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肚子填飽了就看我們的了!!
《天元突破 紅蓮之眼》 · 砂山藏澄 · 1.6萬 字
「聽說你的頭盔被奪走了。」
維拉魯回到人類討伐軍遠東方面部隊的母艦大巖山後,等候已久的琉修幸災樂禍地迎向前來。
維拉魯微側過頭去,雖然看到琉修在跟他說話,但他並沒有回答她。
兩旁被鋼鐵圍住的軍艦通行道上寂靜得讓人窒息。
琉修是遠東方面部隊的女獸人,和維拉魯一樣,以駕駛顏面的技術而馳名。因爲要競爭最強機師,獸人們普遍認爲兩人關係不太好,但事實並非如此。
實際上,維拉魯根本沒把琉修放在眼裏,倒是琉修總是單方面地挑釁他。
「對手只不過是區區人類而已,居然連頭盔和劍都丟了,還恬不知恥地逃了回來。」
琉修展開柔軟的四肢,悄無聲息地靠近了維拉魯,用她毛色漂亮的長尾巴撫弄着維拉魯的下巴。
又來了……!維拉魯的內心很爲難,他早已厭倦了琉修這種毫無意義的挑釁。
隊內排名什麼的根本就無所謂。
這是維拉魯的真心話。
這次他本來也打算無視琉修獨自離開的。
但是……。
「放心吧,你沒打敗的人類,讓我來幫你打倒吧。」
維拉魯無法對琉修的這句話置若罔聞。
「你說什麼?」
琉修看到維拉魯返過身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她以爲自己成功地挑唆到他了。
「我可是得到西尼洛夫大人的批准了喲。」
「可惡……」
西尼洛夫是兩人的上級,既然得到了他的批准,維拉魯也無計可施了。
「嗚啦啦啦啦~」
一瞬間,卡米那和黑衣人都停止了動作,互相盯着對方。
「是的。這裏是裏特納喲。」利隆指着地圖的一角說道。
卡米那的拳頭落到黑衣人的面罩上,黑衣人從紅蓮之眼的身體上滾落下去。但他靈活地利用身體的滾動力站了起來,馬上擺好架式。看上去,那人體能很強。
卡米那激動地吼了起來,這也難怪。居然管正準備攻入獸人根據地的人類叫獸人,就算不是卡米那也會憤怒的。
「對,對不起……」
「什麼東西!? 」卡米那橾縱着紅蓮之眼四處張望。
「窄是因爲你的屁股太大了!」
西蒙喃喃自語着,跳進了裸眼的駕駛室。
「用自己的拳頭揍他們!!」
「大哥,槽了!」
「見鬼!」
千鈞一髮之際。
裸眼和紅蓮的駕駛室本來就是以有搖晃爲前提製造的,所以在設計上可以吸收一定程度的衝擊,比坐在宿屋裏自然要舒服得多。
「現在是緊要關頭了,還管得了這種事!」
西蒙忽然想到了這些。
騎着嗚泣獸的四人全身部藏在黑色的面罩和斗篷下,難怪利隆看着像是化妝遊行了。面罩上畫着孩子塗鴉股的臉孔。
「去死吧!獸人混蛋!!」
「對方是人類啊!」
「混、混蛋!」
趕往返航總部的路上總不能一直都露宿在野外,利隆就利用打倒的顏面作成了一問簡樸的小屋子,也就是宿屋。雖然說房子不夠寬,但足夠四個人橫躺下來,而且還能防風避雨,也算舒適的住處了。不過,除了一點……。
紅蓮之眼背部離地面也有一定的高度。宿屋裏,優子和利隆的頭和屁股連連撞往天花板和地板。
西蒙初次看到地圖寸好奇地問。畢竟他一直生活在不需要地圖的地底村莊,這種反應倒也在情理之中。
「你讓我想辦法也……」
利隆先走一步,爬上從宿屋搭下來的軟梯,優子也跟在他身後。
優子剛剛說怕宿屋搖晃,但真的只是因爲那個嗎?
「你要怎麼做!? 」
而且,窄是因爲在紅蓮並不怎麼寬敞的駕駛室裏,西蒙。卡米那、優子、利隆和普太四人加一隻小豬鼴都擠在一起看屏幕上的畫面。
普太不解地抬頭看着突然停下腳步的西蒙。
鳴泣獸是地上一種全身覆蓋着白毛的動物。它們用四足奔跑,因其健壯的肢體,溫順的性格和剛剛合適的身體大小,常用來乘騎。現在這四隻鳴泣獸背上也騎着人,剛剛聽到的奇怪的叫聲看來就是騎在鳴泣獸上的人類發出的。
「戰鬥!」
正如利隆所言,卡米那他們一直乘着紅蓮之眼趕路。
一瞬間,雙腳不能動彈的紅蓮之眼仰面摔了下去。
「這個發光的地方是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這裏就是返航總部嗎?」
「開什麼玩笑!我哪裏看起來像獸人了!」
「這幅奇怪的圖,畫的是什麼東西啊?」
「別太囂張了!」
「那是什麼?」優子從宿屋中露出臉來。
黑衣人從面罩後吼道,電光火石般地從斗篷裏摸出一個爆炸球,舉過頭頂正準備扔向卡米那。
又開始了……。西蒙無可奈何地看着優子和卡米那。真不知道這兩人到底是關係太好還是關係惡劣,最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你想對我的紅蓮做什麼!」
琉修朝着維拉魯遠去的背影不依不饒地說道,然後,高笑着向庫房走去。
或者只是隨便找個理由,真正想的是跟大哥在一起……。
「怎麼辦,大哥?」
紅蓮之眼背上的四個鑽頭向反方向旋轉着收入了身體內。失去支柱的宿屋開始往地上掉落。
卡米那踢了優子屁股一腳,把她往外塞。
「混蛋,在我面前四處亂竄……」
「卟?」
優子從宿屋的窗口探出頭表示抗議。
「不知道。化妝遊行?」希隆也很納悶。
卡米那先行動了。
「防礙我操縱了,快回去!」
「哇哇哇哇哇……」
