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
《劇場版 排球少年!! 垃圾場的決戰》 · 譽司アンリ · 1.2萬 字

第三局一開始就持續着怒濤般的攻防戰。
日向在球網前跳起來,研磨、利耶夫與山本上前攔網。
「左邊!!」
然而,影山把球傳給了在左邊跳起來做出擊球動作的田中。研磨率先注意到,接着利耶夫也衝向田中那裏試圖攔阻,只可惜這記扣球穿過兩人之間,在音駒界內落地。
「好耶──!!」
得分的烏野一陣沸騰。
「怎樣啦喂。」
「要打嗎喂,City Boy。」
山本與田中第一次見面時險些爆發衝突,現在則完全成了知心好友。
利耶夫打算擊球時,日向與澤村在他前方跳起來攔網。不過利耶夫往日向攔網的上方扣球,馬上奪回一分。
「很好──!!」
音駒開心地大喊,利耶夫握拳叫好。
「畢竟我是音駒的王牌。」
這麼自稱的利耶夫,此時已完全嶄露出了王牌的頭角。
「前面!!」
研磨的發球落在田中與日向前方不好應付的位置,澤村對此向他們喊道。兩人急忙往前衝,田中往前傾接起這一球,但膝蓋着了地,沒辦法馬上站起來。準備應戰的研磨見到這個情形,因爲烏野的攻勢亂調,臉上揚起了笑意。
「接得好!」
西谷如此大喊,日向接着說道。
「長攻!? 」
「中間。」
日向準備扣球時,看到利耶夫與山本之間有個空隙。他瞄準那裏扣球。球穿過那細微的縫隙,但夜久已在那裏守株待兔。
影山喊着擺出舉球姿勢,東峯則抬頭看着球,往球網前衝過去。
「幫我們攔個網好嗎?」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太帥了……!!」
「預備~跳!!」
其他兩人配合利耶夫的呼喊聲,跳了起來。
得分後,音駒隊伍與加油團都在歡呼時,位於烏野球隊席的繫心,對對手的精采表現不禁惱怒。
田中在左側扣球,研磨與黑尾跳了起來。攔網的壓力促使田中把球瞄準邊線打,隨後這記直線扣球出界。
東峯大喊,他前面的月島不甘心地看着球在地板上彈跳。黑尾走向發球位置時,朝月島說了起來。
「……!」
在澤村的請託聲中,影山準備舉球。球網前的利耶夫目不轉睛地盯着影山的手。
黑尾與月島兩人上氣不接下氣地爭辯着。看着他們拌嘴的海也喘着氣,但還是笑着說道。
「攔得好!!機會球!!」
「應對速度太快了啦~!」
這句話讓月島有些不滿,黑尾輕笑着繼續說下去。
月島這話聽似頑固又很坦率,黑尾的臉色頓時僵了一下。

「今天要不要也來陪我們練習扣球?」
月島得到黑尾這位優秀的攔網員親自指導,將這些技巧深深刻進了自己的身體裏。
「!……彼此彼此。」
交換上場的人是月島。球網前的黑尾像是就在等他上場般,與他的視線交會。
日向與澤村跳起來攔網,可惜來不及,山本扣球得分。
「拜託了!」
「黑尾!!」
「呃啊!」
傳球前,影山做出了指示。日向一邊看着球愈飛愈高,一邊衝到球網前。他咚地用力蹬地時,海、利耶夫與山本準備攔網。
田中喊着跳了起來,月島也往上跳。不過,球傳給了在後方跳起來準備進行後排攻擊的東峯。
「!」
「你知道嗎?木兔他……」
攔網的壓力使山本放棄強力攻擊,改爲佯攻,讓球在短距離內緩慢落下,但田中衝上去,接住了這一球。不過球打得不夠高,「抱歉!」田中道歉。球剛好打在球網上方,月島與黑尾都跳起來,往球伸長了手。
自從第一次與音駒打練習賽以來,西谷就很崇拜夜久,一直在追求更高的境界。
「哈啊、哈啊,只要黑尾學長別那麼拼,很快就會結束了吧!? 」
「聽說西瓜種子喫下去會在肚子裏面發芽,你知道嗎?要是放着不管,西瓜就會衝破肚子。」
「旭學長打得好!!」
「不好意思,我不去了。」
東峯在這時打出強力的後排攻擊,球在夜久與研磨之間落地。
曾經這麼問過黑尾等人的月島,如今也拼命地追球。
「很好──!!」
