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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醒來

《最後夏日》 · jerrykainantv · 6924 字

溼熱的風將我吹醒,我忍着頭痛,睜開眼。

眼前是蔚藍的天空,即便視野模糊,我也能看出今天應該是晴天。稀少的白雲零星點綴在天空上,慵懶的飄着。

撐着牆喫力的站起來,等到眼前的物像不再飄忽不定後,我環顧四周。

這裏似乎是某所學校的天台。現在空無一人,只有微風拂過建築的聲音。

低頭看向我原先昏迷的地方,我略微有些驚訝:一片鮮紅的血跡和好幾張沾滿血的紙團被扔在那裏,在灰色的屋頂地面上格外顯眼。

再一看現在身上穿的校服也是,血跡斑斑。

不過確認了一下,自己的身上似乎沒有什麼外傷。

「所以我和別人起衝突了嗎………」我看着那一灘血跡,靠着牆喃喃自語。

不論怎樣去想也想不起來之前發生了什麼,不,更嚴謹的說的話,我忘記了過去的一切:我的名字、這所學校的名字、我是哪個年級的學生、我的家庭……拼命去回想這些也無法喚醒絲毫的記憶,只爲頭部帶來一陣陣劇痛。

我只好放棄回憶過去,轉身打開了通向樓梯間的門。

不論怎樣,先離開這裏吧。天台實在熱的太厲害了。

……

推開了前往五樓的大門,我小心探出腦袋觀察情況。

空氣中傳來有點像是肉類在冰箱裏放太久的那種氣味。似乎是什麼東西正在腐爛。

我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勁。

不知道今天的日期,所以如果是週末的話這裏沒有動靜也是正常的——但學校很難出現這樣的腐臭味。

我小心關上門,將耳朵貼到門上,留意周圍可能傳來的任何聲音。

在這炎熱的夏天,連時間也像是受熱膨脹了一樣變得無比漫長。熾熱的陽光透過樓梯間的窗戶打到我身上,令人更加煩躁不安。

就這樣在陽光烘烤了十多分鐘後,我才小心的打開門走進這一樓層。

這一層十分的安靜,本來我以爲拐角處會有血跡什麼的,但也並沒發生,這讓我心安了些許。或許只是自己想多了,今天是星期六,所以這一層並沒有人——在我抵達第一間教室之前我一直這樣安慰自己。

……

迷茫的我從教學樓裏走出來,來到遍地遺體的操場上。

我只是搖搖頭:「實際上,我剛纔才醒來,而且……」

他用槍指着我讓我走進一間已經清出一片空地的教室。

距離近了,我才發現原來這些人是被焚燒了,而不是用黑袋子裝起來的。怪不得在這一片地方沒有聞到我想象中那般可怕的腐臭味。或許他們在被焚燒前就已經死去了,這樣做大概是防止病毒之類的東西傳播。

究竟發生了什麼??

轉過身,看見他戴着防毒面具,仍舊舉着步槍,慢慢向我靠近,最後在離我三四米處的位置停了下來。

這簡直是晝魘。我的腦海裏閃過這個想法。或許我必須嘗試和外界聯絡……對,就找警察他們……

我怔了數分鐘,才緩緩從窗戶邊離開,坐在一張辦公桌底下,看着地板磚之間的縫隙愣神。

現在回想大概也沒有什麼作用,於是我也就放棄了。安靜的靠在多媒體機旁邊,閉上了眼睛。

並且不遠處還能看到被推倒的路障與鐵絲網。隱約還能看到幾個穿着軍裝的人倒在地上,周圍全是血跡。

……

果不其然,窗外也是一片荒涼:學校的操場躺滿了由黑色袋子裝着的人們,電動伸縮門關閉着,外面的街道上停着幾輛廢棄的軍用吉普,還有一些已經被燒燬的載具。

他外表很是稚嫩,看起來不像是士兵,倒是更像一名學生。

我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

他拉下防毒面具,將槍口對準我。

他似乎很驚訝我所說的,一時間竟然沒有什麼反應,不過很快又罵道:「你這又是什麼伎倆?擺出一副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