「喂,別胡鬧了。地圖也確認好了,現在回自己的宿屋吧。」
之後,黑色的液體馬上爆炸了。
宿屋是用紅蓮之眼背部突出的四個鑽頭固定起來的。也就是說,是紅蓮之眼揹着宿屋。
「什、什麼啊!? 」
利隆說着,把上半身從擁擠的駕駛室裏抽了出來。
西蒙從裸眼的駕駛室裏仰望天空,心想着今天看上去又會是個好天氣。正在這時——
「我明白了。」
「你說什麼!」
卡米那抬起紅蓮之眼巨大的腳,對着鳴泣獸準備一腳踩下去。但沒想到鳴泣獸的行動如此敏捷,巧妙地躲開了紅蓮之眼的腳。
「咦!? 幹什麼?」
「哎,既然如此!」
「啊喲,那我就隨便做了。到時候,誰的水平更高就一目瞭然了。」
「隨你的便吧。」
不知道從哪傳來一陣奇怪的叫聲。
「不行,大哥。腳完全動不了了。」
「哼哼!」
優子被卡米那趕出了駕駛室後,朝他吐了吐舌頭,從蹲下來的紅蓮之眼駕駛室裏跳下地面。
「我是人類!」
卡米那擋住正要道歉的西蒙,大吼道。
卡米那瞬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氣急敗壞地操縱着紅蓮之眼一步又一步地往下踩。但鳴泣獸的動作極爲靈活,全都躲了過去。不,不是嗚泣獸敏捷,是騎在嗚泣獸上的人太厲害。忖度紅蓮之眼下一步的行動,駕着鳴泣獸奔往自己所想的方向,不用說,這兩項方面技術部是一流的。
扔下這句話,維拉魯朝自己的房間走去。不過,他的腳步聲聽起來好像有點焦躁不安。
所以,紅蓮之眼一走動,宿屋也會跟着搖晃。優子說的就是宿屋裏邊老是上下左右不停地晃動,坐着很不舒服。
看到這四頭鳴泣獸筆直地衝向紅蓮之眼,西蒙慌張地問道:
紅蓮之眼再次開始走動,很快,它就踏入了荒涼的丘陵地帶,光溜溜的山丘上沒有任何草木生長,緩緩地蜿蜒向遠方。太陽還不是很高,早晨清新的空氣沁人心脾。
騎在鳴泣獸上的四人圍住紅蓮之眼,一邊繞着它旋轉,一邊不停地往裏面扔爆炸球。
「大哥,那邊!」
「有什麼關係!那羣傢伙先挑釁的,不用客氣!」
「怎麼完全沒有靠近一點啊。」卡米那心急地問。
「真是的!動作輕一點啊!!」
兩頭嗚泣獸圍在紅蓮之眼周圍奔跑着。仔細一看,騎在上面的人手裏拿着繩子,將紅蓮之眼的雙腳一層層纏住了。
卡米耶居然——時也想不出肘策了。正在這時.鳴泣獸—行已經衝到了紅蓮之眼的腳邊,他們並沒有衝過頭,開始向紅蓮之眼扔拳頭大小的球狀物體。
「那當然了,離開裏特納才三天。雖然說比徒步走要好點,但紅蓮之眼的速度也只能到這個地步了。」
一個黑衣人站在眼前,正想把爆炸球扔人紅蓮的駕駛室中。
西蒙也從紅蓮之眼的胸部往肩部爬,打算回裸眼的駕駛室。這時,他看到優子走進了宿屋。
「你說……,你是人類?」
「西蒙,把宿屋割斷!」
「那邊老是搖搖晃晃的,我不要去啦一。」
西蒙從裸眼的駕駛室裏爬出來時,聽到這句話,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話音剛落,卡米那就打開紅蓮之眼的駕駛室,跳了出來。
只見四頭鳴泣獸從並不怎麼陡峭的山坡上向紅蓮之眼所在的山谷衝了過來。
球狀物體掉在紅蓮之眼的腳下,一瞬間裂廾來,從裏面濺出黑色的液體。
三天內,碰到過獸人開顏面襲擊,有時還要繞開大河走遠路,不過,離返航總部還是有已走過路程的10倍之遠。
接二連三的爆炸中,西蒙的裸眼駕駛室也搖晃得東倒西歪。
之後幾天,西蒙深切地感受到地圖實在是個方便的東西。
「我在想些什麼……?」
在紅蓮的計算機屏幕上的地圖裏,顯示出了紅蓮之眼的當前位置和顏面返航總部的位置。
優子毫不掩飾自己一臉的不情願。
「獸人?」
「哎——。那就是說還要在這麼窄的地方擠啊?」
「怎麼了?」
屏幕裏的卡米那臉上浮起無畏的笑容。
的確如此,就算對手是沒有操縱顏面的人類,紅蓮之眼喫了這麼多發爆炸球,也很難毫髮無傷地站在那了。
黑衣人放下高舉的雙手。儘管他的臉藏在面罩後,但也能看出,他正在仔細地打量着卡米那。
「給我好好看清楚了!我一沒有尾巴,二沒有一身的毛,牙齒也是,你看!」
卡米那用兩手的食指把嘴掰開讓他看。
「的確是……」
不過,黑衣人看起來還沒有完全相信卡米那,但他還是把爆炸球收了進去,然後,取下面罩,是一個年輕的男人。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金色的板寸頭和看上去窮兇惡極的眼神。
「喲?看上去就不是什麼好人啊。還不如拿東西蓋起來呢。」
「你憑什麼對我說三道四的!? 還有,你一個人類爲什麼開着顏面?那傢伙是獸人開的!」
「我搶過來的!」
「啊?誰會相信你的鬼話!」
卡米那和黑衣人四目相對,唾液橫濺地對罵起來,看起來,兩人的氣勢隨時都有可能開打,但和剛剛那種冒有乒命危險的戰鬥已經完全不同了。一時之間,西蒙不知道該不該勸阻兩人停下來。
「啊~,真的是人類。」
聽到身後傳來女孩的聲音,西蒙驚訝地回過頭去。
其它三個黑衣人看着西蒙,一起摘下了自己的面罩,都是年輕的女孩。
「是,是女人嗎……?」
「對不起啦,我們太鹵莽了。」
三人中看起來最年長的女孩道歉說。

「沒,沒事……」