夜久認爲日向的扣球能穿過來,故意製造出攔網的空檔。他精準抓住落入陷阱的獵物的姿態,看得西谷不禁陶醉。兩人同爲自由球員,對方的實力讓他心有不甘,又有強烈的憧憬。
長期集訓時,很會照顧人的黑尾一直在照料不坦率的月島。
音駒的熱身區也扯開了嗓子吶喊。研磨舉球,山本在球網前跳起來揮下手臂,遭到影山與月島的攔阻。
「贊啦~~!!」
「哈啊哈啊,月仔你別太拼了!這樣來回對打會很累吧!? 」
「One Touch!!」
西谷的行動讓夜久難掩驚訝。爲了不妨礙後衛東峯的攻擊,他迅速空出路來。排球的基本精神,就是往後延續下去的動作。
他本來就是位相當高水準的自由球員,卻並未因此志得意滿。
「連指尖都要用力,絕對不能被球震開。」
「應該說有一半是木兔跟你害的吧。」
「我會先跳到最高點!!」
「接得好!」
「耶。」
挑釁的話語背後表現出對自己攔網的自信,月島、澤村與西谷紛紛提高警覺。
(從那之後你一直都很可怕呢,夕。)
爲了讓球落在對方場內,黑尾與月島在空中進行力量比拼。黑尾略勝一籌,球落入烏野場內。
「噗呼,咳咳。」
「我應該不知道,不用跟我說沒關係。」
他們是敵人,同時也是彼此的老師。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勁敵。
月島想起黑尾的建議,深深彎下膝蓋準備跳躍。
黑尾模仿木兔,木兔模仿黑尾的髮型,出現在日向與月島面前。
「月仔也是累了就會發脾氣的人嗎?」
他呢喃着,與東峯一起跟隨海的扣球往上跳。球碰到往前伸的手,強勁地打進音駒界內。不過夜久趕緊伸長了手,設法救起了這球。
長期集訓一開始時表現消極的月島,也在受到山口的激勵後,開始投入攔網的練習。
西谷與扣球得分的東峯慶賀完後便下場換人,夜久目送着他離開場上的背影。
「承蒙關照。」
「這樣啊,我會小心的。」
在一臉可惜的東峯前方,利耶夫轉頭露出得意的笑容。經由攔網侷限對方的攻擊方向,再完美地把球接起來。團隊合作成功的瞬間,「哈哈~!!」黑尾爽快地大笑了起來。
「好耶~~!!」
烏野的球員正興高采烈時,夜久笑容滿面地看着西谷。
東峯嚇了一跳,因爲研磨與利耶夫跳起來攔網的手竄進了他的視野。
日向如此宣言,像是在與利耶夫互相競爭,而他也如同這番宣言,比利耶夫更快跳到了最高的位置。
見漂亮地被接起的球,西谷睜大了眼。
「再往上跳。」
「大家都對月仔的糾纏到底攔網很不爽吧?」
黑尾發出迅雷不及掩耳的快速球,澤村設法接了起來。
「攔網的時候儘量不要橫着跳!趕得上的時候要先定點停好──」
「噗呼!嘻嘻嘻嘻。」
「看我的!」
「殺得好山本,好耶好耶山本,加油加油山本再一球!!」
豪放不羈的木兔與意外貼心的黑尾等人,慢慢地與月島打成一片。
「Nice One Touch!!機會球!!!」
「然後啊,我就覺得太好了,我沒有做錯。」
「木兔。」
「我單純感到疑問,大家爲什麼要那麼拼命?」
球直接被打回烏野場內,位於熱身區的菅原等人喊了起來。東峯發動攻擊,但球撞上了黑尾跳起來攔網的手。黑尾大喊。
他們模仿彼此的特徵,日向笑了出來,月島忍住了笑。
田中忍不住抱住了頭,黑尾開心地握拳叫好。
「那個3號的接球超強的!」
「啊,我要休息了。」
記分板上的得分爲音駒6對烏野6。
「左邊!」
利耶夫和月島一樣受過黑尾的攔網指導。東峯避開利耶夫的攔阻發動攻擊,黑尾卻早就在那裏等着迎擊。他轉動身體減緩衝擊,漂亮地接住這強勁的一球。
(啊啊可惡,贏不了。)
月島目送這麼說着並走開的黑尾。
「別在意!」
「嘿嘿嘿。」
「與扣球手一對一對決時,基本上不是從對手的身體正面,而是從慣用手的正面攔網比較好。聽好了,小子!選擇性攔網是需要耐性與韌性的攔網,同時也是能笑到最後的攔網。」
音駒場上,利耶夫與夜久交換上場,黑尾就發球位置。面對前來搶分的黑尾,不能失分的烏野繃緊了神經。雖然說他們本來就追求不要失分,但這是絕對不能被奪走的一分。萬一失去這一分,勢必會助長對手的氣焰。
