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用你的鑽頭突破天際!!
《天元突破 紅蓮之眼》 · 砂山藏澄 · 3.6萬 字
——遙遠的未來——
人們在地底挖掘洞窟,建立家園,飼養家蓄,他們怯畏着偶爾發生的地震和塌方,戰戰兢兢地生活了數百年。
他一臉的稚氣,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小得多,身高還有點矮。
頭髮不長不短,身體也不算強壯。
力氣並不大,跑得也不是很快。
從頭腦到視力、聽力,他既沒有什麼特別突出之處,也沒有太遜色於人的地方。
從外表上看,他也沒有什麼特別吸引人的魅力,也不怎麼能言善辯,甚至可以說是屬於不善言辭的一類人。
他的性格也十分老實,總是躲在別人背後,從來不會自己主動衝向陣前。很容易想像,一旦他混人人羣中的話,就很難有人留意到他的存在了。
他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了。
而西蒙,就是這樣的一個少年。
但是,他有一項非常拿手的本領。
那就是挖洞。
以前提到挖洞,人們一般都會想到用鏟子和鎬子一類的工具。雖然這些都已經是西蒙出生之前的事了,不過,聽說當時挖洞是項很費勁的勞作。
但是,因爲一項劃時代的發明,這一狀況目前已經完全改變了。
那就是鑽頭。
鑽頭這種裝置可以通過旋轉曲柄狀的把手獲得旋轉力,再通過幾個齒輪將力量增大,進而帶動安裝在前端的螺旋狀鋸齒旋轉進行刨土。多虧了它,挖洞的工作效率得以數倍增加。
在挖洞的人們當中,西蒙使用鑽頭的技術是最棒的。
他挖洞的速度是一般人的兩、三倍,不知從何時起,人們都管他叫「挖洞的西蒙」了。
這一稱呼或許有點嘲笑他只會挖洞,別的什麼都不會的意思,但他本人卻一點也不在意。他所在意的事情就是,每天從起牀到睡覺的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孜孜不倦地挖洞。
「爲什麼老是這樣挖洞呢?」
「好了,這是今天的份兒。」
中飯已經開始供應了,但西蒙沒並有去領他的食物。
沙克是村長,同時也是豬鼴牧場的牧場主和廚師。別看他一直板着張臉,說到烤肉,他可是全村子最棒的。甚至有些村民儘管不滿沙克的性格,但實在是因爲太喜歡他烤的肉了,才參加挖掘橫洞工作的。
特別是沙克,極其熱衷於村子的擴張。自從他就任村長以來,像這樣在工地擔任現場指揮,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了。
西蒙出生的故鄉。
一時之間,金色的鑽頭反射着護目鏡的光芒,閃閃發亮。
「幹什麼?」
「嘿嘿……」
西蒙將保護眼睛的護目鏡取下來,仔細查看了一下鑽頭挖到的地方。
勞動多少,就分給多少食物。當然,沙克這套方法也是爲了用有限的資源保障整個村子的日常運營的。
那是一個和大拇指差不多大小的,金色的小鑽頭。
在基哈村挖掘橫洞的作業現場,正瀰漫起烤肉的香味。
西蒙捏住那發光的物體,拿起來細細的端詳。
先是切成兩半,再切成兩半,然後再切成兩半。
沙克數了數開始老實排隊的男人們,滿意地點點頭,開始切烤肉。
這兒是建在地底洞穴中的一座村莊。
「所以,我纔不能停下挖洞啊。」
這兒具備了供人生活下去的最低限度的設備。
在這兒,洞穴的大小與生活的貧富直接相關。
肺裏充滿了發黴的空氣。
現在,在西蒙所在的村外,正在進行着拓寬橫洞的挖掘工程。此時此刻,在工地指揮的村長沙克正在大聲地斥責着轉動鑽頭的男人們。
生病了也沒有任何治療的辦法,受傷了只能等傷口自然痊癒。
吊在洞頂和洞壁的電燈製造出人工光源,水是由地下泉水供給的,人們飼養一種名爲豬鼴的家畜,並以它爲主食。
曾經有人這樣問過他,但西蒙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是因爲不善言辭,而是他根本就沒有想過什麼理由。
西蒙將廢棄的繩索捻開,再重新編成細繩。
所以,就算冒着塌方和冒水的危險,人們也都世世代代地默默地持續着挖洞。
「西蒙,喫飯了!你今天也工作得很努力,你的那份有很多喲!。沙克站在鐵板前大聲叫他。
「這是什麼……?」
洞穴裏溼潤的空氣、上地的味道,鑽頭削刨巖盤的聲音。
「咦?」
從一大早就開始不停的工作,感覺有些餓了,他想着「差不多該喫中飯了吧」,就在那時,他注意到一直在快速挖洞的鑽頭碰到了什麼堅硬東西而停了下來。
一個混濁的男聲響起,撼動了村子裏沉悶的空氣。
「下午工作開始前,我會回來的……」
除了豬鼴,基哈村裏可以喫的食物就只有生長在水邊的苔蘚了。只有遵從沙克的規定,才能在這座村子裏生活下去。
往上看,暗黝黝的洞頂一如既往的沉重地壓在頭頂。稍往下看,垂直的洞壁圍繞在自己四周。再往下,則是挖穿堅硬的巖盤後,建起來的一排排簡陋的房屋。
「嗯,下一個!」
他在工地的一個垃圾堆裏找到了一根用豬鼴毛編成的的繩索。
從胖得滾圓滾圓的豬鼴身上切下的厚厚肉片,剛一放在鐵板上,就被烤得滋滋做響,香味不禁而走,引誘着男人們放下鑽頭,一下子湧了過來。
僅僅只是喜歡挖洞而已。
成年豬鼴的毛,柔軟又牢固,編在一起就能織成很結實的繩索。但在環境嚴酷的工地裏長期使用,就算是用豬鼴毛編織的繩索也會散開,變得越來越不牢固。就算基哈村再缺乏資源,也不能在危險的工地使用不安全的繩索。所以,繩索最後都被會丟棄在垃圾場。
西蒙從自己挖的橫洞裏爬出,一邊緩緩地做着深呼吸,一邊伸了個懶腰。
這個鑽頭會成爲珍貴的寶物。
西蒙高興地笑了起來,將金色鑽頭裝進褲子的口袋裏。
這麼說聽起來像是不錯,但歸根到底,還是說他性格太沉悶了。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我的午飯!」
突然間,他的心裏冒出了一個念頭。
隨後,他將編好的細繩穿過金色鑽頭突起部分上的小孔,結成環狀。
「給我好好地排成一排!!」
「你說什麼?」沙克驚訝地盯着西蒙的臉。
沙克目視着他的背影,嘟噥了句「又挖出什麼東西了吧」。
男人們使用和西蒙一樣的手搖鑽鑽向巖盤,一點點地刨去洞壁。
他怒斥道,同時揮起刀轟走了男人們。
但是,與村長的熱情相反,在挖洞的男人中,有的人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不肯多出力。
「村長,我餓了。」
村名叫基哈。
「非常感謝,我喫了。」
「瞧,挖洞的西蒙。」
鑽頭中發出的不可思議的光芒已經消失了,但這兒的燈光比橫洞要亮得多,燈光下,鑽頭又綻放出另一種異樣的光輝。
「什麼!? 」早就喫完小份烤肉,正在舔盤子上的油的男人們一聽到「你那份有很多」,便不約而同地回過頭來。
西蒙把金色鑽頭掛在了脖子上,就像戴上了一條項鍊一樣,這樣就不怕不小心把它弄丟了。
「唔……」
他將切得小小的肉塊粗魯地扔向最前排的男人伸出的碗裏。
西蒙躲開他的視線,將目光移向了別處。隨即,他攏了攏斗篷,把金色鑽頭遮住,站了起來。
沙克的額頭上一下子暴出了青筋。
就在這時,站在鐵板前烤肉的沙克對蜂擁而至的男人們不滿地吼了一句。
自然也不會受到村裏女孩子們的歡迎。
爲什麼會突然想到這些,西蒙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但他隱約地感覺到,這個鑽頭將會爲他帶來他所不曾知道的嶄新的世界與明天。
西蒙看着在胸前搖晃的鑽頭,會心地笑了起來。
此刻,西蒙手中的鑽頭淡淡地閃爍着光芒。
這鑽頭究竟是什麼結構的呢?明明應該是用金屬做成的,可居然從內部發出了光茫。
沙克想起了那久違的故友面容,臉上露出了罕見的微笑。
什麼東西在發光。
以前,他在挖洞時也曾挖到過奇奇怪怪的東西。不過,那些大多是五顏六色的石頭,或者是硬梆梆的動物骸骨。當然,偶爾也能挖到這種不可思議的東西。
那一天,西蒙也在挖洞。
食物和資源的產量只能勉強和村子的人口保持平衡, 自然也就沒有多餘的東西可以儲備了。
大人們已經習慣了忍耐,失去了所有的希望,總是讓孩子們餓肚子。
但是,這兒的生活十分艱難。
「……做好了!」
沙克也深知西蒙的性格。本來就是一時趁興說的話,並沒有期待他會回答出什麼驚人之句來。
但是,就算是在這樣的村子裏,也有想有一番作爲的人的。
「那個……」
彷彿像是在回應西蒙的感覺一般。
村子面積越大,就能養越多的豬鼴。豬鼴越多,就能提供越多的食物。進而,也就能養活更多的人口。
「……我不要。」西蒙小聲回答道。
僅被這些包圍着,他就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喂,快點挖吧—!」
西蒙自言自語說着,再次開始挖掘起來。
雖說是鑽頭,但它和西蒙挖洞時使用的手搖鑽形狀完全不同。雖然它的底部還是有一個能用手指捏住的小突起的,但卻沒有手柄、轉軸和齒輪,看起來光用這個根本沒法挖掘。
「當然了!像你們這樣不好好給我挖洞的傢伙,這樣已經夠多了。」
西蒙是一個很文靜,給人感覺非常沉穩的少年。
「誒!? 就這麼一點?」
「那個,要是有剩餘的……」男人指了指沙克沒有喫的烤肉。
「你去哪?」
「算了。你們來喫飯吧!」
西蒙第一次見到這種形狀的鑽頭。
對於西蒙來說,他的護目鏡不僅能保護眼睛,同時還能照亮漆黑的洞穴。
「這孩子,一專注於什麼東西,就完全不管周圍的事了。這點倒是跟他父親很像啊……」
在地底村基哈,挖洞就等於在擴大村子的面積。
「有意見別喫就是了。」沙克嚇唬他說。
不知何時,圍在沙克周圍的男人們畏畏縮縮地問道。
拋下這句話之後,西蒙朝村子方向走去。
「討厭,真是他啊。」
路過位於基哈中心的泉水池畔時,西蒙耳邊傳來了女孩子的逗笑聲。
路旁的幾個少女對着西蒙指指點點,撲哧地笑開了。
「每天部挖得一身土,也不知道他在享受些什麼。」
「真噁心。」
「好像還拿着什麼奇怪的東西。。
西蒙將掛在脖子上的鑽頭取下來,一邊打量着它,一邊往前走。
眼尖的少女們發現了那個鑽頭,彷彿看見了什麼骯髒的東西一般。
「不小心的話,可能會被他『挖洞』喲。」說罷,少女們一鬨而散,只留下刺耳的笑聲迴盪在空中。
「……」
對此,西蒙無話可說。
他默默地低着頭,繼續往前走。
西蒙也是正常的男孩子,他也想要和女孩子說話,牽手。
那之後的事也……。
但是西蒙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和女孩子達到那種關係。
就像剛剛的那種情況,該怎麼回話纔好……。
就在他低頭思索的時候,胸前搖晃的金色鑽頭映人了眼簾。
真是不可思議啊,剛剛還把這鑽頭當作寶貝來看,現在,卻完全沒了這種感覺。
「向上走,西蒙。」
聽到有人突然跟自己說話,西蒙驚訝地抬起頭來。
「到底要去哪裏!? 」西蒙覺察到開始上坡了,便問道。
西蒙披的斗篷裏爬出了一匹小豬鼴。
「卡米那,又是你!!」
卡米那像是大仇得報一樣,哈哈地笑開了,但西蒙卻完全沒有心情高興。
老爸去了地上。
「要是去了地上,爲什麼現在還在地洞裏生活?說啊,卡米那。」
「哇!」
「好痛痛痛痛……」西蒙捂着頭站了起來。
「這種傳說中的鬼話誰信啊。這世上沒有絕對打不開的門,沒有!」
突然,沙克出現在了眼前。
每次引起這種騷亂,都給村民們帶來很大麻煩,卡米那自己也屢屢陷入險境,最後,還得挨沙克一頓說教。
也就是基哈村的中央大道。
「來,過來吧,兄弟。」卡米那用力拽住西蒙的手。