西蒙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結結巴巴地吐出這句話。
「閉嘴!我說了是我搶過來的!!」
「騙人!裝得倒是很像啊,不過,你還是獸人!」
紀旦聽到卡米那和優子的對話,像得勝將軍一樣大笑起來。他在心裏琢磨着,這下可以在卡米那面前大喫大喝了。
之後,卡米那和紀旦的遠投大賽愈演愈烈, 自己怎麼都沒法摻進一腳,又沒勇氣加入優子她們的女性陣營中。
「切,肚子餓了,架都沒法打。」
優子在一旁看着兩人毫無意義的比賽,徹底無語了。
一觸即發之際。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沒人對優子的這一提議抱有異議。
系在釣線前瑞的魚鉤落進遙遠的河面。
紀旦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他也惡狠狠地回瞪着卡米那。
紀旦一邊嘟囔着怎麼可以讓可愛的妹妹與卡米那坐同一只鳴泣獸,一邊不情願地與卡米那一起坐上了鳴泣獸。
「紀瑤,紀倫,紀耶露,喫飯!」
「優子,飯。」卡米那轉過身向優子伸出手。
「你啊。」
嗚泣獸是屁股朝着前進方向奔跑的。它的屁股上長着尾巴,尾巴前方有一個牽引球,握住牽引球的力量大小可調整嗚泣獸的奔跑速度,此外,將其向左右牽引時就能決定嗚泣獸的前進方向。說起鳴泣獸,它的名字源於它一邊哭泣一邊奔跑的習性,但它並不是因爲悲傷或者疼痛而哭泣,而是爲了保護眼睛。聽到這,西蒙總算安心了一點。
爲此,卡米那花了好長時間才解釋清楚使用顏面潛入獸人根據地的計劃。
沒有一條魚上鉤。
紀旦的叫聲打破了河邊的寂靜。
「卡米那還真是個不錯的男人啊。」
;
衝在最前方的紀耶露指着前方說道。
「大家,玩夠了吧。」
看來這聲音是從卡米那和紀旦身上發出的。而且,是從兩人的肚子裏。
「什麼!你說誰是門外漢!? 」
「咦,後邊纔是臉啊。」
「混蛋……」
紀旦他們所使用的武器是用被他們稱作「可燃水。的黑色液體做成的。其原理是,倒人可燃水的球狀容器投擲出去時受衝擊力破裂,碰到空氣時就會立刻燃燒並爆炸。
「可惡……。我也行!!」
這時候,西蒙他們分別騎在黑之兄妹的四頭鳴泣獸上。因爲要去獰獵的話,顏面的腳步聲實在太大了。
「什麼!? 」
黑之兄妹稱自己是一邊打倒獸人一邊旅行的獸人獵人。
「才三天啊。」
結果,西蒙只得獨自垂釣了。
聽到卡米那的話,紀旦大笑起來。
「優、優子……?」
卡米那和紀旦扯住對方的胸口,想要動手。
卡米那用盡全力杆魚竿甩了出去。
被卡米那打了一拳的眼神惡劣的男人是長男紀旦。
拜此所賜,他們將紅蓮之眼當成是獸人的顏面,所以才發動了攻擊。
「讓入火大的傢伙,不過,這點倒有同感。」
西蒙戰戰兢兢地回過頭去,看到宿屋裏的優子端起了來復槍。
紀旦捲起釣線,又甩了一次魚竿。
帶着眼鏡,看上去很文靜的是次女紀倫。
「什、什麼?」西蒙四處張望着想找出聲音的出處。
「唔……」
利隆留下來看守紅蓮之眼,所以,出去打獵的總共是七個人。因爲只有四隻鳴泣獸,其中三隻就只好坐上兩個人。不過,卡米那和紀旦爲怎麼分組又爭執了一會,最後決定是卡米那和紀旦,西蒙和紀瑤,優子和紀倫,紀耶露一個人騎。
儘管嘴上還在逞強,但事實已經不容置疑了。卡米那和紀旦的肚子餓得咕咕叫了起來。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說着,優子和三姐妹一塊往大河下游走去。
「哥哥喫得太多了啊。」
「怎麼樣!? 」
聽他們說,有些地方的地面上會湧出這種可燃水來,西蒙再次感覺到地上真是一個有趣而寬廣的地方。
「來嗎?剛剛被你打的那一拳,現在正好還給你。」
這次又輪到卡米那開始卷線了。
和裏特納村民一樣,紀旦他們也完全沒想過搶來顏面和獸人作戰。
「喂,你這傢伙搶來顏面想做什麼?」
「沒有!? 」
「怎麼樣!我也扔到對岸了!!」
所以,紀旦自豪地稱自己是獸人獵人。
「離開裏特納時準備的食物都喫完了。」
卡米那根本就聽不進去,他狠狠地蹬住紀旦。
西蒙怎麼說也是男人,所以也不好跟着優子她們去,只得留在了原地。
在場的所有人都停住了動作。
在西蒙沒注意的時候,卡米那和黑衣男人已經發展到揪扭到一起的地步了。
站在河灘上的紀旦用力將手裏的魚竿甩了出去。
「還不是你,要比一般人多喫幾倍。」
優子和三姐妹面面相覷,意識到大家都沒飯喫了,不由嘆了口氣。
「沒辦法了,我們也得喫飯纔行,去準備食物吧。」
「混蛋……」
看來兩入暫時停戰了。
正在這時。
果然還是鬧成這樣了啊……,西蒙無可奈何地想。正當他打算勸阻兩人的時候,響起了一聲槍鳴。
「沒有。」紀瑤代表三姐妹回答了。
「得了吧得了吧。門外漢是打不過獸人的。」
山丘的對面,一條大河蜿蜒而過。
「沒有。」
紀旦洋洋得意地看了眼身邊的卡米那。
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擁有和優子不相上下的性感身材的是長女紀瑤。
「難道是……」
這次是優子的聲音。
「真是的,男人真靠不住。我們去那邊釣吧。」
活潑而帶點小男孩氣的是三女紀耶露.