「…………」
音駒往球場後方扣球,西谷從側邊飛撲上去接住。他就這樣流暢地移動,爲身後的東峯前面空出一條路。
黑尾被夜久這麼一說,「唔呃!」地說不出話。月島聞言恍然回神,往前站出一步,微微揚起嘴角對黑尾笑道。
「!」
儘管讓人擺了一道,但面對這麼暢快的一球,月島在不由自主地感到懊悔的同時,也不由自主地揚起了笑容。
「中間!」
研磨準備舉球,利耶夫配合着自告奮勇往球網前跑過去。
然而,利耶夫只是個誘餌,球傳給在他後面跳起來揮臂擊球的黑尾。黑尾擊球的瞬間,伸出來擋住他球路的是月島的手。砰,球撞到他的手往上飛。月島看過去時這麼想道。
(我們能較勁的地方就只有球網邊。)
「機會球!!!」
谷地聲嘶力竭地喊着。影山在球網前仰望着球,背後感覺到來自準備攔網的利耶夫的壓力。
(真恐怖。)
(正因爲恐怖──)
月島默契十足地跑到球網前,和準備舉球的影山同時跳了起來。
研磨察覺他的目的,心頭猛然一驚。
(不給思考時間,以最短路線,在正中間用高度決勝負。)
利耶夫急忙跳起來攔網,但月島不讓他有機會趕上。月島扣下的球,在音駒場內落地。
『最近對排球有什麼想法?』
他想起黑尾問過自己的話,打從內心愉快地笑了出來。黑尾飛撲上去接球,但終究還是來不及。他不甘心地趴在地上,卻又咧嘴揚起了笑容。團隊合作得分的瞬間總是讓人爽快。
「殺得好螢,好耶好耶螢,加油加油螢再一球!!」
烏野響起熱烈的加油聲。研磨調整着急促的呼吸,想起第一次練習賽後與日向的對話。
『研磨!』
『翔陽。』
『之前在路上遇到的時候,你說過沒有特別喜歡排球吧。』
「唔喔啦啊啊啊!!」
記分板上的得分是音駒17對烏野20。
「打排球不太會鬧出人命。」
狂喜的日向就像獲得了優勝,看得觀衆與主播都摸不着頭緒。原本驚訝的黑尾緩緩地把手扠在腰上,發自心底開心地笑了起來。
山本扣球,東峯與月島跳起來攔阻。球撞上兩人的手,彈向後方。
「殺得好孤爪,好耶好耶孤爪,好耶好耶孤爪再一球!!」
研磨因爲與日向對排球的熱情差距,回答時有種過意不去的感覺。
手白在下場的利耶夫激勵下,跑向發球位置。他小跑步移動,同時看向場內的研磨。
砰,巨大聲響響起,影山的發球如他預期般碰觸到球網。球往音駒場內掉了進去,音駒所有球員都愣了一下。海趕緊飛撲上去,好不容易接起這一球。
研磨蹲下後跳了起來,把手往球伸過去。這一瞬間,他與同樣跳起來的黑尾對上了眼。
(我接得到。)
東峯跑向球網前,準備接球。
日向靠着韌性伸長了身體,單手擊球,可惜打得太低。田中立刻撲上去救球,但還是沒趕上,球在烏野界內落地。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好……!」
「不行,我認爲自己的準備不夠。」
記分板上的得分爲音駒17對烏野18。
「發個好球!」
「One Touch!!」
「我來!」
不斷活動的身體很沉重,呼吸也喘不過氣。累到會覺得一旦倒下去,恐怕就再也站不起來的程度。明明處在這樣的狀況下,頭腦卻莫名清醒,同時又受到近似放空的感覺支配,感覺十分暢快。
西谷嘶吼了起來。覺得這次的攻擊時機非常完美的研磨與黑尾明顯地很不甘心。
「好耶!!」
站起來的日向與研磨隔着球網互瞪,都露出了強勢的笑容。
研磨說着把頭低了下去,像是在反省。笑着聽他說這些話的黑尾與他身旁的山本、犬岡、夜久等所有人都在內心想着同一件事。
日向與田中都嚇了一跳。經過算計的這球落在空出來的球場前方,日向趕緊飛撲上去接球,好不容易接起的球飛到球網上方。研磨跳起來直接回擊,讓球直線落向仍倒在地上的日向前方。
「我來!!」
研磨調整着凌亂的呼吸,雙眼始終沒有離開烏野場上。
大家一起將一顆球連繫下去。這麼單純的事能讓人如此喜悅,想必是因爲所有人都是用盡全力,渾然忘我地投入其中吧。
『啊……嗯……』
「!!」
研磨回答得很乾脆。
(同步攻擊ALL!!)