「而且怎麼了?」他並不滿足我的回答,繼續逼問着。「還有,你說你剛醒來究竟是什麼意思?」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再往前走。」

我不回答,只是點點頭。然後指了指教室門問:「所以,那扇門現在還鎖着,你又是怎麼進來的?從窗戶嗎?」

我睜開眼,看到一個穿着黑色連帽衛衣的短髮妹子正坐在我面前不斷搖着我的肩膀想讓我醒來。

我艱難的邁着無力的腿扶着牆沿走廊向前摸索。

「我的名字一點也不重要哦~」她不肯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裝作傻笑着企圖迴避過去,「你只需要知道:這裏已經不是你昏迷前的世界了!」

與此同時,我聽到身後傳來的槍聲。

我想到自己剛醒來時的場面,擔心如果說出來他就會開槍了,於是撒謊說:「並沒有,我穿的這件衣服是……」

「你有沒有出血、發燒之類的症狀?」他已經將手指放到扳機上了,似乎在警告我如果回答不上來會發生什麼。

「食物和水會送過來。前提是24個小時之後你還沒有變成那種黑乎乎的怪物。隔離結束後你還活着,我想我會帶你去宿舍樓那邊的衛生間衝個涼,這該死的天氣。」他說完這些就粗暴的將門「砰」一聲關上,隨後傳來了鑰匙上鎖的聲音。

「你知道我昏迷前做了什麼?」我對她的話有了興趣,於是詢問。

我狠狠打了自己一個耳光嘗試冷靜下來。

不,那不應該是真的……我急促的呼吸着,慢慢向後挪動身體使自己遠離那扇關着腐臭味的門。

所以———

「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我強裝鎮定,儘可能真切的看着他。「或許我現在離開比較好?因爲我也不想傷害你們。」

我小心的貼着牆慢慢接近那間辦公室,屏息凝神,留意着隨時可能出現的事件。

我正想要說自己什麼也不記得,卻又突然停住了。好像有什麼東西阻止我把這一事實說出來一樣。

好吧,被他關在這裏面了。

我靠在多媒體機旁邊,思考着眼下的情況。

我於是把那座機扔到一旁,無力的靠在牆上。

展現在我眼前的是地獄般的畫面:桌椅胡亂的堆放在教室裏,甚至堵住了教室門。透過玻璃與桌腿可以看見原先擺着桌椅的地方此時堆着無數黑色的人形物體:那真的是人嗎?從它們身上流出像石油般黑色的物質;蒼蠅成羣般在它們周圍嗡嗡飛着,像是要爲這超自然的現象做出合適的伴奏似的。

這簡直就是發令槍。我這樣想着,繼續向着大門跑去。

「你就先待在這間教室隔離。」

想到這裏我掙扎的坐起來,開始尋找教師辦公室。那裏或許有固定電話……

但總而言之,我必須嘗試聯絡到其他可能還在的人。

不管怎麼樣,先離開這裏吧。

之前是誰拿着槍瞄準我的?我不知他想做什麼,只好停下腳步———畢竟他手裏有一把槍,我現在只能聽從他說的。

由於不知道他到底害怕什麼,我只好聽從他的命令默默的向幾分鐘前我剛出來的那扇玻璃門那邊走去。

到底怎麼了?我望着外面停滯的天空景色。突然想到了什麼,於是跑到窗戶旁邊。

「將手舉起來,站在那別動,然後回答我的問題。」

經過的其他教室也被桌椅封堵住了,同樣從門縫裏散發出臭味。我忍住不去透過玻璃查看裏面的慘狀。

「快點,時間不夠了。」他緊張的望向遠處的街道,好像馬上那裏就會出現什麼可怕的東西似的。「我很久以後都會一直後悔幾秒鐘前開的那一槍。快點!不然我不介意再浪費一顆子彈!」他說着用槍口指了指教學樓。

那裏的腐臭味變得更加強烈,讓人不適。爲了搞清楚狀況,我捏着鼻子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裏看,然後向後一跳,差點跌倒在地。