什麼都要爭個長短,不比出結果絕不罷休。看樣子,卡米那和紀旦都是這樣的男人。對此,優子和三姐妹深諳這點,所以就沒有特意上前阻攔他們了,好在魚竿是按人頭分的。
西蒙坐上紀瑤的嗚泣獸,回過頭說道。
西蒙和優子她們之間隔着和人差不多高的草叢,看來她們並沒有注意到西蒙。
西蒙心想要尋找一處比較適合釣魚的地方,不知不覺就往優子她們那靠近了。
「你說要摧毀獸人的根據地?」
「哎!? 哪裏啊?」
「真是的!兩個人都是無藥可救的笨蛋。」
「不錯嘛,不過……」
紀旦用手指了指卡米那的鼻子。
來到地上的人類,不僅有像裏特納村民那樣在固定的地方和獸人戰鬥的人們,還有一邊躲開獸人的襲擊,一邊繼續流浪旅途的人們,而紀旦他們就是這羣人中的倖存者。
「別打了,大哥。都是來到地上的人類,好好相處……」
優子的一句話讓鬧事的兩人靜了下來。
「前面有條河!」
騎鳴泣獸的四人自稱黑之兄妹。
倖存下來的只有紀旦他們四人,但現在他們已經不會再被顏面追得亂逃,反倒可以反過來追捕並獵獲顏面了。
這時,耳邊突然響起紀瑤的聲音。
在戰鬥中,紀旦他們失去了很多夥伴。但在一場又一場豁出性命的戰鬥中,他們和達亞卡他們一樣,學會了與顏面戰鬥的方法。
結果用力過大,魚鉤從線上甩了出去,掉到了對岸。
「閉嘴,西蒙。」
與眼前的緊急狀況毫不相稱的奇怪聲音忽然響起。
「哎喲,你不這麼認爲嗎?」
「完全沒有。」
「嗯。那,我就要出乎了喲。」
正當西蒙感覺自己聽到了不該聽的對話,準備起身離開之際。
「優子是怎麼看卡米那的?」
是紀倫的聲音。
西蒙止住了腳步。他也想知道優子是怎麼想卡米那的。
儘管心裏知道不該偷聽,但西蒙還是沒有離開。
「什麼嘛,突然問我這個。」
「我們因爲是兄妹,沒辦法才一塊旅行的。」
「優子不一樣吧。」
「肯定有什麼目的纔在一起的吧?」
三姐妹不斷地催問。
「順其自然啦,順其自然。」
優子敷衍着回答說。
順其自然……嗎?這麼說來,確實可能是順其自然。
但優子本來應該留在裏特納村的,她特意跟來,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雖然西蒙想知道這個原因,但不知道事情來龍去脈的三姐妹卻沒有再追問下去,很快便轉移到別的話題上了。
「那,西蒙呢?」
西蒙驚訝地幾乎要叫出聲來,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警告過你了啊!」
這理由實在讓人有點摸不着頭腦。
但這些就到此爲止了。
「獸人還挺會說話的啊。」
「人類,快點坐上你們的顏面!」
卡米那正迫不及待地等着魚燒好,隨口回了他一句。
利隆試了很多方法來解析裸眼,但別提構造,就連使用的材料都弄不清楚。
卡米那的理淪倒是單純易懂。儘管西蒙一時還不能接受,但好不容易有飯喫了,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黑色顏面的駕駛室裏傳來琉修欣喜若狂的聲音。
西蒙看着默默勞動着的老人,有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紀旦扔下這句話,和三姐妹一起衝向鳴泣獸。
「你們纔給我一邊去!在我腳邊轉來轉去的話,小心我一腳踩扁你!」
衝擊波湧了過來。
熊熊的篝火燃燒起來。上面燒烤着八個人都喫不完的魚,其中大部分部是西蒙遇到的那位老人釣上來的。西蒙把魚竿借給了他,所以一條也沒釣上。
老人沒有回答。他用嫺熟的手法將魚從鉤子上取下來,又把釣線甩進了河裏。
維拉魯和琉修都是獸人,獸人間可能禁止相互戰鬥。這樣想想,倒也許能得出這個結論。不對,說不定原本就不能用什麼理由來說明。
「那個老爺爺啊,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就一起喫飯……」
「什麼東西,搞不懂!」
篝火呼的—-聲熄滅,正在燒烤的魚也好,曬在地上的魚也好,全被吹飛了。
「喂,大哥,這樣好嗎?」
的確,自己就像跟在卡米那身後的小弟一樣。但得知優子這樣看待自己,西蒙心裏還是很受挫。
「別去。」紀旦阻止了卡米那。「那架顏面是基魯伽,駕駛它的是琉修啊。」
卡米那還沒罵完,飛行顏面就已經着陸了。
「你可真是特別喲。」
儘管自己一條都沒釣到,卡米那仍憤憤地大罵着飛行顏面。
不知何時起,西蒙放在身邊的魚竿被一個老人拿在手中了。
「喂,獸人小子!」
優子她們的女性陣營也只釣到幾條小魚。當然,卡米那和紀旦一條也都沒釣到。在同樣的條件下,結果卻差這麼多,老人釣魚的技術可見一斑了。
「說起來……」
很開心。
「說了快給我坐上顏面!!」
「我饒不了你!居然除了我以外,還有入能勝過維拉魯。我要從你這兒奪回頭盔,證明我是這世上唯一比維拉魯強的人!」
是飛行顏面飛來的聲音。
頓時,西蒙的腦袋像被人很狠地打了一拳,怔在那兒。無疑,優子的話對他的打擊實在太大了。