卡米那召集起村裏的問題少年,創立了一個名爲紅蓮團的團伙,併成了這一團夥的領袖。他可以說是村裏聲名狼藉的小混混了。
聽到卡米那的嘟噥,沙克怒氣衝衝地說道。
卡米那很有氣勢地打了個招呼。原來,他拉西蒙來的地方是豬鼴牧場。
就在兩者快要撞上的一剎那,沙克的刀鞘狠狠地砸向了卡米那和西蒙。兩人從豬鼴背上掉下來,滾落到地上。
從豬鼴的背上,可以看到剛剛嘲笑西蒙的少女們也尖叫着逃散開來。
映人眼簾的是像夜叉王一樣叉腿而立的村長和與村長對瞪着的卡米那。
卡米那大吼了起來。
「爲什麼妨礙我,村長!」
對此.卡米那一直堅持着自己的主張。
「你想要做什麼?」
喬是卡米那的父親。
眼前站立着一名青年,大概比西蒙大兩、三歲吧。比他高了兩個頭,身體也很強壯。
卡米那的臉上寫滿了懊悔的表情,沉默了下來,但沙克依舊不依不饒地說道:
「那可不行。那扇門絕對不能打開。」
他赤裸着上身,身上隆起結實的肌肉,肌肉上刺着宛如翻騰的火焰般形狀的刺青。寬鬆的褲子用一條腰帶繫緊,腳踏一雙竹皮屐,蓬亂的頭髮下,墨鏡遮着一雙外眼角下垂的眼睛。
豬鼴從沙克身旁狂奔而過,然後,一頭撞上緊閉的大門,暈厥了過去。
「衝啊!!就這樣往前衝啊!!」
「咦?」
怎麼想部沒有喜歡他的理由,但就是莫名地被他所吸引。
「不是的!老爸去到了地上。我也跟着一起去了!我記得很清楚。一望無際的地上風景!還有老爸站在那裏的身影!!」
卡米那的性格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自由奔放。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以爲整個世界都圍着他轉,反正他從來不遵守什麼慣例規定,會不顧一切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襯裏的大多數人都很看不慣他這種任意妄爲的生活方式。
「不是這個意思了,靈魂上的兄弟,心靈的兄弟嘛。別去在意那些醜女說些什麼了。」說着,卡米那指着西蒙胸前的鑽頭,「跟你配極了,鑽頭就是你的靈魂。」
現在,顯然已經沒有時間問它「你什麼時候進來的。之類的了。
在拐彎處,他們轉往了那條環繞在村子外圍的道路,那裏與緩緩朝洞頂延伸的斜坡相連。
「你說什麼!」
「我都說了,是地上!。卡米那筆直地望着上方。
頃刻間,卡米那的聲音裏充滿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怒氣。
雖然有好幾次在完全搞不清卡米那到底說什麼的情況下,就被他強拉過去,結果害得自己喫盡了苦頭。
那是一扇絕對不能打開的門。
「卡米那……」西蒙呆呆地叫了一句。
「哎……!」
西蒙則大叫着緊緊抱住豬鼴的脖子,以免被離心力甩出去。
看起來,騎豬鼴逃離基哈的計劃失敗了。
這也不是卡米那第一次引起的騷動了。他曾想挖掘通往地上的通道,結果引起了大規模塌方;他還曾說過一直沿着水脈走就能到地上,結果差點兒淹死在水裏。
豬鼴毫不留情地朝沙克的方向奔去。
不過,卡米那卻容忍不了這種謠傳。
「喲嚯一—一!」
「……大概吧。」
「你清醒點吧!根本就沒有地上這種玩意!!」
西蒙伸手取出腰裏掛着的手搖鑽,卡米那高聲叫道:
卡米那沒有回答,只是強拉着西蒙往前走。
「沒這回事。我見到過!有地上!」
看到這番情景,卡米那很氣憤。當然,並不是因爲他們防礙了自己的計劃,麗是因爲村民們對地洞裏的生活從沒抱有任何疑問。
沙克朝着卡米那怒吼了一句,同時張開雙臂攔住了豬鼴的去路。
光聽到沙克的怒吼聲,西蒙就怯縮了,但卡米那卻一點也不畏怯,反而直勾勾地回瞪了一眼沙克。
不一會兒,覆蓋在村子上方的洞頂近在眼前了,它的一角,有一扇被大岩石封印的門。
但沙克畢竟是村長,一點也沒有被卡米那的氣勢所壓倒,繼續吼叫着。
「啊喲,不是這邊。」十字路口處,卡米那使勁勒住豬鼴脖子,讓它拐彎。
「我要去地上!地上沒有洞壁,沒有洞頂。有的是陽光燦爛的藍天!」
剛剛還滿臉振奮的卡米那,一下子就像泄了氣的皮球,說不出話來了。
但是,即使這樣,他仍固執己見。
「這我也知道!」
沙克哼地冷笑了一聲,說道:
聽到卡米那的斥聲,行走在路上的村人們都慌忙地爲他讓開去路。
聽說,當時的喬和現在的卡米那一樣,老說要去往地上,在村民們間引起了很大的騷動。所以,村民們都謠傳他在哪裏挖洞時被卷人塌方中了。
沙克看上去胖墩墩的,但身手卻靈活得很,他將後頭跟上來的紅蓮團團員一個個的從豬鼴背上砸落,眨眼之間,全員都滾到了地上。
「別小看我,臭小子!」沙克拿出刀鞘裏的刀,擺好了架式。
卡米那騎着豬鼴在村子的大路上狂奔着。
「有!」
紅蓮團團員們所騎的豬鼴跟在他的身後,再往後則是無人騎乘的豬鼴們。
看這情形,好像就是一場豬鼴的集體暴走運動。
「嗯,嗯!」西蒙一邊應承着,一邊將小豬鼴塞回懷裏。
但是,西蒙並不討厭卡米那。
「哈—哈—哈—!看到沒,西蒙!? 」
「但是我沒有兄弟。」
「真的!? 」
「咦!? 」
「用你的鑽頭,把那個鑽破!地上就在那前面!」
「我只是想要打開那扇門!」
「你給我好好的記住,我們只能在這個村子裏生存,絕對不能打開那扇門,這是規矩。不守規矩的人就沒有飯喫!」
「真是的,別磨磨蹭蹭地想了!你能做到的!」
「那是……」
「讓開讓開,讓遠點!這兒是紅蓮團的路!」
緊閉的大門越來越近。
「說謊大王的孩子,也是說謊大王啊。」
「別叫我卡米那,叫我大哥。」
「真是的。」西蒙滿含怨念地說道。他也知道卡米那肯定不會聽他的哭訴的,與其這樣猛衝過去撞成重傷,還不如賭上一賭,用鑽頭試試……就在他暗下決心,正要躍躍欲試的時候。
豬鼴一直在全速奔跑,搖晃得非常厲害。西蒙光是緊緊抓住讓自己不掉下去就已經費勁全力了。
「咦?去哪呢……」
豬鼴們都恢復了平靜,村民們趕着它們老老實實地回到了小屋裏頭。
但是,卻沒有辦法來證明這一點。
銬上手銬的卡米那,被帶去了豬鼴牧場。當然,紅蓮團的團員們和西蒙也跟在後面。
他在卡米那況要去往地上的時候,突然從村子中消失不見了。
「喬也盡愛說這種夢話,最後,還不是被壓在哪兒的岩石下邊完蛋了!」
「讓開,村長!」
立刻間,西蒙的心裏掠過一絲不安。
「各位!久等了。」
「切!!」
「西蒙,看前面!。
「我們大家又不是豬鼴!」
卡米那沒有再說下去。不過,西蒙卻驚訝地抬起頭來,看着他的身影。
「那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紅蓮團的團員們高聲叫起來,像是豬鼴臨終時的哀鳴。然後,一個不剩的,所有的人部以風馳電掣般的速度跪在沙克的面前。
「對不起!」
就連卡米那也被他們前後叛若兩人的舉動嚇了一跳。
「你們!? 」
團員們一個個低聲下氣地笑着,想要避開卡米那的怒氣。
「大哥,對不起。」
「不過,不讓喫飯還是……」
「大哥,你也不要擺架子了,跟村長道個歉吧。」
看到團員們一個個都忙着找藉口,卡米那神色凝重地說道:
「別叫我大哥。」
立刻,團員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不想被你們這羣人叫大哥。」
沙克一邊解開團員們的手銬,一邊諷刺地說道:
「紅蓮團的團結也不過如此嘛。」
卡米那「哼」了一聲,把頭扭向了一邊。
沙克解開團員們的手銬後,把手伸向了西蒙的手銬。
「西蒙,你也過來。。
「咦……」沒有料到村長會叫自己,西蒙一時有點不知所措。
「我知道是卡米那慫恿你去的。你還有挖掘拓寬橫洞的重要工作,沒時間跟這種笨蛋攪和在一起。」
說着,他把西蒙的手銬解開。但西蒙卻無法從心底感到高興,他左右看了看卡米那和沙克兩個人。
不過,仔細看看
這時,西蒙轉動的鑽頭突然碰到了某種金屬,耳邊傳來一陣尖銳的磨擦聲。瞬間,鑽頭前端全都碎開了。
就在他自言自語時,聽到了卡米那的聲音。
那時候,西蒙睡在兩人旁邊的牀上,靠着巨大岩石間的一點點間隙而得以存活下來。大家部說這是奇蹟,但他本人卻一點也不覺得慶幸。救了西蒙的那塊岩石,同時壓死了塔基希姆和希塔。
雙手被銬在手銬裏的卡米那完全無法招架,倒在了地上。
露出來的部分,好像內部在發光,光影緩緩流轉,黯淡明滅,閃爍不定。
「卡米那……」
不,也許正是因爲一直在轉動鑽頭,才無法忘記。
沙克向驚慌失措的村民們下達着指令。
只要能轉動鑽頭……
他在心裏強迫自己什麼都不要想,只管一個勁兒地轉動鑽頭挖土就好,但那時的情景仍在頭腦中揮之不去。
沙克也躲進了防震洞。就算是一村之長,在地震面前也只能無可奈何地逃跑。
他都一直在挖洞。
「你走吧。」
大多數的村民還在睡夢中就被壓在了砂土下。
現在,他的手已經長得很厚實,挖洞的速度也不輸給任何人了。
「咦……?」
父親就是用這個鑽頭才讓大家都獲得幸福的。
爲什麼老爸的背影越來越小?
但這樣就能解救得了誰了嗎?
「我不會逃的!」
「卡米那,快逃啊!」
「別把你父親的發明用在卡米那無聊的消遣上。」
直到沙克他們把西蒙救出爲止,他都在一直轉動着塔基希姆的鑽頭,想要將兩人掘出。孩童柔軟而脆嫩的小手磨破了皮,拿着鑽頭的手上染滿了血跡,劇烈的疼痛刺激得他都快要神志不清了,但他仍然沒有停下來。
「這種生活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卡米那的吼聲迴盪在村子的上空。「你們就願意每天因爲地震而戰戰兢兢地生活下去嗎!地上可沒有洞頂!!」
西蒙將金色鑽頭靠近碎開的手搖鑽前端。
這其中,也包括塔基希姆和希塔。
再怎麼挖掘都抑制不了煩亂的心情。
平坦的地面一望無垠。
我能做得到嗎……?
「那傢伙……塔基希姆是懷着怎樣的心情發明出鑽頭的,你好好想想看吧。」
「用鑽頭,讓大家獲得幸福嗎?」
那還是西蒙出生之前的事呢。他已經聽過很多次了,父親是懷着怎樣的心情發明出鑽頭的,而且至今依然記憶猶新。
悲傷的時候,寂寞的時候,焦燥的時候。
所有的一切都能忘卻。
然後,眼前的是老爸寬大的脊背。
西蒙嚇得面無血色,使勁地拉扯着卡米那的手臂。
隨即,西蒙驚訝地湊過身去看鑽頭挖到的地方。
那像是一個很大物體中的一部分,而且大部分還都埋在土裏,所以西蒙也搞不清到底是什麼。
「你在說什麼啊!」
聽到沙克這麼一說,西蒙怔住了。
對於地底的村子來說,地震是最大的威脅。
但是,卡米那卻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那裏。他像是要挑戰地震的晃動一般,叉開雙腳穩穩地站在原地,雙眼死盯住洞頂。
用手裏的鑽頭就能讓人獲得了幸福嗎?
「冷靜一下!大家快躲起來!」
那場地震襲擊基哈的時候,大家都在睡覺。突然天動地搖地震動起來,還發生了大規模的塌方。
「別在意,走吧。。卡米那背對着他,說道。
西蒙彷彿知道了自己無法討厭卡米那的理由了。
「這光……」
他環視了一下週圍的環境,想確認現在身處何地。這纔想起自己是在已經廢棄不用的豬鼴小屋裏。
碎開的鑽頭前端碰觸到金色鑽頭的那一瞬,進出了耀眼的光芒。金色鑽頭變得異常柔軟,像是要填補破碎的鑽頭前端一樣,與之相融合了。
「老爸!」
從鑽開的砂土之間,露出了一個金屬塊。
「咦……?。
那天的情景,在昏暗而狹窄的空間中,藉着父親護目鏡的光芒,他幼小的雙手緊握着鑽頭轉動。
鑽頭前端是經常和砂土摩擦的部分,用着用着就會磨薄磨壞,所以算是消耗品。但到今天爲止,卻從未像這樣完全碎開過。
「我不逃!。
到底鑽到了什麼東西,纔會碎成這樣?