「走到我前面,聽我的指揮,如果敢擅自轉過身就崩了你。」他說着向右揮了一下手,意思是讓我回教學樓裏面。

身後沒再傳來槍聲,大概真的相信我會離開了吧。

他此刻不回答。我留意到他拿槍的雙手正顫抖着,知道如果再待在這裏會發生什麼。

「你又是?」我沒有太弄清楚現在怎麼一回事,於是問她。

我擔心他馬上就會對我開槍,於是站在原地大聲喊道:「如果你擔心我感染了什麼病毒,我不會待在這裏的。你要是擔心我會突然襲擊你的話就趕走我好了。」

我穿過這些焦黑的組織,準備到操場另一邊的食堂看看情況,並試着去找找還有沒有可以喫的食物。

慢慢的向裏看去。

「等一等!」

感覺這個神經兮兮的傢伙現在隨時會對我開槍。我必須想個辦法。

我轉身輕輕關上辦公室門,然後嘗試在這一片混亂中尋找類似電話之類的東西。

不,我想這學校裏既然都發生這樣的事情了,或許外面也不會有多正常了。

依據他提供的那些信息和我目前看到的一切可怕事情,似乎有什麼病毒爆發了,而且人們嘗試控制這種病毒傳播的努力也白費了。

「醒一醒。」

我又嘗試儘量回想起昏迷前的所有事情,可毫無作用。先前在天台上的時候嘗試回想的話大腦還會刺痛,而現在則是一點感覺也沒有了,就好像我這個人是憑空出現的一樣,沒有過去的任何記憶。

很快就在一張桌子下面找到一臺座機。我將它插上電源,嘗試撥通緊急呼叫,但話筒那邊只有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

「就在幾天前的某個中午,大家都突然開始互相攻擊~」她毫不理會我的發問,自顧自的說道:「然後整座城市就像中毒了一樣呢~~人們互相殘殺,有些人則趁火打劫~~絲毫沒有預兆這些就發生了。還有一些人卻變成了怪物一樣的東西,並迅速開始擴散開來。」她的語氣有着和她陳述內容相違和的歡快。「只是幾天的時間,整座城市就癱瘓了呢!不過這一現象似乎還沒有從這座城市裏傳播到外面呢!或許你該慶幸吧?」

教室的門都關着,而這兒的門卻沒有——這可以說明裏面沒有那種東西嗎?

叫醒我的是一個陌生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是個妹子?

拐過一個彎,我看到了門敞開着的辦公室。

又是他的聲音喊住我。

一名穿着軍裝的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我剛纔出來的教學樓門口,手上拿着一把小口徑步槍。

所以下一秒———

聽到背後突然傳來的嚴厲聲音,我先是一愣,緊接着緩緩轉過頭。

當看到辦公室的情形後我總算放下心走了進去——裏面沒有什麼腐臭味,也沒有可怕的血跡或者屍體之類的。不過散落在各處的文件與倒在地上的椅子也告訴我他們撤離的時候有多緊迫。

「從別人那裏得到的,是吧?」他拉了一下槍栓,語氣激動:「你們這些人在變成那種怪物之前都會這麼說!我已經聽夠這樣的話了!」

緊急呼叫都沒有回應,說明肯定不止學校發生問題了。

我向着學校大門跑過去。

「因爲我是貓兒啊!」她嬉笑着,像貓一樣輕盈跳上一旁的桌子,四腳着地,隨後盤坐在桌子上。「貓可以到很高的地方哦?你不知道吧~」

她捂嘴笑着,似乎是在嘲諷着我的無知……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始終沒打算正經回答我的問題,這令我有點火大。