但是日向打出的這球往場地後方飛了過去。研磨憑本能感覺到了球的去向。
「!!」
然而,她歡呼到一半便停了下來。福永奔跑越過護欄後撲了過去,把球打回場內。
他們察覺對方要使出小時候一再練習的攻擊,研磨把球稍微託高,黑尾迅速地打了出去。球往西谷的臉飛了過去。西谷立刻把手高舉到臉部,接起這一球。
「抱歉!」澤村道歉,影山馬上大喊着衝向球的落點。
影山難掩震驚。研磨抬頭看着球,內心十分篤定。
『今天呢??今天贏了比賽,你覺得怎樣?』
研磨輕聲失笑時,暫停時間結束的哨聲響了起來。
兩個人就像天真的小孩子一樣毫無顧慮,只是隨心所欲地認真使用排球這把利刃當成武器在戰鬥。他們都是對自己內心誠實的人,所以可以毫不留情地互相砍殺。正因爲他們認同彼此,纔會一心想打倒對方。
音駒加油團因爲得分熱血沸騰時,依然倒在地上的日向不甘心地瞪着研磨,研磨則是得意地俯視日向。
精疲力盡的研磨坐在板凳上說道。
日嚮往傳球跳了起來,三人攔網擋在他面前。然而,日向在空中看見攔網員後方有個無人防守的空間。他正試圖扣球時,手卻在碰到球前放鬆了下來。是假動作。
「呵,哈、哈哈哈哈。」
觀衆們都爲了他的出色表現喫驚時,研磨看着球即將落到球網上,思忖了起來。
東峯對面的犬岡與黑尾跳起來攔網,只是這記扣球的威力太大,球從黑尾手上彈了出去,飛往場外。冴子以爲這分拿定了,歡呼起來。
嗶,通知音駒換人的哨聲響起。
手白回答得直接了當,一點也不畏怯。貓又看着在場上成功扣球的黑尾,不以爲意地繼續說下去。
(他還是會讓勇者瀕死……)
嗶,換人的哨聲響起,手白接替利耶夫進入場內。
「機會球~!」
『咦?我們是一般的朋友。』
球直接回到烏野場內,西谷大喊出聲。日向仰望着球,立刻衝到球網前。利耶夫與山本跳起來攔阻,但都沒能來得及,日向朝傳來的球飛快扣球。
「救得好!!」
「輪到利耶夫發球時就跟他交換。球彥,你可以嗎?」
夜久衝上去接球,「接得好!!」山本朝他喊道,研磨看向往上打的球,思考着想必也正專心盯着這顆球的日向。
研磨維持倒地的姿勢,即使呼吸急促,仍輕輕地笑着說。
指尖好不容易碰觸到球,卻沒能把球留住,球直接飛到後方落地。
「球彥發個好球!!」
「喂,研磨,你還好嗎!? 有沒有哪裏受傷!? 」
這兩個人的個性天差地遠。不擅長與人來往的研磨竟然能順利地與日向交流,讓他一直覺得很奇妙,曾經問過研磨。
這時原本後退的日向吶喊,朝球網前衝過去。影山擺出舉球姿勢,對面有山本、黑尾與犬岡正準備攔網。
澤村如此大喊,田中回了聲「拜託了!」,把這球交給他。球受到燈光的干擾,澤村勉強用高手把球傳出,但球稍微往左偏了過去。
「球彥交給你了!」
「也許吧,老實是你的優點,說得出這句話的膽識和冷靜則是你的武器。去吧。」
然而,研磨反應過來,奔了出去。
球越過研磨的頭頂,他拼命嘶喊着伸長了手。
黑尾與犬岡因落入圈套而詫異不已,影山與月島則是因計畫成功而笑了出來。
海下場後,接替他進入球場的是犬岡。「耶~!!」山本與利耶夫歡迎着他上場。
球隊席裏的貓又向一年級的手白球彥問道。
研磨身邊的福永接着說道。
「……!!」
球越過月島高舉的手臂傳給了東峯。但東峯的扣球遭黑尾成功攔阻,飛向音駒場地後方。黑尾此時大喊。
在夜久、犬岡與山本的吶喊聲中,手白把球發得很高。是天花板發球。
研磨像是身體完全使不上力,直接往地上倒了下去。臉頰貼在地板上的他回想起第一次練習賽結束後,日向對自己說過的話。
「救球!!」山本如此大喊,福永衝了出去,勉強救下這一球。利耶夫接着喊道。