小屋周圍靜悄悄的,偶爾能聽到遠處豬鼴的叫聲。卡米那被綁在柱子上,除了睡覺就無事可做了。慢慢地,小屋裏響起了鼾聲。
金色鑽頭和剛剛挖到的物體綻放着同樣的光芒。而且,光芒彷彿在一唱一合般,以同樣的週期閃爍着。
老爸說着,開始往前走去。
「果然……」
正在這時——
當然,他並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樣做。此時的行動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內心有一種莫名的慾望促使着他這樣做。
話音剛落,基哈開始劇烈地搖動起來。
爲什麼……
也就是西蒙的父母。
卡米那捱了沙克一頓怒斥後,被關到了這裏。
從遠處傳來了低沉的不祥聲音。
「這個,難不成是……」
沙克那張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不爲之所動的臉子L,也因爲恐怖而扭曲了。
儘管眼前發生瞭如此不可思議的現象,但西蒙並沒有想太多。鑽頭是挖洞的工具,既然修好了,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了。
「看,孩子,這就是地上。」
西蒙回答道。但他自己卻沒有那種很切實的感覺。
根本不用他說,村民們早就一個個地飛奔到了旁邊的小橫洞裏。那是地震時供人們逃離避難用的防震洞。
發明手搖鑽的正是西蒙的父親,塔基希姆。
沙克的臉因爲怒火而漲得通紅,他從防震洞裏跳出來,給了卡米那一拳。
「我是村長。我有義務保護村莊和村民。卡米那,你也一樣。但是,如果你執意不肯聽我的話,村子也不需要你這種人!!」
「你給我收斂點!!」
西蒙扯出掛在脖子上的繩子,從懷裏取出金色鑽頭。
「可惡……」
此時,西蒙正在挖洞。
無論再怎麼挖洞,總有一天洞頂還是會掉下來,將大家都壓死的。
「地、地震!」
但是,今天不同。

結果是……
西蒙的視線落到了掛在自己腰間的手搖鑽上。
只要他一轉動鑽頭,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曾經,地震引起的塌方奪去了基哈村很多人的生命。因此,村民們準備了防震洞,平時也進行了避難訓練,一感到有震動時就往裏面躲。
那是卡米那溫柔的聲音。
西蒙自言自語道。同時,他也爲自己的話感到喫驚。
伴着一聲吼叫,卡米那猛然起身。
「這些都是註定的。」
爲什麼我沒有跟他一同前往?
西蒙開始轉動修復好的鑽頭。
那是西蒙記憶中第一次握住鑽頭。
爲什麼我現在會在地洞裏……
;
鬆鬆軟軟的白色雲朵飄浮在空中,更高處,懸掛着一顆光輝耀眼的圓球。
因爲轉動鑽頭時,心情自然就會平靜下來。
「這些都是註定的……嗎?。
又來了……
抬頭仰望,是蔚藍的、廣袤的、空闊無際的天空。
本來想好好地睡上一覺的……
「又做了那個無聊的夢。」
卡米那自嘲般地喃喃道。
忽然,他發現自己的兩腳之間有東西在蠕動。
「咦?」
是一隻小豬鼴。
在卡米那他們想要鑽破緊閉的門時,悄悄地鑽入西蒙懷裏的那隻小豬鼴。現在,它正擔心地抬頭看着卡米那。
「你來這地方做什麼。。
「卟呦。」
小豬鼴像回應他似地叫了一聲。卡米那笑了起來。
「來探望我嗎?你還挺機靈的嘛。好吧,就給你取名叫……普太吧。」
「卟—。普太像是知道他在爲自己取名一樣,歡快地叫了起來。
卡米那伸出雙腿把普太拉往身邊,盤起雙腿緊緊地圈住它。
對於卡米那粗暴的擁抱,普太發出了疑惑的叫聲。
「卟?」
「非常時期的糧食,爲了確保我的生命。。
「卟!? 卟卟卟!!」
普太掙扎着想要逃跑,但卡米那卻將它緊緊地圈住了。
這時,普太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鑽破地板的鑽頭。
「卟!!」
和塵土中慌亂奔跑的村民們一對比,就能看出它有多大了。
卡米那指着洞頂上的大缺口。
一張大得嚇人的臉。
「是啊。果然還是有地上啊,村長,你看到了嗎!」
隨後,卡米那追着沙克的視線看過去。
「臉,一張好大的臉。」
「這已經算是逃獄了喲。。
但卡米那根本聽不進去這些。
覆蓋在基哈上方的沉重洞頂,將村民們都壓在下面的洞頂,說不準何時就會掉落下來。
伴隨着巨大的聲響,一個碩大的物體正好掉落在村子中央,激得四周瀰漫起漫天塵土。
兩下。
「那是地上!」
但卡米那完全不在乎這些,甚至還因爲它的問題而更加開心起來。
「臉?那是什麼?」
卡米那已經朝着臉形機體連珠炮般地罵開了。
「咦?」
基哈迎來了夜晚。
話音剛落,卡米那就拔出了手裏的刀。
看到從未見過的臉形機體出現在眼前,村民們一個個呆在原地,嚇得張口結舌。
四下。
西蒙嚇得閉上了眼睛。
卡米那也被忽然從自己雙腿間鑽出的鑽頭嚇了一跳。
村子劇烈地搖晃起來。
但卡米那一點也不畏怯,只是直直地瞪着沙克,眼中彷彿有火焰在燃燒。
「那是,地上……?」
而且,非常兇暴。

卡米那轉過身,挑釁地看着沙克,心想「怎麼樣,你該認輸了吧」。但沙克根本顧不上這些,看着眼前的一切,他震驚得目瞪口呆。
不知誰大吼了一聲,村民們這才反應過來,慌亂地往外逃散。只見那個臉形機體一邊揮舞着巨棒,一邊追逐着村民們。
「想給我看什麼東西啊?」
「卡米那!!。
白天照亮村子的電燈熄滅了,周圍一片漆黑。
「有樣東西想給你看!!」
「有東西過來了……」西蒙仰望着洞頂。
但是,這和平時的地震又有所不同。好像是很重的什麼東西從上方靠近一樣,聲音越來越近。
「臉!? 」卡米那不由得高聲地大叫了一聲。
但卡米那紋絲不動地硬受了這一擊,同時,狠狠地回瞪着沙克。看不慣他這樣態度的沙克,又舉起刀鞘,揍了卡米那一下。
透過混濁的塵上,一絲耀眼的光線從洞頂的大缺口射人村落。
是的,臉。
「咦!? 」
鑽頭將小屋的地面挖開,西蒙從下面鑽了出來。
西蒙的身體驟然間不由自主地縮成了一團,卡米那庇護着他,衝向前說道:
沙克怒吼道,同時用刀鞘狠狠地敲了一下卡米那。
卡米那還記得那光線。
「別小瞧我,薑還是老的辣,臭小子。」沙克先狠狠瞪了卡米那一眼,然後視線又落到了西蒙身上。
「喲喲,那就讓本大爺告訴你。巴,用你那隻大耳朵給我聽清楚了!」
「你是什麼鬼東西?」
沙克將卡米那關在小屋裏,意思就是說判處了他禁錮刑。沒有沙克的允許就擅自離開小屋,就是不扣不扣的逃獄了。至此,西蒙才終於認識到了這點。
一張大嘴咧到了耳邊,嘴裏鑲着許多牙齒,頭上還長着兩隻角。又圓又大的眼睛閃閃發亮,追趕着那些四處逃散的村民。
穿過塵土靠近的身影,竟是一張巨大的臉。
在他身邊,沙克已經嚇得癱軟在地上了。
「說話了……」西蒙萬萬沒有想到它居然會說話,大喫了一驚。
「什……」西蒙無語了。
「喂喂喂!突然跑別人的村裏來搗亂,別以爲自己長了張大臉就能肆意亂爲!!」
「那是那時的……」
「卡米那!糟了!洞頂,洞頂!!」西蒙慌亂地叫着。
三下。
此刻,那個巨大的東西在塵土對面蠢蠢欲動。
「你以爲我不知道是你的錯嗎!」
就在這時,臉形機體朝着村民舉起了巨棒。
沙克本來是率領着幾個部下在深夜裏巡邏的。想想看,西蒙他們亮着燈在漆黑的村子裏趕路,不被發現纔怪了。
正當沙克揮起刀,準備打第五下之際。
「一時太興奮了,都沒考慮到這一點……」
很明顯,臉形機體在攻擊村民。
「你不是說要保護這個村子嗎?」卡米那湊過去看了一眼沙克那張嚇得慘無人色的臉。「說謊的,應該是你吧。」
直到這時,臉形機體才注意到有人在挑釁自己,它俯視着卡米那,咧開巨大的嘴說道:
「那是地上!!」
「過來這邊了!」
巨大的黑影,並着重重的腳步聲一同靠向這邊。
「快逃!!」
「沒事,趕在早晨以前回來,就不會被人知道了。」卡米那話音還沒落,一束燈光就落到了兩人身上。
是沙克。
當然,臉形機體的確發出了聲音,開口說話了。
西蒙和卡米那借着護眼鏡的燈光走在襯裏廖無人跡的路上。普太也悄悄地跟在兩人的身後。
「西蒙,你也一樣!別以爲我不知道你躲着在挖別的洞。」
「跟我來!」西蒙臉上寫滿了興奮。
就在這時一一
「又是地震嗎!? 」沙克大叫道。
「你這個……」
仔細一看,那張臉上竟然直接長出了手腳。如果拿它跟人類相比的話,那就是一架軀體完全是一整張臉,根本不存在頭以下部分的異形機體。身體是用金屬製作的,看上去,以人類的力量根本沒法傷到它。另外,它手裏還握着一根巨大且閃亮的金屬棒。
「本大爺絕不允許你再這樣肆意妄爲下去!。
「那麼……」卡米那轉過身,面向着橫衝直撞的臉形機體。
村子中央揚起的塵土中,有東西在蠕動。
「居然想逃走,膽量可真不小啊。」
裂痕向四周不斷延伸,洞頂終於支撐不住重量,掉了下來。
「礙眼的傢伙。」卡米那小聲說道。
「西蒙嗎,怎麼了?」
要是這樣的話,現在就不是追究卡米那逃獄的時候了。
「別怪他。他沒有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過來看就知道了!」
這是西蒙最初的感想。
此時,在洞頂中心,一條巨大的裂痕橫裂開來。
很大的東西……。
卡米那信心百倍地仰望着洞頂,望着那露出的大缺口,還有大缺口上方的光明世界。
卡米那將掉落在沙克腳邊的刀狠狠地踢向空中,然後用右手輕快地接住它,背在肩上。
「冷靜點,西蒙。。
「不過啊……」
西蒙這種積極主動的行動實在是很罕見,這一點卡米那也知道。所以,他並不想潑他冷水,但他覺得還是有必要說明一下。
卡米那徑直朝臉形機體走去。
「什麼東西!? 」
它的高度是成人的十倍以上。寬度的話,完全不敢想象要多少人手牽手才能圍着它繞上一圈。
「太亂來了,卡米那!」
「你想做什麼?」西蒙問他,但卡米那並沒有回答。
「基哈村裏惡名遠揚的紅蓮團,揹負着男人的靈魂,不屈不撓的魔鬼領袖,卡米那大人就是我!!」
在卡米那威風凜凜地說完之後,隨即就用刀鋒向臉形機體砍了過去。
「你要敢在我們的村子裏撒野,我卡米那大人絕對饒不了你!。
看到卡米那向如此強大的對手尋釁,村民們部一臉呆滯地嘆道「那個笨蛋……」。當然,那個臉形機體好像也同樣這麼認爲,大笑了起來。
「渺小的人類能做什麼?看我不把你給砸扁!」
話音剛落,臉形機體就舉起了巨棒。
「卡米那!」
頃刻間,西蒙的叫聲馬上被另一陣轟鳴的爆炸聲給蓋過了。
同時,臉形機體的巨棒也被彈出老遠。
西蒙向洞頂看去,想要找出那聲音的來源。
只見有一人沿着繩索從洞頂的大缺口滑了下來。
像是一個女人。
一個很年輕的女人。準確地說,是一名少女。
少女抱着一根又黑又長的棒狀物,前端一發光,就會傳來隆隆的爆炸聲。然後,有什麼東西飛往臉形機體。而且,威力很大。

究竟那根棒子裏射出了什麼東西……?