卡米那將手裏的扦子狠狠地甩向地面。
1
不止是釣魚前肚子就一直在叫喚的卡米那和紀旦,現在所有人都餓得發慌了。老人燒好的魚本來就很香,加上大夥兒都飢腸號轆,看上去就更美味了。
紀瑤有點疑惑地問。
「哎……?」
「聽好了,能打倒這傢伙的只有我,門外漢給我站一邊去!」
「完全沒想過。因爲他還是個孩子嘛。」
卡米那的心情非常不好。
「平時真的很孩子氣,一點也不積極。但到了緊急關頭,卻會意外地活躍起來。嗯,我可能還是挺信任他的呢……」
「上吧,西蒙。」
「是展開特殊的能量場將敵人的攻擊都吸收了嗎?,,
卡米那和紀旦也意識到現在不是人類內訌的時候了。
但老人拿手的還不止這個。生起火,將魚的內臟取出後刺進扦子裏,放在火上燒烤。他利索地完成了這一系列工作,最後,還將喫不完的魚鋪開曬乾。看來不止是的魚,老人做菜的技術也是一流的。
自己也曾經受過重傷。多虧妹妹救了自己,九死一生地保住了小命。
正在大家都爭先恐後地將魚塞進嘴裏之時,空中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琉修厲聲否認道,聽上去她真的憤怒了。
按住炎鬼全彈發射時也是一樣,都炸成了那樣,紅蓮之眼卻仍沒有半點損傷。
頃刻間,基魯伽拔出了劍。那劍背在身後時看上去就已經很大了,拔出來時更加顯得巨大無比。劍的長度跟紅蓮之眼的機體全高差不多,要是直接砍中的話,估計當場就會倒下吧。
老人駝着背,身高還不到西蒙的肩膀。頭髮和下巴的鬍子,還有長到遮住雙眼的眉毛都是花白花白的,想必年歲已高了。
正要開喫的魚也被狂風捲走了,手裏只留下光溜溜的扦子。
「沒有小瞧你們,我只是不想趁人不備突然襲擊而已。」
「老爺爺,您爲什麼在這兒?」
西蒙完全不敢相信這麼老的老人居然一個人生活在地上。
「什麼!!」
「居然管女人叫小子,垃圾。」
鉤上來的一條小魚撲打着水面。
卡米那和紀旦又要打起來了。
「找到你們了,叛亂分子!」
「那是什麼?」
帶着小小的期待……。
「哎,西蒙?」優子反問道。
「管他呢,給我們喫飯的人,肯定是我們的夥伴!」
琉修等得不耐煩了,大吼道。
利隆想到了這種假設,但這點真的可能做到嗎?他還是有點半信半疑。至少,以利隆現在的知識,無法做出這種裝置。
他再次十丁量着紅蓮之眼。不,他打量的是紅蓮之眼頭部的裸眼。
「我纔不管你是什麼呢,你爲什麼要等我們準備好?小瞧我們!? 」
紀旦這句話觸怒了卡米那。
「什麼!? 」
西蒙嚥下一口唾液,等着她的回答。
利隆停住了修理紅蓮之眼的雙手。說是修理,其實不過把被黑之兄妹的攻擊弄髒的裝甲擦乾淨而已,不過,沒想到擦淨塵跡的裝甲居然絲毫無傷,真是不可思議啊。那種程度的爆炸肯定不會造成很大的傷害,但是,毫髮無傷也實在太奇怪了。怎麼也應該留下一點小傷痕呀。
「切,居然在這時候……」
「啊?怎麼了。」
「你說什麼,混蛋!」
「我開動了。」
聽到這句話,卡米那不由得喫了一驚。而西蒙也猶豫了,他在心裏揣測着敵人的本意,爲什麼特意給自己乘上紅蓮之眼的時間。難道有什麼陷阱?
西蒙也很疑惑。
迄今爲止,長期在地上流浪的紀旦他們已經與琉修短兵相接過好幾次了,每次都被她耍得團團轉,一般的顏面都能用可燃水擊破,但基魯伽的裝甲太堅固了。不過即使這樣,在遇到它時,紀旦他們仍勇往直前地發起攻擊。
「不管你了,我中飯的仇還沒跟你算呢!!」
「不是!」
草叢對面的優子確實這樣說道。
「什麼啊,你是維拉魯的姘頭,還是什麼東西?」
四
這次是琉修發問了。
「中飯?我纔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咦?」
沒想到,琉修戰鬥的理由被卡米那的一句「搞不懂」切成兩半扔到了一邊。
「我是來取回那個頭盔的,當然,靠的不是突然襲擊,而是光明正大的戰鬥!」
西蒙他們拿着烤好的魚,齊聲說道。
「混蛋!好不容易纔釣上來的魚!!」
或許正因爲不對自己抱有任何期待,優子才這樣評價的。但優子確實稱讚了自己。
「混蛋!居然把本大爺重要的午飯……。絕對饒不了你!!」
「但是……」優子繼續往下說。「再努力一點的話,可能會成爲不錯的男人喲。」
他一直一言不發。好像能聽懂西蒙他們說的話,但不能進行交流。老人是從哪來的,是幹什麼的,怎麼在地上生活下去的,怎麼逃過獸人的襲擊的。關於這些都是一團謎。
「爲什麼?」
西蒙準備收起魚竿的釣線。就在這時,河面響起了啪啦啦的水聲。
正在西蒙冥思苦想的時候,卡米那反射性地回了一句。
也許現在還不大可能,但總有一天,自己會成爲可以得到優子全心全意信賴的男人的,西蒙這樣想着。就算是爲了這個, 自己也不能再這樣偷聽下去了。
西蒙和卡米那也跳進紅蓮之眼,操縱它站了起來。
只見飛來的飛行顏面迅速變形爲顏面。眼前是一臺全身覆蓋着黑色裝甲的漆黑顏面。魁梧的身材,看上去很有份量。背後扛着一把和機體高度差不多長的巨劍,而且和炎鬼一樣戴着頭盔。
但卡米那馬上就決定了。
「別裝蒜了!」