不過,她要是怎麼也不肯說,我也沒辦法。於是轉而問:「你和那個穿迷彩服的傢伙是一夥兒的嗎?」

她似乎是聽到了什麼難題一樣,面露疑惑,接着迅速的搖搖頭:「我不認識那是誰喵~只是在外面閒逛的時候嗅到這裏的人類氣息所以來看看的喵~」

她好像真的想讓我相信她是一隻貓,每一句後面都會加一個「喵」字。

可惜再怎麼樣我也沒有瘋狂到會相信她的話。

而且,她跟我說的那些關於學校外的事情……

想到這,我又去問她:「好吧,既然你是貓,你在外面遇到同類了嗎?」

她臉上的笑容在聽到我話的一瞬間扭曲成厭惡的表情。

「那些傢伙就是普通的貓兒啦,怎麼可能和我一樣有智慧呢~」她用着看獵物的眼神一樣看着我:「我不是很喜歡這個話題。不過,既然你似乎還在懷疑我的話……」

她突然一躍而起,像貓抓老鼠那樣把我撲倒在地上。

「你就自己看看吧。」

下一秒,她的身體逐漸縮小,然後從全身都長出黑色的毛髮;瞳孔也逐漸變成了黃色的。

我動彈不得,只能充滿恐懼的看着這個摁住我的少女逐漸變化成了一隻黑貓。

或許我應該嘗試一下,去精神病院之類的地方尋找一些藥品。眼前這一超現實的景象想讓我懷疑這是一場夢,但接下來卻不給我懷疑和恐懼的時間了:她張開嘴露出貓科動物尖銳的牙齒,慢慢向我的脖字靠近。

會被貓咬死嗎?我不顧這想法有多可笑,想要趕緊起身與她拉開距離———

動彈不得!

不論怎麼努力,我的四肢都僵住不動,不,是全身上下唯一能動的只有眼球了。甚至想轉個頭都無法做到——不是很困難,而是根本無法做到。

在我嘗試掙脫的時候,它離我的脖子只有幾釐米了。我甚至感受到它呼出的溼熱氣息。

如同此刻房間裏的空氣一樣的溼熱。

雖然她離開時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可我的身體實實在在感受到了那種恐懼和壓迫,現在室溫至少有37度的情況下我還在因剛纔的事情心有餘悸而顫抖着,這就是證據。

「你可以隨便挑一間宿舍的衛生間。」他遞給我一袋衣服。「洗完澡之後記得把你身上那件病毒傳播源一樣的校服換下來。我在這裏等你,弄好了就趕緊出來。」

終於,在瀕臨昏迷的時候,她像是終於滿足了一般突然膨脹,變回了人形。

「去吧。」他向裏面一揮手,我於是走進去。

他平靜的向我敘述災難發生時的場景,彷彿就是在講故事一樣:「我應該和你是校友,畢竟你現在也穿着這裏的校服。雖然我在學校似乎沒怎麼看到過你。當時我們就在教室裏上課,一切都很平靜,直到某一個瞬間,四五個人突然開始互相扭打起來……」他此刻的聲音纔多出了因恐懼而導致的顫抖:「這就像發令槍一樣,緊接着我們一整個樓層都混亂起來。」

說到這裏他又忍不住笑了幾下,說:「當時九個人躲進那間實驗室,最後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出來。我們跑出來之後就想着去找軍隊,結果只發現他們留下了一地的遺體———你在操場上和在五層看到的———與一些汽車和裝備,落荒而逃。好在他們至少處理掉了這棟樓裏面的很多感染者。而另一部分則被學校外的人吸引而離開了。」

「這倒是挺有意思……」他似乎在思考着什麼喃喃細語。「怪不得當時問你的時候你什麼也答不上來。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看着窗外的夕陽,此時才驚訝的發現———