面對這從未見過的武器,西蒙就只能認識到這種地步了。
但他馬上理解到,少女正在攻擊臉形機體,並打算搭救卡米那。
「又有從地上下來的人了。」身邊的狀況越來越混亂,但卡米那卻一臉樂在其中的樣子。
少女從繩索上飛降而下,在西蒙他們面前着地。
他偷偷地看向少女,兩根髮簪簡單地把紅色長髮束了起來,臉上還留有一絲頑皮的天真,動人可愛。看上去,年紀和西蒙他們差不多。
「你說什麼—?」顏面慢慢地回過頭來。
從高地上能看到那個在村子中央橫衝直闖的臉形機體。
此刻,西蒙從心底感嘆道。
西蒙飛快地跳進在高地上挖出的地洞,卡米那和少女也慌忙緊跟其後跳了進去。
對此,少女解釋道,她是說過她是從地上來到基哈的,可並沒說過是在地上出生的話。但卡米那聽着還是感覺她在騙自己。
「差不多吧。」
少女告訴兩個人,顏面是那種臉形機體的總稱。
少女端起黑色棒子,再次朝臉形機體射出什麼東西。
少女話音未落,巨棒就揮了下來,嵌入了地面。
「你挺能幹嘛!」
「可是……」
看到這一光景,卡米那吹了聲口哨。
卡米那一時語塞了。
「我找到一張很大的臉。」
「呃?去哪了?」
「什麼!? 」
當然,這幸虧西蒙飛快地挖出了一個洞,大家都逃人了洞內,纔沒被巨棒給壓扁。
「我是女人!」
面對能把自己反逼到這種地步的女孩,他也只好棄械投降。
據少女所說,除了基哈和裏特納村以外,還有很多在地底挖洞生活的人類。而且,有些村子之間,還挖了地道互相往來,當然,也有像基哈這樣孤立的村莊。
四
就在這時,西蒙腰間的鑽頭開始發光。
但下一個瞬間,少女所穿的衣服就奪走了西蒙的視線。
「男人就應該堂堂正正地從正面攻擊!」
「在戰鬥的人是我!」
抬頭一看,臉形機體掄着巨棒,正準備往下揮。
顏面逼近了高地。
胸部柔軟而豐挺,腰肢盈盈一握,臀部豐潤滾圓。
「你們都退下!」
然而,眼前的少女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不知所措,用尖細的聲音下達着指令。
那是村外的高地。
「卡米那,用這個去擊敗那張大臉!」
「這也是顏面嗎?」少女懷疑地說道。
正當它想好好檢查一下自己的戰利晶之際,卻發現凹下去的地面上並沒有三人被壓碎的屍體。
他剛想發問,西蒙的鑽頭已經挖穿了通往目的地的通道。
但是已經晚了。子彈沒擊中輸電管,而是打在裝甲上反彈了回來。
「臉……你是指顏面嗎?」
她的衣服只將胸部和臀部這兩處絕對不能在人前展現的部位遮了起來,其它的部分都豪爽地露了出來。爲此,西蒙嚇了一大跳。
「你在做什麼!」
臉形機體高興地舉起巨棒。
顏面正背對着三人,揮舞着巨棒破壞村落。雖然它的身體上裝備着厚厚的裝甲,但在背部裝甲的接口處,的確可以看到細長的管子。
少女怒斥了一句,還沒等卡米那回答,一個巨大的身影就遮在了三個人的面前。
「只不過是摔了一跤而已,很快就會站起來的喲。」
「有意思。」卡米那也忽然對眼前的顏面產生了興趣。
「武器真帥啊,這也是地上的武器嗎?」
「你們等一下。」少女說着,把肩上的來復槍放了下來。「從這裏應該可以瞄準輸電管的。」
「顏面是什麼?」卡米那納悶地間道,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就算卡米那再強,也無法靠肉搏來勝過那張大臉。但如果乘上顏面的話,卡米那肯定不會輸給那臺顏面的。西蒙這樣想着。
少女的聲音裏充滿了驚訝和抗議,但卡米那無視她的反應,繼續吼道。
「唔。」少女慌忙扣下了板機。
同時,被西蒙挖出的顏面,原本緊閉的眼睛也開始隱隱地發光,彷彿在呼應鑽頭上的光芒一般。
「你們兩個,快點。」西蒙催着卡米那他們。
「去哪?」,並不知道目的地的少女問道。
「幸好我挖洞厲害啊……」
「做好心理準備,喫本大爺一擊吧!」
在高地往下的地洞深處,西蒙挖掘出的物體就橫放在那裏。
她說,她出生在基哈附近的一個名爲裏特納的洞穴村子裏。
「真會說啊,我喜歡。。
目前的情形是,西蒙用鑽頭邊挖土邊前進,身後跟着卡米那和那名少女。看到當前的危險暫時解除了,卡米那便開始劈頭蓋腦地向少女發問。
卡米那將少女端着的黑色棒子看成是非常珍奇的武器。
「沒打中的話,就會暴露我們的行蹤。現在,一槍決勝負……」
「別說了,快逃吧。你想死在這裏嗎?」
「瞧,可以坐上去。。西蒙坐上座位,試着握住操縱桿。
「就是那傢伙。」
確切地說,是融人了手搖鑽的金色鑽頭在閃爍。
「這是來復槍,你不知道嗎?」
這種經歷對卡米那來說實屬罕有。
「真棒啊。」卡米那說着,不知何時,他的視線從名爲來復槍的武器轉移到了少女的身體上。
「快,這邊!。
「這臉長相不錯啊。」
這時候,臉形機體的腳被擊中了,一時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糟了……」
一時之間,西蒙不知道該往哪看纔好,只好臉紅着將視線遊離開來。
當然,最終的結果是知道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麼嘛,也是洞裏的女人啊。」
眼下,三個人一直接着挖地道,打算就這樣逃到安全的地方。
「男人戰鬥的時候,女人別插嘴!!」
「臉那兒。」
「看這個。」西蒙指着顏面的頭頂說。
少女端起來復槍,從瞄準鏡裏瞄準了目標。此刻,瞄準鏡的中央正對着顏面的輸電管。
「身材也真棒啊。看來,地上的女人就是不一樣。」
爲什麼不能在地上建立村子呢?
「你們兩個,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西蒙哀叫着。
不僅僅是她的服裝,還有她的身材比例,都是西蒙平時從未得見過的極晶。
在驚訝於除了基哈還有其他的地底村子存在之前,卡米那失望地嘟噥着。
「哇哈哈。死了,死了!」
「喂,美人。」
就在少女準備扣下扳機的瞬間,卡米那大聲吼了起來。
根據少女的解釋,卡米那有一件事怎麼部不能理解。
「去死吧。」
顏面的頭頂是敞開着的,裏面安裝着座位、屏幕和操縱桿。
「是這個嗎?你那時想給我看的東西。」
「臉?」
「幹什麼。」
「你是從地上下來的嗎?」
雖然它閉着眼,像是在睡覺,但看上去給人感覺很精悍。
爲什麼村子都位於地底呢?
「喂!那邊的大臉!」
比起在村裏橫衝直撞的顏面,這臺顏面要小得多,而且形狀也不同。但從臉上直接長出手腳來看,應該也是顏面的一種。
那翠一張和成人差不多高的金屬大臉。
「這是怎麼回事?」
西蒙疑惑地把手伸向鑽頭。
剛碰到手搖鑽,金色鑽頭就從手搖鑽上脫離下來,變回丁剛挖出它時的大小。
「爲什麼……」
西蒙手裏握着的金色鑽頭,還有與之同步呼應的額面。
卡米那看着這一切,然後嚴肅地說道:
「你來開這個。」
「咦?。
「這玩意是你挖出來的,它是你的東西。」
我來開這個?
西蒙完全沒想過這種事情。
他認爲駕駛這臺顏面的應該是卡米那。在顏面襲擊村子之前,從挖出這臺顏面時開始,他一直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他才特意偷偷地潛入了豬鼴小屋裏。
「可是……」西蒙猶豫着說道。
「我卡米那大人怎麼會搶弟弟的東西。」
「我做不到的。」
「混蛋!讓什麼做不到通通見鬼去吧!這纔是我們紅蓮團的做法!!」
西蒙第一次聽說「這就是我們的做法」這種話。
卡米那就是這樣一個男人。
說的話,聽上去毫無條理,卻至始至終貫徹了這個男人自己的道理。
卡米那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着少女的吐嘈。
然後,操縱面板有反應了。
「可惡……」,對於無能爲力的自己,沙克悔恨得緊咬住嘴脣。
沒有這回事。
「看我不把你給捏死!」大角顏面用力捏緊了裸眼。
大角顏面再次舉起了巨棒,橫着掃廠過來。
「……我試試。」西蒙很小聲但十分堅決地說道。
「嗚哇!? 」
不知何時,大角顏面義站了起來,將巨棒掄過頭頂。
從那裏可以清楚地看到頭上頂着大角的顏面在高地上揮舞着巨棒。
「裸眼是什麼?」
「聽好了,西蒙。不要相信自己。」
「不要,待在這兒只能等着被砸扁。」少女也坐進了駕駛艙。
爬上高地的顏面,正在胡亂地掄起巨棒往地面上砸。正所謂瞎貓也想碰運氣逮只死耗子。
卡米那注意到這是西蒙第一次叫自己大哥。但西蒙自己似乎井沒有注意到這點,他緊握住操縱桿,欣喜若抂地看着前方。
這時,卡米那將手搭在了他發抖的肩上。
就在這時,它瞄準的地面破鑽破了。西蒙他們乘坐的小型顏面破土而出。
可是……
大角顏面狠很地喫廠一擊,朝後倒了下去。
看到駕駛艙裏坐着卡米那和西蒙,沙克一時驚得目瞪口呆。
衝向上空的小型顏面控制着制動器,緩緩地降落下來。
「哈哈哈!!怕了吧,臭顏面!就算老天允許你這混蛋猖枉,我裸眼大爺也饒不了你!」
「等、等一下……」
「難。難受死了……」
當然,西蒙也明白這點。
「啊啊—不行了。太緊了—!!」少女大叫道。
「喂,看前面,前面㈠」少女尖叫起來。
可就算明白這點,做不到的事,還是做不到……。
「咦?」
沙克躲在防震洞裏。
一瞬的寂靜。
「你喜歡的話,就別跟來!」
艙蓋關上後,原本就很狹窄的駕駛室更是把三人緊緊地擠在了一塊,但總算是逃過廠一劫。
「這樣下去的話,我們會被它砸死的。你是男人吧?那就應該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了再說!」
事實的確如此。
以鑽頭插入的凹槽爲中心,螺旋狀的光芒開始向四周蔓延,同時,小型顏面的身體也開始振動起來,機體內發出的驅動聲越來越響。
「那,這東西要怎麼做才能開動呢?」
「咦?」西蒙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呆在那兒。
「不知道!。
他能明白的只有一件事。
「等等,真的沒問題嗎?」少女不安地間道。
「西蒙,想辦法做點什麼吧。」
正在西蒙猶豫不決的時候,洞穴劇烈地搖晃起來。
儘管他們還在互相吐嘈,但緊急狀態並沒有得到絲毫改變。這樣下去的話,真的會被捏死的。
「好樣的!」
「那是卡米那和西蒙……」
卡米那暢快淋漓地罵了起來。對此,西蒙不解地間他。
大角顏面又一次揮起巨棒正要敲往地面。
就在三人互相抱怨時,大角顏面揪住了嵌進巖壁中的裸眼。
「呃?」
操縱面板中央有一個圓形凹槽。
此時,它正笨拙地挪動着自己短短的手腳,掙扎着想要站起來。
緊接着下一個瞬間,小型顏面腳部的制動器就開始迅速轉動,機體飛躍般地衝了出去。
「做吧,你能做到的。」
此時,西蒙的小型顏面在它身旁着地。
西蒙完全不知道操縱理論,但只要兩手握住操縱桿,小型顏面的操縱方法就湧人了西蒙的腦子裏。這時,西蒙已經可以隨心祈欲地操縱顏面了。
周圍是和自己一起躲進洞裏,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村民們,男人,女人,還有孩子們。
「說得好,西蒙。」
「哎—!!」少女一臉不敢置信地看着卡米那。
大角顏面還沒有完全被擊敗。
也就是說……
來不及了,全被砸死了……。
「嗚哇,別太神氣了!!」
「這傢伙的名字。」卡米那拍了拍小型顏面,「我剛給它取的!」
這樣纔像西蒙嘛。卡米那如此想着,嘴角浮起一絲微笑。
說時遲,那時快,西蒙不顧一切地拉住眼前的控制桿。
怎麼可能做到。
「你纔是呢,碰到我哪了!」
小型顏面掠過巨棒,趁勢猛撞向大角顏面的下巴。
「這裏怎麼樣?」
「相信我。相信那個信任你的我!」
「見閻王去吧—!!」大角顏面將巨棒砸了下來。
「說什麼啊。」少女一臉呆滯的表情說道。
當然,西蒙也這樣想。
咔的一聲,小型顏面睜開丫雙眼,從全身開始進發出光芒。
卡米那說着,坐進了駕駛艙。
要是做不到的話,就意味着自己不相信卡米那了?
「上面的顏面好像在地上到處亂砸。」
然後,他找到了。
凹槽的大小,正好可以容下西蒙手裏的金色鑽頭,形狀也正好與它相匹配。
西蒙環視着駕駛艙,想找出點線索。
「裸眼……裸眼嗎?這名字真不錯。」西蒙也跟着高興起來。
「別發出這種奇怪的聲音!」卡米那斥喝道。
猶豫着,西蒙將金色鑽頭插入圓槽裏。
巨棒直接擊中了裸眼。裸眼筆直地撞向村外的巖壁,硬生生地嵌了進去。
明明就做不到去相信自己,還說讓自己去相信卡米那所相信的自己?