卡米那在駕駛室吼得更響了,看上去他已經怒不可竭了。
琉修攪了他們的中飯純屬偶然,芹非有意,所以她聽不懂也很正常。
「別說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基魯伽揮下了巨劍。
紅蓮之眼兩手交叉伸向頭頂,左右的手腕處各刺出兩枚鑽頭,擋住了巨劍的攻擊,同時鑽頭刺往基魯伽的劍。但是基魯伽的劍比之前接架過的任何東西都要沉重得多,它將紅蓮之眼重重地往下壓。
紅蓮之眼的雙腳陷入了地面。
既使這樣也不能完全擋住巨劍的威力,紅蓮之眼的右腿跪了下去。
基魯伽絲毫沒有鬆懈,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巨劍上,隨後,紅蓮之眼的雙手開始慢慢向下滑動,巨劍的刀刃已經逼近了紅蓮之眼的臉。
裸眼駕駛室的屏幕幾乎已經被逼近的巨劍填滿了,屏幕前方紛紛亮起紅蓮之眼全身關節負擔過重的圖像,警告音也開始鳴響。
「大哥,糟了……」
卡米那也知道這點,但是操縱桿紋絲不動。
「她力氣太大了……。
「太弱了……。維拉魯一時疏忽纔會輸給這種水平的敵人嗎?」
一時之間,琉修就想這樣把紅蓮之眼硬生生地劈成兩半,但她馬上轉念一想,這樣就會傷到紅蓮之眼戴着的頭盔。於是,只好衝着紅蓮之眼毫無防備的腹部踢了一腳。基魯伽的那一腳和它的厚重的外表一點也不差,帶給紅蓮之眼極大的衝擊。紅蓮之眼被踢飛向後方,倒在地上躺成了大字形。
「好了,把頭盔還我。」
基魯伽走近倒在地上的紅蓮之眼,將手伸向它的頭部想取下頭盔。但就在基魯伽的手指快要碰觸到頭盔時,紅蓮之眼的手抓住了基魯伽的手臂。
「哪會這麼輕易地給你!」
紅蓮之眼手臂上的鑽頭高速旋轉,想要將基魯伽的手臂鑽得粉碎,基魯伽馬上往後退了一步,鑽頭擦過基魯伽的手臂,火花四濺開來,但並沒有給它造成多大的傷害。
「原來如此,還是有點能耐的嘛。」
「這邊!」
很明顯,巨劍的力量遠遠超出了紅蓮之眼的重量。
無論裝甲有多堅硬,只要能向駕駛室裏投入可燃水的話就能贏她。紀旦堅信這點。但琉修完全不爲之所動。
伴着西蒙和卡米那的慘叫聲,紅蓮之眼摔到了地面。
「見鬼……。要是有什麼喫的的話……」
「西蒙,你來操縱紅蓮之眼!!」
基魯伽的裝甲輕易地彈開了來復槍的子彈。
紀旦懊悔地抬頭看着基魯伽。
「在後方進行突擊!!」
距離太近無法躲過,只有接下這一劍了。
這也難怪。
「乖乖受死吧!」
西蒙軟軟的聲音傳人優子的無線電裏。優子怒得把無線電摔向了地面。
怪不得一使勁就臺皁掙脫繩子呢。此刻,優子也能理解了。
紅蓮之眼一般是由卡米那操縱的,但已經確認了西蒙從裸眼的駕駛室裏也能進行控制。因此,他們決定,萬一卡米那發生什麼事時,就由西蒙來進行操縱。現在這個「萬一」已經發生了。因爲肚子餓,這一讓人啼笑皆非的理由。
黑之兄妹的大部分武器都放在鳴泣獸身上綁着的袋子裏。座騎沒有了,武器也基本上沒了,根本沒法再戰鬥下去。
基魯伽手持巨劍,一步步靠近。
「切,沒劈成兩半啊。」
「你們在幹什麼!? 看前面啊!!」
「啊喲喲……」
基魯伽機身的高度和紅蓮之眼差不多,但機體的厚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語,重量差的確是有這麼多。
「一想到維拉魯被你們這種毫不中用的小卒打敗,我就感到可悲!」
「嗚啦啦啦啦—」
「西蒙……」
儘管沒有直接擊中,但近距離的爆炸將紀旦他們和鳴泣獸一塊拋往了地面。隨後,四頭鳴泣獸丟下還在地上翻滾的主人逃走了。只有在這個時候,鳴泣獸掉下的眼淚看起來纔像是真的在哭泣。
紀旦還沒吼完,鳴泣獸的身影就消失在山丘對面。
卡米那咂了咂舌。
「什麼東西?」
「事到如今?」
「一會兒再一起收拾你們,給我等着。」
「哎……!? 」
在黑色顏面腳上團團纏着的繩子,啪的一聲斷裂開來。
正在利隆思考這點時。
「給我看着,卡米那!這傢伙是我的獵物㈠」
裸眼的駕駛室裏,紅色警告符填滿了整片屏幕。
用屏幕檢查了一下腳邊,她發現有些白色的東西在奔跑。
利隆探問道。優子氣得直哆嗦,回答說。
基魯伽朝紅蓮之眼邁步走去。
琉修不滿地說。不過,已經可以一目瞭然地看出,敵人連站也站不起來了,這樣就能取回維拉魯的頭盔了。把他的頭盔帶回去時,他會是一副什麼表情呢?肯定接受不了這一事實n巴。那也無妨……。
躲在後方低窪地裏的利隆小聲嘀咕着。
「嗚哇~!!!」
「怎麼回事?」
「怎麼辦,哥哥?」
「大哥?怎麼了,大哥!? 」
紅蓮之眼用鑽頭勉強接住巨劍一次又一次的攻擊,但這已經是現在卡米那的極限了。他也很想要反擊,但就是提不起力氣來。
基魯伽的肩膀打開來,裏面是導彈炮臺。轉眼間,十幾枚的導彈發射了出去。
完全被壓制住了。
「事到如今……」
優子看到紅蓮之眼只有招架之勢卻毫無還手之力,忍不住叫了起來。
「大哥,它過來了。」
基魯伽拔出劍,紅蓮之眼飛向半空中。
「雜魚給我滾一邊去!」
難道說顏面會同步反映機師的狀態?