畢竟這一切———

「所以我還是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無奈的說道。

但還是很潮溼。這個地區的空氣裏的水汽似乎很高的樣子。

感覺血液正不停的從脖子那裏流出去。

我想自己距離精神崩潰或許不遠。

我們二人沿着操場的邊緣慢慢向宿舍樓走去。

或許是這該死的氣溫讓我的大腦熱出幻覺了嗎?如果是這樣,無法解釋當貓準備咬傷我的時候那種真實存在的恐懼,以及它撲到我身上讓我全身無法動彈時的那種可怕力量。

「話說,你穿成那樣不會熱嗎?」

我點頭道謝,接過衣服。

我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越來越微弱……

我又走回窗戶旁邊,看着窗外昏黃的天空,企圖捕捉到一些微風讓自己涼快一點。

下一秒,脖頸處傳來劇痛。而動彈不得的我只有忍受着。

我也不知如何回答,只有坦誠的告訴他之前發生的事情,雖然大腦的某部分極力阻止我這樣做,我還是得說———此刻最好不要有所隱瞞,否則會招致懷疑。

「你是從更上面的樓層下來的吧?」他突然轉而問我。

只不過是一個下午之內發生的事情。

我於是開始懷疑剛纔發生的事情的真實性。

所以我到底昏迷了多久?在此之前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嗎……

直到剛纔的四五分鐘我才反應過來應該檢查一下脖子,結果卻並沒有發現任何的傷口。

「不過,你也看到了那些教室裏的慘劇了。」他像是放棄去想我的經歷了,轉而繼續敘述他自己的事情:「人們變得異常好鬥,或是用牙齒或是用武器攻擊對方。我好不容易跑到外面,結果發現相比起來似乎學校更加安全一點。」他感慨道。「所以我和其他幾個學生一起折回教學樓,躲在化學實驗室裏等待混亂結束。不久之後,我們聽到走廊裏傳來的槍聲,似乎是有軍隊的人來了。由於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把我們當成感染那種暴力的人清除掉我們,加之現在外面的那些暴徒還沒有消失,所以沒有人敢出去。」

………

不過,我之前或許經歷了許多。畢竟即便這樣,我的大腦仍舊在正常運轉,告訴我接下來應該做什麼。

結果她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個敞開的窗戶告訴我她是怎麼離開的。

它似乎覺得我的血很美味,像喝水一樣咕咚咕咚的喝着。

………

雖然看不到他此時的表情,但我知道他揹負着這麼多,一定有着很大的壓力。

他並未發覺我的心思,繼續敘述———或許他一個人孤獨的守衛這裏,早就想找個人一吐爲快了———「我們都在那個時候犯了錯誤———我們之中躲在實驗室裏的某個人似乎之前被那些暴徒的血濺到眼睛裏面了,也就意味着他最後會變成『它們』。他在我們圍到門旁留意外面動靜的時候突然襲擊了我們。」

我們說着已經到達了貼着白磚的宿舍樓前。

24個小時在那種詭異的事件發生的時候會變得無比短暫,但在等待別人的時候卻顯得無比漫長。

說完,她又像貓一樣從我身上跳開,走出了我的視線範圍之外。這個時候我終於能移動了,立馬想要追上她問個清楚。

「我們於是花了一陣子清理掉剩下的那一部分,不過也付出了代價——只剩下我一個人在這裏。」

「嗯嗯~第一次喝人類的血,有些美味呢~」她似乎很是不捨的從我的脖子旁離開,仍舊壓在我的身上,用滿足的眼神看着我:「這樣,你馬上就會和我一樣了呢~享受自己作爲人類的最後夏天吧?」

「這是防護需要。」他最後簡短的回答。「這種病毒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傳播的。你從不知道什麼地方來到我的巡查範圍之前,我們有四五個人。現在還剩下幾個我想你也看到了。」

「這身裝備是從一輛車裏找到的。」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迷彩服。「這把槍倒不是,軍用的那些武器後坐力對我來說還是太大了。而且他們撤離的時候帶走了大部分的武器彈藥,只留下這些不會有人再用的制服與一些其他裝備。」

第二天的上午,他看我「安然無恙」。總算是同意放我出去,不過仍舊拿着槍,穿着那套迷彩服戴着防毒面具和我保持一米多的距離,就像押送着什麼危險貨物似的。

的確,失去一切記憶從昏迷中醒來,接着發現似乎有可怕的病毒正傳播,又被人用槍趕到這裏隔離,剛纔幾分鐘又發生了噩夢一樣的事情。如果是正常人,早就已經瘋掉了吧。

我走到窗邊向下看:只見一隻黑貓飛速的跑向遠方,最後消失在操場那頭的宿舍樓羣裏。

教室現在沒有剛進來時那樣熱了,氣溫似乎是在下降的樣子。這目前唯一的好消息讓我感到欣慰。

我這樣想着,盯着牆上的學生守則發呆。

他只是搖搖頭,我也沒辦法透過防毒面具看到他此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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