「咦?」
在巨棒砸中裸眼之前,裸眼頂部的艙蓋飛快地合緊了。巨棒硬生生地砸中了艙蓋,但艙蓋卻沒有一點點傷痕。
「怎麼了!? 」
隨後,擰了一下。
卡米那是值得信任的男人。如果是大哥的話,就可以相信。
原本只能容納駕駛員一個人的駕駛艙,一下子坐進去三個人,有點擠那是自然的了。但卡米那並沒有在意這些細節,他衝着西蒙說道:
「你不是做到了嗎,西蒙!」
裸眼的駕駛室發出了吱吱嘎嘎的響聲,壓緊了裏面的三人。
卡米那一瞼喜色地從上空俯望着倒下的大角顏面。
「喂,你的腿讓開點!!」
「得救了……」
卡米那說得沒錯,明明說了要保護村莊的,但在最重要的時候,自己卻躲到了一邊,什麼都做不了。
「可是……」
對死亡和失敗的恐怖佔據了西蒙的心,此刻,他的身體微微地顫抖着。
但是,危機還沒有過去。
「動起來了……」西蒙臉上充滿了喜悅之情。
「嗯,嗯!大哥!」西蒙一臉興奮地連連點頭。
巨大的碰撞力使得駕駛艙中的西蒙他們東倒西歪的,三人手腳頓時亂成了一團麻。
「關得真及時,西蒙。」卡米那豎起大拇指。
「更多的……」
在少女屁股下快被擠扁了的西蒙把手伸向僅有的一點點縫隙。
他拼命把手伸向插入鑽頭的操縱面板。剛剛還發出螺旋狀光芒的操縱面板,現在沒有了任何反應。
「給我更多的能量!!」
西蒙好不容易夠着了操縱面板中央的金色鑽頭的把手。
我相信大哥。
相信大哥所信任的自己。
我廠定會超越眼前的困難!
西蒙轉動了鑽頭。
操縱面板上顯示出的螺旋越來越大。彷彿在與它相呼應一般,大角顏面手中快被捏碎的裸眼全身開始發出光芒。
「咦?」
轉眼間,大角顏面緊捏着裸眼的那隻手被震得粉碎。
「怎。怎麼回事?」
終於,裸眼擺脫了大角顏面,慢慢地旋轉着地。
只見裸眼的額頭上伸出了一根鑽頭。
「鑽頭!」卡米那興奮地大叫。
「有什麼東西伸出來了……」
實際上,西蒙自己也不知道那鑽頭是怎樣伸出來的。
那是不顧一切渴望着力量的結果。
「這武器簡直就是爲你量身定製的。」
微風拂過西蒙的髮梢。
裸眼從大角顏面砸出的缺口飛向廠地上,趁勢往更高的天空飛去。從敞開的駕駛室往下看,地上的風景一覽無餘。
顏面捲起的塵土還沒有完全散盡,但從洞口射入的光線已經能看得很清楚了。
戰鬥結束後,基哈又再次回到廠平靜。
她的笑容天真無邪,就像孩子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一樣。
那是在自己挖的洞穴和基哈村裏從未感受過的,清爽的輕風。
她已經看穿了卡米那早巳等不及想去缺口那邊的心思,像是故意逗他們似的。
龍捲風將大角顏面撕得粉碎,並將碎片卷向了洞頂。
「走吧,去地上!」西蒙堅定地回答道。
「嗚哇哇哇哇哇……」卡米那和西蒙的吼聲迴響在村子的上空。
「怎,怎麼會這樣……」
「走吧,西蒙!」
但衝撞僅有一瞬。
「西蒙,打開這個。」卡米那敲了敲駕駛室的艙蓋,「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看清楚了。」
卡米那用力地拍了拍西蒙的肩膀。
儘管知道駕駛裸眼的是西蒙和卡米那,但他們還是不敢輕易地靠近。
那是雄偉的風景。
「用我們紅蓮團鑽頭的力量,將那張大臉往死裏揍!!」
正在這時,她的胸部開始上下起伏的震盪起來。
終於,裸眼像被洞頂的缺口吸進去廠一般,消失在了村民的視線中;
頓時,操縱面板的光芒更加強烈了,彷彿在回應兩人的氣勢一般。飛奔向前的裸眼雙手也變形成了鑽頭的形狀。
卡米那俯視着越來越遠的基哈,大聲喊了句:
西蒙也這麼想。
村民們從防震洞裏爬出來,遠遠地圍觀着裸眼。
現在,裸眼已經在雙手和額頭伸出三個鑽頭了,它徑直衝向了大角顏面。
我果然來過地上。
「我……把他打倒的?」
龍捲風是如此強力的上升氣流,以致於將大角顏面輕而易舉地卷往了半空中。
優子微笑着說道。
就在這時,沙克也從防震洞裏爬了出來,抬頭看着洞頂上被砸出的大缺口。
這就是挖洞的西蒙。
「嗯!」
卡米那也從駕駛艙裏探出身子。
大角顏面用剩下的左臂向裸眼揮了過去。拳頭和鑽頭劇烈地撞擊在一起,進出了火花。
「休想得逞!」
「卡米那和西蒙!」
「再見了,基哈。我們要去地上,我小時候見過的地上!」
遠方,遙遠大地的盡頭,一顆耀眼的圓圓的光球正在緩緩的下降。蒼茫的大地染成了一片緋紅。
一切部是那麼的美。
那裏,蔚藍明亮的世界在等着他們。
在使用鑽頭上,自己不會輸給任何人。
「那兩個孩子,打算做什麼呢……」
隨即,西蒙拉起操縱桿,裸眼向上飛了起來。它被卷在漩渦中,飛往高高的,高高的上方。
這次,基哈真正恢復了平靜。一時之間,沙克佇立在原地,小聲地自言自語道:
裸眼周圍捲起了狂風。
「幹得好,西蒙!」
「下一步,你們倆打算怎麼做?」少女問道。
「走吧,西蒙。」
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空氣清新得讓心肺爲主透明。
這次,優子的胸部輕飄飄地往上飄起了。
「優子。」
普太一點也沒覺得害臊,「卟」地叫了一聲。
回頭遠望,一顆光芒稍淡的圓球正在上升,大地慢慢地沉入藍黑色的夜幕中。
比想象中更強的光線從頭頂一瀉而下,西蒙不由得閉上了雙眼。
洞頂上還殘留着顏面掉落時砸出的大缺口,轉眼之間,大角顏面身體的每一個碎片部被卷往了那個缺口的上方。
一望無垠的大地,周圍既沒有洞壁,也沒有洞頂。
然後,他像是要與地底訣別一般,仰望着上方。
仰望上方,更高更高處是蔚藍的一片,無需擔心它會掉落下來。
西蒙的視線不由地停留在優子那違揹物理規律運動的胸部上。
「是地上……。沒錯。」卡米那堅定地說。
儘管才交往了一小會,但優子能明白這就是這個男人的作風。所以她一點也不覺得冷淡,反倒感覺心情很暢快。
曾以爲只有在夢境中才會出現的世界,現在竟真實地呈現在西蒙的眼前。
「哎?」
和老爸一起……。
現在,西蒙還不知道,用這個鑽頭究竟能不能讓人獲得幸福。但是,他已經明白了現在能夠做到的事。不,是必須要去做的事。
忽然間,普太從她的乳溝中爬了出來。
「思,是的。你把他打倒的,用這臺裸眼。」
「咦……?」
「去地上。用這傢伙就能去了,有你的鑽頭,再遠的地方都能去!」
這與卡米那記憶中的地上風景一模一樣。
是啊……原來真的有地上。
「啊?」卡米那一時沒明白她在說什麼。
卡米那的自我介紹短得不能再短了。
此時,村民們只是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靠近裸眼。
沙克也注意到了那邊的異常。
西蒙推動橾縱杆,裸眼銳不可擋地向前衝去。
「呼—」少女欣慰地笑了笑。
一時之間,村民們和沙克都睜大雙眼望着疾奔的裸眼。
現在感受到狹窄的駕駛室裏的卡米那和西蒙的熱血的,不僅僅是隻有裸眼。
這就是地上……。
裸眼高高地舉起剌出鑽頭的手臂。
「上吧,西蒙!你的鑽頭是突破天際的鑽頭!!」
「他們真地做到了……」
通往地上的道路就在眼前。
鑽頭引起的螺旋渦又引發出龍捲風,湧向大角顏面的全身。
西蒙和卡米那沉浸在各自的無限感慨中,少女鄭重其事地發話了。
「大哥,這樣的話,看來我能做得到!!」
駕駛室內傳來卡米那的大吼。
西蒙握住操縱桿,操縱面板散發出最大限度的螺旋光芒。此刻,裸眼全身都被籠罩在螺旋光芒的漩渦當中。
「知道了。」西蒙打開駕駛室的艙蓋。
「哇……」
西蒙的心裏也感覺有點羨慕,但並沒有表露出來,只是遠遠地瞥了一眼普太爬出來的地方一一優子的胸部。
五
「咦?」
「我的名字。還沒告訴你們吧?」
駕駛室裏,西蒙半信半疑地抬頭仰望着洞頂的缺口。在吹走顏面的缺口的另一邊,能夠看見藍色的什麼東西。
「喂,你可真會桃地方鑽啊。」卡米那豔羨地看着普太。
卡米那像是要證明自己不會輸給這光芒一樣,睜大了雙眼直直地盯着上方,盯着缺口的另一面。
西蒙他們這纔想起來, 自己也還沒報出姓名。
裸眼的鑽頭刺破了大角顏面的拳頭,然後從手腕處刺往手肘、肩膀,最後將它整隻手臂都鑽得粉碎。
西蒙不由自主地感嘆道。
「請多關照。」優子笑着說。
「這麼說起來……」
「喂!你在看什麼啊!」
「對、對不起。」西蒙慌忙別過臉去。
「不是說這個……,我們在下落啊!」
「哎?」
正如優子所說,不知何時起,裸眼開始往下落了。
「西蒙,想點辦法啊!」
「我該想什麼辦法好啊……」西蒙試着搖動眼前的操縱桿,但是降落的速度仍然越來越快。「好像還是不行……」
伴隨着三個人的尖叫聲,裸眼徑直地往下墜落。最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當然,裸眼的腿部緩和了一部分的衝擊力,但西蒙他們還是被強烈的撞擊震出了駕駛室,滾到了地面上。
「疼死了……」
「這歡迎儀式可真夠粗暴的。」卡米那倒在地上說。
「就是。」
西蒙回答道。這時,他發現自己好像趴在了一個柔軟的東西上。
「咦?」
抬頭一看,原來自己趴在優子身上了。剛剛自己臉上蹭到的東西正是優子的胸部。
「對.對不起!」
西蒙慌忙準備站起來,但優子卻緊緊地抱住了他。
「哎?哎哎!? 」
西蒙從小到大第一次和女孩擁得這麼緊,他攬着她柔軟的身體,聞着她身上的清香,身子不由得又酥軟了下去。
「一波未平,一波義起嗎?」優子神情嚴肅地說道。
就在他倍感手足無措的時候,艾甘和果內已經逼近裸眼了。
「你想逃到什麼時候,西蒙。」
西蒙這樣說着的同時,裸眼停下了腳步。
這時候,卡米那和優子都想爲西蒙鼓氣,但西蒙怎麼都戰勝不了恐懼。
「每天天一亮就攻過來,天黑了就回去。」
「該死的!!人類,你們給我記住了,明天再繼續!」
現在面對地是兩臺顏面。
砰的一聲,優子扣動了來復槍的扳機。
「噗~~~」
「沒那麼容易做到的。」
真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
「真有意思!」卡米那的聲音堅充滿下喜悅之情,眼裏放出異樣的光彩。
優子告訴他倆,滾圓形的機體叫艾甘,長角的機體叫果內。另外,掉落在基哈村的顏面叫果茲。
在確認兩人坐上來以後,西蒙關上了駕駛室的艙門,開始全速開動裸眼。
「怎麼回事!? 」
「很多啊,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呢。」
無論怎麼撥拉操縱桿,裸眼部紋絲不動。
「別膽小成這樣,西蒙!」
西蒙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我,已經不行了……。之後,大哥你來吧。」
兩槍,三槍。聽着來復槍射擊的聲音,西蒙低下頭說道:
「給那傢伙餵飽子彈!」
卡米那打開裸眼的艙頂,單手持刀跳下地面。
卡米那打量着渾身還在冒煙的艾甘,它的艙口敞開着,可以看到裏面無人的駕駛座。
突然間,西蒙也認識到現在不是腿軟的時候了。
聽到天亮和天黑這種陌生的單詞,卡米那有點摸不着頭腦。但他最起碼還能聽明白,獸人是每天按規律攻擊過來的敵人。
艾甘張開大嘴,下巴幾乎都要掉下來了。那裏是駕駛室的艙口。
回頭一看,才發現有兩臺和剛纔打倒的顏面差不多大小的巨大顏面正向他們靠近。
艾甘越來越近。
就算來到了地上……。
隨後,裸眼開始全速向遠處逃去。
「那三臺機體是一起攻擊過來的,落在你們村裏的只是其中的一個。」
藏在岩石背後逃離爆炸的毛烘烘生物發出了難聽的聲音。
「怎麼回事?」
「不好意思,我忘說了。」優子一邊道歉一邊坐進了駕駛室。
聽到卡米那嚴肅的聲音,西蒙怔住了。
西蒙的腦海裏剎那問湧出一大堆辯解之辭。
「把頭低下!」
「打開頂門!」卡米那手握住刀。
優子按下卡米那的頭,躲在了裸眼下面。
「你說什麼?」
「你不上的話,我來上!」
一臺滾圓形的顏面和一臺頭頂上有兩處凸起的顏面。
「是的,那羣傢伙想要斬盡殺絕來到地上的人類。這是地上的規定。」
絕對不可能贏的。
「西蒙,你這傢伙!」
達亞卡一聲今下,衆人都將炮火集中在了艾甘身上。
「不知道……」
「還說了明天再繼續。」
「不要!」西蒙厭惡地大叫一聲,用裸眼的雙手開始掘地。
「喲喲喲,臭傢伙們,給我聽好了!一旦離開故鄉,就絕不認輸,絕不退縮,絕不後悔,只向前進絕不回頭的男子漢。紅蓮團的卡米那大人在此,你們就自求多福吧!」
「達亞卡!」優子回應道。
也是他一直沒有做到的。
原本屬於?