他身邊的優子探問道。
「哪兒受傷了嗎!? 」
「也就是說……」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重量。」
在後方進行突擊,換句話說就等於逃跑吧。在遇到危險時,死鴨子嘴硬的紀旦準會說這句口頭禪。三姐妹也猜到他會說這句話了。紀旦他們四人開始奔跑。
卡米那反射性地拉住操縱桿,紅蓮之眼用手臂上的鑽頭接住了巨劍。
「是紅蓮之眼的三倍。不,可能更多。」
「西蒙說他也餓得沒力氣了!!」
「肚子餓得沒力氣了。」
巨劍從旁邊掃過。
琉修大吼了一聲,拉動了操縱桿。但基魯伽的加速比平時要遲鈍得多,她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在屏幕上,琉修看到紅蓮之眼又站了起來,不由自言自語道。
優子從低窪地叫喊道。她扣下扳機,以便掩護紀旦他們撤退。
基魯伽飛快地衝向前,兩機的距離越來越近。
「糟了!」
紀旦他們忙騎着鳴泣獸奔逃,這時,導彈射中了他們身後的地面。
西蒙憤憤自浯。這時,他懷裏有東西在嘎吱嘎吱地蠕動着。
「可,可是……」
說着,利隆再次抬起頭打量着紅蓮之眼。
「那就把你的機體劈成兩半後再回收頭盔了!」
「那臺顏面,力量也不可小窺。」
但不知道爲何,卡米那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沒有操縱紅蓮之眼。
「果然……」
「怎麼了?」
「你以爲這種小毛頭子彈能起到什麼作用?」
優子的聲音插入了兩人的通訊中,基魯伽已經到了眼前,舉起巨劍。
「可恨的小東西……」
基魯伽的攻擊越來越激烈。
「好像是紅蓮之眼自己餓了一樣呢。」
良久,卡米那終於回答了。
琉修喃喃着,使勁拉動了操縱桿。
但劍鋒沒有停下。
「啊!喂!別跑~!」
「卟~!」
通訊器裏傳來一陣響聲。
「沉重的身體要以同樣的速度行動的話,需要極大的力量。。
「好了,把頭盔還給我吧!」
紅蓮之眼用臂上的鑽頭接住了這一劍。
基魯伽的關節和電管都巧妙地藏在了裝甲下方,用來復槍的確動不了它一分一毫。優子吐了吐舌頭,這時,黑之兄妹已經跳了進來。
屏幕上映出他的臉,看上去非常難受。
「怎麼可能!? 」
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黑之兄妹騎在鳴泣獸上,圍着基魯伽跑動。和絆倒紅蓮之眼時一樣,他們想用繩子束縛住基魯伽的雙腳。
紀瑤、紀倫、紀耶露她們同時反問。
繩子已經繞了兩三圈了。
「但這傢伙……」
此時,琉修的嘴角掛起了一絲微笑。
紀旦驚訝地抬高了聲音。這種繩子是專門用來對付顏面的特製繩,不可能這麼容易就被掙斷的。上次,紅蓮之眼也沒能掙斷它啊。
拉動顏面的操縱桿並不需要太大的力氣。一般來說,就算肚子再餓,動作也不會有這麼大的差距。
「難道,大哥……?」
「喔!」
普太露出臉來。
「普太……?」
普太跳到西蒙的膝蓋上,伸出屁股晃來晃去。
「卟~~~~」
看上去好像要拉屎一樣。當然,肯定不是那樣的了。
普太向上翹起的尾巴啪的一聲斷開來。豬鼴受到敵人襲擊時可以切掉尾巴逃跑。不過,普太的尾巴現在不知爲何斷掉了。
西蒙伸手把普太掉在自己膝蓋上的尾巴拿了起來。
「……你想讓我喫下這個?」
「卟!」
現在,沒時間再顧及什麼了,基魯伽已經迫在眉睫。
「我知道了。」
西蒙將普太的尾巴撕成兩截,然後,敲響裸眼的地板。
從紅蓮頂部一直刺到駕駛室內的裸眼鑽頭能按西蒙的意志任意變形,此刻,西蒙在裸眼駕駛室的地板上挖了一個細長的小洞通往紅蓮駕駛室的天花板,他喊了一聲卡米那。
「大哥!喫了這個吧!!」
西蒙把普太的半隻尾巴從鑽頭的小洞裏扔了進去。
「就算喫了這麼點東西……」
卡米那接過普太的尾巴,說着把它放人嘴中。
「……真、真好喫!? 」
卡米那從來不知道豬鼴的尾巴居然這麼好喫。不,恐怕每天喫豬鼴生活的基哈村民們也都不知道這點吧。
但最不可置信的是肚子居然填飽了。光喫了那麼一根僅有小拇指長的尾巴,就撐得飽飽的。
琉修和維拉魯之間只是同伴之情嗎?
此時的基魯伽正要伸手來取頭盔,這時,紅蓮之眼蹲了下去。
五
紀旦一臉洋洋得意地解釋說。
普太在西蒙的腳邊叫了一聲,像是看穿了他的落寞。隨即,西蒙抱起了普太。
優子像是要努力說服自己一般,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轉過身,離開了基魯伽的殘骸。
很快,紅蓮之眼的鑽頭穿破了基魯伽的駕駛室。
「嗚啦啦啦啦——」
紅蓮之眼揹着火紅的太陽,右腳伸長變形爲一枚鑽頭,朝着基魯伽筆直地衝了過來。
當消息傳到維拉魯耳邊時,他正在大巖山的庫房裏修理炎鬼。
「跟這沒關係,那些傢伙是敵人!」
「怎麼會……」
「紀瑤、紀倫、紀耶露。走了!」
但,總感覺有點不對勁。到底是什麼呢?