「發個好球來!!」
「真開心──」
烏野看着飛上空中的球,後退準備迎擊,來到球網前的研磨瞥了一眼對面場上的狀況,接着故意把球和緩地打回去。
「哼呀!!」
這句宛如自言自語的呢喃,讓場上的所有人都不禁愣住。日向知道這句話是對當時的回應,大大地吸了口氣,喊出傳遍整個會場的嘶吼聲。
「預備~!!」
「噗。」
研磨氣喘吁吁地着地,球網另一邊的日向也上氣不接下氣。
(會過網……會被扣球,怎麼辦?引誘對方越網?打反彈球?讓球回到場內?)
「東峯學長!」
黑尾擔心倒在地上的研磨,趕了過去。
音駒喊出暫停,兩隊各自回到自己的球隊席。在這段時間裏,會場內始終散發着比賽即將結束的氣氛,兩隊的加油聲愈趨熱烈。
山本在一旁興味盎然地看着研磨的態度。
(我這個舉球員上場關鍵發球,表示孤爪學長會擔任舉球員到比賽結束。平常的話,他這時候已經累垮了……)
田中上前接球時,除了準備舉球的影山,所有球員往球網衝了過去。
如今他總算明白,日向是想與自己一起享受打排球的樂趣。
(翔陽現在在想什麼,我大概猜得到。爲了打倒敵人,我總是操控着半死不活的角色,心裏想着矛盾的想法,要對方別那麼快死。)
希望盡情投入的這個瞬間,能夠永遠持續下去。
(被他識破了!)
「……讓瀕死的勇者回復再繼續戰鬥,不然就是讓無法戰鬥的勇者復活再繼續戰鬥。以後讓勇者戰鬥時,我會再多一點歉意的。」
『下一次……我一定會讓你陷入苦戰……逼你說出除了「沒怎樣」以外的感想!!』
「嗯啊啊啊啊啊!!!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各自揹負寫在加油布條上『飛吧』與『不讓球落地』的文字,比賽再次開始。
「不用擔心。」
『總覺得你們兩個的關係很不可思議耶。嗯~……你們是對手嗎?』
「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球往臉逼近過來,研磨下意識伸出雙手護住臉部。球彈了出去,飛向場外。
「左邊!!」
山本要求傳球。研磨衝到球下面跳了起來,把球傳過去。澤村與月島跳起來攔網,但還是讓山本的扣球漂亮地壓線得分。
「研磨啊啊啊啊啊啊啊!!」
山本指了過去,歡快地大吼了起來,然而累到不行的研磨根本沒有力氣理他。
(還沒完。)
不想結束。與這個想法背道而馳,比賽步調不停在加速。
東峯扣球,黑尾與犬岡攔網擋了下來。
黑尾避開月島的攔網,成功扣球。「好啊啊啊啊啊!!」黑尾興奮地握拳叫好時,在他面前的月島顯得很不服氣。
見比數緊追在後,音駒加油團的加油聲也無比熱烈。
黑尾擊出強勁的跳躍發球,澤村設法接了起來。
「接得好!」
影山喊着,一邊移動到球的落點時,月島衝到球網前跳了起來。月島跳起來時,利耶夫也跟着跳起來攔網。然而影山直接以二傳攻擊,把落下的球打回音駒場內。
扳回一分,烏野加油團也開心得不得了。
研磨不停地喘着氣,仰頭看向往上打的球。他抬頭看着,原本爲傳球伸長的手臨時轉爲二傳攻擊,以牙還牙。月島急忙衝上去,可惜來不及接起球,只能懊悔地抬起頭看向研磨。
這次出乎意料的攻防,看得在觀衆席的美華驚喜不已,她身旁的大將則深深地露出了苦笑。小鹿野等人也對你來我往的戰況感到驚訝,熱血沸騰。
由福永發球。
「前面!!」
澤村喊着,日向接起了這一球。影山大喊道。
「長攻!」
影山把球舉得很高,日向衝上去,咚地用力蹬地,跳了起來。研磨和山本及利耶夫一起跳起來攔阻。在空中,研磨仰望的視線前方,日向擊出了強力扣球。球穿過研磨的手掌上方,擊落在音駒場內。