那個被稱爲達亞卡的男人確定優子沒事後,也端起槍加入了攻擊。
不過,就算用來復槍狙擊,也不能止住艾甘和果內的腳步,此時,兩臺團面離他們越來越近。
「咦……?」
回頭一看,附近的高地上有一大羣人。此刻,大家都躲在岩石後面向顏面開火。其中一個站在最前面,像是領袖模樣的男人大聲呼叫着。
「你想做什麼!? 」
「喂,沒事吧?」
是的,剛剛只是僥倖而己。
「那。那是什麼?」
「快天黑了,先撤退了。」
很快,艾甘的關節開始噴火了。
重火器的炮火接連不斷地轟向兩臺顏面。
卡米那第一次看到這種生物,不由得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坐在駕駛室裏的西蒙都快要哭出聲了,但仍緊緊地握住操作杆想要逃走。
「是獸人。他們在操縱顏面。」
「振作點啊……」優子端起來復槍,將槍口朝向了艾甘。
「怎麼回事?」
「你在幹什麼?」
一隻渾身毛烘烘的生物從艾甘的機體裏竄了出來。
「我要回去!回地底去!回我們的村裏去!!」
就算是裸眼也無法光用手挖洞逃跑,艾甘從身後踢了它一腳。
臺棄以前的自己。
「這些傢伙本來就在這兒的。」
「就是啊,剛纔不是把顏面揍得落花流水的嗎。」
「切,居然埋伏,太卑鄙了。」卡米那也跳進了駕駛室。
卡米那拔出刀,狠狠地盯着顏面。
他的開場白剛說完,滾圓形顏面的拳頭就向卡米那站立的地方打了下去。然後,它抬起拳頭想要看看卡米那的屍體,但那裏卻什麼都沒有。
兩臺顏面已經逼近眼前了。
「咕嘎—!」
「你們一直都在和那種東西戰鬥嗎?」
「咕嘎?」
果內抓着扯着嗓子吼叫的毛烘烘的生物,逃往了遠方。
裸眼咕嚕咕嚕地滾到一邊,一頭栽在地上。
這是西蒙一直想做的。
那生物雖說是毛烘烘的,但也有手腳,而且是直立起來用雙腿行走的樣子,跟人類沒什麼區別。
隨即,西蒙跳進裸眼的駕駛室,握住操縱桿。
艾甘疑惑地四處張望着。這寸,裸眼從它的兩腿間嗖地穿了過去,手裏緊緊地抱着卡米那。
「那只是僥倖而已。」
原來如此,並不是埋伏,而是自己大搖大擺地闖入了原本屬於敵人的地盤……西蒙正想着,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優子焦躁地朝兩人喊道。
「哎?」
「要內訌一會再說!」
「裏面還坐着那種東西啊……」
緊跟着艾甘就爆炸了,一部分碎片飛到了西蒙他們那裏。
西蒙繼續推動着操縱桿,但是裸眼卻沒有任何反應。
也就是說……。
「地上有很多這種傢伙嗎?」對此,西蒙小心翼翼地探間着。
果內伸出巨大的手,抓住那隻毛烘烘的生物。
「好不容易來到地上了。要想捨棄以前的你,就是現在了。只有現在了啊! 」
真是最糟糕的狀況了。要是裸眼實在動不了的話,就只能丟下它逃距了……。正當優子這樣想着的時候,艾甘的裝甲突然在眼前爆炸了。
雖然達亞卡他們還在繼續攻擊,但很快炮火就夠不着它們了。
「啊啊,我的顏面啊……」
「什麼?」
「待會再跟你詳細解釋。」
說完,優子往爆炸後的艾甘身邊走去。
達亞卡他們也集聚在艾甘身旁,像是在商量什麼事情。
西蒙蹲在裸眼的駕駛座前。
就算離開了村子,自己也還是自己。
動不動就想逃離討厭的東西和恐怖的東西。
而且,也不能自如地操縱裸眼。
如果不是優子的夥伴們過來營救的話,那時候……
他不願再想下去。
普太擔心地抬頭看着西蒙,突然,它發現卡米那靠攏了過來,卟地叫了一聲。
「你已經很努力了啊,西蒙。」
「我還是不行……」
「你一直都在我有危難時搭救我。」
「哎……?」
西蒙沒想到卡米那會對自己說這些。
因爲一直被搭救的人不是我嗎……。
「謝謝。」
卡米那繼續說着。不過,西蒙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好。
「啊喲,這位也挺帥的嘛。」
不知從何時起,西蒙就一直在想這件事。
不知道爲什麼,獸人們想將生活在地上的人類斬盡殺絕。
害怕地上?
沒有洞頂的世界。
「村長!」
「留在村子裏!? 」
無家可歸的裏特納村民們爲了活下去,一直與顏面持續作戰。
「利隆,你在做什麼呢,快過來幫忙拆卸零件。」
「那就是所有以前想去地上的人。」
被稱做利隆的男人回答了一句。
「你落下的東西。」卡米那把刀扔給了村長。
「來一了一」
周圍已經漸漸暗了下去。
因爲只有敢於違反這一規定,敢於超越這扇門的男人才有去往地上的資格。
「他們在害怕。」
說起來,西蒙一直以爲優子肯定比自己大,後來才知道原來兩人同齡。
不害怕在地下惴惴不安的擔心地震的生活,反倒害怕地上?
西蒙和卡米那並排坐進了裸眼。
基哈一迎來夜晚,就爲了節約電能而關上了所有的燈。長久以來,村裏的夜晚一片漆黑,但是地上的夜晚不同。天空中掛着一輪又大又圓的光球,還有數不清的微弱光芒鑲嵌在夜空。
卡米那高聲喊道。沙克回過頭來。
「害怕?」
「嗚~」
突然,身邊傳來了極不自然的妖媚男聲。
「什麼都沒有!」
西蒙也抬起了頭。
缺口旁站着好幾個村民,都是年輕的男人,其中還有幾個是紅蓮團的團員。男人們擠在一起,提心吊膽地探望着地上的樣子。
「是啊。」
「你,你是誰?」
「喲,這位可能也是我喜歡的類型……」
男人發現了正透過卡米那的肩膀窺視着這邊的西蒙。
「以前的那個愛哭鬼啊……」
「哇!」
不知何時,優子走到了他們身旁,一邊說着一邊坐進了裸眼。
沙克毫不隱諱地把他們的心埋用語言表達了出來。
沙克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浯地說道:
「呃!? 沒這回事!」
六
不知何時,兩人身邊多出了一個男人,他正愛不釋手地撫摸着裸眼。不對,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是男人。他的身材削瘦高挑,身穿緊身衣。頭髮剪得短短的,帶着耳環,右眼下有一顆淚痣。而且,臉上還化了妝。
「我說有什麼了嗎?你都在想什麼呢?」
站在那裏的,都是基哈襯裏被認爲很有膽量的男人們。他們遠遠地望着沙克,臉上寫滿了不安,彷彿在催促着他u·陝一起回村裏去吧」。
達亞卡身體很壯實,但言談舉止卻十分溫和。不知爲何,他總是露出一臉難色,但一想到他作爲領袖率領村民們存活到了現在,還是能看出他優秀的統率能力的。
「你自己看吧。」沙克轉身面向大缺口。
「那一會兒見了喲。」利隆向西蒙拋了個媚眼。
突然,利隆出現在西蒙的眼前。
卡米那和沙克站在果茲掉落時砸出的大缺口旁相持不下。末廠,他粗暴地喊了起來。
他們的領袖就是達亞卡。
將西蒙他們從艾甘和果內的攻擊下救出的是和優子一樣來自裏特納的村民們。
西蒙想都沒想就把身體往後仰,結果頭重重地撞到了裸眼的機身上。
同齡人的胸部會大成那樣嗎?
「喂,西蒙。流鼻血了喲!」就在這時候,身旁的卡米那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
「這架機體真有意思。體積雖小,但能量好像很強喲。」利隆上下打量着裸眼。
喬失蹤的那天,沙克發現不能打開的門被打開了。門的裏面是一直往上延伸的樓梯,幼小的卡米那獨自——人哭泣着從那裏走了下來。
看到這幕場景,沙克立刻明白了,友人已經啓程去往地上了,可卡米那還沒做好去那裏的準備。
卡米那不明白。
想起來,剛纔自己的臉頰碰到了優子的胸部,真的很柔軟……。
夜晚也充滿了光芒。
「給我們一點時間吧……」
在夜晚也能看清身旁卡米那的面容。
「大家是大家,他們不像你這樣堅強。」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現在,達亞卡他們正在回收艾甘爆炸後還能使用的零件。他們好像是把這種零件當作原材料用來製造新武器。
「那爲什麼……」
「喲,也不是太笨嘛,小朋友。」
裏特納和基哈一樣,也是位於地底的村莊。但是某一天毒氣襲來,村民們無法再在村子裏生活下去了,無奈之下只能逃往地上。然後,在地上他們卻遭到了顏面的襲擊。
利隆並沒在意西蒙的反應,他取出一臺小型計算機,開始噼裏啪拉地操作起來。
「就是我說的那樣。除了你們倆,其他的村民部下去地上。,,
地上也和基哈村一樣定期變亮變暗,但是不需要人去點燈,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西蒙不由得感慨起來,地上真是個方便的地方啊。而且最讓人喫驚的是,地上的夜晚也有光亮。
「爲什麼啊!有地上啊!那裏既沒有洞壁也沒有洞頂。在那裏的話,就不用像在村裏一樣天天擔心地震了!」
卡米那也爲夜空而陶醉了。
「大的叫『月亮』,數不清的小的叫『星星』。過去的人們好像是這麼稱呼它們的。」
站在艾甘身邊的達亞卡大聲喊道:
「那些傢伙怎麼了?」
「我可不是在說你,我說的是這架機體喲。」
沙克也是一樣。
沙克轉身背對卡米那,邁步走向了缺口方向。
「你們真的不打算出來嗎?」
「算了,不說這個了。你看。」卡米那抬頭仰望天空。
沙克關上了那扇不能打開的門,揹着哭累了的卡米那回到了村裏。
「月亮和星星嗎?真是簡單的稱呼。」卡米那說道。
而利隆則在指揮着村民們的作業。看他那古怪的模樣,實在很難想像到利隆居然是在使用武器。機械.計算機上都極爲出類拔萃的天才技術專家。
「我知道。」
卡米那接住村長的刀,沉默地往前邁出腳步。
「地上真的很神奇……」
卡米那對這個看上去就非常可疑的男人抱有極大的戒心。
站在缺口旁的男人們一個個露出了放心的表情,終於能回去了。
「什麼?」
西蒙感覺脊樑都發寒了,不由得小聲地呼了一口氣。

優子教了他很多事情。
村長考慮了一小會兒,又把刀扔了回來。
優子剛剛向西蒙解釋了計算機這一單詞的意思。不過說實話,就算聽了優子的解釋,也還是不怎麼明白……
「爲什麼會有名字?」西蒙無意中間了一句,「有名字的話,就是說過去人們常看到這種天空的光芒?」
頭頂,一望無垠的自由空間蔓延開來。
不能打開的門就絕對不能打開。
卡米那目送利隆小跑着遠離的背影,不由感嘆道:
「地—亡真是什麼人都有啊……」
我來了,老爸……。
「你拿走吧。」
在基哈,同齡的女孩們都把西蒙當笨蛋看,誰也不肯跟他說話。但優子不同,她一直耐心地跟自己說話。
三人一起坐進來依然很擠,但誰也沒有抱怨。
這就是地上嗎?
「你在做什麼?」
「計算一下。」
西蒙湊過去看了一眼利隆的計算機,上面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小圖案。
「這些圖案是什麼啊?」
「啊喲,你不識字?」
「字?那是什麼,大哥你知道嗎?」
「不知道。」卡米那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哇,真是鄉巴佬。」優子逗西蒙說。
「你也不認識幾個字吧。」利隆斥了優子一句。
「認識的啦。」
優子噘起嘴抗議,利隆輕輕避開了她。
「人們給飄浮在空中的天體取名,傳播大量的信息,發明記錄用的文字。我們村子裏還留有古代的武器,因爲威力太強只能在地上使用。」
利隆啪的一聲關上了計算機。
「過去,人類可能是在地上生活喲。」
「真的!? 」卡米那探出身子。
「好像有這種記錄,又好像沒有……」
「到底有沒有!? 」
「我也好像是男的,又好像是女的……」
「管你是男是女啊!!」
優子笑着看卡米那和利隆兩個人一逗一捧,然後像突然想到丁什麼似的「啊」了一聲。
當然,這並不是因爲父親留下自己一個人離開。
喬蹲在卡米那面前,直直地看着卡米那的眼睛。
回過神寸,優子的胸部已經貼近了西蒙。當然,要從斜後方湊過來看西蒙手中的東西,也只能採取這個姿勢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男人的世界嗎?