一邊擦去嘴邊的口水,卡米那一邊向西蒙靠近。
「沒問題,能行了,大哥!」
優子心想,琉修究竟長什麼樣呢。
「門外漢中長出了點毛的傢伙,就是你們這幫人。」
「……」
「卟!」
那個聲音再度響起。
「怎麼不先說這個!!」維拉魯吼了一句。
「是啊。。利隆回想起基魯伽戰鬥中的姿態,「爲什麼她那麼執著於頭盔呢?」
考慮到紅蓮之眼剛纔的力量,應該很容易就把它彈回去吧。
「實,實在對不起。」

這只是他一時興起想到的。當然,獸人也有男女之別,那麼他們之間是否存在着可以稱之爲戀情的感情呢?
他深知紅蓮之眼的力量,所以就算琉修輸了,也不值得怎麼大驚小怪。這樣就沒人過來找茬,也就不會浪費自己的時間了。維拉魯心想。
「…………」
周圍還有不少殘骸冒着濃煙,空氣裏充滿了難聞的焦味。
操縱面板上的螺旋也迅速有了反應。
「是個女人的聲音呢……」優子喃喃着」
「還有,維拉魯大人……」
這時候,察覺到他意圖的西蒙竭盡全力往外逃。
「是想奪回夥伴的重要物品吧?」
看起來也沒被捲入戰鬥中,估計逃往遠方了吧。本來,他就是獨自生活在地上的,逃得快也很合情合理。
優子和利隆走在基魯伽爆炸後的殘骸間。
「卟。」普太高興地回了一聲。
「大、大哥?」
從沒聽說過顏面的力量會突然增加。但是眼前,紅蓮之眼的力量的確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
伴隨着西蒙和卡米那靈魂的吶喊,紅蓮之眼伸展開身體,一口氣往空中跳去。
機師的屍體也找不到,爆炸後這兒就燒成了一片火海。當然,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黑之兄妹都騎上了鳴泣獸。他們在附近一處隱蔽的地方找到了戰鬥中逃走的四頭鳴泣獸,並將其回收了,但是給大家釣了很多魚的老人卻不見了身影。
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反應機師狀態的顏面……嗎?真是特別啊。」
「走了呢……」
獸人普遍脾氣暴躁,而維拉魯是極少見的幾乎不會跟部下發火的長官。突然間,聽到他的怒吼,部下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茫然地楞了一會,忙低下頭。
「接招吧!炎之鑽·衝踢!!」
少了尾巴的普太身後貼着一張創可貼。過陣子尾巴就應該會再長出來了。
但是,旋轉的鑽頭尖端刺破了巨劍,然後,掘開了一個大洞,將劍劈成了兩半。
黑色顏面將巨劍橫掃過來,在腹部接住了紅蓮之眼的那腳。
「想把我刺死嗎!? 真有意思!!」
已經把攻打根據地的計劃告訴他們了,之後要怎麼做是他們的自由。當然,這就是卡米那這個男人的想法。
「這次功勞最大的還是普太啊。」
一瞬間,基魯伽找不到紅蓮之眼的身影了,它忙仰視上空。
但很快的,她就抑制住了這種想法。
「嗯,做得不錯。」卡米那把手放在普太頭上。「那根尾巴真的太好喫了。」
「啊啊!? 混蛋,又想找茬嗎!」
西蒙也一樣。
這時,卡米那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發熱。
「獸人之間也有思慕之情嗎?」
鳴泣獸又發出奇怪的吼聲,黑之兄妹騎在它身上,消失在山丘的對面。
「維拉魯,難怪你會輸……」
這是琉修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吶,西蒙,今天晚上的點心就……」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那,有緣再會了。」
忽然間,不知道從哪兒湧出了無窮的力量。
琉修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扯起嗓子大吼起來。
敵人的臉,不看更好。
利隆不這麼認爲。
西蒙感到有點寂寞,或許他心裏還抱有小小的期待,希望他們能成爲一起攻打獸人根據地的夥伴。但卡米那並沒有挽留紀旦他們。
優子完全沒想到這點。
到了最後,紀旦終於認真地道了別。
「跳起來了!? 」
「嗯,好,哥哥。」
「尾巴這麼好喫,也就是說……」只見,凝視着普太的卡米那眼睛裏閃過異樣的光芒。
六
優子不敢置信地叫出聲來。而她身邊的利隆則是一臉饒有興趣地打量着紅蓮之眼突然變得敏捷起來的動作。
「不行~!只有這個絕對不行~~!!」
「沒法了,都燒成這樣了,沒什麼可以再利用的東西了。」
「嗯。」
「琉修被打倒了嗎……」
「怎麼回事!? 」
「西尼洛夫大人叫您。」
當然,抱着普太一塊。
獸人是人類的敵人,其它的,什麼都不是。
「毛外漢?那是什麼?」聽到從未聽過的單詞,卡米那反問了一句。
完全弄不清是什麼原理。
「從門外漢升級了,你就高興點吧!!」
「喔!肚子填飽了就看我們的了!!」
「是嗎……」
「嗚喔喔喔喔喔喔!」
「上面嗎!? 」
前來報告的獸人部下繼續往下說。
只有一點可以確定,卡米那常掛在嘴上的氣魄一詞正是紅蓮之眼的原動力。
「卟~!? 」
就算到了臨別前夕,卡米那和紀旦的語氣還是一點沒變。
聽上去有點冷淡,但也符合卡米那一貫的作風。同樣身爲迎擊獸人的戰士,兩人多少也有點親近感吧。
不過,怒吼的維拉魯自己也喫了一驚。
爲什麼,我會這麼生氣。
爲什麼……?
但這一答案似乎很難找到。
「我去艦橋了。」
丟下這句話,維拉魯走了出去。他猜測西尼洛夫叫他是爲了下次的出擊。現在,琉修也被打倒了,接下來非得一鼓作氣進行作戰不可。
當然,爲了打倒紅蓮之眼。
維拉魯走出庫房前,又看了一眼正在修理中的炎鬼。
「等着吧,卡米那,打敗你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