「……好厲害……」
聽見他這麼坦率的話語,夜久、海、山本和福永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夜久與海看見他的反應大笑了起來,黑尾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出來。
全力以赴且打從心底樂在其中地打排球的大家,看起來非常帥氣。正因爲上場比賽過,才能體會那種熱量。他希望自己也能有那樣的熱情,發自內心想要變強。
音駒21分,對烏野25分。影山對他說道。
研磨的喘氣聲消失在烏野加油團的應援聲中。結束的時刻就要到了。
仙台的病房裏,所有人也都全神貫注地看着電視,似是感覺到比賽正在進入尾聲。
「是!沒有!」
面對撞飛自己後整個人驚慌失措的利耶夫,研磨猛地坐起來,使盡丹田的力氣大喊。
研磨想起了小時候。因爲黑尾邀他,而順其自然開始打的排球。
「唔哇啊啊啊啊啊研磨學……」
「……不管我們是輸是贏,都不會有人死掉,也不會有人復活,邪惡不會猖獗,世界不會毀滅。我們不是在壯闊的世界奔馳,而是在僅僅9×18公尺的長方形裏拼命地不讓球落地而已。」
「最後一擊!」
「…………」
「畢竟在來回擊球的過程中,有碰到球的所有人汗水都沾在上面。」
三年級生一旦輸了比賽就要引退。即使如此,他們一點都不後悔。
在東京體育館裏高飛的球落了下來。研磨在落點等着球下來,準備舉球。然而,球碰到指尖滑了出去。音駒所有球員都因爲這個景象愣住時,只有研磨冷靜地理解到了事實。
研磨有一瞬間看見了在聯合訓練的體育館與烏野進行練習賽時的景色。
黑尾頓時溼了眼眶。
「我想真正地投入其中,像那樣打排球。」
(啊,是汗水。)
日向想起接下來的發球順序,說着轉過頭去。記分板映入了他的眼簾。
在球不小心過網後忍不住道歉的山本前方,田中把飛來的球直直打了回去。但是利耶夫與研磨從左右跳起來攔網,球撞上利耶夫的手,彈回烏野場內。然而就在下一秒,利耶夫與研磨在空中猛地撞在一起。
他大喊着用力把臉按住,強忍着不讓淚水流下來。研磨嚇了一跳轉過頭,納悶地說。
狹小的體育館裏,所有人就只是在打排球。
「田中學長,發個好球!……咦?」
「好耶好耶日向!加油加油日向再一球!!」
「抱歉!!」
掌聲包圍着整個會場,黑尾「嗯啊~~!」地呻吟着,蹲下來往後倒在地上。頭頂天花板的燈光格外刺眼。他吐了口氣後坐起來,又吁了一小口氣。終於可以不需要再活動的身體,好不容易放鬆了下來。
「到底是哪個。」
黑尾愣愣地答了一聲,在他面前的研磨拖着沉重的身體站了起來。他留下依然「啊?」地陷入呆滯的黑尾,前往整隊。
西谷與夜久用力握住彼此的手,田中與山本也熱血地握手。比賽結束的球場上,所有球員或是握手或是抱在一起,讚賞彼此不屈不撓的表現。
所有人都已經筋疲力竭,或坐或躺在地上。呼吸依然急促,只有比賽結束的餘韻支配着整座球場。
他注意到研磨仍癱坐在地,便從後面接近他。研磨面向對面的場地,直接說了起來。
透過電視看見這一幕的一系,把手伸了出去。裕注意到他的舉動,納悶地抬頭看着他。
「話說那個妖怪小烏鴉,好像會打長攻囉~」
「啊~~感覺我今天絕對會發燒……」
研磨注意着影山的動作,從球員的預備動作確認接下來的攻擊位置與狀況,準備迎擊影山的發球。
(好難受。好累。)
「笨蛋!!球還沒落地!!」
「比賽結束了,呆瓜。」