卡米那從一旁斜視着達亞卡他們用土掩埋了遺骨,繼續不屑地往下說道:
而是痛恨直到最後都不敢邁開腳步的自己。
「啊,嗯……」
「看,兒子,這裏就是上面,地上。」
「真不好意思。因爲我們的失敗給你們的村子帶來了災難,還讓你來幫我們搬東西。」達亞卡很過意不去地跟西蒙道謝。
「啊,是嗎?」
七
那是人類的顱骨。
「我們的征途將突破天際,突破這一切!!」
本來就是別無他意的自然動作。因此,西蒙的視線落到她的胸部,也是極爲自然的反應。
真的什麼都沒有。
喬問卡米那。
「等你能束的時候再來吧。」
西蒙握着拔出的金色鑽頭,鬱悶地說。
「啊,早上好。」
當然要去。
「你們要幹什麼?」
此時,優子從木橇上跳下來,仔細觀察了下遺骨,說道。
「對了,有件事想讓你幫忙。」
「想去嗎?」
「給他做個墳墓。」
這兒是達亞卡他們建在大峽谷一角的祕密基地,是利用峽谷這一天然要塞,挖掘了一部分的巖山建成的倉庫和住處。
只有乎坦的地面延伸向無限遙遠的盡頭。
還真是毫無根據的自信……呢。
「大哥!」
「啊……」
「能幫我把搬一下那個嗎?」
「咦,那是什麼?」
「可是……,現在它動不了……」
優子想知道卡米那這麼說的理由。
「爲什麼?」
「剛剛那是地震?」
「被顏面幹掉的吧。」
「再見。別了,卡米那。」
而卡米那的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股掉落下來。
卡米那看到達亞卡他們拿起鏟子,問道:
「什麼事?」西蒙問。
「那是什麼……」
看起來已經死了很久了,只留下一把白骨。而且,顱骨以外的骨頭好像都已經埋進了地裏。
一定要去。
西蒙不由得感到,他那張一臉難色的面孔在這種時候倒挺管用的。
「思,什麼都沒有。」
「還是能動的嘛。」優子安心了,她跑往前頭爲裸眼帶路。「這邊,這邊。」
隨即,西蒙駕駛着裸眼朝優子指引的方向走去,卡米那和利隆在身後看着他。
卡米那被劇烈的震動晃醒了。
利隆把杯子遞給卡米那。然而,看到杯子裏盛滿了黑色液體的卡米那,眉頭卻皺成了一團。
地上確實是存在的。
「顏面!? 。
緋紅色的披風飄動着的背影越來越遠。
「哎……?」
喬向卡米那說道。
說着,喬站了起來,雙手溫柔地搭在卡米那的頭上。
大概被顏面踩成了這樣吧。雖然顱骨保留得很完整,但埋在地裏的軀體骸骨估計已經碎得不成形了吧。
喬強壯的手臂上,嵌着骷髏頭的臂環正閃閃發光。
這時,從遠方傳來了木槌敲擊鐵板的聲音。原來在峽谷最高的懸崖上,村民們建成了高臺,剛剛正是那裏的看守人鳴起了警鐘。
那一瞬,他幾乎忘記了自己身處何處。
兩人奔離了那間像大倉庫一般的房間。
他慌亂地張望着四周。房間佈置得有點像倉庫,裏面整齊地擺放着機械零件。電機零件、工具、武器、彈藥等物品。
「男人就是要靠氣魄啊!」
昨天晚上,幫達亞卡他們把東西搬到這裏以後,不知不覺地就睡着了。
木橇上還坐着優子、達亞卡、利隆等裏特納村的村民們。
利隆從裏屋走了出來,一隻手端着杯子。
「所以纔好啊。沒有洞壁和洞頂。這纔是男人的世界。」
「這是什麼,泥水!? 」
什麼都往氣魄上聯繫的卡米那強行得出了結論。而利隆則只是饒有興趣地目送着西蒙和裸眼。
「啊,是這樣啊……」
「那傢伙,真有意思。」
也就是說,和老爸的訣別也應該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不知道,走吧,西蒙。」
優子湊過來想看西蒙手上的鑽頭。
正在這時。
「用裸眼搬的話應該很容易吧?」
「怎麼這麼說話啊。」
「死在這種地方的傢伙,還需要什麼墳墓。」
「切,真無聊。」
「怎麼了!? 」
卡米那眼前是一望無限的大地。
「地上不是你所想的樂園。哪天我們也可能會變成這樣……」
……可是,爲什麼一步也邁不出去。
夜色下,裸眼拖起裁滿了從艾甘那回收的零件的木橇,朝大峽谷前進。
真是白費了一番期待,優子失望地想着。
「又做夢了嗎?」
優子指着艾甘被拆卸下來的一堆零件。
「不會!」卡米那大言不慚地說。
西蒙一直用心地觀察着前方,他發現有什麼東西倒在了前進的道路上,便停下了裸眼。
這時,西蒙手中的鑽頭開始閃爍起淡淡的光芒。
他沒有勇氣邁向陌生的世界。
「別那麼大聲叫,要不要來杯早安咖啡?」
卡米那在害怕。
「剛剛那是怎麼回事?」
那也就是說,我……
「什麼都沒有……」
「地上的早晨是從顏面開始的喲。」
這是逃離基哈後鑽頭第一次發光。這樣的話,可能就可以像首次操縱裸眼那次一樣順利地開動它了……於是,西蒙將鑽頭插入操縱面板。立刻,輕快的啓動音響起,裸眼的雙眼開始發光。
在卡米那的身邊,西蒙和普太也都同樣因爲震動而醒了。
說着,卡米那將手臂伸向天空。
「是嗎……」
優子正在房間一角爲末復槍填充子彈。
聽到西蒙叫自己,卡米那纔回過神來。
「又要來了嗎?」
利隆冷靜地喝了——曰咖啡。
一瞬間的寂靜後,基地劇烈地搖晃起來。
「又來了!」
「難道我們是被攻擊了!? 」
西蒙和卡米那還沒能完全瞭解是怎麼回事,邊逃邊發問,但優子和利隆倒是一臉的鎮靜。
看來在地上,早上這樣的震動已是司空見慣的事了。
「接連兩天攻過來,還真是苛刻啊。」
達亞卡他們也從裏面的屋問走了出來。
大家熟練地檢查自己手裏的武器,往裏面填充彈藥。
「平時的話,還會隔一陣子才進行下一輪攻擊的,看樣子,是想爲昨天報仇吧。」
優子裝好彈藥後,抱着來復槍站了起來。
「反正只能上了。」
卡米那在知道是顏面的襲擊後,就已經下定了決心。
「別多事搗亂了,你會用槍嗎?」
卡米那粗暴地從優子手中搶過手槍。
「別小看人,你以爲我是誰啊。」
「好了,上吧。」
以達亞卡爲首的戰鬥部隊,離開了祕密基地前去迎擊顏面。
「走啦,卡米那。」
卡米那學着村民們的架式,端起從優子那搶過來的手槍。看起來還真像那麼回事。
他經歷過這種震動。
「呼~」
一臺是昨天的果內,另一臺是卡米那沒有見過的機體。那臺顏面的臉上光溜溜的,優子告訴他它名叫索固。現在,應該是昨天駕駛艾甘的那隻獸人在操縱。
「西蒙,熱血是好,但別太急躁了。打架應該有熱血的心和冷靜的頭腦。」
「來得正好,兄弟!」
「工作,工作,消滅人類!」
只有卡米那一個人的着眼點完全不同。
優子回過頭,不可置信地看了卡米那一眼。
剎那間,裸眼彷彿對西蒙的心靈起了反應,橾縱面板開始發光。
「這傢伙太強了……」優子臉上隱藏不住動搖的神情。
一切都按利隆說的步驟進行,當西蒙回過神時,他已經坐上了裸眼的駕駛室。
「啊,好……」
原來,在西蒙眼前是擦得鋥亮鋥亮的裸眼。
經過好幾次引誘戰,他們終於將顏面們引入了計劃的作戰地點。那兒是谷底,四周被陡峭的懸崖緊緊圍住。
「嗯……」
「是沒見過的機體。」
飛行顏面着陸後,便將一開始收在機體裏的手腳伸出來,變形爲常見的顏面。
這臺顏面的確長得很精悍,細長而秀氣的眼睛微向上揚,咧開的大嘴裏有四處像牙齒一樣的突起,下巴很尖,輪廓也很帥。再加上旁邊看起來有點滑稽的兩臺顏面,襯得它更顯得帥氣了。
「過來了。」
這臺顏面名叫敢扎,當然,卡米那他們是無從得知的。
「今天可以爲勝利乾杯了!」
馬上又有新的飛行顏面飛了過來,扎進了地面。
「大哥,是那羣傢伙。那羣傢伙引起的地面搖晃是地底地震的原因。,,
「噢!」
「哎……?」
「哎?」
看到卡米那和優子一塊跑了出去,西蒙忙叫住他們。
正如達亞卡和優子所言,新飛來的紅色顏面比其它兩臺都要大上一圈。
「是它們把爸爸媽媽……!!」
「這震動……」
「這可是很特別的機體喲,好好珍惜吧。」
「我是女人!」
「我通宵擦的喲,還不謝謝我。」
「這是……」
而且永生難忘。
當然,卡米那也在其中。
「連那種不知道是野獸還是什麼的東西都能操縱,對我而言,不可能駕駛不了它的!」
這時,高臺上又響起了敲擊鐵板的聲音。
「你這種毫無根據的自信,到底是從哪來的呀。」
利隆確實是通宵了,但並不只是爲了把裸眼擦亮。他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解析裸眼的數據上了。但是以利隆現在的知識和技術,還不能解析出最重要的部分。至此,他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顏面。
「把耳朵蒙上比較好喲。」優子忠告卡米那說。
「大哥,我也……」
這纔對。
此時,達亞卡他們正躲在峽谷的岩石背後,準備進行迎擊。
三臺顏面開始攻入山谷。
可是,他們並沒有高興多久。敢扎拔出劍,將崩落的砂土全都削碎了。看起來,它的力量和迄今爲止戰鬥過的顏面部不能同日而語。
「那是隊長機?」
卡米那第一次看見西蒙如此激動。大敵當前,憤怒有時可能會成爲戰鬥的力量,但有時也可能不會。對於像西蒙這種平時從不表現出憤怒的人,就更加不利了。
「來,擰動它吧。用力點喲,有點男子漢的感覺!」
在劇烈的震動下,利隆那些擺放在架子上的工具紛紛掉落到地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成功了!」村民們歡呼起來。
西蒙的心頭頓時湧起無法抑制的陰暗情感。
「核心鑽頭?旋動?」
在與獸人的戰鬥中,將三臺顏面同時打倒,這還是第一次。
此時,達亞卡又想出了一個作戰計劃。
利隆注意到面板上的刻度正呈螺旋狀上升,他一臉嚴肅地看着西蒙和裸眼。
達亞卡一聲號下,村民們同時點燃了佈置在懸崖上的火藥。
「又過來了。」達亞卡咂了咂嘴。
巨量的砂土朝着三臺顏面的方向崩落。
「那麼,今天繼續加油!」
「你在說什麼胡話啊?」
裸眼從基地奔出,以極快的速度穿過峽谷飛奔過來。
其他村民也一樣。只有卡米那欣喜如徵地注視着它。
「就是現在!」
「我說我要去開那個傢伙。」
攻過來的顏面不知道是從哪兒飛來的,對於這種飛行狀態的顏面,它們被稱爲飛行顏面。
「那羣傢伙,把爸爸媽媽給……!!」
「不錯的臉孔啊。」
最後,飛來的飛行顏面在山谷處變形成了顏面。
按他所說的,西蒙把核心鑽頭插入,擰動。
「決定了!那臺顏面歸我了!」
但是裸眼卻沒有任何反應。
「啊喲,還不行嗎?」
是它們引起的……。
「啊,多謝。」
現在,從遠處飛來的兩臺飛行顏面已經變形成了顏面。
西蒙正想去追卡米那時,被利隆強行地拉住了。
留在基地裏的西蒙他們,也感覺到了飛行顏面飛來時的地面震動。
「真是的,好不容易纔整理好的。」
受到它的衝擊,周圍颳起了暴風,塵上揚滿了天空,彷彿像是發生了爆炸一般。大地在劇烈地搖晃,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從耳邊呼嘯而過。
「真棒啊,那傢伙,我中意它了!」
隨即,這番話爲西蒙的怒火澆上了一盆冷水,他臉上多餘的怒氣消失了。
利隆不停抱怨着,他的聲音聽上去甜膩得讓人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
卡米那跳進裸眼敞開的駕駛室裏。「上吧!」卡米那大喊着。這時,他注意到西蒙的神情和平時有點不一樣。他的臉上燃燒着熊熊怒火。
顏面每次都是在早晨準時攻過來的。
地震是它們造成的。
優子抱着腦袋,無奈地說了句「又來了」。
「好的好的,你要來這裏喲。」
震動也喚醒了西蒙並不怎麼遙遠的過去的記憶。
果內和索固開始了戰鬥前的準備運動。
「來吧,用你的核心鑽頭來旋動它吧。」
村民們不停地重複着這種作戰方式。
真沒想到,平時看上去離冷靜頭腦最遠的卡米那也能說出這種話來,對此,西蒙很是意外。
裏特納的村民們先躲到岩石後面,讓顏面通過。雖然有時可以從遠處進行槍擊,但那並不能給機體帶來什麼損傷。一看到顏面要反擊時,他們就又立刻躲到了岩石後。
「……是這樣嗎?」
「少廢話,是男人就應該不靠理論靠行動。」
「真有意思。」
突然間聽到一堆陌生的單詞,西蒙完全不知所云。
「你手上的金色鑽頭就是核心鑽頭,將它插入裸眼中擰動就是旋動。知道了吧?」
「大哥!」
因爲,它和襲擊基哈的地震一模一樣。
將顏面誘人山谷深處。
「……怎麼了,西蒙?」
這時,遠處傳來了西蒙的聲音。
這纔是平時的你。
「好了,那臺紅色顏面我要了!」
卡米那又回到了往常的狀態。
「要怎麼做?」
「回想一下昨天的爭。應該可以從它身上的嘴裏進去。」
的確,昨天的獸人就是從顏面的嘴裏逃出來的。
「用裸眼把那裏撬開。」
「可是,你會操縱嗎?」
「你是怎麼讓這傢伙開動的?」
「不知道怎麼回事,一握着操縱桿就自然而然地知道怎麼操縱了。」
「那就是這樣了!關鍵還是要氣魄啊㈠」
「我想不是那回事。」聽到他那麼說,西蒙忍不住吐了句槽。
不過,卡米那一點也不在意這些,大嚷了一句。
「別廢話了,上吧!」
西蒙深切地感受到,這傢伙果然還是沒有什麼冷靜的頭腦,但他仍然按照卡米那所指示的,駕駛着裸眼全速向三臺顏面所在的谷底奔去。
儘管大哥老說些毫無邏輯的話,但和他在一起就能感到安心,就算是面對那麼強大的敵人也一樣。
這時,裸眼躲過了果內揮下的巨棒,但索固的拳頭又迫在眼前。就在拳頭快打到裸眼時,索固捱了一槍,身體失去了平衡。索固的那拳差點就擊中裸眼,但它還是躲過去了。
懸崖上,端着來復槍的優子自嘲道:
「真是的,爲什麼非要我來掩護那羣笨蛋呢。」
但她的表情看上去卻有點喜形於色。
真強啊……。
變成滾落在大地上的顱骨……。
「西蒙!振作點,西蒙!」
「不好意思,我耽擱了一小會,一口氣幹掉它們吧!」
「混蛋人類!!」
我要向前邁步。
這一衝擊居然點亮了屏幕。
不愧是大哥。
「你也去見閻王吧!」果內將裸眼摔往地面。
「大哥!」
「別小看我,顏面們!」
卡米那又一次握住了操縱桿。屏幕上顯示出的紅色警告一個個變成了藍色的符號。
我也只能到此爲止了嗎?
