸川整理統計名單,直到拿到名單才離開。
「李賢,這樣看來小鎮上的大家還是很信任你嘛。」
「那剩下的人就轉移到供熱站去,剛好供熱站還有一部分空間,到時候轉移完成我會取消小鎮上其他住宅的供暖,把供暖集中在供熱站和救護站,就這麼說定了。」
「李先生,什麼辦法呀?」
很快警官帶着其他的警察穿好隔熱服,七八個人浩浩蕩蕩的從警局裏走出。
「李賢弟來的好慢哦,讓女孩子等這麼久是不是不太好?」
漸漸的,初夏躺在我腿上睡着了,我輕輕托起她那嬌小的身軀,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往自己的房間走去,雖然知道她不怕冷,但還是習慣性的給她蓋好被子。
走進救護站,光是一樓大廳裏就有三四十個人,看起來比供熱站還要擁擠些,沈容汐站在門口瞅了我一眼。
「總而言之,我們相信供熱站,就像你剛來的時候說的那句話一樣,『供熱機是能夠來帶希望的機器』,那麼作爲供熱站的主人,你也是能夠給大家帶來希望的人。」
「能有個溫暖的環境生存已經很不錯了,我們哪敢奢求更多?遙想那第一次寒潮來臨之際,多少人拋屍荒野,我們裹着家裏最厚的東西蜷縮在角落苟延殘喘,相較於那一次寒潮,這次的條件簡直不要太好。」
而我這時正用暖瓶加熱器給暖瓶加熱,初夏抱着臉靜靜的坐在我身邊,坐着坐着小腦袋時不時下垂。
「老鎮長,話說你不覺得讓這麼多人轉移到供熱站裏很擁擠嗎?」
值得一提的是,我給供熱站的倉庫也安排了供暖,此時大廳裏的加上倉庫內的人羣,粗略計算有三四百人左右。
沈容汐也對我這麼說,搞得我有點怪不好意思的。
眼下也只有這一個辦法能夠解決現如今的囧況了。
聽到老鎮長的話,我爲之汗顏。
(二)
回到供熱站,我以最快的速度摸到心心念唸的供熱機,迅速切斷除供熱站和救護站之外其他住宅的供暖,確保所有熱量全部輸送到人羣集中的兩大站點。
「李先生,人家夢到你被凍死了,剛纔起牀也沒看到你的身影,只覺得那個夢很真實,人家真的特別害怕…」
「李先生,人家…人家還能堅持住噠,你要相信人家,呼啊~呼啊~」
「千真萬確,供熱站的燃料不足,必須轉移小鎮的住戶,希望你們理解,外界的氣溫足足零下六十度,請一定要做好防護措施,至少保證轉移到救護站前別被凍傷。」
這一番話引起樓內騷動,一樓的大叔打開門探出頭。
第一站我們來到一處四層小樓,剝開層層積雪總算是找到了入口,爲了節約時間,我便在樓裏很大聲的喊道:
我的提議得到在場衆人的一致認可,雖然只有三個人而已。
沈容汐掏出一本名單給我,我接來仔細的翻看起來,連同陸川統計的那本一併確認,直到確認全體小鎮居民全部轉移完畢後才徹底的放下心來。
「會撐過去的,我們供熱站就算傾盡所有也會保證小鎮居民的安全,當然這次還是得謝謝你們,沒有你們恐怕很難如此迅速的將居民從家中轉移到救護站。」
既然上一次寒潮他們能平安度過,那麼這一次也不例外。
「是嘛,初夏是個好孩子呢。」
接下來我和初夏去了另一棟樓,這次由初夏負責喊樓。
我們在廣場隨便聊了幾句,便向供熱站的方向趕。
一位硬朗的老人這時候突然走到我面前,他穿着比別人輕薄些,或許這番打扮是在彰顯他比別人要更耐凍。
這次寒潮本就是國家爲了不引起居民恐慌纔不公開的,但事到如今,這些話我怎麼可能對老鎮長說出口。