「咦?爲什麼要生氣……?」
「!!」
「工,你如果跟小貓比賽,應該可以連續得分吧?」
「謝謝大家!」
研磨轉頭一看,海也衝過來延續了這一球。球就要落地時,夜久飛撲過來勉強把球打了回去。研磨看着回到烏野場內的球,站起來準備迎擊。
日向在球網前跳起來正要攻擊時,田中這麼喊道。影山舉球的同時,在前面緊盯對手動作的利耶夫跑到田中面前攔網,和研磨一起跳了起來。
「?你剛纔有上場啊。」
「啊哈哈哈哈。」
「影山發個好球!!」
研磨見這球在接起後直接回到音駒場內,往球落下的位置衝了過去。他不顧呼吸困難,撲上去單手接住球。汗水滴落在地板上,照出研磨痛苦的表情。
五色燃起對抗心態,猛地站了起來,鬥志十分旺盛。
東京體育館裏,兩隊主將分別與主副審握手後,澤村從網子下面鑽過去,走向等他過來的黑尾。他們單手拿着印有校名的牌子,露出笑容抱在一起,輕輕拍着對方的背,讚揚彼此的奮鬥。他們臉上不再是精明的笑意。
「左邊!」
兩隊列隊鞠躬後,小跑步到球網邊握手。全場觀衆爲這兩隊送上最熱烈的掌聲。
(希望比賽永遠不要結束。)
在繫心的大喊聲中,田中擊出強力的扣球,球從研磨跳起來攔網的手臂與標誌杆之間穿了過去。研磨着地,聽見背後傳來球咚的彈跳聲。回頭一瞧,海把球接了起來。
會場頓時掀起一陣騷動。所有人都注視着那顆打得很高很高的球。
「……是汗水吧。球因爲汗水滑出去了。」
日向跳起來直接扣球,結果遭利耶夫攔阻,球幾乎是垂直落入烏野場內。然而澤村及時伸出一隻手,接起了這一球。西谷對他大喊。
不知不覺中,他開始期待黑尾找他一起去打球。
主播正遺憾地感嘆時,羽柴繼續說下去。
海與福永撲了上去,卻來不及阻止球落地。
「上啊──!!」
「阿黑,謝謝你教我打排球。」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給我等一下你這個混蛋!!」
研磨舒舒服服地在地上躺成了大字形,睜開原本閉着的雙眼,對低頭看着自己的黑尾說道。
「機會球!」
菅原大喊。研磨看着烏野場內。烏野已經是準備好攻擊的萬全狀態。西谷接球傳給影山後,日向立刻往球網前衝過去。
在這樣的景象中,全場觀衆的掌聲從未間斷。在遠處觀賽的仙台病房,掌聲也沒有停過。
田中對站在發球位置的影山如此吶喊。
「猛虎學長!」
「啊啊,這實在是……!」
夜久苦笑着說道。
看來這話說中了五色的心聲,天童接着說道。
哀號聲自音駒加油團傳出。過了片刻,進行實況轉播的羽柴纔開口說道。
手白也前往整隊,對利耶夫自言自語般喃喃。
利耶夫大喊時,附近的山本跪地接住這一球。球打得很高。
因爲體格的差距,研磨被撞飛摔在地上。搖晃的視線裏,看見的是球的動向。烏野場內,西谷追着球撲了上去,影山往好不容易接起的球衝過去。
「……我也想上場打球。」
大將也因爲比賽的結束來得突然,只是一聲不吭地盯着球場。
天童見五色一句話也不說,於是調侃起他來。
「哈哈哈哈哈哈。」
烏野贏得了勝利。
這種意外可說是無可奈何,觀衆們也都不禁愣住,但讚賞精彩比賽的掌聲逐漸響起。掌聲中,受到震懾的小鹿野等人低聲喃喃。
主審的聲音響起。研磨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站在已經就整隊位置的福永旁邊。他想起還得面對明天,有如行屍走肉般說道。
「真虧你能那麼俐落地突破攔網。」
影山接住西谷延續的球,東峯往球衝過去,身體一個扭轉,勉力把球打了回去。球擦過網子,落入音駒場內。夜久撲上前去,在球就要落地前硬是接了起來。球打得很低,福永也撲上去接球,球落到了網子上方。