一瞬間的靜默之後,機體爆炸了。
敢扎揮舞着拳頭狠狠地給了果內一擊,完全不顧自己的拳頭是不是也會擊碎。果內也被打飛了出去。
卡米那朝天大吼道:
裸眼在卡米那身邊着地。
這樣的話,不就和那時一樣了嗎!?
敢扎的一隻腳也因爲衝擊力踢飛了出去。但卡米那並沒有就此罷休,他又返過身猛地給了果內一拳。
這樣下去的話,我也會變成那樣吧。
「咦,他在幹什麼……」
隨即,卡米那將久扎克扔了出去, 自己坐進了駕駛室。
去更遠的地方。
子彈擦過卡米那的側腹,不知道飛往哪去了。
彷彿像是在回應卡米那一般,裸眼筆直地朝兩臺顏面飛了過去。可惜飛得太直了,兩臺顏面輕易地躲了過去,裸眼飛穿人峽谷厚厚的巖壁中。
一時之間,失去平衡的索固的那一舉弄錯了目標,衝着敢扎打了過去。
「你們以爲我是誰啊!!」
「唔……」
「啊,對不起,久扎克隊長!」
「這機體真是越看越贊啊。」
敢扎的機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但立刻暱地一下站了起來。
看樣子,西蒙已經累得精疲力竭了,但心裏卻充滿了不可名狀的滿足感。
這時,啪的一聲,子槍走火了。
「氣魄還不夠!卡米那!」他用力拍打着駕駛室的艙壁。
「竟敢讓我可愛的小弟喫拳頭!!」
卡米那掏出手槍,舉過頭頂。
不過,這樣擊中顏面的話就完了,得趕緊想辦法纔行……
「能上了!? 」
果然,裸眼的攻擊還沒結束。裸眼用鑽頭在巖壁裏挖出了一條通道,又迅速轉身飛了回來。從巖壁裏飛出的裸眼還保持着敢扎扔出時的速度,從背後刺穿了索固和果內,在兩臺顏面的裝甲上留下了大大的窟窿。
.
「嗚哇哇哇—」伴着一聲慘叫,索固被踢得老遠。
說時遲,那時快,卡米那用手槍鏘鏘地敲打着敢扎的艙口。
裸眼匍匐在地上,但果內和索固仍不肯罷休,一腳接着一腳,使勁地踢着它。
「混、混蛋—!」
「男人要的是氣魄!」卡米那大吼了一句後握緊住操縱桿。但屏幕上卻顯示出滿屏的紅色警告,從警告的圖案來看,像是系統拒絕更換駕駛員。
果內狠狠地踢了敢扎一腳,索固也爲報剛剛的一箭之仇,接着跟上了一腳。敢扎被踢飛撞向了地面,卡米那還在機體裏。
「思。」
久扎克還沒站穩腳跟,就匆匆逃離了戰場。因爲如果在顏面戰鬥的地方晃悠的話,會被一腳踩成肉醬的,而且現在也不可能奪回顏面了……
恐懼得不敢向前邁步的那個時候……。
「讓開,大哥!」
它用雙手雙腳使勁地將敢扎的嘴掰開,然後強行把駕駛室的艙口打開,裏面是敢扎的駕駛員。
卡米那的怒吼充斥着敢扎的駕駛室。
「大哥……?」
卡米那憤憤地盯着那個顱骨。
卡米那看到從自己的小腹滲出的血跡,大喫了一驚。站在優子身旁的達亞卡看到這一場景,忙問道:
此時的西蒙完全清醒過來了。
「幹得好,西蒙!」
「大哥……」
敢扎已經不在那裏了,但耳邊卻突然響起一句熟悉的吼聲。
裸眼正要追着敢扎跑過去,這時,果內抓住了它。
話音未落,敢扎就衝過來橫踢了索固一腳。
這時,殘留的兩臺顏面朝卡米那奪取的敢扎衝了過來。
卡米那的聲音喚回了西蒙的意識。睜開眼,他看到了屏幕上映着的敢扎巨大的身軀。
「這也太亂來了!!」
「大,大哥……」
「咦,咦咦咦咦!」
裸眼像是洞悉了西蒙的想法,下半身立刻變形成廠巨大的鑽頭。
「讓開,換班了。」
「啊,是嗎?」卡米那胸有成竹地露出了笑容。
「我,要繼續旅程,直到突破天際!」
是卡米那。
坐在敢扎駕駛室裏的獸人驚叫起來。
「饒了我吧,大哥……」
比起昨天那隻渾身毛烘烘的獸人來,久扎克的體形更像人類,是個軍官級的獸人。但卡米那並沒有注意這些細節,他將槍口頂住了久扎克。
「等等,大哥!? 你要做什麼?」
敢扎穩穩地接住了飛回的裸眼。
優子從瞄準器裏看到卡米那的舉動,驚訝地自言自語道。
卡米那坐上座位後,艙口自動關閉了。
千鈞一髮之際,卡米那抓住了這個機會,從裸眼上跳了下來,揪住敢扎的嘴角。
「該死的,還在磨蹭些什麼!」
卡米那憤怒了。
在已經放棄掙扎的裸眼中,西蒙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面映出倒在地上完全動彈不了的敢扎。
西蒙安心下來,同時意識也越來越遠。
「喲哈,沒打中—」索固和果內高興地跳了起來。
敢紮緊緊抓住裸眼,用力地將它舉向頭頂。
「你們以爲我是誰啊!!」
雖然,他拿槍時把上下弄反了,但槍口還是頂着了久扎克的腦袋,小指也扣住了扳機。
那是昨天晚上發現的顱骨,敢扎倒下的地方正是昨晚達亞卡他們爲顱骨堆成的墳墓上方。敢扎翻滾時的衝擊力掀起了蓋在上方的沙上,埋藏的遺骨又露出了地面。在這一時刻,敢扎的屏幕裏映出了這一幕。
西蒙應道。但他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去幹掉什麼東西,更不知道該用什麼方法。仔細看了眼屏幕,西蒙發現裸眼被握在敢扎的手心裏。
敢扎怒吼了一句,倒在了地上。
自己怎麼這麼沒出息!他恨恨地想着,憤怒更是如燒開的熱水沸騰起來。
「爲什麼,爲什麼不動!」
「這、這是什麼!? 」
「去死吧,小鬼。」
卡米那抬起頭,突然,屏幕裏放大投映出的一個顱骨映人了眼簾。
裸眼被踢得七零八落,此時,駕駛室中的西蒙的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
不會的。
「你來給他們最後一擊,用你以前的那個鑽頭!」
……不會。
「你沒告訴他怎麼使槍嗎?」
「可他說他會用啊……」
敢扎把裸眼扔向了索固和果內。裸眼急速地飛了出去,但西蒙卻在裏面不停的大叫。
「什麼東西!? 」
西蒙看到索固抬起腳,準備給裸眼最後的致命一擊。這時候,他已經模糊的視線穿過索固,往敢扎剛剛倒下的地方望過去。
「上,西蒙!」
「按招!必殺!男-子漢靈魂完全燃燒的加農燃燒攻擊㈠」
這就是……勝利的滋味嗎?
「我決定了。」
「哎?」
「這傢伙就叫紅蓮了。」
「這傢伙……是說這臺紅色的顏面嗎?」
.
「是的。在地上生存無論再怎麼艱難,只要有我的紅蓮和西蒙的裸眼在,就一定能戰鬥到底。」
卡米那打開剛取名爲紅蓮的愛機艙口,放眼眺望着無邊無際的大地。
久等了,老爸。
我已經收拾好了一切。
現在來追你了。
「等着我,老爸!」
達亞卡抬頭看着站立在紅蓮駕駛室裏的卡米那。
在這之前,他們從沒想過奪取顏面來戰鬥。因爲顏面一直是由獸人操縱的,根本沒想過人類也可以駕駛它,但卡米那卻做到了。
「真是個胡來的傢伙啊……」
「不過,還真有點帥氣。」
優子不由得說漏了嘴,正好利隆過來搗亂。
「唔—嗯,原來你喜歡那種類型啊。」
「什麼啊!」
「不用害羞了。」
「太早了,你去得太早了!老爸!!」
但卡米那並沒有停下。他從土裏挖出了一件紅色的披風。
「什……」
沒錯。
卡米那突然發狂似地開始用雙手掘土。
「我想過了。」
「怎麼了,大哥!? 」西蒙擔心地問道。
「你不是說過死在這種地方的傢伙,不需要什麼墳墓嗎?」
不過,麻煩的事還在後頭。
「晤—嗯。」
「還不是因爲……」利隆抬起頭注視着卡米那和西蒙,「那兩個人太有意思了。」
「老爸……」
「怎麼了?」
「對不起了,又把你吵醒了。」
卡米那拿起鏟子正想爲它蓋土,突然,他注意到遺骨的手腕處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他停下了動作。
誰都不知道該如何去勸慰他。
卡米那的淚水止不住地滑落。
卡米那完全聽不到西蒙的問話。
這時候,優子開玩笑地逗弄着卡米那。
看來,根本不用利隆故意說出口, 自己一直真的部很在乎這個傢伙啊……。
沉沉的夜幕下,卡米那的慟哭聲迴盪在遼闊的大地上空。
「這傢伙可能也曾努力拼命地想要活下去。」
鏟子從卡米耶的手中滑落。
「還說呢,利隆你不是應該待在基地裏嗎?爲什麼跑到這裏來了!? 」
「哎?」
卡米那手握着鏟子,站在戰鬥時翻出的遺骨前。西蒙和裏特納的村民們則站在他的身後。
之前卡米那的那一腳和那一拳實在太亂來了,導致紅蓮壞得破爛不堪,甚至都不能靠自己的力量走動了。無奈之下,只能讓裏特納全體村民們出動,把紅蓮拆得七零八散的搬回基地。
原來如此,我已經下用再追逐了嗎?
她本以爲卡米那會跟她抬扛的,但他剛剛的反應實在太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了。不過,感覺自己看到了他不爲人知的一面,優子還是有點高興。
那是一隻嵌着骷髏頭的臂環反射着作業用的燈光。
「好了,快點幹完回去了。回去後要舉行宴會喲。」
骷髏頭臂環和紅色披風。
男人們「噢」地答應了一聲,開始工作起來。
卡米那也非常擔心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顏面還能不能再劇,好在利隆跟他保證一定會修好它。
回收完紅蓮時,夜已經深了。但到目前爲止還留下廠一項重要的工作。
我已經超越你了嗎?
優子很客觀地揣摩着自己的心思。
「不可能,怎麼可能……」
「你倒在這種地方了嗎……」
聽到卡米那的喃喃自語,在場的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