「麻煩你們了,接下來分頭行動,寒潮切斷了信號,只能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來轉移小鎮上的居民了。」
事實正如陸川所言,外界的氣溫已然達到了零下六十度,當然這還只是保守估計,甚至還有不斷下降的趨勢。
「你就不能盼着我點好嗎?不過那只是個夢而已,所以放心吧,我的命比你想象中要硬得多,不會那麼輕易離開你的。」
「嗯,人家也會一直陪着李先生。」
我擦了擦初夏眼角的淚花,初夏似乎有些後悔在我面前暴露囧態,把小腦袋死死的藏在我的小腹上。
我們相擁在一起,久久沒有分離。
(四)
暴雪似乎已經停止了,但外界的氣溫再創新高,已然達到了零下八十度,在這種機器惡劣的環境下,堅硬的鋼材脆的跟玻璃一樣,人類的細胞也會受到影響。
陸川癡癡的盯着玻璃窗看,門外的積雪已經沒過小腿,倘若在這種天氣出門,稍有不慎就會滲進雪裏。
「這鬼寒潮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啊,燃料完全不夠用嘛!」
他能這樣抱怨倒也正常,這段時間我們每時每刻都在嘗試給總部打電話,可惜沒有一次能撥出去。
我也曾嘗試過給運輸部長小哥撥去電話,結果可想而知,畢竟信號已經被寒潮切斷,通過這種方式得到支援簡直異想天開。
剩下的煤炭只夠我們支撐三個周的時間,三個周過後,只能冒着風險去砍伐裸露在地表的樹木充當燃料。
直到樹木被砍盡,再然後…已經沒有任何挽救的可能了。
我也能聽到一些擔心害怕的聲音,當然小鎮的居民還是很樂觀的,更多的是在討論如何共同抵禦這次寒潮。
我們供熱站也在儘可能的幫助居民,對於一些糧食沒帶全的居民,我們會自掏腰包發給他們口糧,保證他們能夠喫飽。
至於水源方面,無需太過擔心,供熱站和救護站的水源輸送管道只是被凍壞了三四條,大部分可以正常使用。
當然由於小鎮的全體居民集中聚集在這兩大站點,難免會出現水源供應短缺的情況,這時候我們通常會冒着寒冷的低溫從外面挖雪,利用熱爐融化以後通過特殊設備殺菌消毒,最後轉化爲可以正常引用的水源。
「李先生,該出門挖雪囉!」
初夏在門口拿着一把工兵鏟等候我,我迅速穿戴好隔熱服,裝備充足的暖瓶,隨手推了兩輛推車跟她走出門。
每天我都會挖兩次雪補充供熱站的水源,救護站的水源我已經拜託沈容汐以及其他志願者負責,應該問題不大。
「嘿咻~!嘿咻~!」
「李賢,不請自來真是抱歉呢,不過也確實該商議下後續如何應對寒潮了。」
老鎮長悠悠的說道,我聞言低下頭,很是抱歉的道:
「倘若再等不來總部的支援,恐怕就只能撐最後的兩個周了。」
該說不說,寒潮的氣溫低到離譜,在這樣的環境下,只是出去了這麼一小會便消耗了我半瓶暖瓶的供熱量。
聽她這麼說,我也疑惑的詢問道,只見初夏紅着臉生氣的嚷嚷道:
我很客套的這麼說,但事實確實如此,相信不論是沈容汐還是老鎮長都看得出來,眼下已經到很焦急的狀態了。
若不是一直聯絡不到總部,難能淪落到如此地步?
可就是這麼一句話點醒了我。
老師沒給我寄快速融化冰雪的裝備,所以只能採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
沈容汐像個蔫了的茄子一樣泄氣,對此我無能爲力。
在寒潮爆發之前,她那不懼溫度的怪異能力被視作疾病,但在寒潮爆發之後,這是她引以爲傲的特異功能。
對啊,既然得不到總部的支援,那自己去拿不就好了!