逝去之後,才意識到那平凡的光景正是青春。
「我不會輸的!!」
「整隊!」
武田低頭深深一鞠躬,爲一直以來所受到的照顧道謝,與笑咪咪的貓又握手。武田離開後,等在他後面的繫心走了上去。
電視裏,貓又與繫心握手。一系與貓又都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啊,嗯。」
面對面握手的夜久忽然搭話,讓日向嚇了一跳,連忙應道。
他們感覺體會到了三年來竭盡全力持續打排球得到的結果。爲喜歡的事物堅持到底所得到的答案,今後想必會永遠留存在他們心裏。
利耶夫顯得很不解,而手白認真且乾脆地告訴他。
「這!? 這種事……」
白鳥澤宿舍裏,與天童一起觀賽的五色一臉嚴肅地盯着螢幕。
「大地學長!接得好!!」
「呼~好有趣!」
嗶,發球哨聲響起,影山雙手轉動着球,大大吐了口氣,接着把球往上拋。他配合上拋的球助跑後跳起來,打出強勁的發球。
經過漫長的時間,從兩人開始的約定終於實現,然後畫下了句點。
「謝謝大家!!」
「謝謝大家……!」
兩隊朝各自的加油團低頭致謝。音駒的球隊裏,利耶夫與犬岡哭得連站也站不好,山本把手扶在膝蓋上哭泣。
接着,他們在貓又面前集合。貓又照樣是笑吟吟的樣子,開口道。
「具體的反省之後再說。這是場很棒的比賽,謝謝你們。」
黑尾聽見這句話不禁愣住,一旁的研磨抬頭瞥了他一眼。
受到小時候讓他更加喜歡上排球的恩師誇獎,他內心百感交集,想說的只有一句話。
「謝謝總教練!」
黑尾深深地鞠躬說道,其他選手們也跟着大喊。
「謝謝總教練!!」
貓又笑容滿面地看着他們,身旁的直井捂住臉,像在忍住就要奪眶而出的眼淚。
音駒高中在春季高中排球全國大會第三回戰敗退,烏野高中成功挺進下一場比賽。
「啊~結束了嗎~好沒真實感喔~」
夜久離開場上時,渾身使不上力地說着,黑尾也嗯嗯地點頭表示認同。海聽見他這麼說,沉穩地笑着說了起來。
「……雖然比賽結束了,但我很高興這三年可以跟黑尾還有夜久一起打球。」
聽見苦樂與共的夥伴直率的道謝話語,夜久和黑尾都驚訝地愣住。睜大的眼睛頓時盈滿了淚水。
「你別鬧了海!!少胡扯了我講真的!!」
「煩耶~每個人都這樣!!」
夜久與黑尾用力按住了臉。他們快哭了出來,講話不由得變得難聽。夜久按捺不住大哭了起來,黑尾與海摟住了他的背。夜久嚎啕大哭時,黑尾與海都在大笑。
日向聽見這個回答,咧嘴笑了起來,影山在內心雀躍不已。
日向正要說話時,影山忽然介入兩人之間,搶先這麼說道。
「下次再交手吧。」
「那下次見了,翔陽。」
「下……」
研磨拖着疲憊的身軀,踏着有些輕快的腳步跑着離開。爲了明年能在這裏再會。
日向忿忿不平,影山則說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日向沒有回嘴,而是朝驚訝的研磨走了過去。
「啊?誰知道啊。」
「……嗯,再來打吧。」
「研磨。」
「你們把身體彎下來啦!我的腳碰不到地面了!這樣搞得好像我又扭傷了一樣~!」
「喂!那是我想講的話!!」
「研磨──走囉。」
「嗯,下次見!」
研磨微微一笑,開口回應他。
黑尾呼喊着,「啊,嗯。」研磨回頭應完,朝日向輕輕揮了揮手。
一度系起的緣分會繼續下去。
他一回頭,日向就滿臉笑容地站在那裏。
「研磨,明年也要一起比賽喔!」
夜久哭着大發牢騷,走在他們後面的研磨被人叫住。