「李賢弟也別太自責,大家都不怪你,只是這寒潮到底什麼時候能結束。」
突然初夏扯扯我的衣服,說出這樣一句不着調的話。
火焰很有吸引力,它很深邃,深邃到足以令人深陷其中。
「李先生,既然供熱站裏缺煤,我們就去外面找煤吧!有句話不就是這麼說的嘛,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或許是因爲報團更暖和吧,人本來就是一種羣居生物,只有大家聚集在一起,才能享受到真正的溫暖。」
「上一次寒潮足足持續了三個月之久,而後續的影響一直持續到這次寒潮爆發,我想短時間內寒潮絕對不會結束,煤炭的儲量不多,我們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李站長,我們到底還能撐多久啊。」
在那之後又過了一個周,倉庫的空間越來越大,煤炭的儲量越來越少,當前的形勢依舊十分不容樂觀。
我則是在爐子邊坐下,思考了很久,直到被初夏的聲音打斷。
初夏賣力的揮舞鏟子,我也不甘示弱的快速拋雪。
人既不能被毀滅,也不能被打敗。
「李先生感到很苦惱嘛?人家可以幫你捏捏肩膀哦,怎麼樣怎麼樣?很舒服叭,是不是舒服到想躺在人家旁邊睡覺?」
當然不否認她的小手確實很舒服。
寒潮吞噬了一切,人們又重新想起了寒潮帶來的恐懼。
一位婦女這麼詢問我,我很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實話實說道:
初夏一邊按着我的肩膀一邊說着些自賣自誇的話。
「前兩天氣溫突然下降使得救護站那邊經歷了一次恐慌,還好有沈小姐在,這才勉強穩住局面。」
我想挽救大家,想挽救整個小鎮,可是我究竟該怎麼做?
燃料的消耗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前段時間我又適當的調整了一下供熱機,降低了對兩個站點的供熱,使燃料消耗的慢一些,否則剩餘的煤炭根本撐不過一週。
「我想好了,我要去一趟運輸部,運輸部離着咱們這裏不遠,估計走路的話四五天就能趕到,寒潮能夠切斷信號,難不成還能切斷我的雙腿不成?我偏要去試試!」
基本上門口都雪就足夠裝了,不需要去很遠的地方,這也省了不少時間,大概三四分鐘的功夫我們便裝滿了整整兩推車。
沈容汐走進我的視線中,在她身後還跟着老鎮長,兩人一邊脫下身上的隔熱服一邊往我這邊走,見此情形我慌忙站起身迎接。
初夏託着腮坐在我身邊,靜靜的看着熱爐裏的那團火焰。
「所以,李賢,真的沒辦法了麼…」
「李先生,那個,你說人們爲什麼要報團取暖啊。」
那位婦女答應了我的請求,轉身回到居民聚集的地方。
「只是剛剛用爐子烤一下火就能感受到溫度了麼!太好打發了吧?」
寒潮是殘忍的,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戰勝的可能。
初夏的眼睛笑的跟月牙一樣,彎彎的,很享受的靠着我的後背。
回到供熱站,我把收集到的雪全部裝到幾個桶裏,放在熱爐邊融化。
「不要緊,剛好我想去找你們。」
當然,現在兩個站點的室內溫度僅僅只有零下五度左右,完全達不到基本供熱需求,可這也是迫不得已而爲之。
「不是啦!李先生是笨蛋!」
「理解理解,我會和他們說的。」
(五)
「可以拜託你去跟大家說一說嗎?由於燃料的問題供熱已經大不如前了,通過睡眠可以保證體溫降得沒那麼快。」
「對不起,是我沒跟你們提前說,燃料消耗的越來越快,迫不得已纔出此下策,通過降溫來減少燃料消耗。」
我有氣無力的這麼說,向兩位透露了目前形勢的窘迫。
「人家總是感受不到溫度,而現在嘛,總算是能體會到一點啦,感覺自己的疾病有要恢復的跡象呢,多謝李先生啦~」
她就那麼自然的把兩隻小手放在火焰的外焰上烤,我沒有阻止她,這點程度的火焰對她而言造不成半點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